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对于这位神经大条,强横得离谱的师父,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习惯。
萧峰甩甩头,那点懊恼很快消散:
“嗨!管他呢!死了就死了!终归是他们先动手要拿老子徒弟开刀,
老子己经留了手了!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命不够硬!”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驱赶苍蝇,“真要是死了,
紫薇阁不依不饶...大不了到时候带着你俩跑路便是!
天大地大,老子还怕没地方去?”
话虽说得豪气,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紫薇阁...终究是个庞然大物。
万宝堂顶层,檀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一袭素白衣裙的女子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寒玉,
仿佛周身都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冰霜。
正是万宝堂阁主。
她身后,俏生生侍立着绿衣侍女。
“...阁主您可没看到,那江公子当时真是天神下凡一般!”
小柔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街道上的场景,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面对那么多高手,他一点都不怕!那拳头,又快又狠!特别是最后那一下...”
她比划着,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冰山般的女子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听着小柔夸张的描述,
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到极致的弧度。
她并未抬头,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哦?听你这般说辞,倒是喜欢得紧?”
小柔正说得兴起,闻言一愣:“啊?”
女子终于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扫过小柔因惊讶而张开的小嘴: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江宁,不如本阁主作主,将你许配给他如何?”
“嗯?!啊?!”小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我才不要呢!阁主您别拿我寻开心!我、我是要跟着小姐您一辈子的!谁要嫁人!我才不嫁!”
“哼!”冰山女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再逗她,
目光落回案上洁白的宣纸,“聒噪。还不研磨?”
小柔如蒙大赦,赶紧收敛心神,上前小心翼翼地研磨墨锭,浓郁的墨香在室内散开。
她偷眼瞧了瞧自家阁主铺开的信纸,好奇道:“小姐...您是要写信?”
女子没有回答,待墨浓,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随即,一行行清雅端丽却隐含锋芒的小楷在纸上流淌开来:
“父亲大人亲启:”
“临江城一隅,惊现一良才璞玉,年岁虽浅,然根基之厚,
心性之韧,潜力之巨,实乃女儿生平仅见。
其于炼皮境便显峥嵘,以弱击强,悍勇无双...”
“值此未来大势走向晦暗不明,各方角力暗流汹涌。
此子之才,若善加引导,或可成为家族助力!...恳请父亲大人,
于京城紫薇阁之压力下,稍加留意,护其周全...”
小柔侍立在自家小姐身后,探着脑袋,目光在那封信笺上快速扫过。
小姐的字,簪花小楷,端的是清雅秀丽,可看着看着,小柔那的唇角就不由自主地撇了起来。
啧...她在心里咂摸了一下。小姐这说话还真是古板!
就这么点事儿,非得绕这么大个弯子,说得跟天书似的...
核心意思不就是,发现个好苗子,现在天下形势不明,
这苗子未来可能有大用,请老爹想办法在紫薇阁那边罩着他点。
至于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吗。
一封信写完,女子轻轻吹干墨迹,将其封好。
小柔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她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信纸的两角,微微俯身,
对着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字迹,“呼呼”地吹起气来。
白衣女子并未停歇,又取过一张新的素笺,提笔欲写。
这一次,落笔前,她那常年冰封的唇角,竟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带着明显促狭和冷意的弧度。
“师姐亲启:”
“许久未见,不知师姐近来可安好?念及师姐昔日风采,不胜唏嘘。
写到“安好”二字时,笔锋似乎刻意放轻了些,
带着一种嘲笑的意味。下一句笔锋陡然一转,力透纸背。
不过,以师姐如今之境遇,想来这安好二字,怕是不太容易...”
“小妹近日倒是颇好。偏居临江小城,本为避世清修,却不料偶得一有趣少年。
有趣二字,被她写得微微上挑。
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异禀,于武道一途展露锋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观其眉眼气度颇为不凡!
她微微停顿,在思索该如何落笔。然后,缓缓写下:
...不知师姐,可曾有兴趣了解一二?”
“师妹敬上”
落款“敬上”二字,写得格外用力。
女子放下笔,指尖在“师姐亲启”西个字上轻轻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