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神经质的颤抖。她端着托盘，深深地、几乎要将腰折断般地躬下身行礼。

皇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如同扫过路旁的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停留，径首落在她托盘上那碟粗糙的点心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上位者的随意：“哦？这点心倒是新奇。何处得来？”

柳如眉的头垂得更低，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眼中瞬间爆发的怨毒光芒，声音依旧嘶哑颤抖：“回……回陛下……是奴婢……是奴婢自己用攒下的……粗面……和着一点糖霜……胡乱做的……粗陋不堪……不敢污了陛下和娘娘的眼……只是……只是想着今日秋光好……奴婢……奴婢斗胆……想请娘娘……尝一口……全了奴婢一点……一点念想……”

她的话语颠三倒西，充满了卑微的讨好和刻意的可怜，但最后那句“请娘娘尝一口”，却如同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目标！

她躬着身，端着托盘，将那碟粗糙的、散发着劣质甜腻气味的点心，极力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向我面前递来！

那只枯瘦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污垢。那覆盖着紫黑色毒膏的左颊，在近处看，更显得诡异而僵硬。碟中那三块焦黄的点心，在她刻意的动作下，仿佛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死亡气息！

空气瞬间凝固了！御花园的菊香、鸟鸣、风声……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柳如眉粗重压抑的呼吸，和那碟递到眼前的、淬毒的“念想”！

皇帝停下了脚步，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场早己安排好的戏码。他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一片菊瓣，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所有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聚焦在我和那碟点心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我看着柳如眉那双从散乱发丝后抬起的、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眸子。看着她递到眼前的那碟粗糙的、散发着死亡甜腻的点心。看着碟中那三块焦黄之物。

然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没有去接托盘。

我的指尖，首接越过了粗糙的木托盘边缘，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地……捏住了碟中那块看起来最完整、颜色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点心！

指尖传来点心粗糙、微温的触感。

柳如眉的呼吸瞬间屏住了！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瞪大，瞳孔因为极致的期待和狂喜而缩成了针尖！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覆盖着毒膏的左脸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皇帝<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菊瓣的指尖，也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我捏着那块点心，在柳如眉狂喜的目光、皇帝冰冷的注视、以及无数道屏息的视线中，缓缓举到眼前。

日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那粗糙的焦黄色表面上。仿佛能看见幽蓝的毒粉在其中无声地狞笑。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柳如眉那张扭曲的“脸”，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睥睨蝼蚁的冰冷。

“姐姐的礼……”

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御花园凝固的空气，如同冰凌碎裂，字字清晰地砸在柳如眉狂喜的心头，也砸在皇帝冰冷的耳中。

“……心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指尖猛地用力！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如同惊雷的闷响！

那块粗糙的、淬满“美人醉”剧毒的点心，在我指间被瞬间捏得粉碎！焦黄的碎屑混合着内里可疑的、带着紫黑调的馅料，如同肮脏的虫尸，簌簌落下，溅落在柳如眉脚前冰冷坚硬的鹅卵石小径上！

碎屑纷扬，如同祭奠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