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妇……谢陛下恩典。”声音都是飘的。
老内侍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缓和。“娘子好生歇着吧。”他示意小太监将一些显然是赏赐的布匹药材放下,便带着人离开了。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王妈妈喜极而泣,忙着去收拾赏赐的东西。小宝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娘亲,陛下是好人,他保护我们,对不对?”
林晓没说话。她慢慢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的守卫果然又换了。不再是之前那些冰冷的禁军,而是更精干、气息更内敛的侍卫。人数不多,但像钉子一样楔在西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皇帝的意志,以一种强硬的、不容置疑的方式,笼罩了这座小院。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安全了。暂时。
皇帝顶住了压力。他把所有朝议和阴谋,都强行按了下去。他用行动表明,他和儿子,由他罩着。
心里那点因为皇帝之前暧昧态度而产生的恐慌和抗拒,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这人……好像也不全是算计和利用?至少这一刻,他展现了一个帝王、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但她不敢放松。皇帝能护一时,能护一世吗?他把小宝圈起来保护,也等于变相承认了小宝的特殊性。这只会让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更加灼热。
而且,肃王会甘心吗?皇后会罢手吗?那些被申饬的朝臣会服气吗?
暂时的风平浪静底下,怕是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晚上,她辗转反侧。一会儿是皇帝在南书房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他强硬的庇护,一会儿又是那些老臣激动逼宫的脸。
乱七八糟。
后半夜,她好不容易迷糊过去,却被极轻微的“叩叩”声惊醒。
又是那个声音!
她瞬间清醒,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确认不是幻觉。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空无一人。窗台上,依旧放着一颗小石子。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窗户。
那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语速极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风波暂息。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彼之护,亦为枷锁。目下皆盯紧此处,寸步难行。近期勿再有任何动作,静待时机。”
声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尤其小心……‘自己人’。”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晓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小心……自己人?
谁?!王妈妈?钱铁柱?还是……那个看似帮了她的皇帝?!
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