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林小夏见状,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许多,往前一步想护住简红缨。
旁边的人见状,生怕闹出大事,尤其是怕惊着林小夏这个孕妇,七手八脚地赶紧上前拉架。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李芳你消停点!”
“红缨,快回来!”
老王队长也闻声赶了过来,虎着脸吼道:“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扫盲班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吵架撒泼的!”
几个壮实的汉子把暴跳如雷的李芳往后拖,几个妇人则拉着气鼓鼓的简红缨,好不容易才将两人隔开。
祠堂里乱成一团,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带着不赞同投向了李芳。
老王队长听到动静一头冲进来,瞧见祠堂里剑拔弩张的阵势,脸当即就黑得像锅底。他那双铜铃似的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地吼道:“都住手!像什么样子!这祠堂是让你们来学文化的,不是让你们来打群架的!”
他嗓门大,威严感足,原本乱糟糟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几个拉架的汉子也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老王走到场中央,目光如炬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余怒未消的李芳和一脸倔强护在林小夏身前的简红缨身上。他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李芳开口狡辩,旁边几个嘴快的婆姨已经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个大概。她们本就站在林小夏这边,言语间自然是把李芳如何挑衅、如何诬蔑简化字、如何想动手打人都说得清清楚楚。
老王队长越听,脸色越是铁青。他本就对扫盲班寄予厚望,觉得这是响应国家号召,提升大队形象的好事。林小夏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和成果,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是满意的。如今李芳这么一闹,简直就是在给他拆台!
“李芳!”老王队长猛地转向李芳,声音里裹着怒火,“你这是干什么?啊?人家小夏老师辛辛苦苦教大家识字,你不支持就算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简化字是国家推广的,是为了让咱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人更容易学文化,你懂个啥?你这是在破坏咱们红星大队的扫盲运动!你想干啥?你想让咱们大队在公社面前丢脸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似的抽在李芳脸上。她本想辩解几句,但在老王队长凌厉的目光下,那些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男人只是个生产队的小队长,在老王这个大队长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告诉你们!”老王队长又转向所有村民,语气斩钉截铁,“扫盲识字,是上头三令五申的大事!是让我们睁开眼睛、不受人蒙骗的好事!谁要是再敢在扫盲班上故意捣乱,干扰教学,破坏学习风气,别怪我老王不讲情面,直接扣除她全家半个月的工分!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但都听出了队长话里的分量。半个月的工分,那可是要命的。
李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她死死地瞪了林小夏和简红缨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恨不得在她们身上剜下两块肉来。最终,她也只能咬着牙,在一片寂静中,灰溜溜地拨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