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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万珍珠这话不是提醒好大儿的,而是提醒了枕边人的。

这不,瞧着小孩儿玩得开开心心,额头见汗了。

赵济世也不继续了。

“夫人,我陪安康去沐浴。”

“好。”

万珍珠不拒绝了这一对父子一起沐浴一番。

反正亲爹乐意给孩子洗一洗,万珍珠巴不得这一对父子的感情越来越好。

等父子二人去沐浴,不,应该说当爹的领了孩子去玩水。

反正沐浴肯定是沐浴的。玩水嘛,顺道的事情。

万珍珠跟身边的丫鬟吩咐一番,还是备了吃食。

一家三口一道用饭,不过寻常事宜。

这一日,等着食罢。

万珍珠陪着父子二人一起消消食。这会儿的赵济世心情非常好。

哄一哄小孩儿,等着安康到睡觉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先去小孩儿的房间 。

等安康被哄睡后,夫妻二人才离开。

慢步而走,夫妻同行。

等着回了寝屋,又是打发走侍候的丫鬟婆子后。

屋内,夫妻二人独处。

这会儿万珍珠讲道:“济世哥哥,今个儿我在孔府遇上天使来降圣旨。”

万珍珠说一说孔四姑娘要做中宫皇后的事宜。

“这是一桩大事。”赵济世感慨一回。

“是啊,陛下要册立了新的中宫皇后。”万珍珠也是讲道:“只是宫里的二妹妹那儿。”

万珍珠话至此,又停顿下来。

赵济世听懂了枕边人的想法,他讲道:“二妹妹那儿,必是能想通的。”

想不通又能怎么办?

谁让马小莲的出身摆那儿,想当中宫皇后,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万珍珠当然也懂夫君的想法。

“我只是心疼了二妹妹。”万珍珠说的实在话。

若是马小莲不是义妹,而是小姑子。

赵济世的亲妹妹的话,那可能,不,也是有一点点可能肖想了中宫皇后的位置。

毕竟这是承顺帝迎娶了继室。

奈何马小莲的亲兄长是马义,这马义的官帽子还是低了一些。

这册立中宫,从来是看了女子如何。而是看了女子的背后如何。

万珍珠跟夫君又是讲一讲中宫一事。

当然,也便是讲一讲。这一回的事情,赵济世不掺合。

“也罢,我们不掺合,倒是好事。”万珍珠觉得不掺合,也是少一些的麻烦。

“只是……”万珍珠迟疑一下后,才是说道:“我想着,等宫里召见时。我们是不是给二妹妹添一些帮衬。”

这添的什么帮衬,当然是银子。

有银子开道,这钱财在手,想干什么,总是方便一些。

“二妹妹那儿,珍珠妹妹你看着安排便是。”赵济世是一幅相信妻子的态度。

“不提朝堂上的事情。”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中。

“这等良辰美景,我们可以干一点更好的事情。”赵济世笑道。

“哦,何事?”万珍珠挑眉,还是给了丈夫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儿。

“比如给安康添一个弟弟,又或添一个妹妹。”赵济世提议道。

万珍珠听懂了,这是想造小号了。

“这真是给安康添一个弟弟,又或添一个妹妹。”万珍珠话至此,还是伸了舌头。

她轻轻的划过了唇畔。

尔后,又是咬一咬唇畔。万珍珠说道:“这可不是我一人努力,那就能成的事情。”

“当然,我助了珍珠妹妹。”赵济世揽了妻子,揽入怀中。

这会儿的夫妻二人,那是心头起火。毕竟造小号这等事情嘛,夫妻同心,才可能成功的。

对于造小号,不止万珍珠有心,赵济世更是有行动力的很。

第86章

“啊啊。”又是一日好时节。安康在哄自家亲娘。

“娘。”小矮墩唤了一声。

他不止唤了话,还是抱了亲娘的小腿,那是抱的一个起劲儿。

介于此,万珍珠伸手,她抱起了自己家的娃娃。

“沉沉的。”万珍珠感慨一回。

“不过,安康的身体倍棒,真好。”哪怕胳膊里的份量重。可万珍珠还是觉得很好。

能吃能睡,又能跑能跳的小娃娃,活泼可爱,讨人欢喜。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将迎来新的中宫女主。

对于马婕妤而言,这是一桩大事。

有皇后,跟没有皇宫的宫廷内苑是不一样的。

可这些马婕妤是做不了主的。

马婕妤这会儿在盘帐。盘一盘自己的小金库。

宫外,义兄们的贴补,由着嫂嫂送进宫里。

不止义兄赵大哥夫妻的贴补,还有亲哥马义和嫂嫂沈氏的贴补,马小莲这一位婕妤也是收到。

如今的马婕妤私库算着丰厚。于此,对于身边侍候的宫人当然也是出手大方。

一个大方的上司,总会让手下满意。至少明面上,处处是好人缘的。

“婕妤。”身边的大宫女禀话道:“明个,新唐侯夫人会进宫。您瞧,这是明个的传膳单子,请您过目后,奴婢便跟御善房提前递了消息去。”

马婕妤有打算,明个不止见一见嫂嫂万氏。还想留了嫂嫂万氏用饭。

对此,马婕妤在皇帝跟前是求过话。也征求了承顺帝的同意。

“我瞧瞧。”马婕妤接过大宫女手头的单子。

瞧过后,很满意。

“不错,按这一份单子传膳吧。”马婕妤吩咐一句。

“唯。”大宫女应下话。

这会儿的马婕妤是想着见一见嫂嫂万氏。

在宫廷内苑的日子,于马小莲这一位婕妤而言,有一点难熬的。

比起如今的日子,马小莲更怀念了在北镇的美好时光。

次日。

万珍珠进一趟宫廷。

对于马婕妤留膳好意,万珍珠没有拒绝。

不止人来了,陪吃陪聊。同时,万珍珠也是又递一份贴补。

这是新唐侯府的一份心意。

对于义兄与嫂嫂的美意,马婕妤不拒绝。

或者说马婕妤就是这般的性子,亲人待她好,她一定收了。

可在心底,马婕妤是记着情份的。

马小莲就盼着,她若得晋位份,将来能帮衬了义兄与嫂嫂们,又或着能帮衬了侄儿侄女们。

马小莲巴不得。她可盼着给娘家多使力的。

毕竟在马小莲的心里,娘家亲人待她也是一片心意。

“嫂嫂,这是我的一点子心意。给安康侄儿的。”马小莲把备好的周岁生辰礼拿出来,她递给嫂嫂万氏。

“那一日,我不能亲自到场,颇是遗憾的。”对于马小莲而言,她是真遗憾。

“姑母给侄儿的心意,我得替安康收下。等安康懂事了,还得给安康说一说姑母的一片美意。”

万珍珠笑着讲话道。

这会儿的马小莲很人兴致问一问,问了嫂嫂关于侄儿的趣事。

“……”万珍珠瞧着马小莲待小孩儿的话题有兴致。

万珍珠就是小声提一句,道:“婕妤爱孩子,不若求一求送子娘娘,早些诞下了子嗣。”

对于万珍珠而言,她是真盼着马小莲生下子嗣。

不为旁的,只瞧着马小莲爱孩子,一心乐意当一位好慈母。

这一点子心思没瞒人,当然是成全了为好。

只是送子娘娘的事情,这得看缘份。万珍珠只是凡人,能怎么办?

只能劝一劝马二妹妹,那是好好的调养身子。

许是缘份来了,殷殷期盼的子嗣就来了。

“不瞒嫂嫂,我也盼着孩子的。”马小莲伸手抚了小腹。

在薨逝的承顺帝继皇后的国孝结束后。

马小莲是侍寝了。可侍寝了,要说多得圣宠,也不是的。

马小莲在承顺帝跟前有两分体面。也只两分。

再多,便属于平平无奇一辈。

马小莲在这等情况下想怀上皇嗣,她觉得难。

只宫廷内苑,有了恩宠,也有一二分体面。

马小莲就不想跟亲人讲述了自己的委屈。

竟马小莲太清楚了,她这算委屈。那些低位嫔妃,不见天颜的怎么办?

那是委屈死了,没法子活了不成?

只能说日子嘛,在宫廷内苑里活着,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马小莲是一个活得有灵性的女郎,她不想跟上位者比,怕心生贪婪。

于是她是多瞧一瞧在苦日子里熬的宫人们。

这一瞧,那心态便是平衡了。马小莲觉得这日子的“苦”楚,貌似也不是那么的苦涩了。

秋,九月九,重阳节。

大赵朝,燕京都,新唐侯府。

这一日,侯府大宴宾客。只为一事,便是小世子安康的周岁宴。

周岁宴,对于小儿而言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日子。

一辈子就一次的拭儿礼,也算是一次预演。

求一个人生的吉兆。算是一种安慰?

不,更像是一个小娃娃对于亲朋故旧们的宣言,某一家添丁了,前程可期待。

“安康侄儿真活泼。”沈氏瞧着义兄家的大侄儿,还是夸一夸。

“瞧瞧眉眼,多像大哥。”沈氏感慨一回。

“对,侄儿像着大哥。”

“这娃像他爹。”卢泰山的媳妇也是跟着赞同一回。

万珍珠跟弟妹们唠叨一番,也是说一说小儿趣事。

尔后,她请了诸弟妹帮衬。

毕竟今个太热闹,万珍珠请弟妹们帮衬着招呼了来客里的女眷们。

有这般多的帮衬人手,还是自家亲近的亲人。

万珍珠当然不会撩开不用,没这等道理。

对于大嫂万氏的请求,诸弟妹们当然不会拒绝。毕竟,这也是扩大了女眷圈子的好机会。

双赢的事情,彼此都乐意的很。

周岁宴很热闹,来客也多。赵济世与诸位义弟们在招待男宾。

女客这一边有万珍珠与诸弟妹们招待,也是一一慎重的很。

对于安康而言,他是今个的主角。自然是被妥妥的收拾一番。

穿着小号的小世子锦服,一个小娃娃做了大人的装束。

瞧着嘛,越瞧越可爱,越瞧越喜欢。

等着吉时到。

万珍珠做为孩子的亲娘,她抱着孩子登场。

赵济世给在场请人做了开场白,不过是感激一回。

等着主持的吉祥人,开场唱了祝词后。

这周岁的拭儿礼便是正式开始。这会儿的万珍珠是把孩子轻轻的搁在地毯上。

地毯上,还是摆着拭儿礼的诸器具。有小号的毛笔,小号的刀剑等等。

不止如此,还小号的书籍,小号的算盘等等。

总之,拭儿礼能用的,拭儿礼不能缺的,地毯上全都有。

安康周岁小儿,他会走路的。跑一跑,也能成。

虽然跑快了,那容易摔一摔。

可安康从来不怕摔,这孩子的性子稳重又爱笑。

对于陌生人太多,安康这会儿被亲娘一搁。

他有一点怕怕。

越是怕,安康越是严肃脸。一严肃脸,那小孩儿就更可爱了。

毕竟娃娃学大人,落在大人们的眼中,那是最讨喜不过。

“安康,快,去拿了喜欢的。”万珍珠指着桌上的东西。

安康瞧一眼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爹娘身上。

安康伸手,他想要抱抱。

赵济世伸手,抚一抚自家好大儿的头顶。

“安康,听你娘的话,快,去拿了喜欢的。”

赵济世跟妻子一样的态度。

许是瞧明白亲爹亲娘的态度,安康没得着抱抱。

于是他扭一扭小身子,尔后,在地毯上走了起来。

小步子一迈,小娃娃一张严肃脸。

那萌萌的作派,让万珍珠瞧着是心底一片的柔软。

当娘的感觉,真好。这是万珍珠的真实感想。

安康一个小娃娃,被周围众人观注。他虽然有一点点的小紧张。

可小娃娃是不怕的。

安康瞧着入目的众乐器物。安康伸了小手,一手拿了一个小印。一手拿了一把小弓。

那弓,安康拿着后,还是往亲爹这儿送。

至于那一个小印,安康揣一揣,揣进了自己的兜兜里。

等亲爹接过了好大儿给的小弓后,安康又走着小步伐,去拿了一本《孝经》,尔后,他将书籍递给了亲娘。

“娘,给。”安康的声音带着奶味儿的小萌音。

在小娃娃的记忆里,娘总是拿着书籍念给他听。

于是在小娃娃的印象里,娘爱书。

这不,拿着书籍,小娃娃就递给了亲娘。

万珍珠接过了小小一本的《孝经》。她这会儿也是开心的。

吉祥人在旁边唱着祝词,道:“小世子拿官印,官帽头上戴,福禄绵绵长。”

“小世子拿长弓,勋爵军功贵,不忘祖宗业。”

“小世子拿《孝经》,孝心感天地,孝顺爹娘恩。”

此时此刻,吉祥人唱了好祝词。在场的宾客们自然也捧场,也是一一说一些吉祥话。

在场诸人,谁都是捡着好话讲。

入目之中,万珍珠听着的全是好话。这让人听着,忍不住的笑了。

笑的开心入眼眸子的深处,实是真欢喜的。

一场拭儿宴,一场皆大欢喜的聚会。

待拭儿宴的抓周礼一过。做为主角的安康被抱回住的后宅里。

此时,自然是东道主宴请诸宾客吃一吃席面。

聚会嘛,不外首,吃吃喝喝。聚一聚,大家伙闲聊一番。

至于送诸宾客之后,自家人还是再聚一聚。

赵济世这儿,他与诸义弟在前院里,在书房里也谈一番话。

赵济世与诸义弟们目前的情况皆不错。特别是赵济世做了兵部尚书后。

那官威上来了,这是小事。

拿着权柄,不说谋私利。可顺道的,那是替自家办一点小事。

只要合乎了法理,赵济世不是不通融的人。

“恭喜大哥。”

诸义弟是一样的态度,都是恭喜的好大哥。

赵济世也开心。瞧着长子周岁了。小儿一天一个样。

能快快长大,平平安安,这是当爹的心愿。

秋日,新唐侯府一场拭儿礼。

也是秋日,中宫迎来孔皇后。

万珍珠是命妇,是诰命。关于孔皇后的册封大典。万珍珠当然是要参加的。

毕竟向皇后参拜大礼,这是大事。万珍珠避不得。

皇后受领诸诰命夫人的跪拜大礼,这也是中宫皇后的荣耀。

命妇皆于脚下臣服,对于皇后而言,也是一桩人生快事。

做人上人的感觉,从来美妙的很。当然,做人下人的感觉,一般不会美妙的。

宫廷内苑,凤仪宫。

万珍珠不是头一回来。可惜,再来,凤仪宫已经换了主人。

大赵朝册立新的中宫孔皇后。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公主府。

万忠良回一趟府邸,陪一陪妻子。同时,也是安慰了妻子。

牛二囡得着女儿的家书,听过女儿的劝。

她的心思是动摇的。这不,牛二囡又跟身边的丈夫讲道:“珍珠一片孝心。夫君,要不,我们去燕京都生活吧。”

在燕京都也有富贵日子,牛二囡是想见一见孙儿辈的安康。

享受天伦之乐,这是牛二囡期盼了太久的事情。

盼一盼,这盼成了执念。

万忠良摆摆手,示意侍候的丫鬟婆子全退下。

剩下来夫妻二人后,万忠良说道:“你糊涂。”

“咱什么身份?”万忠良问道。

“……”牛二囡沉默。

“咱是闺女的亲爹,闺女是新唐侯夫人。咱在大晋,那是内相。咱去大赵,就成了一个缺了根的太监。”

“你说说,你想女儿是大晋的公主,要这一个公主身份。还是想让女儿被人蛐蛐,说是一个太监的女儿,上不得台面。”

万忠良一番话,越是说,越严厉。

“……”牛二囡本来想开口的,瞧着丈夫的态度。她又闭嘴了。

“你莫怨咱,让你在府里过日子觉得寂寥了。”万忠良叹息一声。

“咱是为了小辈好。”万忠良的眼中有疲惫的神色。

一朝天子一朝臣。

洪福帝在时,不,应该说先帝在时。万忠良从来不愁宫廷之事。

那会儿的帝王信万忠良。

可如今的情况变了,小皇帝太年幼了。李太后与小李皇后把持着宫廷内苑的宫权。

万忠良这一边,瞧着小皇帝还信任于他。

可在心头,万忠良太清楚,这一份信任不够的。

小皇帝貌似更相信了外祖家的王国舅。又或者是宫廷内苑里的身边近侍与奶嬷嬷。

对于那些近身侍候小皇帝的人,万忠良没动的心思。

万忠良瞧的出来。那些人手,有先帝留的,有王国舅送去的。

那当然,也有李皇后塞的心腹。

总之,那些人,

可能是忠心于小皇帝的。可背后嘛,总有一个真主子。

在这等混水里,万忠良累了。可他撑着,也是想着撑了一份体面。

至于去女儿那里养老?万忠良不想。

万忠良还想多给女儿和孙辈们积赞了家业。

家业,当然是越多越好。

同时,万忠良也是瞧着,李太后有心,那是一直拉拢于他。

谁让李太后在朝堂上,那还是势弱的一边。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李太后与小李皇后一起,二人在吃茶。

昭阳宫,如今是李太后住着。这一位太后娘娘不挪窝。

于是小李皇后是跟小皇帝一起,还是住了泰和宫。

“和贞,你跟天子一定要好好的。”李太后劝道。

真是劝。

在李太后瞧来,昨个皇后跟天子闹一场,没那必要。

“我听姑母的。”小李皇后应一回话。

“姑母……”小李皇后虽然应了话,这会儿又是神色变一变。似乎有话想讲。

李太后摆摆手,让殿内的诸人退下。

小李皇后见诸宫人退下了,殿内剩下姑侄二人。

小李皇后讲道:“姑母,不是侄女任性。而是陛下跟前,有了媚主之辈。”

“一个奶嬷嬷的女儿,让人心急了。”李太后问道。

小皇帝跟前,奶嬷嬷的亲闺女当了近侍宫人。

这等近侍宫人陪了帝王玩耍,照料帝王生活事宜。

这让小李皇后心里扎了一根刺。

青梅竹马,这等好感情可是小李皇后的向往。

多插一个人,那算什么?

“你糊涂。”李太后却道:“不过一介宫人。你不在意,当个物件就是。”

“你在意,你跟天子闹腾,那才是抬举。”李太后对于侄女的闹腾,那是不满意的。

“真不喜,寻着机会打发了就是。”李太后给了自己的态度。

“只你得注意。一个小宫女打发前,她的生母,天子的奶嬷嬷你又如何打发走?”李太后问道。

这才是李太后在意的。

对于李太后而言,那天子的奶嬷嬷更可恶一点。

“……”小李皇后沉默了。

“你啊,应该装聋作哑的时候,又是扮了精明。”李太后虚虚一指,似是虚点了一下侄女的额头。

这会儿李太后也心烦。

朝堂上的事情,李太后得操心。宫廷内苑,关乎天子近前的事情,李太后还得操心。

可最重要的在于,母子之情,李太后得维持好。

谁让李太后不是天子的生母,她只是嫡母。

这一个嫡母,还是继母。这身份很尴尬的。

天子与太后的母子情份,中间靠着什么维系?

除了名份,还有帝后二人的情份。

对于帝后二人的情份,李太后看得极重。

只不打发了天子跟前的奶嬷嬷,怕的就是伤了情份。

或者说那奶嬷嬷的背后,也是有人的。那王国舅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李太后可是关注着的。

镐京都,内城,简亲王府。

简亲王在书房里跟幕僚商量一些朝堂上的事宜。

只在幕僚退下后,简亲王在看了一些衙门的公文。

对于简亲王而言,早些年,不得重用。

在洪福帝晚期,才是提拔于他登高位。一朝先帝驾崩,简亲王成了宗亲代表的顾命大臣。

如今也算是一人之下,诸人之人的位置。

拿了大权在手,简亲王的日子很好过。就是这般的舒坦,权利在手。

简亲王不是想放弃了权柄的。因为曾经没拿捏过。

如今一朝拿在手,他不想放手的。

“王国舅,李太后……”简亲王念叨了二人。

朝堂上,这二人是掀不起大浪。或者说有简亲王在平衡。

可宫廷内苑嘛,简亲王是听着不少的风声。

不止是简亲王府的势力在打探消息。简亲王还有一位好闺女。

林江郡主早些年,那是一直巴结宫廷内苑的红人。

谁红,谁得圣宠,林江郡主都是巴结的起劲儿。

那时候的林江郡主是积赞了太多的人脉。这不,宫廷内苑的一些消息。

简亲王在女儿那里,也是得了耳朵与眼睛,那消息灵通的很。

“来人。”简亲王似乎是拿定了主意。

“去,差人请郡主回府。本王要见一见闺女。还要留了闺女和外孙小住几日。”

有简亲王的吩咐,心腹小厮赶紧应话,尔后,去办了王爷吩咐的差遣。

林江郡主府。

待林江郡主得了父王那一边的消息后,她是开心一回。

做女儿的得了亲爹的爱护,一直又沾了娘家的光彩与庇护。

在林江郡主的心里,娘家是重要的很。

这会儿林江郡主便是等一等,等了下学的好大儿。

尔后,母子一道去了简亲王府小住。

回娘家嘛,林江郡主熟悉的很。

只这一趟回娘家,林江郡主享受了一回娘家的柔情蜜意。

甭管哪一位长辈也罢,平辈的哥哥嫂嫂也罢,又或者小辈的侄儿侄女。

谁待林江郡主母子都是亲近的很。

在娘家的日子,让林江郡主恨不能常住。

只是出嫁的女儿,真是常住娘家。林江郡主又怕惹了闲话。

不为旁的,只她爹堂堂亲王,又是顾命大臣。这得要脸面啊。

林江郡主心有在意的一切,她当然也得要脸面了。

夕食罢。

简亲王留了儿女说说话。

简亲王关心一番儿子衙门的事情。林江郡主也是旁听一回。

尔后,简亲王又顺道的说一说宫廷内苑的事情。

“女儿,听说你常得太后娘娘的召见?”简亲王问了闺女。

“太后娘娘仁慈,召见女儿,也肯定是看了父王的体面。”林江郡主笑道。

对于自己几斤几两,林江郡主有数的很。太后瞧重她?

不如说瞧了她爹的份量上,才是乐意多给她几分体面的。

“既然太后娘娘乐意亲近你,这是好事。”简亲王笑道。

第87章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秋日好时节,孔皇后召见诸位诰命。万珍珠只是诸诰命里的一员。

不过嘛,来了凤仪宫,万珍珠发现皇后娘娘待她特别是热忱。

得皇后高看一眼,于是,在聚会之时。万珍珠身边也是围了不少的女眷。

当然,这一场聚会最引人的焦点只能有一个,便是孔皇后。

“侯夫人万福。”

已经嫁给常二公子的崔八姑娘,不,如今应该叫宁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崔氏。

崔氏陪着婆母宁国公夫人进宫的。她的嫂嫂世子夫人不曾进宫。

不曾进宫的原由也简单,怀孕了,临近产期。

如今不便出门,便是由新妇崔氏陪了婆母进宫来。

进宫前,崔氏还得了嫂嫂的叮嘱。

在公府下人们的眼中,进宫一趟,挺

是荣耀的事情。

毕竟只要跟皇宫与皇权沾一边儿,落世人眼中就是了不得,光宗耀祖一般似的。

“崔妹妹。”万珍珠笑道:“你这般唤我,倒是生疏了。”

“万姐姐。”崔氏也换了称呼。

“往常去侯府做客,自然随便些。今个在宫廷里,倒是我拘谨了。”崔氏回话后,又是道歉一回。

二人说说笑笑,此时,有宫人相请。皇后娘娘摆的宴会,自然是吉时到了。

宴会开始。

这会儿客人三三两两入席。万珍珠是侯夫人,她与宁国公夫人的位置相距不远。

于是这跟崔氏的距离也便是挺近的。

皇家宫宴,自然有舞姬贺舞,乐坊奏曲。一时之间,恍若仙境一般。

至少在吃席时,还是听一听音乐。在万珍珠瞧来,难得的享受。

许是心情好,万珍珠真是享受一番。

宴至中途,孔皇后挥退了舞姬的献舞。留了乐坊继续奏曲。

此时的皇宫娘娘领衔,还是请在场的诸位夫人行一行酒令。

对于聚会雅事,在场的诸夫人不会拒绝的。

倒是万珍珠与崔氏凑近些。她笑道:“我一介俗人。尚缺些急智。崔妹妹,可与你求了方便。”

对于跟崔氏拉拢关系一事,万珍珠心头有事。

不止如此,她跟丈夫赵济世也嚼过话头。

在丈夫赵济的话中,万珍珠是知道的。枕边人在燕京都的行事是不得罪了人。

能与人交好的,一定是交好了。真是上面有指令的。

那肯定是想法子了。若对方有罪,那就让对方不得翻身,打落尘埃。

如此之辈,赵济世才会踩得狠。

若是对方,不过小小的吃一些亏。赵济世宁可退一步。

或者说赵济世这见风使舵的态度,那真是跟走钢丝一样。

毕竟这等态度,那不能示于明面上。

万一让承顺帝不顺眼了,做为新贵的新唐侯府可容易吃挂落。

介于此,赵济世在朝堂上也是烧过新官的三把火。

只是火如何烧,如何灭。

这里面的文章有得说,赵济世拿捏的好。毕竟从底层厮混上来,不,应该说杀上来的厮杀汉。

赵济世拿捏火候的功夫很足。办事嘛,从来是刀切豆腐两面光。

万珍珠就不成,她的火候拿捏,还是差一些。

于是夫妻二人办事,从来是有商有量。

万珍珠需要枕边人给她指一指风向。也免得夫妻办事,还是闹出来乌龙。

那就没必要了。

行酒令。万珍珠给自己找了替补与代打,有崔氏帮衬。

万珍珠这会是平平无奇,不出彩,也不落面儿。

总之,这一日的宫中聚会,万珍珠瞧着不错。

玩儿,也是玩得开开心心。

等着聚会结束时,孔皇后留了客。万珍珠是被留下来的一员。

前头离开时,也得了皇后赠礼。不过,礼嘛,普普通通。

倒是如此又留下来的一拔人。这会儿得着孔皇后的赠礼,又是厚重三分。

这等体面,不止给了参加宫宴的女眷。更是给了这些女眷背后的男人。

这是皇家给勋贵与重臣们的脸面子。同时,也是孔皇后在宣誓了她的存在。

新皇后,新中宫,上位了,给下面发一波的福利。

这般的好皇后在燕京都的名声,那可谓是好得很。

哪一家的诰命嘴里,一旦讲了孔皇后的评价时。从来只有夸,没半个字眼儿的不好。

万珍珠也不过是随大流,从众人的态度一般样子。

冬,天寒了。一场雪后。

万珍珠搂着自家娃娃,已经过周岁生辰的好大儿安康一起赏雪景。

“瞧瞧。安康,那是雪人。”万珍珠指着窗下,那堆得大大的雪人。

安康趴在亲娘怀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雪人,不肯眨巴一下的小模样,真是讨了人爱。

“雪,雪。”安康喊话道。

他伸了小手,食指是指向了雪人。他道:“玩。”

安康想去堆雪人,他想去玩。小孩儿的世界很简单。

好吃,好玩,好睡。

安康的心里,爹娘对他好,他有什么话当然跟爹娘讲。

这不,安康就是小嘴巴巴的跟亲娘央求了话。

“娘,玩,玩。”安康指一指雪人,又用无辜的小眼神儿望着亲娘。

“好,玩雪人,堆雪人。”万珍珠笑道。

虽然应了小孩儿的话。可应该的保护,那不能缺了。

这不,把小娃娃包裹着,穿戴成一个大大的虫茧一般。

小娃娃安康被包裹着,头上有帽子,嘴巴有围脖。

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脚上还有厚厚的毛靴子。

小家娃这一包裹,他明明会走路了。

这时候一走到外面,他还是小步伐走得不太稳。

哪怕不太稳,被风一吹,似乎跟屋里的暖和不一样。

可这一份不一样,还是让小娃娃安康可兴奋了。

万珍珠只陪着自家好大儿堆了一个小雪人。

尔后,万珍珠就拿吃食哄了自家好大儿回屋里。

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算太长。

等着回了屋里,又是自家娃娃暖手暖脚。

哄着小娃娃喝了去寒气的羹汤。再是哄着小娃娃玩一玩游戏。

跑一跑,跳一跳。

亲子游戏,母子二人玩得可欢乐了。

等赵济世回来时,瞧见的便是母子二人的嬉戏。

“爹。”安康一瞧见亲爹,他开开心心,小步快跑。

一凑近亲爹,安康抱住亲爹的小腿。

小娃娃太矮,如今能抱着的只能是亲爹的小腿儿。

“爹,抱。”安康讲道。

“好,爹抱一抱。”赵济世笑着抱起好大儿。

“举高高。”安康对于举高高这一个游戏,他是百玩不腻。

对于好大儿的请求,赵济世一点不拒绝。

毕竟进屋前,赵济世已经在仆从的侍候下,那是去了大氅。

此时,赵济世的身上寒意消了几分的。抱一抱孩子,跟孩子亲近一二。

赵济世很乐意的。

满屋之内,父子玩得开开心心,小孩儿安康的笑声,那是一时间带着“哈哈哈”的笑声。

万珍珠只静静的瞧着这一切。颇得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次日。

赵济世去上差了。万珍珠陪一陪好大儿。

上午时分,万嬷嬷递了午饭的安排,跟当家主母问一问。

对此,万珍珠觉得午饭安排不错,不需要更改什么。

就跟万嬷嬷示意诸事皆可,非常满意。

“嬷嬷安排,我最放心不过的。”万珍珠笑道。

话罢,在万嬷嬷应下时。

万珍珠突然觉得胸口有一点抽痛抽痛的感觉。

万珍珠伸手,她是捂了一回胸膛。

“为何……”万珍珠呢喃二字。

就像是莫名其妙一般,万珍珠觉得心口疼。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李太后很生气,这会儿陪嫁李嬷嬷在旁边也尴尬。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时气不过罢了。皇后娘娘孝顺,岂会跟您真较劲儿。”陪嫁李嬷嬷很想劝一劝太后。

奈何太后刚跟皇后吵了一回。人姑侄二人斗法。

李嬷嬷是不敢掺合的。

甭管李太后,还是小李皇后,李嬷嬷做为大赵皇族的仆从,她谁也得罪不起。

“哀家瞧着,皇后不是糊涂,她是骄纵的很。”

李太后没眼瞎。她也不心盲。关于小李皇后的行事作风,李太后不是没劝过。

而是李太后劝不住。小李皇后的性子,总让李太后为难的很。

“一个天子跟前的奴婢,也不知道她在计较什么。”

李太后顾及了王国舅等人,真不想为着一个奴婢的小事,那是跟天子斗气。

打老鼠怕伤玉瓶,何况,这“玉瓶”还是天子这般的尊贵人物。

李太后真怕伤了母子之情。奈何小李皇后胆大的很。

“瞧瞧皇后,哪曾有半分的悔意。她啊,就是糊弄哀家。”前面,李太后跟小李皇后点拔过。

那会儿小李皇后答应的多好听。

结果呢?

也不过才小两月的时间。那天子信任的奶嬷嬷的闺女,入冬后,病一场。

如今人没了。

说是病逝,这是太医给的结果。

可真相如何?

有些真相当然是不能翻出来的,不然,容易闹出事情来。

“……”李嬷嬷瞧着太后的生气,她还想劝。

结果,劝无可劝。或者说李嬷嬷不敢劝,她怕踩了雷。

皇宫,泰和宫。

同福帝,或者说来年,同福这一个年号才会正式使用。

如今的小天子跟前,自然不缺着信任之人。

梁嬷嬷是小天子的奶嬷嬷。他打小养在泰和宫。

这身边最信任的便是梁嬷嬷。

因为小天子吃着梁嬷嬷的奶长大,同时,梁嬷嬷待小天子的关心,让小天子感受到了母亲的亲切感。

至于小天子的生母仪贤王皇后?

这一位王皇后可没能亲近了亲生的儿子。毕竟那会儿的洪福帝,也就是

先帝对于王皇后不是太满意。

小天子在亲娘身上,那没享了母爱。这感情自然就会转移。

对于梁嬷嬷,小天子既信任,也爱重。这是一种母爱的转移。

对于梁嬷嬷的女儿,小天子不止了奶嬷嬷的女儿看待。

那一个漂亮又聪慧的小姑娘,与他还是同岁。

在小天子的眼中,这是能相伴一辈子的人。

虽然一辈子有多久,有多长,小天子有一个大概的念想。

可在他心底,陪在身边的怜儿,便是梁嬷嬷的女儿。这一个好女郎,那是心头有一角重量份额的存在。

有皇后,有嫡妻。小天子是皇帝,在他心中。

待将来,总要给怜儿一个嫔妃位份。

旁的不说,一个贵妃。在小天子的心里,怜儿这一个陪伴左右的宫女,总是当的。

毕竟小天子,那也是天子。天子在意自己的权威。

哪怕年小,也是一样。

或者说这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玩伴的一种陪伴。

同时,也是一种移情的作用。

在奶嬷嬷身上,小天子感受到了母爱。可有些话不能讲出来的。

给奶嬷嬷的嘉赏,小天子也不能做过头。

那么,不能赏给奶嬷嬷的一切,小天子便是愿意给了奶嬷嬷的女儿怜儿。

奈何,这一份感情在中途夭折。怜了病逝。

人嘛,活着就有缺点。死了,反而可以完美无缺。

怜儿在小天子的心里,便是那一个完美无缺的存在。

特别是小天子的跟前,有人煽风点火的时候。

“舅舅。”小天子听着亲舅舅的话。他左右为难。

年岁太小的小天子,他当然是信任舅舅的。

娘亲舅大。

这舅舅与外甥有血源关系。在朝堂上,也是王国舅一直站了天子一边。

总之,宫廷内外,在小天子的耳边,谁都会说了王国舅的好话。

于是时间越久,小天子越加信任亲舅舅。

对于李太后和简亲王,这二位顾命大臣。小天子的信任要打一个折扣。

可对于亲舅舅,小天子信任的无以复加。

“朕再想想。”小天子说道。

“陛下,万事当有决断。拖来拖去,恐成大患。”

王国舅继续劝道。

“……”小天子的目光游离。他一个小郎,哪怕坐于至尊之位。

他真的不懂一些大道理,或者说,小天子跟前太多人跟他讲大道理。

这左有理,右有理。小天子不知道应该信?

或者说应该听谁的。

“陛下,奴婢僭越。”梁嬷嬷在小天子央求的眼神里,她开口了。

梁嬷嬷一开口,小天子就像是寻着主心骨。

“嬷嬷,你说。”小天子让梁嬷嬷开口讲话。

王国舅表现不动声色,在心头,他给梁嬷嬷记一笔。

王国舅心想,这一个老妇一直留了天子跟前,也成祸患了。

看来得想法子了,真是留不得。

当然,越是想着不留了梁嬷嬷,王国舅越是冷静。

毕竟想扳倒一些人,没梁嬷嬷这一个老妇的帮衬,那办不成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后娘娘待陛下缺了恭谨之心。”梁嬷嬷小声的讲道。

“当然,太后娘娘待陛下慈爱万分。只是太后娘娘倒底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姑母。免不得,太后娘娘点拔了皇后娘娘时,重不得,轻不得。”

在梁嬷嬷的嘴里,李太后很好。小李皇后嘛,梁嬷嬷不多评价。

让梁嬷嬷说了小李皇后的好话,梁嬷嬷不会讲。

真是讲了,也会让人说一声假。

于是梁嬷嬷不评价小李皇后。可李太后那一边,梁嬷嬷讲了李太后的好。

小天子如何想?

小天子的心里,那还是想着父皇的一些点拔。

虽然先帝驾崩了。

可先帝给小天子留下来的策略里,也有中肯的。

有些话,先帝是让小天子保密,谁也不能讲。

可小天子的年岁太小,这不,在奶嬷嬷梁氏跟前,还是露了口风。

这些口风,一旦露了,那就成了金钟罩里的命门。

谁是命门?

梁嬷嬷一介宫人奴婢,她恨了太后皇后。可太后不倒,皇后便会无事。

想太后倒了,太难。可想拿后拿不住权柄,那有法子。

法子在哪?

在先帝的遗言里。梁嬷嬷记得,天子曾讲过的。

皇后的根,在天子,在太后。

天子不喜皇后,皇后的根脚,先去一大助力。

太后嘛?

太后的弱点明显,根基不扎实。

如今李太后的风光,那是建立在跟万内相的合作上。

堂堂皇太后需要跟一介天子家奴合作。说出去,落威风。

可现实就是如此。

那么,梁嬷嬷要办的事情很简单。她寻了合伙人。

寻的对象,最后是选择中了王国舅。

不为旁的,只因为梁嬷嬷太知道了王国舅在天子心头的位置。

王国舅开口,万内相,哼,也不过是一个万太监。

梁嬷嬷想干的事情很简单。拔了万太监这一颗钉子。

尔后,让李太后失了根基。

一介宫中妇人,一旦没了摇旗呐喊的。真关了宫廷内苑里。

皇太后的威风,没了皇权的加持。也过是一介老妇。

这是梁嬷嬷的想法吗?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想替闺女怜儿复仇。

皇宫,职房。

万忠良在歇息,瞧着他这宫廷内相的威风甚重。

可做为天子跟前的得意人,又得皇太后的器重。

万忠良是一个忙碌人。

“干爹。”一声唤,让万忠良醒来。

明明在屋里,也是准备写一写条例。如何一闭眼,就是小憩了片刻。

“进来。”万忠良被唤醒。此时,便是让干儿了进屋内。

“干爹,出事了。”干儿子很紧张的模样。

“说吧。”万忠良很镇定。

宫廷内外,哪时不出事。万忠良见怪不怪。

“干爹……”这干儿子的神情很紧张。

他压低了声音,凑了更近些。对万忠良说道:“泰和宫里,王国舅,梁嬷嬷等陛下亲近之辈说动了陛下。”

“让陛下铲除奸臣贼子。”干儿子的目光游离不定。

“奸臣贼子,说谁?”万忠良平静的问道。

“王国舅说干爹您是朝中最大的奸逆。”干儿子忙回道。

“……”万忠良沉默了。

“陛下如何讲?”万忠良想知道天子的态度。

哪怕天子年岁小,那又如何?只要有人能挟制了天子。

这里面的门道,万忠良太清楚了。

万忠良也得着一些消息的,他忠诚的先帝,留了后手。

那些后手防的谁?

反正防一手的人里有万忠良,当然,也不止万忠良一人。

只是让万忠良想不到的,这些人想头一个干掉的。

居然会是他罢了。

不过,想不到,又或者不敢想。这些不重要了。

如今有人要动人。

万忠良就想问一问天子的态度如何。

“天子起先不应,后来,默许了。”干儿子的答案让万忠良想沉默都不能。

“天子不信咱。”万忠良觉得心凉。

“干爹,你赶紧出宫吧。”干儿子劝道。

“出宫?”万忠良轻轻摇头,他讲道:“咱不会出宫。”

出宫去哪?逃哪?

既然王国舅想杀人,天子也同意。万忠良这儿哪怕得了消息。

真想出宫?

来不及,可能,来得及又如何。

万忠良自己不想走。

“咱能信你不?”万忠良瞧着干儿子。问过,他又苦笑。

“你能来给咱递消息,咱是信你的。”

万忠良从怀中拿了一个小印。他递给干儿子。

“……”此时,万忠良的嘴里又讲了十个名字。

“这些人手,留给你。你往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的本事。”

“或许,这一场王国舅安排的戏,那是围杀。跟咱相干系的都得死。”

万忠良讲了这话时,他瞧着干儿子的神色。

干儿子的眼神一跳,眉眼间也是泛起狠色。

“干爹,那就搏一把。”干

儿子劝道。

“搏什么?”万忠良摇头。

“你,去传咱的话。”万忠良吐了一个名字。

“……”尔后,万忠良又吩咐几句。

“去吧,赶紧安排。”万忠良讲道:“往后,有太后的庇护,总归有后路,有前程。”

“快去,莫耽搁时间。要不然的话,咱得死,你们也得跟着去地下了。”万忠良讲道。

“唯。”干儿子恭敬应一声,尔后,匆匆离开。

万忠良这会儿镇定下来。他坐于职房内,不过静静的等待罢了。

等着命运的审判,等着给大家伙唱一场他安排与导演的大戏。

“王国舅……”万忠良在心里感慨一回。

胆大,胆肥。

可惜二字,万忠良没讲出来。

万忠良太知道了,王国舅这等人物,这般不讲手段的办事。

王国舅注定没大好前途的。

原由太简单了,他想拿捏天子,他把天子当私物,王国舅想得太简单了。

“唉。”万忠良想着这些时,他的目光望向了宫外。

望眼浑江公主府的方向。

尔后,万忠良又望一眼东边。

这会儿万忠良不担忧自己,他担忧了妻女。

第88章

对于万珍珠而言,她的一日开心,便是瞧着自家好大儿安康的笑容开始。

“殿下,雪香等人进府来,想给您叩个头。”万嬷嬷在万珍珠陪着好大儿玩耍嬉戏时,向她禀了此话道。

“雪香她们啊……”万珍珠笑问道:“她们进府来,也是难得来一趟。想必也遇着喜事吧?”

“我没记错,七日前,雪香她们进府过一趟。”万珍珠笑问道。

“殿下好记忆,雪香她们七日前是进府了一趟。”万嬷嬷笑道:“今个来府里磕头,也是谢恩的。这不,雪香她们都遇了喜。”

“进府一趟,跟以前的好姐妹报一声喜,还散了一回糖。”

关于糖,在这一个世道里可是送礼的好物。

至于糖嘛,万珍珠建的商社,一直致力于多制糖的。

特别是去年,凭着亲爹的支持。

万珍珠名下的商社出海了一回,出海成功。

在外海还是寻着一座大岛,大岛什么不多,地多。

海外天暖雨水与温度皆合适了南边的特产甘蔗。

甘蔗,南边一直有此苗。

只是在这一个世道里,粮食为本。可对于万珍珠而言,寻着大岛,那能种甘蔗制糖。

自然更是上选。不为旁的,制糖挣钱,挣大钱。

这些年里,万珍珠薅羊毛,凭着亲爹帮衬。

甭管是收养孩童,又或者开办商社。这些都是风风火火,大干特干。

事情起头容易,想坚持下去很难。难在一处,钱财问题。

万珍珠与夫君赵济世不是坐拥金山银山。人活着,那就得花销。

特别是养了孩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不是说说。

在小孩子的身上投入再多,万珍珠觉的值得。

可再是值得,投入就是投入。

在小孩儿没长大前,没能自力更生前,还得源源不断的投入。

万珍珠需要财源。想做好事,从来是需要资本的。

不是嘴皮子一碰,一切就能成功。

那么制糖,顺道嘛,如果大岛能种水稻,也是好事。

不过一切的前路,还待开拓。

如今嘛,万珍珠就是凭着商社在南来北往,东来西去,四处走商挣钱。

挣着大家伙的辛苦钱。要说投入,万珍珠也是投入颇多的。

那里面的人情往来,上下打点。这方方面面,凭的干系还是亲爹给的。

就这,应该打点的地方,万珍珠处处舍得。

如此,商社才是红红火火。

毕竟利益嘛,从来不是一人能挣进腰包的。

钱财,总归是大家伙一起搂了。

“快请雪香她们来。我得好好的沾一沾她们的喜气。”万珍珠笑道。

万嬷嬷差人去请雪香等人。

雪香等人,往前是万珍珠的丫鬟。往后,她们各有前程。

有人嫁了新唐侯府的亲信护卫,万珍珠放了身契,还给了嫁妆。

也有人嫁了府上的管事,夫妻都在府里当差做事。

总之,各有各的选择,各有各的前程。

万珍珠一样的法子,想出府的让出府,给了添妆。

想在府上里的,也是一样随意,同样是成婚的时候给了添妆。

如今雪香等人有喜了,万珍珠也开开心心的再给一回贺礼。

这不,这会儿万珍珠跟身边人吩咐几句。

她只差人去库房选了几样见面礼。算是万珍珠给雪香等的有喜贺礼。

等万嬷嬷领了雪香等人进正院来给万珍珠磕头谢恩时。

万珍珠笑道:“你们都是我的近前人,从前我最信任你们。如今也是一样的心情,只盼我好,你们大家伙也一样好。”

“快快起来。”万珍珠笑道。

这会儿安康依偎在亲娘跟前,他的目光还是瞧着请安的雪香等人。

“谢殿下。”

雪香等人是万珍珠的陪嫁,如今谢恩时,也跟万嬷嬷一样的唤了万珍珠一声“殿下”。

关于万珍珠的身份。说实话,她的陪嫁们都是挺在意了这一个公主的身份。

倒是新唐侯府之外的人,许多人在淡化了万珍珠这一个浑江公府的身份。

甭管是燕京都的女眷圈子,还是大赵朝的皇家,一样的态度。都是在淡化了浑江公主这一个称号。

介于此,万珍珠沉默了。

“我已经是听万嬷嬷讲了,你们都遇着喜事。真是太好了。”

万珍珠开心的笑一回。

这会儿安康瞧着亲娘笑,他也笑。

于是雪香等人也是机灵的,这会儿都是一起的夸了小世子安康。

人人夸安康,倒是让万珍珠听着顺耳。至于小孩儿安康?

小孩儿虽小,可被人捧着,小孩儿也是陶陶然。

雪香等人这一日进府一趟。说是报一声喜,同时,也是得了万珍珠一份礼。

新唐侯府里,万珍珠不止关心了自家,也是在意了外面的一些消息。

“嬷嬷,明个,是不是到贞静公主安排的聚会日子?”

万珍珠问一问。

“殿下,就是明个。贞静公主会举办了赏花宴。”

万嬷嬷回道。

“贞静公主的赏花宴,可不能怠慢。”万珍珠慎重一回。

贞静公主的驸马是蓝诚。蓝诚一家受过万忠良的恩惠。

介于此,蓝诚一家待新唐侯府的态度从来是恭敬的很。

可蓝诚的身份不同了。万珍珠夫妻当然也得调整一番态度。

不说前拘后恭之类的遗笑大方。

至少应该给忠顺男的体面,那就得给到位。

谁让忠顺男蓝诚,那也是新贵。还是承顺帝要简拔的新贵。

甭管是依着皇家的权威,又或者是旧情犹在,自当更在的拉拢几分。

反正万珍珠在对待忠顺男一家人时,那态度也是变了几分。

万珍珠是不拘了什么恩人身份。她只当好友相待。

彼此之间,好友往来。

这一个“友”字,便是万珍珠与赵济世夫妻二人的态度。

“……”万珍珠这会儿捂了胸口。

“殿下,您怎么了?”万嬷嬷瞧着主子捂着胸口,额间似乎见汗了。这会儿的是万嬷嬷担忧的连忙问话。

“奴婢去请府医来。”万嬷嬷忙讲道。

“不必请府医。”万珍珠摆摆手。

许是亲娘的模样太吓人,安康也是吓得搂了亲娘的小腿。

小孩儿那小脸蛋儿上还是担忧之色。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显示了不安。

万珍珠这会儿说不上来,她就觉得胸口绞痛。

真的很痛。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万忠良被请来了。一进殿,万忠良就向天子参拜大礼。

“万大伴免礼。”小天子瞧着万忠良的恭顺,他这会儿又迟疑了。

毕竟小天子是记

着父皇临终前的叮嘱。说万大伴可信任。

瞧着小天子的神情,梁嬷嬷低了头颅。

虽然梁嬷嬷办事,那是偶尔添几句馋言。可冲锋在前一事?

梁嬷嬷是不会干的。

梁嬷嬷不干的事情,王国舅会干。

打蛇不死,必遭反噬。这等道理王国舅太会了。

就此时,万忠良起身。

“陛下,奴才正有一事向您贺喜。”万忠良此刻满面笑容。

万忠良的态度,那是打断了王国舅想讲话。

因为天子来了兴趣,他想听一听万忠良的后续。

“万大伴,喜从何来?”小天子好奇的问道。

“奴才有一件祥瑞要献给陛下。”万忠良话罢。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尔后,恭敬的呈到天子跟前。

“这是……”天子想问。

“请陛下鉴赏。”万忠良笑道。

就此时,在天子身边当差的小黄门凑上前。

“陛下,奴才替您打开匣子。”

小黄门的态度很热忱。万忠良瞒一眼,尔后,万忠良是神色一变。

“陛下,小心。”万忠良快步上前,侧身一拦。

在殿中诸人的惊呼里,小黄门从袖中抽了匕首。

刺驾?

这二字浮现于众人的脑海时,谁都给吓唬住了。

“大伴。”小天子惊呼一声。

小黄门刺驾,当然没成。毕竟被万忠良一挡,再是狠狠的一踢。

可小黄门的匕首嘛,还是冲势太大。自然是刺中了一个目标。

只是目标落在了万忠良的身上。

等小黄门起身,还想再行刺驾一事时。

殿中,自然护从上前,把小黄门狠狠的扣押住。

一场刺驾。闹一场祸事。

受伤的只有万忠良一人。至于小黄门?被押着后,那是牙一咬,尔后,嘴角流了黑血。人是当场没气儿了。

王国舅瞧着这等场景,他给气的快伤了。

小天子的目光落在万忠良的身上,他落泪了。

“大伴……”这一声大伴,小天子喊的真情实意。

谁好谁坏,生死面前,自然知晓。

在小天子的眼中,万大伴就是待他好的人。

小天子可知道的,万大伴替他父皇挡过刺驾。

如今又替他挡刺驾。

这等忠臣,不必怀疑。

“来人,传太医。”小天子着急的喊话道。

“陛下,奴才……”万忠良想说什么。

可他没能多说,因为万忠良的嘴角也是流了黑血。

显然,那刺驾的匕首上有毒,还是剧烈的毒。

可能是见血封喉,更可能是一击要人性命。

“陛下无恙,上苍庇佑……”万忠良说完这一句话,尔后,头一歪,当场没气了。

“……”小天子愣在当场。

梁嬷嬷瞧着这一切,这会儿的梁嬷嬷是飞快的瞧了一眼王国舅。

当初的王国舅跟梁嬷嬷暗中有勾兑。在王国舅的嘴里,万忠良是李太后来走狗。

可如今的一幕,让梁嬷嬷很怀疑了王国舅的说法。

梁嬷嬷忠于天子,她的荣辱全系于天子身上。

瞧着万忠良的忠诚,梁嬷嬷怀疑上了王国舅的险恶用心。

此时的小天子哭得凄凄惨惨。

梁嬷嬷在旁边陪着抹眼泪。只有王国舅在发话,指挥着诸人赶紧的查一查小黄门的背后有谁?

这会儿关于着刺驾的大事,王国舅需要与其它的顾命大臣一道商量一番。

这等大事,非同不可。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李太后瞧着宋三德,万忠良诸义子之首的一人。

“太后娘娘,义父救驾,光荣没了。”宋三德一得着消息,不忙旁的,赶紧去昭阳宫报信。

在李太后跟前,宋三德不干旁的,只是表达了一个意思。

他们这些义父的义子等人,那是没了靠山,心中凄惶。

此时这些万忠良的义子们,他们就想寻一个靠山。

这不,李太后就是大家伙想拜了码头的主子。

李太后对于送上门的势力与人手,她不拒绝。

因为对于万忠良的义子有谁?

李太后当然清楚的很。如果万忠良人没了,这些万忠良的义子们,李太后是当然想收拢起来的。

人手一多,势力一拢,李太后在宫廷内苑的根基会更稳,更扎实。

当着宋三德的面前,李太后做足姿态后,当然是安抚一番其人。

李太后想安抚的不止宋三德,而是宋三德代表的一系人。

得了李太后的安抚,宋三德是感激涕零。

只在离开了昭阳宫后。

宋三德出了昭阳宫的宫门,又是回望一眼。

宋三德的心中是叹息一声。

对于义父的选择,宋三德表示沉默。对于义父给他们挑的后路。

宋三德太懂。

因为李太后是最需要他们的一人。至于投靠天子?

天子的跟前不缺人,宋三德等人挤都挤不进去的。

唯太后这儿,那是缺着人手。或者说早前有万忠良的合作在。

李太后接手了,那也顺顺利利,不容易起波澜。

天子跟前真不缺人手?

宋三德也懂。

天子跟前,从来是不所车载斗量的人才。可惜,天子太年幼。

不是谁想凑上去,那就能成功的。

围着天子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圈。想要突围进去,太难了。

如果干爹还在?宋三德想着这一个答案,又是一声叹息。

“干爹。”宋三德呢喃一声。

有些话,宋三德不能讲。可在心中,宋三德知道的,干爹冤啊。

昭阳宫,主殿内。

李太后这会儿在沉思,良久后,李太后才道:“哀家得去一趟泰和宫。”

这时候的李太后得做了慈爱的态度。她一个长辈,一定得去关心一番遇刺的天子。

在心头,李太后更在琢磨了,谁敢刺驾?

去泰和宫之前,李太后差人去传人。传谁?

当然是传了顾命大臣进宫。

天子安排的顾命大臣,给管是王国舅,还是简亲王。

这二位的权势,李太后都是容忍一二的。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公主府。

牛二囡见着宫廷来人,又见着丈夫的尸身。

瞧着这一幕,牛二囡不敢相信。于是,她当场晕厥过去。

一时间,场面也是乱一阵。

等着牛二囡死来时,已经天黑。关于万忠良这一位内相的身后事宜。

自然有朝廷安排的内府官员操持。

这会儿的牛二囡听人禀话,方是知道。她家夫君得了天子恩封,追封为忠义侯。

堂堂忠义候封给一个太监。按说要掀起波澜,朝堂上一定不平静。

可这一回,朝堂上没起大波澜。因为万忠良死了。

人死了,自然容易搏一个美名。

特别是万忠良的死法,那是护驾。天子一命,重逾万钧。

救驾,封赏再高,臣子们也是不敢非议的。

一旦非议,那就是不够忠诚。

因为天子之性命太重,重的无法估量。至少这等道理,谁都要认。

这不,万忠良的忠义侯一出,人人只会赞,不会贬。

更何况,万忠良死了。

人死了 ,搏再多的美名也没用。特别是万忠良膝下无子。

这忠义侯也是流爵。就是表一表朝廷的态度罢了。

至于牛二囡得了忠义侯夫人的诰命?

这等诰命,牛二囡要来何用。她可是死了丈夫,没了枕边人。

“呜呜呜……”这会儿醒来了,牛二囡才能哭出来。

之前晕厥,那时候的牛二囡是遭不住,一时眼前晕了。

眼下,醒来了,面前惨淡的现实,牛二囡茫然。

往前,牛二囡也没自己拿过天大的主意。

说白了,牛二囡只拿小事的主意。遇着大事,她是听吩咐的一人。

夫君没了,女儿远在天边。牛二囡除了想着让夫君风风光光的离开外。

这身后事宜大操大办。旁的,牛二囡也不知道,或者说她拿不出主意来。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小天子断了官司。倒是简亲王与王国舅,还有李太后坐镇。

关于刺驾一事,那是查了敢刺驾小黄门的方方面面。

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王国舅的头上。

“国舅,此人是走你的门路进宫。国舅如何解释?”李太后的目光很冷。

太后问国舅要一个答案。王国舅也是懵圈。

明明前面进宫来,王国舅已经差人说通了天子信任的梁嬷嬷。

那要干掉万忠良的席位,让万忠良回家吃自己。

尔后,借此拿掉李太后的势力。

王国舅想在宫廷之内,那是对于天子跟前的势力嘛,一家独大。

王国舅没觉得自己有错,他可是天子的亲舅舅。

娘亲舅大,王国舅觉得他一颗忠心赤胆,忠贞不二。

哪里料想,如今有人泼脏水落他的身上。

偏生王国舅想喊冤枉,那是黑锅扣头顶,想挪开都难。

王国舅想扳开的万忠良,那是不扳也倒。人没了。

可万忠良人没了,那是顶着大大的“忠”字名头没的。

在天子这一个皇外甥的心里,怕是只念着万忠良的好。

于是非黑即白,天子年幼。王国舅得担忧一二。

谁在天子耳边吹一吹风,说是万忠良为忠。

想扳倒万忠良的王国舅,这忠心几何?

王国舅想一想,心头颤抖一下。

如今李太后一发难,万国舅想反驳的。他道:“这一小黄门跟我没关系。”

“我乃堂堂国舅,岂会谋害陛下。”王国舅拿自己身份说事。

简亲王打从入宫后,那就是沉默居多。他不多言,只是静观事态。

李太后的目光在此时落于简亲王的身上。

在李太后的心里,今个的事情既然攀咬上了王国舅。

那么,王国舅不脱一层皮,那就别想脱身。

宫廷内苑,从来是皇家女人的事情。王国舅想掺合?

李太后是不允许的。

宫廷内苑的宫权,李太后盯得紧。

至于梁嬷嬷嘛,李太后不着急。或者说,梁嬷嬷的金身沾了污点,已经破了金身。

那么,往后有的是机会。如今,李太后想先刮一刮王国舅的油水。

李太后的做法,简亲王不明言,可也是默默支持的。

朝堂上,简亲王也想进一步,成为顾命大臣之首。

让王国舅识趣的退一步嘛,简亲王早想干了。

如今的王国舅遇着事情,于是,甭管想不想,总要交换一二利益的。

名利场,打打杀杀也罢,阴谋阳谋也罢,说来说去,尽为利益。

站于上层,立于巅峰,甭管是李太后也罢,简亲王也罢,又或是王国舅。他们是可以妥协的。

因为妥协与平衡,不过是为了维系天子亲政之前的均态平衡。

这是一种默契,在彼此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大家伙一起攫取利益。

至于谁多吃几口,谁少吃几口,就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孔皇后见了娘家人,这一回,又是留了六妹妹小住一二日。

于是镐京都来了新消息时,孔六姑娘知道的一点不晚。

相反,孔六姑娘知道了新消息时,还比大部分的人更早。

“大晋变局,总管太监救驾身亡。”孔六姑娘跟亲姐姐议一议事时。

她讲道:“姐姐,大晋朝的总管太监,那一位被封了忠义侯的侯爷,我记着,他好像是新唐侯夫人的生父?”

“你没记错。新唐侯夫人的生父便是大晋的忠义侯。新唐侯夫人还有大晋的封号,即浑江公主。”

孔皇后跟六妹妹讲道。

“浑江公主,新唐侯,忠义侯,有趣,有趣。”孔六姑娘呢喃一回。

这会儿孔六姑娘想着一事,她讲道:“要说起来,诸位勋贵显戚,除了贞静公主的驸马爷年纪轻轻立有战功。旁的勋贵,还余了新唐侯一人丰华正茂,年青气盛。”

“……”孔皇后听着妹妹的话,也是捂嘴一回。

这会儿一想,孔皇后一琢磨还真是如此。

大赵朝诸勋贵,哪一家的爵爷嘛,除了新唐侯与忠顺国二人年青外,旁的全是老头子。

“你是这做甚?”孔皇后问妹妹道。

“恰逢其会,听姐姐说了大晋的变局。这不,我就是恰巧的想起来。”孔六姑娘讲道。

至于是不是真的巧合,唯孔六姑娘自知。

讲这话时,孔六姑娘心头清楚,这一点不巧合的。

她嘛,有一点故意的成份。

第89章

万珍珠得着贞静公主的请贴。这是聚会后的又一次相请。

贞静公主要去上香,请万珍珠一道去祈福。

对此,万珍珠不拒绝。

当然,此事万珍珠已跟枕边人商量过。赵济世的态度一样是支持。

“多去走走,也是好事。”赵济世笑道:“到时候我休沐了,我再去寺里接你们母子一道回府。”

“瞧瞧近日,珍珠妹妹也是受累了。”赵济世感慨一回近日的忙碌。

忙碌的不是旁事,就是商社诸事的盘帐。

妻子忙碌,赵济世全是瞧在眼中的。毕竟府上的财务良好。

赵济世各方结好关系,那些花销可是府上消的帐。

银钱往来,自己花销多大,赵济世心头岂能没数?

就是太有数,赵济世很感激了一直支持他的枕边人。

“好。”万珍珠也是盼着去走一走,不止为了祈福。

“我还想给自家人点了长明灯。”万珍珠不止要给枕边人和好大儿点了长明灯。

远在镐京都的爹娘和自个,万珍珠一直点了长明灯。

漫天神佛,上苍大地。

万珍珠是信的,至少有亿点点的相信。谁让她是重生的。

多活两辈子,要是不相信一些什么,万珍珠怕自己遭不住。

于是在一个晴日里,万珍珠带着好大儿和贞静公主一起去了燕京都郊外的白马寺。

白马寺,香火鼎盛。

来这一个趟,万珍珠陪着贞静公主一起吃一吃素斋。再是听一听诵经。

为论旁的,只心境嘛,万珍珠就觉得增涨不少。

至于小孩儿安康,这孩子瞧着寺里的高僧练武。

安康那是双眼都亮了。

可谓是一对母子,各在寺里寻着在意的地方。

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赵济世在妻儿离开后,自己歇一晚,他突然发现有一点寂寞。

没了孩子熟悉的笑声,没了妻子的温馨叮嘱。

一切一切,恍然陌生。

这会儿的家,缺了那一些在意的人。总归少了一份温馨感。

次日。

赵济世收到了消息,来自镐京都的消息。

“岳丈大人……”赵济世嘴里呢喃一回。

唤一声岳丈,赵济世的心头有一份悲凉。

明明当初离开镐京都时,岳丈身体很好。瞧着是长寿之相。

哪料想,到底一别,再不能见。

“救驾,忠义侯……”赵济世又呢喃几字。

对于大晋天子给的荣耀,赵济世一点不在意。

“唉,也不知珍珠妹妹知了消息,那得何等悲伤。”

这时候的赵济世心头有了打算。

赵济世准备去宽慰妻子。于是他跟衙门告一回假。

赵济世快马加鞭去了一趟白马寺。

新唐侯离开燕京都,有人关注了,有人不在意。

白马寺。

万珍珠陪着贞静公主又是听完诵经后。二人漫步赏景。

“浑江姐姐,也爱听了佛里故事,沾了佛心佛境?”贞静公主问了万珍珠话道。

“贞静妹妹说笑了。”万珍珠瞧着贞静公主一直唤她的封号。

于是,二人这般相处的,算是不远不远的“朋友”。

“我哪里有多少佛性,不过是瞧着妹妹喜欢。我便是也学习一二。当是多涨几分智慧。”

万珍珠对于佛道之流,从来是流于表面。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爱钻研之辈。碰上哪一个寺庙,她都拜一拜。

漫天神佛也罢,上苍大地也罢,只要觉得有用,拜一拜不吃亏嘛。

二人在说说笑笑时。

万珍珠这儿有丫鬟来禀话。万珍珠一听,夫君来了。

万珍珠挺惊讶的。

“浑江姐姐跟姐夫的感情真好。”贞静公主感慨一回。

“我与驸马的感情,若将来有姐姐与姐夫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贞静公主的态度跟万珍珠一样。

二人都想做“朋友”,这往来之时,便是依了朋友之谊。

或者说贞静公主也在适应,适应了蓝诚这一位忠顺男妻子的角色。

“浑江姐姐快去见一见姐夫吧。莫耽搁了时间。”贞静公主捂嘴笑一回。

“我这儿,还再赏景一番,就不去打扰了姐姐与姐夫的相聚。”

贞静公主笑得欢喜。

万珍珠嗔怪的说几句打趣话,尔后,匆匆离开。

瞧着万珍

珠离开的背影。贞静公主跟身边的心腹宫人讲道:“本宫不是说什么虚假话。本宫是真羡慕了浑江姐姐与姐夫的感情。他们成婚这般久,还是这般恩爱,真好。”

“殿下与驸马的感情,将来也一定是情比金坚。”宫人忙是回道。

听着宫人这话,贞静公主静静不语。

白马寺的客院里,万珍珠见着了丈夫。同时,还瞧见了万嬷嬷哄了儿子安康一道归来。

“爹,娘。”一进院里,安康就是喊了爹娘。

于是小跑着,他往爹娘跟前凑。

凑进了,还是一手拉了亲爹,一手拉了亲娘。

瞧着小孩儿的亲腻,万珍珠心里开开心心。

万珍珠还跟万嬷嬷问一问,小孩儿安康今个学一学武僧的把式。那是学得如何?

小孩儿哪懂什么,不过是闹腾一番,瞧一瞧热闹。

可这等热闹,就是让安康尽瞧不够的模样。

“这孩子爱看练武,瞧着,将来一定是将门种子的好胚子。”万珍珠对夫君讲道。

“我儿随爹,天子的练武好料子。”赵济世也是抱起孩儿到怀中,哄一哄自家的好大儿。

这会儿岁月静好。一时间,赵济世都不忍心泼甚的冷水。

只是事情摆那儿,总归早早晚晚,真相就是真相。

奈何如果可能的话,赵济世还是想晚一点揭开了真相。

于是赵济世当了一个好爹好丈夫,哄一哄自家的好大儿。

当天,哄得好大儿入睡后。

赵济世又是陪着妻子在屋中谈心。夫妻二人谈心,自然没有旁人在。

赵济世讲道:“我接着镐京都的消息。”

“镐京都来消息了,可是有家书寄来?”万珍珠笑问道。

此时的赵济世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幅严肃的神情。

“珍珠妹妹,镐京都出事了。”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

“岳丈大人救驾有功,被大晋天子追封忠义侯。”

赵济世这话一出。

万珍珠的心口凉凉的,那一等的凉意就像是从灵魂里吹出来的。

万珍珠感受到了胸口的痛楚,痛的让她无法发出声音一般。

“……”良久后,万珍珠问道:“济世哥哥,我没听错,你说什么?”

“我爹被追封忠义侯……”在追封二字上,万珍珠说得带了一点的颤音。

追封用在哪?只会用了死人的身上。

万珍珠不傻,就是说这些字眼时,她才会遭不住。

“珍珠妹妹,你若是心里太难受,就哭出来。”赵济世替枕边人抚了背,顺一顺气。

“……”哭出来吗?万珍珠心想,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心里这般想,没哭出声。可万珍珠泪水还是顺着眼角落。

无声的哭泣。万珍珠这会儿不知道为何哭,只知道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般样子。

那一种痛楚,钝钝的,就像是怎么填,那都是填不满缺了那一块。

万珍珠搂紧了枕边人的腰。她把脸埋在对方的怀里。

赵济世感受到了,胸口湿了一块。

赵济世没讲话,他只是揽紧了怀中人。他想这般的安慰一下妻子。

这一晚,万珍珠哭肿了眼睛。

“我要在白马寺替爹爹主持一场法事。”万珍珠说了她的打算。

“全依你。”赵济世同意了。

“我要回镐京都,去迎了爹爹的棺椁。爹爹得葬在燕京都。往后,我才能年年去祭拜。”

万珍珠又说出她的要求,她又道:“我想去亲迎了爹爹,让人知道,他有后人祭祀血食。”

“娘那儿,没我陪同,我怕娘未必敢一个人来了燕京都。娘的胆儿,从来很小。”万珍珠清楚亲娘的禀性。

被人吓一吓,她就可能改变主意的。

亲娘的主见不大,那又如何?那是她的生身母亲。

万珍珠要奉养了亲娘的下半辈子。她已经没了爹,她不能没了娘。

“……”赵济世沉默了。

“安康还小。”赵济世劝道:“此去太远了。”

“你们母子分享,我不忍心。”赵济世劝道:“要不,还是我去吧。我跟陛下告了假,我去迎了岳父的棺椁。”

“……”万珍珠沉默。

“燕京都里,尽是大事。”万珍珠握一握丈夫的手。

“我一介女子,我离开,无关轻重。济世哥哥,你离开,怕是难。”

万珍珠心头太有数。如今的燕京都,也是大事小事很多的。

特别是枕边人如今的位置,一旦回了权利中心的燕京都。

真是退一步容易,进一步很难。想保持如今的高位,那就得步步为营。

万珍珠不想为难了枕边人。于是,她为难了自己。

远去几千里,万珍珠心头愿意。

千金万金,只为她愿意。她就想迎了亲爹最后一程。

同时,也是请了亲娘来燕京都奉养。

赵济世还想劝,可万珍珠拿定了主意。

“我会留了万嬷嬷等人。她们是我的心腹。同时,也是一直照顾了安康的旧人。”

至于领了自家的好大儿去迎一迎外祖父?

那不可能。

小孩儿太小了。出不得远门。

何况,有小孩儿在,枕边人这一个当爹的就得多顾家几分。

在心里,万珍珠更清楚。她要去一趟镐京都。

那是因为她太清楚。

她不去,亲娘那儿,唉,许是会被人说动了留在镐京都。

那样的话,母女分离。爹爹又不在,亲娘会很寂寥的。

次日。

万珍珠留于白马寺。她要给亲爹做一场法事。

因着等回了新唐侯府,万珍珠就会母子分离。

于是这赵济世离开时,他告假了一日。今个,还要赶回燕京都上差。

赵济世这儿挺忙碌。万珍珠这儿,她抱着好大儿给长辈做法事。

在心头,万珍珠心里凉凉的。

贞静公主也是从下面人口中听着一二事情。

于是安慰一番万珍珠。

对于贞静公主的美意。万珍珠感激一二。

感激归感激,这时候的万珍珠心情很坏。或者说心态凉凉的。

那一等冷意,浸在骨子里。

看世间万事,万珍珠就像是隔了一层纱一般样子。

贞静公主瞧着这般模样的万珍珠,也就不多打扰。

伤心时,可能更需要冷静,而不是别人的同情心。

一场法事后,万珍珠坐着马车,带着好大儿准备回燕京都的侯府。

途中,遇了一场雪。

于是半道而止,借住于一户农家。

夜,天冷。

万珍珠搂着自家的孩儿一起入睡。

就是最冷时,万珍珠听着外面的喊声。

“走水了。”

“……”

万珍珠抱起了好大儿,往屋外去。

等着一出屋门,万珍珠瞧着外面乱哄哄的。

有厮杀声响起。

万珍珠是会几手武功的。虽然,不是那么的高超。

至少在几支冷箭射来时,她是抱着好大儿躲开了要命的一支。

至于其余的暗箭,被护卫的侍从们给阻击掉了。

至于万珍珠如何躲开了致命的一击,说起来,有一些狼狈。

万珍

珠在地上滚了一回。姿态狼狈,效果还成。

“哇哇哇……”

安康被亲娘一扔,这会儿摔着了。

当然,那会儿的一摔,也是避了暗箭。此时,万珍珠是起身,又抱了亲自好大儿哄一番。

“安康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万珍珠哄一哄自家的孩子。只是这会儿小安康被哄着不哭了。

万珍珠却是感受到了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这一回,万珍珠要赶回燕京都。贞静公主那一边还继续祈福。

于是两行人分开。

万珍珠这一行人借助,也只是她这一行人的人手。

出了被暗杀一事。万珍珠的眉头拧得紧。

当然,拧眉也只是一瞬间。尔后,便是松展开。

“殿下,您没事就好。”万嬷嬷早前被侍从隔开。

如今袭杀之辈,尽数拿下。有人在厮杀中丢掉小命,也有人被擒住。

“安康无恙,我……”万珍珠想说她也无恙。

可肚子不止抽疼了,万珍珠感受到了一股热流,从她的小腹流出。

万嬷嬷也注意到了主子的脸色不对。

“哇哇哇……”安康瞧着气氛不对,他是又哭了起来。

“殿下。”万嬷嬷走上前。

万嬷嬷仔细的瞧一瞧大主子和小主子如何?

尔后,万嬷嬷提着的灯盏,她就照见了异样处。

万嬷嬷瞧见主子额间见汗。那神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嬷嬷,你替我照顾了安康。我……”

待万嬷嬷按过小世子安康。这会儿万珍珠捂住肚子。

等着进了屋内,万珍珠自己摸清楚了情况。

她流血了。染红了裤子。

侍候万嬷嬷的贴身丫鬟也被吓唬住。因为这会儿贴身的丫鬟们也是想着一事。

不止丫鬟们想到,万嬷嬷也想到了。

一想着一个可能的情况,万嬷嬷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跟她的主子万珍珠一模一样的苍白。

“殿下的月事是不是晚了?”万嬷嬷明知故问,问了侍候主子的贴身丫鬟。

“嬷嬷,殿下的月事晚了七日。”丫鬟讲道。

“快,赶紧请大夫。”万嬷嬷此时也有一点麻爪的感觉。

在农家,万珍珠暂时的歇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

有护卫赶紧的去请来大夫。

请来大夫后,替万珍珠请了脉相。结果不如意料之外。

随行诸人都知道了,新唐侯夫人,浑江公主小产了,一月余的胎儿没了。

“回府。”至于在农家坐小月子?当然不可能。

万珍珠等大夫开了药方,喝了一计方子后。

她就是坐上马车,让一行人往燕京都的侯府赶去。

要坐小月子,万珍珠也得回了新唐侯的这一个家。

途中。

哪怕喝过药了,万珍珠还是觉得不舒坦。越是不舒坦,万珍珠的精神越清醒。

清醒,在很多时候意味着痛楚。

因为醒着,才会感受到痛。一旦晕厥或是睡眠了,反而不知道痛为何物。

安康早被哄睡了。在车厢里,万珍珠的眼睛盯着孩子。

“殿下,您也歇歇吧。”万嬷嬷劝话道。

“我,闭不上眼睛。更睡不着。”万珍珠望着万嬷嬷,她讲道:“我的眼前,还是那的摊红红的血迹。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话到这儿,万珍珠的声音哽咽。

“孩子来了,我不知道的时候,不,应该说我没感觉到孩子,孩子没了。”万珍珠话至此,她握紧了拳头。

“我这当娘的太失败了,我对不住这一个没能降生于世间的孩子。”

万珍珠声音有一点暗哑。

“嬷嬷,我明明应该很伤心的,很伤心的。可这儿,就是有一点钝钝的,不痛啊。”

万珍珠指着胸口的位置。

明明应该很愤怒,可万珍珠就是一种提不起怒火的感觉。

只感觉到了麻木,还有一种麻木到了快要失去感觉的地步。

“殿下,您是太伤了。”

万嬷嬷劝道:“殿下,您多想想侯爷,多想想小世子,再想一想老夫人。”

“殿下,这世间在乎您的人,可太多了。”万嬷嬷一个一个的扳着指头讲道。

“殿下,您和侯爷将来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小郎君,小女郎,他们可等着殿下您做母亲呢。”

万嬷嬷的语气带着哄人的亲腻味儿。

“殿下,何况今个的幕后黑手还要审。您一定得为没降生的小世子报仇。”

万嬷嬷觉得仇人很重要。

复仇,也是能刺激了人精神的事情。

“对,复仇。”

万珍珠的眼中燃了火。

谁害她的孩子,她要谁命。这一刻,万珍珠就这一个念头。

亲爹的死,万珍珠不知道应该向谁要债。

镐京都太远,万珍珠不当面,她也不知道幕后是何等的凶险。

所以万珍珠想回了镐京都。

可如今小产了,万珍珠想回镐京都,她知道不能成行。

因为她想,枕边人也不会同意了。身边人也会劝住她的。

待万珍珠一行还未回了新唐侯府。

半道上,马快加鞭的赵济世赶来。他从衙门赶来。

一路匆匆,那会儿,万珍珠一行人刚起程不久,正准备回了燕京都的新唐侯府。

“济世哥哥……”万珍珠落泪了。

“无事,我来了。”赵济世望着停下的马车,望着掀起车窗帘子落泪的妻子。

赵济世从马上跳下来,一落地,他往马车而来。

尔后,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内。

赵济世挤在妻子身边,他揽了枕边人入怀里。

他哄了她。

“我来晚了。”赵济世说道。

“对,你来晚了。”万珍珠伸手,她捏了拳头锤了夫君的胸口。

“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没用,我没保住孩子。”万珍珠这会儿的伤心与委屈就巴巴的想讲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讲出来了,会有人心疼的。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赵济世把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不过,珍珠妹妹放心。谁加害于你,谁加害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复仇的。”赵济世不止说说。

赵济世真的会复仇。不止凶手,与之相干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路上,赵济世在哄了伤心的妻子。

其时内心里,赵济世也伤心。只是瞧着哄一哄,睡着了妻子。

赵济世心里也难受。同时,他知道妻子一样,跟他一样的难受。

瞧着妻子睡着了,那还是皱了的眉头。赵济世伸手,替睡着了的珍珠妹妹舒展了眉。

“睡吧,一切有我。”

赵济世哄了枕边人,让对方睡得更沉一点。

等着回到新唐侯府。

赵济世没让人唤醒了妻儿,而是自己抱了妻儿回屋里。

于是万珍珠和好大儿安康是一路睡到家,到家了,还是继续睡着了。

只赵济世没歇息。

赵济世还是亲自安排一番。他要知道幕后是谁?

胆大包天,在燕京都的周边加害诰命夫人与侯府世子。

这简直是挖了赵济世的心。让他不止想

跳脚。

更让赵济世想杀人。

杀,以杀止杀。

在赵济世学会的道理里,拳头大,才有道理。

而不敢杀人的软蛋,那就只有让人欺负的份。

因为这一个世道,从来不是太平的世道。

强者为尊。或者说,强权为尊。

赵济世是新唐侯,他堂堂侯爷,那威望就在刀口子上。

堂堂武勋,一旦拿不到刀把子了,如何守了妻儿,如何守了家业?

赵济世这一遭遇着事,他就像是受过伤的猛兽。

此时,见血了,更为凶恶。

阵上杀才,刀子见血。那么,总要收割一些生命。

要么敌人的,要么自己的。

第90章

待万珍珠再醒来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尔后,脑子里回想了睡着前的一切。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万珍珠的耳边响起。

“嗯。”万珍珠轻轻的应一声。

“先垫一垫肚子,你一定饿了。”赵济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

万珍珠被搀扶起,待她半坐起身后。

万珍珠的目光落在夫君的脸上。她问道:“我睡多久了?”

就像是隔了许久一样,再醒来,万珍珠心里麻麻的。

那一种钝钝的感觉让万珍珠似乎对于时间失去了感知。

“两个半时辰。”赵济世回道。

“原来这般久啊。”万珍珠讲道。

这会儿万珍珠明明应该觉得饿了,可她的胃口很差。

饿了,又不想吃东西。那是一种很矛盾与复杂的感觉。

“听话。”赵济世哄道:“珍珠妹妹,你饿了,不吃东西如何熬得住?”

赵济世劝了,万珍珠轻轻的点头。

都是成年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总归心里有数。

“好。”万珍珠不拒绝。她接过了夫君手中的小碗。

一勺子一勺子的舀着,送进了嘴里。明明是往昔喜爱的食物。

可一口一口的嚼着,却你是嚼蜡一样。那一种麻木感还在万珍珠的身体里,精神里畅游。

瞧着这般模样的妻子,赵济世的心情也不好受。

可妻子这般模样,赵济世有心里准备。

因为大夫瞧过了,太医也请了。赵济世已经从太医那儿知道原由。

妻子不止是需要坐小月子,这是身子骨受到了伤害。

岳丈大人的离逝,妻子失去了最亲的亲人。这是精神上遭的痛楚。

双重的痛楚,身心皆是受创。一时间,人受了打击,必是难熬的。

难熬了,也得熬下去。人生总不会一帆风顺。

赵济世能做的,便是多哄一哄妻子。同时,还是哄一哄好大儿安康。

当丈夫,又当爹。赵济世还在兼顾了衙门里的差遣。

赵济世也是压力满满。

更不肖说,关于岳丈大人的身后事宜。唉,赵济世也是头疼的紧。

按说岳丈大人的身后事宜,赵济世应该亲自料。

可他真的走不开。

如今妻子又出事,赵济世心里更烦闷。奈何,就是妻子出了事,赵济世觉得他得去一趟镐京都。

于是赵济世在妻子晕睡之时,他写了奏本呈上去。

结果如何?

还得看帝王的心意。毕竟赵济世是新唐侯。

没帝王的旨意,他想干一些事情,也是要注意影响的。

如今的赵济世已经暗暗吩咐下去。查,查了幕后谋害自家妻子和孩子的凶手。

一个没能降生的孩子,赵济世也是心疼的。

毕竟他盼着儿孙满堂。

对于赵济世而言,他是希望好大儿安康多了弟弟妹妹。

赵济世前半辈子的奋斗,他是吃过苦头。也是尝过了兄弟多的好处。

若不然的话,赵济世不会与结义的十位义弟一起同甘苦。

这世道就是如此,绑一起,大家伙一起奋发向上。

真是走独狼之道,世道不容。

在赵济世瞧过的众生诸道里,他没瞧着,谁是走独狼之道,还能混一个风生水起,富贵满堂。

人情往来,利益纠葛,总归是人的江湖。

那么,结盟与拉人头,很多时候是很有用的。至少在赵济世的心里是如此。

介于认知,赵济世就盼着儿孙满堂。子孙越多,那么,能合众的力量就越众。

人多力量大,这是赵济世信奉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病了一场。只是帝王病了,却是瞒了世人。

“咳。”承顺帝轻咳一小会儿。

哪怕在病中,帝王还是批了奏本。于是新唐侯赵济世的奏本呈上来。

“忠义侯……”承顺帝念叨一回。

关于镐京都发生的事情,承顺帝早得秘报。

至于自己妹妹李太后在中间的操作,承顺帝也得到了一些了解。

忠义侯救驾,人没了,死得忠义。身后名有了。

同时,忠久侯的势力嘛,让李太后这一位承顺帝的亲妹妹接手。

对于忠义侯,承顺帝有了一个好印象。

谁让自家是拿着好处的一派。大晋的太后是大赵的公主。

大晋的皇后,还是大赵的公主。

对于大晋朝,承顺帝原来有心思,是恨不能捏手里。

如今自己龙体欠安。承顺帝又盼着大晋皇权安稳。

这对于大赵朝,何尝不是一种保证。

因为一旦承顺帝自己出问题,万一,但凡有一个万一。

承顺帝是盼着大晋朝在外,也是对于大赵朝的皇权承袭加一重的保证。

明明是青年帝王,可承顺帝也要考量了皇权的交接问题。

立嫡立长,如今的承顺帝没有嫡子,他自然考量了长子。

可长子的年纪,瞧着也不大。承顺帝心有担忧。

在心头,承顺帝对于新唐侯想出使大晋朝。

他在奏本上批了一个“准”字。

联络有亲,大晋大赵的盟友关系,越深越好。

同时,承顺帝已经有想法。他准备册立太子。

这太子自然便是长子。

至于长子生母,承顺帝准备册立为贵妃。

宫廷内苑,添一位贵妃是小事。可册立了储君就是大事。

燕京都,因为帝王一念,一时风起云涌。

燕京都,内城,孔府。

孔六姑娘从皇宫归家,她见过姐姐,也知道姐姐的烦恼。

帝王下旨,晋封皇长子生母为贵妃。同时,还差内府安排储君的冠冕朝服等等。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孔皇后心有不甘。于是,还是在妹妹跟前露了口风。

一归家。

孔六姑娘就寻了母亲倾述,她的嘴里,自然是讲一讲姐姐孔皇后的不容易。

在孔六姑娘嘴里,孔皇后简直成了可怜的中宫。

对于孔家夫人而言,自己的嫡长女成了皇后,自然是举家荣耀。

可一旦陛下册立了太子,中宫的皇后就尴尬起来了。

毕竟皇后年纪,早早晚晚,等着生下嫡子怎么办?

太子一旦册立,想废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此事,我要跟你父亲商量商量。”孔家夫人安抚了一番小女儿。

孔六姑娘得了母亲的一番保证,也是心安三分。

尔后,孔六姑娘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一回去,孔六姑娘就招呼了奶嬷嬷,讲道:“嬷嬷,让甄娘子给我做了烤奶酪,我就爱她的厨艺。”

“姑娘放心,奴婢这去催。”奶嬷嬷笑着应了话。

这一厢,等着厨娘甄娘子做好了烤奶酪,孔六姑娘尝一番。

“奶嬷嬷,唤甄娘子来。我亲自赏她。”

孔六姑娘待甄娘子挺友好。那一份友好,让侍候孔六姑娘的奶嬷嬷也是羡慕的很。

那当然,羡慕归羡慕,说是嫉妒,那是没有的。

在心里,奶嬷嬷还是有一些惧怕甄娘子。

在孔府诸人眼中,甄娘子是奶嬷嬷的亲戚。甄娘子能进府当差,也是走了孔六姑娘的奶嬷嬷孔氏的门路。

可在心底,孔嬷嬷最清楚,哪是这甄娘子走她的门道。

而是孔嬷嬷被威胁的。

早逝的丈夫,独生的亲儿子。而这一个儿子又是一个赌鬼。

赌鬼嘛,一旦输红了眼睛,爹娘都能舍了。

可孔嬷嬷也无奈,她一辈子就得这么一个骨血。

待将来,百年后,总归要让儿子祭祀血食与香火。

总不能去了地下,还当一个饿死鬼?没名没份,走轮回路也不安生。

对于孔嬷嬷而言,死后,有人摔盆这很重要。

她信这个。

或者说这一个世道里,人人都信,侍死如生。

大环境如此,谁能不信?至少孔嬷嬷信的很。

于是孔嬷嬷就让人拿捏了。

甄娘子被唤到堂屋时,她恭敬向孔六姑娘见礼。

“今个的烤奶酪不错,果然是草原的风味。”

孔六姑娘笑道。

“姑娘喜爱,奴婢荣幸。”甄娘子低头回话

道。

孔六姑娘使一个眼神,自然是贴身丫鬟给了赏。

甄娘子得了赏,尔后,磕头,谢恩,告退。

等离开了,甄娘子回了威望后。她打开了得赏的荷包。

在荷包里,甄娘子瞧见一个纸条儿。

拿过纸条一瞧后,甄娘子揉巴揉巴,她把纸条吞了下去。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养两日,万珍珠的情绪已经收拾过几番。她能勉强抑制了自己的伤心。

人活着,总不能凄凄哀哀,那不是万珍珠的性子。

一旦受了伤。万珍珠更想让敌人更痛。

痛在敌人的身上,更容易让自己舒坦。

“珍珠妹妹,我跟陛下请了恩旨。我近日将出使大晋。同时,也会迎了岳母大人来燕京都养老。”

赵济世跟妻子讲了他的安排。

“关于岳丈大人的身后事宜,我亲自去一趟。珍珠妹妹宽心,你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好好的调养。”

赵济世揽了诸事,至于妻儿,虽留府里。

可关于后绪的安排,赵济世也是多番的思量过。

于是万嬷嬷等陪嫁,自然人人是得了赵济世这一位侯爷的吩咐。

往后,万嬷嬷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小世子,还有小世子亲娘。

“……”万珍珠的目光落在枕边人的身上。

“我应该说谢谢,可谢谢,太疏远。”万珍珠伸手,她握了丈夫手。

“听着济世哥哥的周详安排,一想到爹娘诸事,有济世哥哥替我操心。我心里,总归不那么的疼了。”

万珍珠握着丈夫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似乎那儿钝钝的麻木感,在枕边人的宽慰下,也似乎温暖几分,舒坦几分。

“我们是一家人。”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

“珍珠妹妹,岳丈大人,岳母大人,二老最心疼你。你好好的,才是让二位最欣慰的事。”

赵济世劝慰道。

“不止二老在意妹妹,我也一样在意珍珠妹妹。这一个家,不可缺了珍珠妹妹。”赵济世抱着妻子,不是哄了怀中人。

赵济世是真盼着枕边人走出伤心,这日子嘛,总归是自己想开了,才能过好了。

“嗯。”万珍珠轻轻应一声。

“珍珠妹妹,关于几日前的事情,我已经查着一些线索。”赵济世又提了妻儿在农户遇着的暗杀一事。

一提这事,万珍珠的一下子在意上了。

“济世哥哥,是谁?”万珍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