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性子本就内向,不善言辞。面对李芳的刁难和旁人的指指点点,她只是默默地低着头,接过那些最难啃的活计,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干。
灯光下,她略显消瘦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但握着布料的手却异常稳定。她想起林小夏私下教给她的那些缝纫诀窍——如何快速打版,如何节省布料,如何让针脚更均匀细密,还有一些特殊面料的处理技巧。这些都是李芳那点“小先生”的皮毛功夫比不了的。
她咬着牙,将所有的委屈和精力都倾注在手中的针线活上。她做的衣服,无论是领口袖边的处理,还是纽扣锁边的细节,都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精致和匠心。只是,再好的手艺也架不住活计的繁琐,她的产量确实比不上那些做简单活计的人。
转眼,又到了合作社发薪的日子。
这天下午,赵干事抱着账本,春风满面地走进了合作社。屋子里的缝纫机声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同志们,这个月大家辛苦了!”赵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咱们合作社开门这两个月,成绩喜人啊!特别是计件工资这一块,充分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嘛!”
她顿了顿,开始念名字和金额。
“张菊花,保底五块,计件三块二,合计八块二!”
“王盼男,保底五块,计件三块五,合计八块五!”
……
念到后面,计件工资越来越高,屋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李芳同志,保底五块,计件七块八,合计十二块八毛!”赵干事念到这里,特意扬了扬眉毛。
李芳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得意的笑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轻蔑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陈洁。她这个月专挑那些出活快的做,数量上果然遥遥领先,这第一名是稳了!
然而,赵干事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李芳的得意之上。
“陈洁同志,保底五块,计件……”赵干事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然后猛地提高音量:“十二块三角!”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十二块三角的计件工资!这比李芳还高出一截!这怎么可能?陈洁做的那些活儿,谁不知道又慢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