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混迹后宅多年,虽然平日里跋扈愚蠢,但真到了生死关头,那点子保命的狠厉还是有的。
她咬牙切齿地道:“传话给孙账房,让他手脚干净些!今晚子时,把他手里那几本见不得光的老账,全都给我烧了!烧得一干二净,不能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是!”李管家连忙应下。
沈老夫人眼神阴鸷,又想起一事:“还有,城外那个疯婆子那边找到人,让王庄头也别手软了!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们心狠!务必做得干净些,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老夫人放心,王庄头是个有分寸的。”李管家点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疯婆子,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深夜,靖安侯府僻静处的一个院落内,隐隐发出灯光。
姜如意今日约了那神秘的蒙面男子今夜在此相见。
但因为处理褚先生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她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刚踏进院门,便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月下练武,拳风强劲,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而另一道瘦小的身影,则在一旁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动作略显稚嫩,但一招一式之间,却也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韧。
姜如意嘴角一勾,笑了下,没想到这蒙面男真的收了陆柏年当徒弟。
还真教的有模有样。
陆柏年如今不过十一二岁,却被蒙面男操练得满头大汗,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看见姜如意进来,陆柏年眼睛一亮,手中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叫了一声。
“夫人!”便要跑过来。
“站住!”
一声低沉冷冽的喝止,让陆柏年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蒙面男眼神定在陆柏年的身上。
“捡起来,继续练!方才教你的马步,再扎一个时辰!这点定力都没有!”
陆柏年小脸一垮,只能看了看姜如意,最终还是不敢违拗,乖乖地捡起木剑,重新扎起了马步。
姜如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阻止。
她知道蒙面男这是在磨砺柏年的心性,这孩子,确实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她走到蒙面男面前,微微颔首:“多谢,有劳了。”
蒙面男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声音依旧低沉:“我既收了这徒弟,自是要管的,谈不上谢字。”
姜如意引着霍无伤进了屋。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沉默的身影。
蒙面男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随意的问道:“你上次那个通风报信的小丫鬟,处理了?”
姜如意微微摇头。
“怎么?不方便,需不需要我帮忙?”
对于叛徒,他从来不会手软。
姜如意笑了下解释道“不必了。”
“死亡,对那种人来说,太便宜了,反而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