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哦”了一声,手上力道放得更轻了。
擦完了背,就在她准备收手,绕到前面去的时候,他毫无预兆地侧过身,那只完好的大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陈洁低呼一声,被他这一下拽得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朝前扑去。
两人的脸庞,相距不过咫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墨色眸子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又灼热的情绪,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陆振川猛地松开了手,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沙哑和狼狈。
“擦好了……你就先去休息吧。”
陈洁没敢看陆振川的眼睛,低着头红着耳根,急忙说自己还有事,先去忙了。
其实也没啥事能干,陈洁在客厅缓了一会儿,看到陆振川换下来的衣服还泡在盆里,她又忙端起盆子就快步朝院子里的公共水房走去。
军区大院,条件比外面好些,但也有限。公共水房里,一长溜的水泥池子边上,已经有好几个军嫂在埋头洗着衣服。哗啦啦的水声和搓衣板“刺啦刺啦”的摩擦声混成一片,伴随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陈洁的出现,让几个军嫂的说话声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朝她射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哟,小陈来啦。”一个正在捶打床单的胖胖的军嫂率先开了口,笑容里透着热情,“陆营长好些了吧?这几天听说伤势重的都住院了,可把我们吓一跳。”
陈洁找了个空位,把盆子放下,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客气地回道:“好多了,谢谢嫂子关心。就是医院里住不惯,非要回家里来养着。”
“那可得好好养着!陆营长可是咱们的战斗英雄,这身子骨金贵着呢!”另一个军嫂也凑了过来,视线却在她和陆振川的衣服上打了个转。
陈洁没在意,把男人的那件旧军衬铺在搓衣板上,抹上黄色的胰子,埋头就搓洗起来。
这时,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调。
“要我说啊,还是小陈你贤惠,真是没得说。咱们陆营长这回可是有福了,伤筋动骨的,身边有个人这么贴心贴肺地伺候着。”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楼的王嫂,平日里就最爱东家长西家短,嚼人舌根。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水房里所有人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啊……”她话锋一转,眼睛瞟着陈洁,嘴角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孤男寡女的,总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咱们这可是军区大院,最讲究作风问题,得注意影响不是?”
这话一出,水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洁身上。
陈洁搓衣服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