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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宁宁,我带你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后退的机会,直接上前,打横将她抱起。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刀锋尚未擦净的腥气混合着房间里弥漫的血潮,将温浅宁彻底淹没。胃里一阵翻涌,她差点吐了出来。

手指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男人胸口的衣襟,脑子里乱成一团,方才的惊吓还未恢复,如今又被突兀的血腥和他灼热的怀抱包裹,分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疲惫。

原本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毒药……在混乱之中不知跌落何处,她都忘了这回事,自然也顾不上去找。

眼皮越来越沉重,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在男人怀里,温浅宁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

温浅宁沉沉睡了一日,纤弱的身子蜷在锦被之下,面色苍白,眉心依旧紧蹙着,似乎仍困在梦魇之中。

而她睡了多久,床榻旁的季寒临就坐了多久。

身上的盔甲早已换下,但也未曾真正合眼。男人眼底布满血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掌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她冰凉的手背,似是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将她从昏睡中唤回。

温浅宁不知道,在温元昭起心动念,想要将她当成玩物送给谢云霁之时,他已得了密报。没有多加犹豫一秒,季寒临便决然打乱原有的进攻计划,硬是提前了对宣平的攻势。

只因他害怕,若是晚了一步,温浅宁会遇到什么危险。

好在如今,

太医诊过脉,说她只是受惊过度,气机受阻,所以迟迟不醒,并无什么大碍。

屋中灯火长明,而今又正值季寒临刚刚一统天下之际,事务繁多,那些御案上的折子都移到榻侧处理了,唯独不曾放开女孩的手。

逐月这一日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昔日那个清冷淡漠的少年质子,如今是手握天下的九五至尊,却心甘情愿在床边俯身注视着公主殿下,神色温柔得醉人。

“陛下,您也已经许久没休息了,请先去歇一歇吧,这儿还有奴婢和追云呢,奴婢们会好好照顾殿下的。”

终是忍不住,出声劝了劝这个年轻帝王。

季寒临没有应声,只是淡淡地摇头,眼神依旧锁定在床榻上的人影,仿佛全天下,他只在乎她。

追云站在一边,目睹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那日,昭华公主喝下了一杯御赐的酒水后,就昏迷了过去,被暗暗送入相国府,她与逐月也被关进阴暗的小屋,静待数日之后被卖往何处也不得而知。

那时的追云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这么匆匆结束了。可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滚滚铁骑踏破城门,大晏旗帜替换了原本的宣平旗帜。

而曾经被送入他们宣平作质子的少年,如今已成为了新帝。

没有屠戮,没有羞辱,她们被带了出来,安置在如今的瑶光殿。

凝视着床榻上昏睡的公主,又看了看不远处执拗守候的季寒临,追云心头一阵酸涩。她怎么会不明白,她们的生活一点没受影响,反而还被优待照顾,全是因为眼前这位年轻帝王在意的人,是她们的公主。

但,追云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她是宣平人,从小便在宣平宫中长大,耳濡目染的忠君之念早已深植骨血。如今换了朝代,换了君王,纵然眼前这位大晏的新帝待她们公主百般周全,她心里仍旧有一种说不清的排斥与抗拒。

要她心甘情愿地投诚于敌国?追云一时间无法说服自己。

然而逐月却与她截然不同。短短几日,逐月似乎已完全接受了新的现实。无论是依照年轻帝王的指示为温浅宁取药调理,还是擦拭身子,逐月都做得极其周到。甚至开始主动与新帝仔细回禀温浅宁的起居点滴。

那种自然、熟稔,让追云觉得,逐月早就习惯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交代公主的所有事务。

这不由得使追云的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她忍不住暗自打量逐月……明明逐月也是与自己一同在宣平皇宫长大的婢女,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抱着这样的疑惑,渐渐的,追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想起先前在佛寺,逐月常常神神秘秘地传信,从不肯告诉自己书信内容。

原本以为逐月或许另有心上人,不愿吐露。可如今细细一想……难道那些书信,根本不是儿女私情,而是那时候就向刚回大晏的质子、如今的新帝,暗中禀报她们公主的一举一动?

这般猜测一出,追云的后背蓦地冒出一层冷汗。

若真是如此,那就难怪大晏的铁骑能在宣平最危急的关头,第一时间破城而入,并且还及时前往了相府,救下了她们公主。

只怕不止逐月,宫里还有别的眼线,而逐月可能只是专门汇报温浅宁相关的消息。

原来,一切信息早就被牢牢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

从前追云从未觉得季公子的心思如此深沉难测,现在发现了年轻帝王的凌厉手段,心中难免变得惶恐。

她们公主……真的能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吗?

现在季寒临对她们公主还算喜爱,自然事事亲为,可若有一天,季寒临厌烦了公主,一个亡了国、没有依仗的公主,又怎能斗得过这样一个心思叵测的男人呢?

可是,若不是季寒临暗中联络,提前得知了温元昭和谢云霁的交易,她们的公主此刻会是什么下场?

或许早已在相国府中遭受羞辱。

思此,心中某个僵硬的角落又逐渐松动了,追云长长吐出一口气,虽仍有抗拒,却也不得不承认……

至少眼下,唯一能庇护她们公主的,便是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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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亡国公主白月光28

一片黑暗间,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的声音,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温浅宁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眼前的季寒临似乎许久未曾合眼,眉宇间透着一丝倦色。

可当她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时候,男人的目光霎时明亮起来。

“宁宁。”

温浅宁愣住了,眨了眨眼,才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却因身体虚弱而力不从心地软了下来,额头立刻沁出冷汗。一眼察觉到的季寒临立刻将她半抱在怀里,动作小心到极致,仿佛自己怀中所抱着的是一件会碎裂的珍宝。

“别动,你的身子还没恢复。”男人的声音中透着心疼,“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浅宁望着他,怔怔地摇头。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在相府里,但如今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自己又回到了瑶光殿?

脑海中有太多疑问没有答案,温浅宁忍不住问出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相府?”

几天没开口,她的声音不免变得有些沙哑,季寒临顺势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喝下这杯水后,嗓子果然好了一些,她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神色关切的男人。

季寒临的目光与她相触,沉默片刻后,他缓缓道:“因为我害怕你出事。”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落入她心底。

明明,都已经厌烦他,甩了他,为什么季寒临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男人注视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烈,温浅宁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他牢牢攫住,逃无可逃。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本能地往后缩,想要与男人拉开距离。

体察出女孩的抵触,季寒临心底涌出一股难受的感觉,他只能故作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说:“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这几日,温浅宁始终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清醒过来后,她意识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如今季寒临已经统一了天下,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成了世人口中的新帝。那样庞大的江山社稷压在肩头,一方面他公务繁忙,一方面他又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她身上。

每日三餐,男人总会准时出现,坐在她身旁,细致入微地照看她的饮食。

“先前我与你共进午膳的时候,记得你是爱吃这些的,瑶光殿的厨子也没有变过,味道应当也不会变。宁宁,为什么你吃的这么少?”

见温浅宁都没怎么动筷,季寒临皱起眉头问她,语气有些冷冷的。

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温浅宁心里忍不住叹气。她能感觉到他眼底那份关心,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可她不能回应,只能板着脸不回答,索性装作没听见。

想用这种方法让男主知难而退显然是没有作用的,因为,季寒临就像是看不懂她动作里的拒绝似的,还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反倒显得她的冷漠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更让温浅宁无语的,是夜晚的时候。

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夜晚时分,本该是她一个人安静入睡的时候。

可年轻的帝王每夜必定留宿,毫无商量余地将她揽入怀中。她的挣扎和推拒换来的是男人抱得更紧的动作,像哄小孩子一般低声在她耳畔说着:

“别闹,睡吧。”

如今的季寒临和当初那个她可以随

意欺负的质子不一样了,温浅宁窝在他怀里,身体僵硬,心里一阵绝望。

她赌气一般偏过头,不去看他,半点睡意也无,而一旁的男人闭着眼,即便是这样拥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也已经心满意足。

他的动作、他的气息,都昭示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盯着帐顶的金丝纹,温浅宁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任谁都看得出来,男主不但没有放下她,反而在登基后愈发执着。那份情感并没有随权力的增长而被减淡,反而更加浓烈。

如今的他,是天下之主,三宫六院皆可随意挑选,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可他还是日日守在她的身边,用这种强硬又黏人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情意。

温浅宁的心情只剩下无奈。她原本的任务不是完成得挺好吗,为什么眼下的发展又再次偏离了原剧情?难道……又要失败了吗?

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是这样,温浅宁不由得有些怀疑起了系统,这些男主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男主……和现实世界中的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眼下想这些也得不到答案,温浅宁默叹一口气,决定必须要强硬点拒绝男主。

于是这夜,当季寒临依旧一如往常,踏进瑶光殿,将女孩一把抱住锁在怀里时,心口郁结的温浅宁,终于忍不住了。

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强迫他与自己拉开一点点距离,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讥讽道:

“季寒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先前都甩了你了,你现在还这样不清不楚的。”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听不懂吗?”

她的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原本面带笑意的男人冷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眼神冷冽阴郁到让温浅宁心头发紧,却还是咬牙挺直脊背,不肯退让。

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几乎快要喷薄而出,但季寒临为了她,还是在努力克制着。

可似乎,小公主丝毫没有察觉他的隐忍,还在不知死活地说一些惹怒他的话。

良久,男人才开口,冷笑一声:“真想把你做到说不出话。”

“宁宁,这些日子,我顾着你的身子还没大好,才忍着没碰你。”他的声音低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温浅宁胆战心惊,“不然,信不信我现在就……”

女孩显然是被吓到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你你不要乱说话啊,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你不熟,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顾不上她的反抗,季寒临的手臂一捞,将女孩牢牢压进怀中,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

“和我……不熟?”他咬在她耳侧,笑了,“好,是你逼我的。”

直到这一刻,温浅宁才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或许真的惹怒了男人。

还未来得及示弱求饶,温浅宁的下巴便已经被男人捏住了。力道不算狠,但足以令她动弹不得。

季寒临再也忍耐不住,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女孩。

并非温柔的亲吻,而是惩罚一般,将她的气息全数略夺走。温浅宁瞪大眼睛,心头泛起一股惶恐,她用力推拒,可他的怀抱宛如铜墙铁壁,根本无从逃脱。

唇舌被迫交缠,少女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倔强地打转。

“够了……季寒临……”含糊的声音被堵在唇齿之间,无从哭诉。

然而男人没有松开,反而她的颤抖,更勾起了他的兴致。

“公主殿下,求饶的话留着等下再说吧。”

一双大手抚过她纤瘦的背脊,强硬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不给她留丝毫退路。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在昏暗的烛光下晶莹剔透。她的倔强和委屈混杂在一起,衬得整个人更加盈盈动人。

季寒临大抵是看不得温浅宁落泪的,女孩泪意盈盈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刮过他的心。

于是,他的吻终于放缓,只是依旧不舍得离开她的唇瓣,由掠夺转为缓慢的沉溺,要将她整个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宁宁,你是我的。”

两人鬓发交缠,如此亲密无间,不分你我。

温浅宁身子一颤,眼角的泪滑落鬓间,氤成一片湿意。

一时之间失了分寸,让她不由蹙起眉尖,含着泪将刚才没说完的求饶的话继续说出:“你,轻点啊……”

季寒临同样也不太好受,他只能凭着直觉去行事,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脊背,想要安抚她,让她放松些。

少女的委屈与无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低低的抽泣,显得那样可怜。可越是这般,越激得季寒临心底的占有欲。

不愿再从她口中听到“我不喜欢你”这类的字眼,于是用行动将她牢牢困住,直到她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宁宁,你不知道,分离的这些年以来,我没有一刻是不在想你的。”

“想陪在你的身边。”

“想亲你。”

“想……这样过分地对你。”

动了情的男人此时看起来色气十足,他怜爱地亲吻着女孩的脸颊,一句一句地诉说着自己的相思之情。

本来就被折腾得很可怜了,这人还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这么多暧昧的话,烦不烦啊,温浅宁愤愤地捶了他一下。

“……”

算了,就不该对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小公主说这些话。季寒临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干脆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情。

一汪被风拂乱的春水,想逃,又逃不开。

毫不留情,一切都太近,近到呼吸与心跳都被尽数掌控,在那片炙热中无处可躲。

直到最后,他在她耳边笑着说:“以后你再故意惹怒我,就用这种方式让你记住,你是谁的。”

夜色深沉,殿内只余下声息交缠,似梦似幻。

这一夜,足足叫了三次水,温浅宁被完全困在这份强制的亲密中,无法抗拒,只能被迫承受。

原本只是想反抗试图将剧情拉回正轨的,没想到反倒招致了男人这么大的怒火,自己也因此被吃干抹净。

温浅宁简直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我崩溃了改了一百遍……[化了][化了]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98章 亡国公主白月光29

殿外鸟鸣声声,昭示着新的一日已经过去大半,而榻上的少女却仍蜷在锦被中不肯起身。

“公主殿下,该起身了……”温浅宁从未起得这么晚,追云思忖再三,还是迟疑着前去唤她起床。

已经将洗漱的东西准备妥当后,逐月候在一旁,脸色隐隐泛红。

昨夜殿中声息绵长,她与追云伺候在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两人见温浅宁缓缓坐起身子,身上薄衫半滑,露出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痕迹,皆是帝王留下的印记。她们都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觉察到追云和逐月闪躲的目光,温浅宁心中又羞又恼,恨不能把某个男人狠狠掐上一把。

昨夜她被折腾得狠了,浑身酸软,才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殿下,陛下早些时候已去了御书房处理政务,还特地吩咐奴婢们要好生照看您。”逐月赶紧上前伺候,一边替温浅宁更衣梳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温浅宁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她倒是巴不得那人忙得昏天暗地,没时间再来缠着她。

正当她换好衣裳坐下时,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双手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碗漆黑发亮的药汤。

汤汁浓稠,热气腾腾,伴随着一股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着这气味,温浅宁皱了皱眉,心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避子汤吧。

按照系统之前和她说明规则,原小说并没有出现白月光怀孕的剧情,因此自己根本不会怀孕。

所以其实她根本就没

必要受苦喝下这难以下咽的苦药。

“拿走,我不喝。”她捏着鼻子挥挥手,不愿意喝下这碗药。

遭到了温浅宁的拒绝,小宫女一愣,眼里满是为难,怯生生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这药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奴婢务必要看着您喝下去,否则奴婢怕是难以交差……”

温浅宁怔了怔,顿时气得直咬牙,心里涌上了一股委屈的情绪。

明明昨晚爽的人是他,如今却要她来承担这份喝药的苦楚。季寒临也太过分了吧?

但毕竟宫女也只是奉命行事,温浅宁一时不愿与宫女纠缠,沉默片刻后,她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伸手接过药碗,仿佛是赌气一般,仰头将那碗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口腔,流入喉咙。温浅宁皱紧了眉,浓烈的苦味呛得她眼角泛起水光。

“这样好了吧?”将药碗往托盘中一放,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倔强,声音冷冷的,“回去告诉你们陛下,我都喝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弯着身子点头,连忙退了出去。

殿中又重新安静下来,温浅宁只觉心口闷闷的。她咬住下唇,生生忍住眼底的酸意。

心里越想越委屈。

季寒临一直很忙,从早朝到夜半,批阅奏折、会见大臣,直到夜晚,他才匆匆回到温浅宁所在的寝殿。

温浅宁静静倚在床榻上,听见脚步声,连眼帘都懒得抬。今日整整一日未见那人身影,自己心头还是堵着一口气。

“宁宁,我回来了。”

眼见少女冷漠地别过脸,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季寒临心下略微一沉,于是,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缓步走到床榻边,叹了一口气后道:“我好累。”

一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男人正是在以这种方式在等她心软。

可女孩的态度非但没有软下来,而是唇角一勾,冷声呛道:

“累就自己睡去,别抱着我。免得,等下又擦枪走火了。”

此话一出,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男人却笑了,眼底带着宠溺,弯身伸手,轻轻掰过她的脸,低头便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定住了,温浅宁还未来得及推开,他已俯身埋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季寒临笑着问,“公主殿下用了什么香?”

温浅宁心里一堵,眼神有些莫名。明明自己早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昭华公主,为何季寒临还总是喜欢这样称呼她?

男人一直蹭着脖子,好痒,她忙伸手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你好烦!我根本没用香。”

季寒临不信,反而低笑着,继续在她发间、耳畔细细嗅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自己熟悉的气息里。

女孩简直被他弄得又羞又恼,这场打闹越发失了分寸,推他的时候被他顺势揽住细腰,轻轻一翻,片刻之间,便被压在锦被之上。烛火摇曳,两人影子交叠在床幔里,逼仄的距离气息暧昧。

四目相对,温浅宁的心头一紧,一想到又要喝那苦得要死的药汤,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她皱着一张小脸,抿紧唇瓣,轻轻摇头,低声哀求着面前的男人:“我不想做……”

可怜卑微的话语令季寒临的动作顿了顿,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渐渐松开。

他垂下眼睫,望着她那副躲闪的神情,心口有些烦闷。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声音里透着些难以掩饰的苦涩,“我还是不知道,当年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这样厌恶我。”

听到这话的温浅宁有些惊讶,微微张口,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季寒临沉默片刻,缓缓放开了她,退坐在一旁。微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有种孤寂的冷色。

“难道就因为我是大晏的皇子吗?可是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身份的阻隔了。”

“宁宁,我会扫平一切障碍,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寝殿一时静寂,烛火映在温浅宁的睫毛上,微微颤动着。

她心虚得很,毕竟……她知道季寒临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的任务需要渣了他。

可这些话,她也不能对季寒临说。

无言半晌,温浅宁轻轻咬了下唇,揪着他的衣袖嗫嚅道:“我……我不想喝那个避子汤,好苦好苦。你知道的,我喝不下苦的汤药。”

季寒临愣住了。

什么避子汤?

一瞬间,他的思绪飞快闪过,直到忽然想到,早上他确实命人送一碗汤药过去。

可那是太医开出的调养身子的方子,滋补气血,并无别的含义。

她竟当成了避子汤?

男人的眉眼间划过一抹诧异,但随即又捕捉到一点别的信息。

宁宁说不想喝避子汤,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怀上自己的孩子?

心口一跳,他俯下身来,有些不可置信,语气里满是期待:“宁宁,你不想喝避子汤,是愿意……怀上我的孩子吗?”

温浅宁:?

她抬眸望着他,神色古怪,好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句:“不是。”

“因为我的身子……怀不了孕。天生的,之前太医看过了,没用,喝了也是白喝,所以没有必要遭这个罪。”

……

这个回答,让季寒临无语住了。他眼神微变,在瞬间压下所有情绪。片刻之后,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闷……是他想多了。

“那让你失望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冷,面上无悲无喜,只有帝王惯有的沉稳,“那不是避子汤。只是太医开的调养方子,滋补你的身子。”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喝避子汤这种伤身体的东西。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灯火映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神情冷峻,看得温浅宁摸不透男人此刻的心情。她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所以……”她咬着嘴唇,斟酌了语气后,最终还是开口,“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我生不了孩子,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被人狠狠触碰了逆鳞,那双黝黑的眸子暗得如同墨水倾倒进去一般,他盯着她,面色难看得吓人。

下一刻,根本不给女孩再说下去的机会,猛地俯身,堵上了她的唇。

“唔……”温浅宁睁大美眸,呼吸被夺,心口怦怦直跳。

还来不及抵抗,肩头的衣衫已被粗暴地扯开,冰凉的空气灌了进来,伴随着男人的灼热气息。

“我说过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传开,季寒临冷酷无情地说着,“以后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做到让你再也说不出来。”

……

又是一夜荒唐,翌日早晨,温浅宁不出所料地又起不来床了。

忍着腰间的酸痛,可怜兮兮的女孩用薄被拢了拢,把自己裹成一团,眸中满是委屈。

她这个小身板,哪受得住季寒临这样的惩罚……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自从大晏大军攻破宣平、彻底完成统一后,朝堂之上事务堆积如山,而季寒临即位为帝,首要之事便是安抚新附之地、重整吏治、整顿军政、厘定赋税。

在统一初期亟待解决的政务告一段落之后,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

登基已过月余,帝后之位依旧空悬。按照礼制,新帝即位,立后本是头等大事。再加上季寒临年纪如今已经十九,理应早日确立中宫,以安社稷,朝中大臣纷纷进言,不断上奏催促。

选秀、册后,已经成了绕不开的话题。

温浅宁并不知情,她的日子过得清静,季寒临对她的确实是十分上心,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之前还是宣平昭华公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这日,追云陪着她在偏殿中描画练字,不知怎的,心神恍惚,竟说漏了嘴:“听说……近来朝中许多大臣都劝皇上早日立后,有的还提议开选秀呢。”

话刚说出口,追云就僵住了,她突然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皇上明明早就交代

过,不许在殿下面前提这些事,免得殿下心中多想。

果然,听到这话后,温浅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眸光一闪,神色间看不出喜怒,淡淡地抬眸:“……选秀?”

追云心下一慌,立刻急急摆手,慌忙和她解释说:“殿下千万别误会!奴婢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皇上从未答应过什么,也从未动过心思,皇上还是只喜欢您的!”

她语气慌乱,生怕温浅宁误解。

温浅宁注视着纸页上的墨迹,她没有追问,只是将描完的一笔落下,淡声道:“我知道了。”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追云心脏怦怦直跳,额头冒出冷汗,却又听不出殿下这句话究竟是真心释然,还是另有深意。

就在这时,忽有人来通传,说苏公公求见。

苏公公是一直以来都跟着季寒临的内侍,不过温浅宁少与他打交道,不知道苏公公前来有何事。

于是她放下了笔,随即让人请进来。

苏公公行过礼,目光落在这位帝王唯一的女人身上,顿了顿,笑着开口:“温姑娘,老奴冒昧了,有句话想与您单独说说。”

温浅宁心中一动,点点头,让其他人都退下。

眼见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苏公公只迟疑了一会儿,便苦口婆心地说道:“温姑娘……说来冒昧。皇上登基已久,后宫空悬,群臣日日进言,老奴看在眼里也替皇上为难。”

“若您能开口劝劝皇上,劝他广开后宫,早立中宫,或许能解眼下燃眉之急。”

温浅宁一愣:“可是,我说的话,他是不会听的。”

自然能懂苏公公的为难,她不是不愿意说,只是……她不是没劝过。可每一次,她才开口,季寒临就要堵住她的唇,把她狠狠压在身下。

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提了。

苏公公看着温浅宁,心中暗暗感慨。

当年随世子赴宣平为质,他没怎么接触,也听过昭华公主的名头。人人都说她飞扬跋扈、恃宠而骄。

可如今相处下来,他反倒觉得温浅宁性子温和,话语柔缓,并不难相处。

苏公公笑着摇头:“怎么会呢?皇上除了听您的,旁人说得再多,他也一句听不进去。”

“皇上他最在意的,就是温姑娘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浅宁也不好再推辞,反正她的任务也是需要季寒临广开后宫,把她忘掉。

见温浅宁点了头答应了,苏公公遂喜笑颜开,连忙吩咐人端来一碗热气氤氲的参汤,硬是塞到她手里:“温姑娘,您就带着这个去吧,皇上政务忙,最是需要调养。您若亲手送去,他定会很高兴的。”

垂眸望着手中沉甸甸的汤盅,温浅宁叹了一口气,明知躲不过,只好起身。

于是,就这样,她被苏公公“哄骗”着,抱着一碗热汤,往御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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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亡国公主白月光30

御书房里,堆叠如山的奏折摊开在案几上。

季寒临正批阅这奏折,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冷声道:“谁准你们擅自进来?都——”

话音未落,看清来人,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眸色一亮,难以掩饰那份惊喜。

“宁宁?你怎么来了?”

自从登基后,温浅宁对他始终很冷淡,极少主动靠近,更别说会来御书房看他了。

今日这一幕,对季寒临而言,无疑是意外的惊喜。

温浅宁抱着汤盅,神色犹疑地走上前,将东西放在案上,解释道:“这是苏公公让我送来的。”

此时季寒临的脑子已经自动过滤掉却“苏公公”三个字,眼底满是笑意:“谢谢宁宁。”在他心里,这分明就是宁宁亲自送来的。

温浅宁垂下眼,余光一瞥,看见啦案几正中摊开一份奏折,上头赫然写着什么“选秀”的字样。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季寒临也注意到了她看到了什么,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连忙伸手将奏折合上,语气急切:“宁宁,不要误会。我这就把它打回去,我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我的,更不会选什么秀……”

“你选秀吧。”

他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女孩出言打断。

季寒临脸色更黑了几分。

面对着阴沉着脸、明显不悦的男人,温浅宁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不能生孩子。可你的江山,总要有人继承。你是皇帝,你的子嗣不仅仅是家事,更关乎天下社稷。”

屋内的空气顷刻凝固。男人的面色难看至极,他定定地望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

旁人都说,若是真心在意一个人,便会想要将对方据为己有,哪怕一丝一毫都不容他人觊觎。

他对宁宁,正是如此。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都只该属于自己。别说分享,若是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恨不得抽剑相向。

可宁宁呢?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往外推,总是想把自己推到别的女人怀里。

那一刻,季寒临心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失落与荒凉。

良久,他收敛了眼底的颓然,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只是不说话的同时,不由分说地把手伸进了温浅宁的衣领里。

温浅宁:?!

“你、你干嘛……流、流氓!”女孩惊得浑身一颤,杏眼圆睁,气急又羞恼,结结巴巴道。

冷峻的面容唇角微勾,季寒临露出一点不怎么痛快的笑意:“又要把我推出去,这是惩罚。”

被这样制服,温浅宁没招了,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只能红着脸,含羞带怯地瞪着他,委屈得像只被逼急的小猫。

看着她这副模样,季寒临哪里还舍得真欺负下去?

他叹息般地收回手,将女孩圈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怜爱地亲了亲她的红唇。

“宁宁……”男人的透着难得的怜惜与温柔,“我根本不喜欢孩子。”

迎上她的目光,季寒临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要别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宁宁,不生,正好。”

“至于江山,何必强求?宗亲子弟多的是,随便挑一个资质好的来培养,不就行了?”

男人将她的手握住,说得轻描淡写,不以为意。

温浅宁的思绪简直要乱成一团麻了。

原文剧情里的男主是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为了权势与江山,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女子。可如今,他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固执的一面,不愿意选秀,不愿意开后宫,只为了把她牢牢留在身边。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声。

【宿主……】

听到这个声音,温浅宁心底一冷,抢在系统继续说话前,先发制人开口: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我不觉得这么多世界任务都没成功是我的问题。”

系统一愣,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声音里带了几分心虚,再没有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怎、怎么会呢?没有啊……哎呀,这个世界,宿主的节点任务已完成,后续任务也因男主的情感归属发生了更改,现在只需要和男主在一起就好啦。】

温浅宁并没这么轻易被打发,她在内心冷笑:“你耍我是吧?那怎么不干脆一开始任务就设定成和男主在一起,还非要我渣了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系统叹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权限受限,本系统无法透露太多。宿主,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系统就急匆匆地下线了,声音也彻底消失不见。

季寒临不知怀中的女孩在脑海中和系统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只当她是在自己怀里走神。男人低下头,又在她唇边轻轻印下一吻,宣告所有权一般,不容拒绝。

被亲了一下的温浅宁骤然回神,仰头瞪他一眼:“

……你怎么老是偷亲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漾着难以掩饰的炽热:“因为我忍不住。”

“你真的是个流氓。”她小声嘟囔,耳尖红透了,明知是气话,落在他耳里,娇嗔的女孩也如此可爱。

男人的心一寸寸撩拨开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轻笑道:“宁宁骂得再狠些,反正我是爽到了。”

温浅宁一时语塞,别过脸去,不想理他。可季寒临偏偏不放手,硬是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她眼神闪烁,心底慌乱,嗓音里带着点儿委屈:“我不喜欢这样。”

季寒临眸色一暗,没有再逼迫,只是长叹一声,将她重新按回怀里,小心翼翼地哄着:“如果宁宁不愿意,我不会再强迫你了。那么宁宁,可以重新再试着接受我吗?”

不过,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管温浅宁愿不愿意,他都不会再放开她。

但面上还是要放低姿态哄好小公主的,男人收了锋芒,姿态变得柔和了下来,手掌覆在她发间轻轻抚着。

“嗯……”女孩就这么缩在他怀里,脸庞悄悄泛红。

季寒临低低一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满是暖意。

*

这段时日,季寒临得寸进尺般将温浅宁紧紧拴在自己身边。白日里,他明明政务繁忙,却偏要在用膳时让她陪坐,哪怕只是静静看着他批折,他也心满意足。

夜里,虽说没有再强迫温浅宁,但时常借由亲吻、甜言蜜语来消磨她的防备。

美色当前,温浅宁也没有什么办法,意志力不够坚定的后果就是两人最后总是会滚到一起……

她就这么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帝王罕见的耐心与黏人,渐渐地,季寒临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若你不是什么身份待在这儿,总归是不妥。宁宁,你说,若是皇后,可好?”

话里带着蛊惑,他一边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模样,一边又时时将她逼到无法退路的境地。

温浅宁哪里听不懂。只是心里有些小别扭,就想要逗逗他、报复他,便一直故意装作不明白,话锋一转就说别的,或干脆板着脸避而不答。

季寒临心知肚明,却拿她没办法,她闹小脾气不肯答应,他就只能耐着性子,徐徐图之。

但这日,一件让温浅宁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殿下。”

逐月向温浅宁奉茶,此时追云去领了份例,并不在。

“恕逐月直言……”逐月捧上沏好的茶后,有些迟疑地开口,“皇上待您,是真心好的,您其实,不必再回绝皇上呀。”

温浅宁一愣,挑眉看她。逐月平日寡言,极少会插手她与季寒临的事,此时忽然开口劝慰,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温浅宁忍不住问。

逐月沉默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跪了下来,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殿下,有件事,我不能再瞒着您了。”

这是干什么,温浅宁连忙想把逐月拉起来,却拉不动她。

“那段时间,您在佛寺祈福时……我一直在和皇上,也就是当时的季公子通信。”

闻言,温浅宁心头一惊,眼神也沉了下来。

“为什么?”她心情复杂,难以置信,“你是我的婢女,怎么能随意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哪怕是季寒临,也不应该。”

“殿下,我知罪。”

逐月的声音哽咽,泪水滴落在地上,不肯抬起头,“奴婢……曾经爱慕过皇上。”

温浅宁彻底愣住了,困惑地看着她。

逐月咬紧牙关,终于把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殿下,当年皇上来宣平为质子时,那般孤高清冷,明明困于异乡,却仍傲然如松。奴婢那时年少,心底……便忍不住为之心动。”

她抬起眼,眼底闪过一瞬的羞愧,很快又低下头去。

“可殿下,奴婢很快就明白,那份悸动是妄念。因为皇上心里真正牵挂的,从始至终,只有殿下您。奴婢日日侍奉在殿下身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陛下看向您的眼神,与旁人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逐月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变得坚定:

“所以,在佛寺那段日子里,奴婢与皇上通信,已不再因私心,只因奴婢忧心殿下安危。字字句句,都是在替殿下报平安,让皇上知您一切安好。正因如此,当殿下被送去相国府时,皇上才会第一时间赶到……”

原来自己被迫送去相国府时,季寒临能及时赶到,就是因为这样么?

此时温浅宁已经心乱如麻,称不上背叛的背叛、疑惑,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酸涩,一齐涌上心头来。

“你可知,你这样……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温浅宁面上没什么表情。

逐月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哭着说:“奴婢知道!所以这些日子,奴婢夜夜难眠,心如刀割。殿下,奴婢背叛了您。可在那时,宣平国已风雨飘摇,所以奴婢心里只想……若有朝一日殿下孤立无援,也好留个倚仗。奴婢以为,这样至少能护您一分周全。”

“可奴婢也明白,这样的做法,是对不起主子的信任。”

她说到最后,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袖。

“所以殿下,奴婢已经没有脸再留在您身边了。若您怪罪,请赐奴婢一死。若您不忍,便打发奴婢走吧。从今往后,奴婢再不敢出现在您眼前半步。”

温浅宁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心底涌出难以言说的滋味。她既恼怒逐月的擅自决定,又无法否认,她此行确实也是出自于对护主的考虑。

“你快起来吧。”

最终,无奈了叹了一口气,女孩嗔了一声,“你说这些话,让我怎么接呢……你罪不至死,我也不愿计较那么多。你若还愿留在我身边,我自然留你。”

“若是心有不安,不愿再侍奉,我也会妥善为你安排去处,不必担忧前路。”

这话说得淡淡,却尽显宽容。

逐月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叩首道:“多谢殿下原谅!奴婢不求别的,只愿一生一世都守在您身边,侍奉您左右。”

她既是感激,也是释怀,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块。

*

皇城之内,钟鼓齐鸣。

自那位年轻新帝登基之后,今日终于迎来了帝后的大婚。

殿前红毯铺展,金銮殿上张灯结彩,气势恢宏又喜庆。长安城内的百姓更是纷纷夹道围观,抬首望向那顶金光熠熠的凤辇。

凤辇之中,温浅宁一身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只是纱帐半垂,掩去了她的神色。

消息传开后,原是宣平的百姓无不振奋。毕竟,他们曾经的公主殿下,不仅安然无恙,还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新帝如此重视她,必然是个好君主,不会亏待宣平百姓。果不其然,朝廷对宣平的施政宽缓,并未掀起屠戮与压迫,反而优先赈济,给予修与安抚,百姓心中自是感恩。

至于朝中那些大臣们,原本还担忧皇上迟迟不立后宫,暗地里鼓动着选秀立后的事。

如今皇上迎娶了之前的宣平公主,一来堵住了悠悠之口,二来也是一种政治安抚之举。至少在名义上,谁也挑不出错处。

夜幕降临,皇宫内沉入喜色。

红烛高挂,各种纷繁复杂的仪式结束后,宫人们纷纷退下,只留下洞房内的两人。

温浅宁静坐在床上,身上的凤冠早已被取下,长发如瀑,衬得她白皙的脸更显娇艳。

而季寒临一袭玄衣赤裳,他的目光落在榻上的女子身上,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宁宁。”他唤了一声,声音难掩喜悦。

温浅宁眨眨眼,没应声。

男人缓步走来,在她身侧坐下,近距离望着女孩,他忍不住伸手捧起那张脸,轻轻摩挲,像是要确认这人真实存在于自己怀里。

“今日,你终于是我的皇后了。”

她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勾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贴过去,宛若依恋主人的小猫一般挂在他怀里。

“那……皇上是不是该好好疼我一点?”

眼波盈盈,声音软

糯,带着几分娇嗔。

看得季寒临愣了片刻,随即喉结一动,低低一笑,眸色深沉下来。怀里的小姑娘软香入骨,还撒娇似的在他颈边轻蹭,像是在故意引他心神荡漾。

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随后伸手一揽,将柔若无骨的女孩压入怀里,唇覆了上去。

猝不及防地,女孩被亲得睫毛微颤,男人的气息沉沉而炽热,带着强势的占有感。

推拒渐渐失了力道,羞怯与无措混杂,呼吸里带着细细颤意。男人动作不急不躁,却步步紧逼,不给她半分逃脱的余地。

红烛跳跃,纱幔摇曳间,两个影子亲密地交缠着——

作者有话说:第四个世界结束啦,感谢宝宝们[撒花]

第100章 现实世界1

“滴——滴——”

耳边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足以撕开沉睡的缝隙。

温浅宁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像压着千斤的石块,怎么也睁不开。

她在黑暗中挣扎,忽然,有刺目的白光闯入,打破了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下一刻,嘈杂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温小姐?温小姐醒了!”

“快,通知家属……”

“心电监护保持稳定,注意观察脑电反应!”

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指令声,重叠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鼻腔里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温浅宁缓慢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面前的世界。

洁白的天花板,悬挂的点滴瓶。

这不是幻境,这是……医院?

她想张口说话,喉咙却异常干涩,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

话音未落,身侧就有人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动作急切。

“宁宁。”

这个低沉压抑的嗓音,温浅宁再熟悉不过了。

她转过头,视线模糊里,季寒临的面容逐渐清晰,此时男人眼眶通红,神色有些狼狈。

许久以来,他在无数个世界里,都只是为了等她醒来的这一眼。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周围已经是一片忙乱。

医生和护士们快步走来,推着仪器,连串的医嘱声不绝于耳。随后,就是仪器贴上皮肤,灯光在她面前闪烁,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检查。

意识被折腾得愈发疲惫,温浅宁的眼皮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喧闹声逐渐远去,消毒水的味道也淡了下去。眼前的景象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她在模糊与黑暗里失了重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很沉。

睡梦中,熟悉而陌生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看见自己在不同的世界一次又一次与季寒临相遇,又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分手。

这些都是假的。

温浅宁忽然一惊,从梦境中惊醒。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洒落,鼻间仍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

温浅宁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许久,记忆如同潮水般奔涌回来。

她想起来了。

季寒临不是什么小说世界里的男主。而她与他,本就是青梅竹马,是现实世界的恋人。

只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温浅宁陷入昏迷的数月间,季寒临动用了他所有能动用的资源,调集专家,亲自参与项目审批,启动了那项仍处在实验阶段的意识唤醒计划。

这种极具风险的技术目前还未成熟,但它可以将病人的意识与至亲或伴侣的精神波段绑定,通过虚拟世界的多重构建,让濒临沉睡的脑海逐步恢复对现实的感知。

只不过……这种系统设定得极为苛刻,只有当病人在各个虚拟世界中与被绑定者保持羁绊,才能逐渐回溯记忆,抵达清醒。

可遭受了车祸的温浅宁,她的意识会进行自我保护。

也就是说,车祸的冲击让她的潜意识筑起了一道厚重的城墙。于是,心里的防御机制欺骗了她,在温浅宁眼里,那些任务变成了渣掉季寒临才能在快穿局成功晋升。

所以,她才会在每一个世界里,扮演好白月光的角色后,又和季寒临提分手。

好在,如今现实世界的她终于醒过来了。

醒来后的温浅宁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就在这段时间里,季寒临同样没有离开过医院,工作全权交给了助理,本人一直在她身边陪着。

温浅宁靠在床头,刚醒没多久,发丝散落在枕边。她怔怔地望了几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软声唤他:“老公。”

季寒临正坐在床边看文件,闻声抬头,神情的冷淡被那声称呼轻轻融化。

“嗯?”

她伸出手,一把搂住他脖子,脸贴到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的:“老公陪着我真好呀。”

是活着的温浅宁,表情灵动,声音又软又甜,在肆无忌惮地对着他撒娇。

季寒临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可脸上依旧绷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装得极为镇定。

温浅宁见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正想再逗他,下一秒他忽然低头,轻轻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她整个人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浅宁,寒临,我来了。”

下一秒,季寒临的母亲推门而入。

温浅宁立刻像做贼心虚一样,嗖地坐直了,迅速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恢复了端庄的坐姿和表情。

季寒临也轻咳了一声,面上一派镇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江雪岚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她穿着浅色风衣,举止优雅,看起来整个人十分温婉柔和,一进门就笑说:“哎呀,经过这段时间调养之后,现在看着宁宁的气色好多了呀。”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今天炖了汤,你妈妈也送来了红枣糕,我都给你拿来了。”

“阿姨您太好了,每天都麻烦您来送吃的。”温浅宁连忙接话。

这段时间,不只是温浅宁的爸妈,季寒临的父母也几乎天天来医院照顾她。

江雪岚笑着摇头:“和我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这话一出口,温浅宁脸又有点发烫,她偷瞄季寒临一眼,他正若无其事地替她把汤碗端好,动作自然得已经默认了江雪岚说的话。

汤水入口,温热香浓。

温浅宁边吃边小口吹气,随后转头问一旁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快了,”季寒临细心地替她擦掉唇角的汤渍,“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吗?太好了!”温浅宁立刻精神起来了,眨着眼睛看着他。

在一旁看着的江雪岚,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感情真是好,倒还真像一对夫妻呢。”

温浅宁一听这话,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季寒临倒是神色自若,抬眸淡淡应了一声:“我们本来就快是夫妻了。”

说着轻描淡写,不过,男人心中一点也不平静。

是啊,他们原本已经到了领证的地步。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甚至一度要夺走温浅宁的意识,她差点永远无法醒过来。

每当回想起那天,季寒临的心口仍会隐隐发痛。

那时的季氏正赶上一个重要的海外合作,谈判复杂、金额巨大,需要他亲自出面。

这次出差一去就要去一个月。

所以前一天晚上,他早早就回到了和温浅宁两人的别墅。

屋里亮着柔和的灯,穿着一袭浅粉色真丝睡裙的女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白皙的脚踝从裙摆里露出一小截,整个人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猫。

听到动静,温浅宁抬起头,眼神亮亮的:“你回来啦。”

她说着,蹭地一下站起来,赤脚跑到他跟前,一头撞进他怀里。

“明天还要飞吗?”温浅宁仰头问。

“嗯,”季寒临低声答着,手下意识环住女孩的腰。

她轻轻“哦”了一声,半晌没说话,只

是抿着唇,手指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打转。

那一双盈盈杏眼里面像是盛着星星,有点委屈。

“季寒临。”女孩叫了他一声,声音糯糯的,“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他怔了怔。

“明明季氏已经这么有钱了,”温浅宁小声嘀咕着,怕他劳累,忍不住哀怨,“我不想你还这么拼命。”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娇气又缠人,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那一刻,季寒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但宁宁和他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和刚开始热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无奈的笑,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宁宁,”他哑声道,“你明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温浅宁抿唇笑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男人俯身吻住。

被他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有些发懵,双手还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等两人分开时,温浅宁的脸已经红透了,睫毛无力地轻颤着,呼吸混乱。

季寒临看着她,低声说:“好,不去了。”

温浅宁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不去?”

“嗯。”他笑了笑,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几亿的项目能有你重要吗?”

温浅宁强自镇定,心里涌上一阵又甜又慌的情绪。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有些发软:“那我岂不是红颜祸水?”

听她这么说,男人低低地笑了,俯身靠近她耳侧,嗓音低沉:“那祸水,要不要再诱惑我一下?”

这声揶揄逗得温浅宁心口乱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抱紧,她被他按在怀里,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思绪全乱了。

睡裙被大掌无情推至腰上,就着水色,他们再次变得亲密无间。

被弄得失了神,泪水无声地滑落。温浅宁只能她听见自己的呜咽声,以及男人克制的低叹。

季寒临俯身去吻她的眼角,温柔缱绻。

结束后,温浅宁窝在他怀里,头发有些乱,眼眶还微微地泛着红。她静静靠着,被他怀抱的温度安抚得不想动弹。

良久,女孩小声开口:“你明天……还是按计划去吧,刚才我只是乱说的。”

季寒临垂眸,看她的神情柔软又认真。

“季寒临,我会想你的。”温浅宁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恋恋不舍。

那一瞬间,季寒临心头像被什么轻轻击中。宁宁这样温柔懂事,他反而觉得心疼。

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轻抚过她的脸,她抬眼看他,眼眸中还带着一点的水光。

季寒临喉结微动,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宝宝,”他低声哄着,“我很快就回来。我发誓,这次以后,不会再让工作占掉这么多时间了。”

“回来之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温浅宁双颊通红,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矜持一点不作回答。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稳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马上应了一声:“好。”

季寒临抬手,替女孩掖了掖被子,掌心停在她发顶,静静看着她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亮透。季寒临就要起身,准备离开。

温浅宁在迷迷糊糊中被动静惊醒,半眯着眼:“你要走啦?”

“嗯。”男人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吵到你了?继续睡吧。”

可她却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腕,困倦地笑着:“那你路上小心。”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不用太想我。”

“那恐怕做不到。”

说完,季寒临内心失笑,又在温浅宁唇边落下一吻,才起身离开。

但他不知道,这竟成了两人之间最后一次面对面对话——

作者有话说:这个现实世界也就交代三章就结束了!评论区掉落红包[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