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同志,小简同志,恭喜。从现在起,这院子就是你们的了。”
交易完成。
林小夏拿着房契,对着老人道:“楚大爷,您别急。房子虽然是我们的了,但我们暂时不会过来住。您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慢慢收拾,等您找好了去处,再搬也不迟。”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体谅。
可这话听在楚家兄弟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对啊!钱到手了!爹还住在院子里!这不还是机会吗?!
楚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孝子贤孙的嘴脸,凑上前去扶住楚文博的另一只胳膊,语气“诚恳”地说:“对对对!小林同志说得对!爹,您不着急搬,咱们慢慢收拾,不着急!”
楚建华也赶紧点头哈腰:“就是就是!咱家东西多,哪能说搬就搬?爹您就安心住着,我们哥俩有空就过去帮您收拾!”
他们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院子是没了,但五千块钱还在老爷子手上!只要人还在,他们回去就继续磨,软的硬的一起上,就不信老爷子能把这笔钱带进棺材里去!
看着这兄弟俩一秒变脸的丑恶嘴脸,林小夏和简子阳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了然。
“我累了,先回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楚建国和楚建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老爷子那铁青的脸色和旁边还没走远的民警,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点头哈腰地应着:“欸,好,好!爹您好好歇着。今天让我媳妇给你整两个拿手好菜庆祝庆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楚文博就起了床。
他挎上了一个旧得发亮的菜篮子,里面放了两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瓶,晃晃悠悠地出了门,瞧着就是去副食店打酱油、买早点的样子。
守在胡同口,假装抽烟的楚建华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转身就回了屋子,准备跟大哥商量下一步怎么“磨”钱。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楚文博出了胡同口,脚尖一转,根本没往副食店的方向去,而是直奔了国家银行。
七十年代的银行,柜台高高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个个表情严肃。
楚文博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递了进去。
“同志,我想把这些钱,换成外汇券。”
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公式化地回了一句:“兑换外汇券需要正当理由和相关单位开具的证明。”
“有的。”楚文博不慌不忙,从怀里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那是一封海外亲属寄来的信,邮戳和字迹都清晰可辨。
这是他被打成“走资派”之前,远在海外的亡妻家人寄来的最后一封信,被他像宝贝一样珍藏了多年。
信里,那边的人说,他妻子的病开始恶化,不容乐观,希望他能先放下手里的工作,提前过来看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