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傀儡天子,那还是天子。还有可能翻盘的。
一旦退位,太上皇跟天子,那就是两回事。大赵天子一点也不想退位让贤。
哪怕这“贤”是亲儿子,那也不成的。可如今,形势比人强。
大赵天子心里苦啊,真心觉得,他太难了。
第56章
大晋朝,内城,镐京都,浑江郡主府。
万忠良的身子骨养一养,他感觉养好了。只太医开着温养方子,说是还需要调养一些日子。
如此,万忠良就继续待府上疗养。
这一日,万忠良单独留了女儿谈话。书房内,父女二人谈事。
“瞧瞧爹爹做派,莫不成发生大事?”万珍珠笑问道。
“是有大事。”万忠良点头。
“有一事,也得告知你。”万忠良指着东边,说道:“大赵换了天子。”
“……”万珍珠沉默片刻,尔后,回道:“大赵天子驾崩了啊”
“我记着,这一位上位才不久啊。”万珍珠回想一下前世的记忆。
想一想,好像大赵的永治帝确实是在位不久。
哪一年驾崩的?
万珍珠没记着,只记着在位时间太短。
前世的万珍珠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会注意着隔壁皇朝的事事非非。
“永治帝未驾崩,乃退位。”万忠良给女儿解释一回话道。
退位吗?
万珍珠仔细想一想,也可能。不过下一任帝王,那一位名李明弘的帝王,好像圈的年号是承顺。
承顺帝,承天顺命。
“新帝新气象,瞧着大赵又要有新气象了。”万珍珠顺嘴一句。
“咱告知你这一事,乃是问一问你的心思。”万忠良的目光落闺女身上,讲道:“赵济世是大赵新帝的心腹,一朝从龙之功。他也许在燕京都已经娶了高门贵女,你还要等他吗?”
“等。”万珍珠肯定的回一字。
“三年之约,我不会辜负了。若他辜负了,那是女儿眼瞎。”万珍珠笑道:“到底赵济世当年帮衬于女儿,还救过女儿。”
“旧情犹在,女儿不是无情之辈。”万珍珠觉得自己讲信用。
“何况,女儿相信自己这一双眼睛,一定没看错了赵大哥,他乃信人,他乃好人。”万珍珠觉得赵济世人好。
这一个好,好在重信誉。
“既然你信他,咱就信一回。”万忠良说道:“北镇那一边,你想多添一些筹码,咱也同意了。”
万忠良准备给女儿添注。
万珍珠的脸上喜色浓了,她问道:“爹爹,您乐意替女儿添注,还是下大注。为什么?”
“凭你是咱的闺女,咱挣的一切,咱一闭眼,也全都是留给你的。”万忠良摸着心坎儿讲话。
“若辛辛苦苦一辈子,挣来的家业不留了自家的孩子,闺女,你说,咱还留给谁?”万忠良反问一回亲闺女。
“爹爹说的对。辛辛苦苦一辈子,不还是为了儿孙们。”万珍珠很赞同。
“我将来挣得的家业,一样留给自己的孩子。”万珍珠表示爹爹辛辛苦苦一辈子,爹爹留给她的,她要发扬光大,将来再传承下去。
“如此,你开得济贫院,一定要多关注上。莫假人手。”万忠良叮嘱一回闺女。
“唯名与器,不假人手。爹爹,我都记着。”万珍珠重重的点头,她态度认真。
对于济贫院,万珍珠上心的很。莫看如今收养的女童多,男童少。
那又如何?
在万珍珠的心底,那是她家的根基。
因为这一个世道里,世人有一些普世道理,就是吃谁饭,端谁碗,听谁话,效忠谁。
人嘛,白眼儿狼总是万里挑一,难得。
大多数的人一定是讲一个恩义。或者说这世道价值观就是如此。
万珍珠薅羊毛也罢,吐血卖自家的家财也罢。
她是真金白银的拿钱拿粮在养人,还是养着只消耗,不挣钱的小孩子。
这等善心让外人瞧见,谁都要赞万珍珠太心善。
因为那些孩子若不是遇着万珍珠,他们是没机会活命的。
活命之恩吗?这等用词的份量太重。
万珍珠自认为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圣母。她只是凡人。
认清楚自己,万珍珠才敢下注办事。因为不敢贪。
一个贪字,最让万珍珠念叨。
或者说哪怕贪了,万珍珠还想步步为营。她准备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踏实一点。
明明秋日,万珍珠去了济贫院。她亲自去见一见收养的小孩子们。
不止送一些衣物吃食,万珍珠更想在这里住一些日子。
她想了解他们,真正的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
人嘛,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才会对此产生什么样的真感情。
将心比心,莫把人当了草芥,更莫把人当了数字。
万珍珠只想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若是可以,她也乐意施了援手,让自己的身边多一些同样有光明未来的伙伴。
就像是在浑江郡主府里当差的诸人一样。
万珍珠只当他们是打工的,在她跟前就是一份工作。
应该在责任范围内的诸事,万珍珠会订了严苛的制度来约束。
可应该给到位的工钱,万珍珠不会苛刻了。
同时,关于他们的未来。万珍珠更是心心念念。
有些赎身的,想做良民的。万珍珠从来支持。
哪怕想留了府上继续当差的,万珍珠也乐意给他们更宽广的上进空间。
毕竟万珍珠还有产业,那里面需要更多的人才。
如今,属下万珍珠名下的商社,一直还在攻城拔寨。
为了前途,人才,在万珍珠眼中是少了,而不是多了。
人人都有光明的未来,或者说,这一个“人人”二字有一个范围。万珍珠能帮衬的,只是入眼所见的熟悉之人。
能耐摆这儿,万珍珠不是大圣人。她能帮衬的人,总归还是少数。
想到自个,再想一想赵济世。
对于赵济世立有从龙之功,万珍珠也好奇,这一位赵大哥会如何办?
求了前程,还会求了名门贵女的娇妻吗?
大赵朝,燕京都,皇城,泰一宫。
李明弘在钦天监呈的年号里,点中承顺二字做年号。
虽然今年吧,李明弘不会改了年号。而是来年改年号。
如今的大赵朝,还是永治这一个年号。
“陛下。”赵济世躬身而立,他在等候了天子的吩咐。
“济世,朕记得你未娶妻,如何就拒绝了崔氏的贵女?”李明弘笑问道。
“当年崔氏待臣爱搭不理,今日,臣还以颜色罢了。”赵济世回的坦坦荡荡。
“哈哈哈……”李明弘听罢赵济世的答案,他是畅快的笑一回。
“爱卿,你倒坦诚。”李明弘对于赵济世的坦诚,他很欣赏。
李明弘做了帝王,尔后,他发现做帝王时,也不得自在。
世家世族也罢,外戚勋贵也罢。李明弘这一位天子难啊。
当然,难归难。让李明弘再选择一回。他还是会选择用神武门继承法,以此来承继大赵朝的祖宗基业。
当天子嘛,说是为难。其时大权在掌,这等皇权可谓是男人最好的补品。
李明弘明明忙碌,可
他的精神头不错。对于朝政也罢,对于军务也罢。
李明弘精力旺盛的很。
“朕也记得,当年崔氏确实是瞧不上爱卿这一位毛脚女婿。如今攀附过来,倒显得肤浅了。”李明弘登基了。
他这一位帝王也收到奏本,世家世族里,有人在吹风。
不外乎就是想让帝王选秀。
李明弘的后宫,那高位空得太多。很多人是想走一走裙带关系的。
“……”赵济世做了苦脸。
“要不,朕替爱卿赐婚。”李明弘提议道。
“陛下隆恩,臣受不起。”赵济世赶紧的行大礼。
“启禀陛下,臣有婚约在身。”赵济世忙解释一回。
“爱卿有婚约?”李明弘有兴趣,问道:“朕瞧爱卿这年岁早应该娶妻生子。若有婚约,如何不迎新妇过门?”
当年崔氏拒绝了赵济世做女婿。几年过去,赵济世还没成婚,李明弘好奇了。
这赵济世的婚约对象是谁?
赵济世恭敬回道:“与臣订婚约的乃是大晋万内相的女儿,大晋的浑江郡主。”
“……”李明弘沉默。
大赵、大晋,乃是两国。李明弘还有一个妹妹在大晋做和亲公主。
对于大晋,李明弘的态度是含糊着。眼下,赵济世说他的未婚妻是大晋天子心腹的闺女。
李明弘倒要多瞧一眼赵济世,这婚约定的,有够离谱。
“爱卿,你娶一大晋女子,于你前程,甚无助益。”李明弘点破真相。
“臣知道。”赵济世回的干脆,他道:“只臣欢喜一人,想娶了她,相守一生。”
“……”李明弘瞧着赵济世态度坚定。他又哈哈大笑一回。
“朕知爱卿乃信人,罢,你即有婚约,还当早早迎了心上人过门才对。总耽搁下去,何时能添丁进口。”李明弘劝一回话道。
对于心腹娶大晋女,李明弘想得开。
这事情赵济世办成了,于赵济世无甚助力。更不可能融进了世家世族的圈子。
李明弘巴不得。这样做孤臣的赵济世,那还是好臣子。
“好男儿先立业,方成家。当初臣在未婚妻跟前讲了大话。如今未功成,陛下,您瞧瞧,臣哪敢去提亲。”赵济世说是卖乖叫苦。
实则嘛,赵济世也是想求官求上进。
李明弘听懂赵济世的意思。于是这一位帝王给了心腹机会。
很简单,南边还在打仗,大赵朝与大吴朝得分一个胜负。
这不,把赵济世派去,也算得捞一些功劳。
如今南边的局面,大赵朝稳稳的站着上风。
做为新天子,李明弘还想立威。在大吴朝的身上立了新天子的威风。
大晋朝,镐京都,浑江郡江府。
万珍珠这一日见一见林江郡主。二人吃吃喝喝,谈些趣事。
“妹妹可听说,荣恩伯府的事。”林江郡主提一句。
“好叫姐姐知道,我最近不爱出门。这消息落伍了。”万珍珠自嘲一回。
林江郡主听罢万珍珠的话,也不隐瞒什么。
她讲一桩荣恩伯府的小事。
说小事,也不算小事。王贤妃的二叔被拿了衙门去。
听说跟一桩人命官司相干系。
“如今瞧来,这事情保真吗?”万珍珠问一问案子真相。
“不知,还得等衙门的结果。”林江郡主回道。
从林江郡主这里知了荣恩伯府的嫡二房出事。
万珍珠就跟亲爹谈论一回。
父女二人谈起此事后,万忠良回道:“这事情九成为真。”
“贤妃娘娘的好二叔,可不是一个安份守己之辈。往前也是犯过事情。只瞧着荣恩伯府的体面,方才被压下去。”万忠良讲的平平淡淡。
万珍珠听着,她心里寒凉。
人命官司,瞧着亲爹的态度,也不是一回两回。
凭着荣恩伯府的荣耀,人命,真的如草芥一般。
“陛下知道吗?”万珍珠问一句。
“只有陛下不想知的,哪有陛下查不到的。”万忠良给了态度。
“女儿懂了。”万珍珠轻轻颔首。
“闺女,你懂了啥?”万忠良问道。
“陛下眼中,外戚为重。”万珍珠回道。
“这你错了。”万忠良反驳一回闺女的话,说道:“陛下眼中,社稷为重。”
“外戚,那份量在陛下心里浅着。”万忠良评价一回,又道:“贤妃娘娘有体面,那是三皇子殿下挣来的。”
“陛下亲自抚养三皇子,跟三皇子殿下的感情甚笃。贤妃娘娘母凭子贵。”万忠良说着宫廷里颠不破的真理。
“至于贤妃娘娘的二叔,也不过是苦主不闹腾,官府就不追究。”万忠良讲了这一个世道的规矩。
民不举,官不究。
和稀泥的日子,也就凑凑合合的过下去。
“那,眼下翻案子,还查旧帐。爹爹,您说,可是有人瞧不下去了?”万珍珠问道。
“头顶一片青天,只能是陛下。如今有人闹腾,不过是想折腾一下新局面。闹不大。只要三皇子殿下安在,荣恩伯府的局面就坏不掉。”万忠良看得淡然。
荣恩伯府的根基在三皇子身上。三皇子在,荣恩伯府就会好好儿的。
“爹爹,您的意思是有人想办了荣恩伯府,不过是想牵连着三皇子殿下。这,这会不会是跟四皇子殿下相干系啊?”万珍珠问一回。
“可能吧。”万忠良没有说死话头。
“这些事情不重要。”万忠良的目光落闺女的身上。
“闺女,你还是把力气使在自己的心思上。咱还等着瞧一瞧,我家闺女将来的威风八面。”万忠良对于亲闺女“创业”一事。
万忠良支持了,他当然盼着亲闺女得一个好收场。
父女二人就如何下注,还有薅羊毛一事,那是又议论一回。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陛下,昭阳宫出事儿。”张昆忙向洪福帝禀话,道:“皇后娘娘薨了。”
“……”洪福帝愣在当场。
“你说甚?”洪福帝再问一回话道。
“禀陛下,皇后娘娘薨了。”张昆小心的回话道。
皇后母仪天下,一国中宫。她薨逝了,当然是天大的事情。
特别是魏皇后被洪福帝禁闭在昭阳宫里。
关于昭阳宫的宫人们,全被审讯后,一一招供了。
洪福帝跟前的张昆刚拿着证据,马上就向天子交差。
就这等关键的时候,魏皇后薨逝。
不止洪福帝觉得恍惚,张昆也恼火的很。要知道张昆这一位洪福帝跟前的旧人,还想借着机会多安排自己的人手。
如今办的案子出纰漏,张昆心里想骂脏话。
“摆驾昭阳宫。”洪福帝跟张昆吩咐一句。
“唯。”张昆赶紧应话,尔后,去安排帝王吩咐的差遣。
宫廷内苑。
魏皇后薨了,这事情瞒不住。王贤妃知道了,后宫的嫔妃们都知道了。
这等时候,先换一身素衣的王贤妃,又是换了装扮。
钗环佩饰,尽是素雅。
“皇后娘娘,薨了,倒是巧合。”王贤妃感慨一回。
对于魏皇后的早死,王贤妃不解气。
王贤妃还盼着出一位废后呢。不过转念一想,皇后没了,昭阳宫的凤位空缺。
膝下有三皇子,三皇子又得宠的王贤妃,那在这一刻生了野望。
王贤妃想当皇后,虽然她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就是如此想。
在王贤妃起心思时,朱充仪在整理妆容。
朱充仪一样改了穿戴风格,一样是素净的过份。
朱充仪的心里恨极了魏皇
后,要知道宫外,朱充仪的娘家被踩的太惨了。
可恨归恨,朱充仪还得顾惜一回天子的心思。
这不,没探明白天子的心思前。
朱充仪还得尽了嫔妃的本份。魏皇后一日不被废,她就是中宫娘娘。
嫔妃们对着皇后,只有行礼跪安的份。
“哼。”朱充仪冷哼一声。
有些话不必讲,全在心里面。朱充仪觉得魏皇后死的太轻巧,倒是好命。
可魏皇后的亲族吗?在魏皇后薨逝了,会不会被洪福帝放一马。
如今的朱充仪在怀疑着。
打蛇不死,必留后患。朱凤曦不想放过魏皇后一系的人。
如今的朱凤曦心情复杂着。
谁让魏皇后是薨了,可魏皇后还留下亲骨肉沁阳公主。
沁阳公主在,这祸苗就在。
朱凤曦心里有主意,她就想瞧瞧,天子在魏皇后的身后事上,那又是宽容,还是不宽容?
昭阳宫。
洪福帝见了魏皇后的遗容。洪福帝心情很坏。
对于皇后表妹,洪福帝早烦了。
谁让这一位表妹不识趣。可是,一旦人殁了。
洪福帝再回想表妹时,洪福帝想到的更多的,还是他二人过往的欢喜之时,开心之事。
活人,又哪能争得过死人。
死人,哪怕不是完美的。奈何活人会脑补,会美化。
就像是洪福帝一样,他信人死为大,死了,巨债皆消。
“表妹……”洪福帝千言万语,最后,只是讲着他会照顾好沁阳。
对于嫡女沁阳公主,洪福帝真在意。这是他唯一的闺女。
皇后薨逝,按国母位份操持身后事宜。那等风光,真是太风光。
镐京都,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得着宫廷里的消息,尔后,她得进宫,她得替皇后哭灵。
对魏皇后,万珍珠没好印象。那又如何?一点不耽搁了万珍珠哭灵一事。
宫廷内外,气氛一样哀伤。
国母薨逝,只要识趣的,都会当死了亲娘一样的伤心。至少表面上如此。
万忠良在疗养中,他还不能进宫。牛二囡也没进宫。
因为牛二囡的身上没有诰命。
只万珍珠躲不掉,她得进宫了。
在宫廷内苑,万珍珠碰上林江郡主。二人一样的郡主爵位。
林江郡主跟万珍珠又是好友,二人跪一堆哭灵。
哭灵,万珍珠不需要魔法,更不需要道具。
在小黄门一喊时,万珍珠眼睛一酸,她就落泪了。
没法子,活了三世,万珍珠只要想哭时。想一想,那些年的苦日子,越想越心酸。
哭一场。
尔后,待哭灵结束后。万珍珠准备离开宫廷时。
朱凤曦寻了万珍珠。还是躲了众人的目光。
二人能碰着,万珍珠一瞧,她就知道是朱凤曦故意寻来的。
“郡主,别来无恙。”
“充仪娘娘,皇后娘娘薨了,请您节哀。”
万珍珠也是说一说场面话。当然,二人心中都清楚。
魏皇后薨了,跟她二人哪有一毛钱的伤心关系。
万珍珠只会觉得不错,谁让魏皇后不是万珍珠这一边的友方。
“郡主,敢问内相大人近日可会回宫当差了?”朱凤曦关切的问一事。
“多谢娘娘关心,太医说爹爹还需要休养一些日子。”万珍珠给了太医的答案。
“那奶嬷嬷呢。许久不见嬷嬷,我心里念着。”朱凤曦又关心一回牛二囡这一位奶嬷嬷。
“爹爹无恙,娘亲安好。”万珍珠说起自家时,只道寻常。
“娘娘,宫廷内苑,人多眼杂,臣女不好久待。您若有话,但请吩咐,臣女一定带回府上,讲给娘听。”万珍珠说了自己的立场。
“我就关心了奶嬷嬷。”朱凤曦笑一笑。
“也耽搁了郡主时间。”朱凤曦心里千言万语。她有太多话想说。
当然,主要还是在万内相身上,朱凤曦想拉关系。不止为她自己,更是为了四皇子的前程。
朱凤曦听着一点风声,又或者说一些人的嘀咕。
魏皇后薨逝,新皇后又会是谁?
至于洪福帝不再立后?朱凤曦想一想,她就觉得不可能。
因为后位摆那儿,利益太大,太多人在肖想了。朱凤曦不过是其中的一人。
在心里,朱凤曦也承认,她也有野望,她也想当皇后。
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皇后。朱凤曦当然想立于众人之上,她真心想做了帝王的妻子,想当了中宫的皇后娘娘。
第57章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爹爹,朱充仪想拉拢咱家。”万珍珠讲了进宫哭灵遇上的事情。
“四皇子殿下身子太差,咱岂敢靠拢?”万忠良摇摇头。
“莫说陛下喜欢三皇子殿下,便是依着规矩也当立嫡立长。四皇子殿下的机会太少了。”万忠良讲了大实话。
“……”万珍珠沉默着。
万忠良瞧了亲闺女的神情,笑道:“闺女,咱记得你的话。且宽心,咱帮亲不帮亲。”
“朱充仪在你娘跟前有一份体面,在咱跟前,不过是后宫嫔妃,寻常陌生之人罢了。”万忠良摆明态度。
在万忠良心里,若非忠于洪福帝,如此才会护了四皇子。
可对于四皇子的生母朱充仪,万忠良从来冷眼旁观。
只待朱充仪自己在宫廷内苑里与其它的嫔妃们你争我夺,又或者你死我活。
万忠良效忠的是天子。除天子外,宫廷里的其它人于他没干系。
哪怕是三皇子、四皇子,万忠良差人护得紧,也是臣子本份。
至于说攀附下一代的帝王,思考一下什么从龙之功?
万忠良没有这一份心思。
在亲闺女万珍珠想“创业”,想在浑江郡干一番事业时。
万忠良支持了,也算给万家留下一条退路。
如此情况下,万忠良就更不会跟谁走得近。
万忠良不想留了把柄,他要做天子忠臣,不止为了利益,也为了名声。
有些事情,做为大晋天子的心腹家奴可以干。例如,正大光明的借了皇权余晖。
还有一些忌讳很要紧,万忠良是天子身边的心腹太监,他站错立场,那会死人的。
万忠良不想死,他还想瞧一瞧亲闺女的“创业”史,是成,是败?
“爹爹,女儿瞧着朱氏一族败落。早些年的郁郁之气,也消散几分。”万珍珠笑道。
至于说全消解?
想一想前世的遭心结局,仇人安在,万珍珠没法子安心。
只能说心结太深,扎在灵魂深处的刺,那一时半会儿的拔不出来。
关于魏皇后薨了,对于魏氏一族而言,也算喜丧。
洪福帝倒底心软了。在魏皇后薨了后,给魏氏一族留了一些体面。
应该抄家,当然不会手软。
可魏氏嫡脉的身上,还是流着皇家的血。
洪福帝还记着庆德长公主的宗亲身份。于是,抄家就罢了。
庆德长公主的嫁妆,那不能被抄掉。
不外乎,就是让庆德长公主一家人从镐京都滚蛋,滚去庆德长公主的食邑上待着。
如此,往后庆德长公主一系也算是退出了镐京都的风云舞台。
至于说庆德长公主是落地的凤凰,那会不会被人欺负?
庆德长公主的公主封号犹在,皇家封赐的食邑犹在。
一旦到了地方上,庆德长公主还是人上人。
又哪里需要一般小民去同情?
镐京都,皇宫。
宫廷内苑,有人的心思起波澜。王贤妃得着自家的消息。
如今嘛,王贤妃很生气。
“倒是咬人的狗。”王贤妃又气又恼。
“我那二叔,也是一个不中用的。”王贤妃对于亲二叔犯事,她是恨的紧。
魏皇后薨了,多好的机会。
对于中宫皇后的野望犹在,王贤妃盼着娘家替她争气。
结果呢?衙门判断了,她的亲二叔要偿命。
堂堂三皇子殿下的叔祖父,要给
黎庶百姓偿了性命。
这等官司闹出来,真的太轰动。
荣恩伯府没脸,王贤妃觉得她跟亲儿子三皇子也没脸。
“太丢人了。”王贤妃恼的紧,呢喃话语时,脸上的神情也是略有狰狞之色。
“娘娘。”王嬷嬷劝话,道:“二老爷出事,衙门判案当然没错。”
“可是,这事情如何闹起来,才是关键的地方。”王嬷嬷不是提点,而是明示。
“府上已经递了话,说得明明白白。有人动了小心思啊。”王贤妃的目光望向了朱充仪住的寝宫方向。
王嬷嬷知自家主子的心思。毕竟宫外的消息递进来。
王二老爷会招灾,原来能压下去的事情,如今压不下去。
当然是有人故意的,就想抹黑了三皇子的母族。
三皇子母族德行不修,这是大大的减分项。
“朱氏……”王贤妃咬牙念二字。
“她也不多想想,凭她膝下一个早产儿,病秧秧的身子骨,还想跟本宫争。她好大的胆量。”王贤妃知道朱充仪的娘家人在背后专门扯荣恩伯府的后腿时。
王贤妃当时气炸了,如果不是养气功夫好。
王贤妃真想去挠花了朱充仪的一张脸。
瞧着没那一张诱惑君王的脸,朱氏还能得意什么?
可想归想,做为嫔妃。王贤妃不可能那样横冲直撞。
凭魏皇后多年的嚣张,也不敢坏了嫔妃的脸。
后宫嫔妃,一张脸是登天的梯子。
若不美貌,如何争了帝王心思,求了圣宠?
王贤妃的家世比不得魏皇后,又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在帝王心里的情份比不得魏皇后。
王贤妃能做的,当然就是忍一忍。
帝王喜宫廷一团和气,王贤妃就得当了解语花。
这是表面上的功夫。
背地里,王贤妃也是知会了娘家人。朱氏一族敢下黑手。
荣恩伯府当然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宫廷内苑的消息,那灵通不灵通,还得看了自个的势力如何。
王贤妃能得着的消息,朱凤曦当然也知道了。
“白玉,家族真的做成了此事。让贤妃失了亲叔父?”朱凤曦又问一回话道。
对于王贤妃的二叔偿命一事,朱凤曦知道后,还随嫔妃大流,在暗中嘲笑一回王贤妃的母族不修德行。
哪料想,家族递来消息。这事情跟自家相干系。
朱凤曦就上心了。她在跟王贤妃争圣宠,或者说争了后宫第一人的位置。
二人同为洪福帝的嫔妃,同样膝下有一位皇子。
这差在哪儿?
当然是各有差迟。各有缺点。
可问优点?旁的不论,只论膝下有亲生的儿子,这一条就非常重要。
洪福帝考虑嫔妃时,关于亲儿子生母这一条肯定多考量一二。
洪福帝不为旁的,只是不看僧面,还看佛面。
身在皇家,皇子的前程很好很光明。可能登基成为新君,也可能成为藩王。
洪福帝是帝王,对于亲儿子的前程,他考量的就多了。
衡量皇子,不止看皇子本身,还要看皇子背后的势力。
“本宫的娘家,唉。”朱凤曦为难。
这一回跟王贤妃对上,朱凤曦不怕。因为二人早对上了。
利益冲突,关乎的份量太重。二人都没得退。
“白玉,递话出宫。本宫的意思跟往常一样。让家族亲人们都小心谨慎。莫再让人寻了把柄。”朱凤曦是旧话重提。
当然她知道,这话全是废话。
她的母族如今瞧着势弱的很。若非是四皇子撑了体面,真比不过荣恩伯府的风光。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忠良在秋日又调养一番,如今向宫廷递了话。
万忠良想回天子跟前侍候。
当然,在回了宫廷当差前。万忠良又跟亲闺女讲了一事。
书房内,父女二人谈话,再无旁人。
“燕京都的新消息。赵济世在对大吴争伐中立了战功,如今被大赵天子册封为新唐伯。”万忠良提一件让亲闺女一定会在意的事情。
“新唐伯。”万珍珠念叨一回。
“新唐……”万珍珠仔细的回想一二,那新唐在哪?
万忠良瞧着亲闺女的念叨,他笑道:“这新唐是一个新名。”
“原名是泥塘县。”万忠良给亲闺女讲解一回。
万珍珠一听泥塘县,她知道在哪。在北镇治下。
那泥塘县别听名字不好听,可搁北镇,也是好地方。
有泥塘的地方,当然不会缺水。有水的地方,自然是农夫能立足的地方。
有地有水,有耕有田。这便是中原人眼中的好地。
在北镇郡,那泥塘县就数着最好的一地。
“县伯吗?”万珍珠笑道:“瞧着封爵了,也是新贵。只如此,我倒想瞧一瞧,这一位赵大人可还会记得大晋旧人的三年之约。真忘记,爹爹,您可得替女儿寻一门好亲事,莫低了。若不然,落女儿的面子是小,丢您的体面事大。”
万珍珠拿自己打趣一回。
“咱也想瞧一瞧,三年之约,可还当真。倒是闺女你真不怕那新唐伯一朝青云直上,忘了旧约。”万忠良打趣一回闺女。
“只你放下旧约,咱就一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压一压负心郎。”万忠良笑道。
“爹爹,女儿信赵大哥。女儿就是说一说,您可不能当真。”万珍珠真是随意一讲。
在心底,万珍珠还信赵济世的人品。
主要是前世今生,赵济世在万珍珠的心底,那还是人品杠杠的。
前世,大赵摄政王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没听说有毁诺之举。
既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物,万珍珠当然相信。
特别是这一辈子遇着赵济世,二人相处过。
万珍珠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瞧的出来,赵济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有光。
他是真的心悦于她。
既然郎有情,万珍珠且相信了。
大赵朝,燕京都,新唐县伯府。
赵济世得胜归来,天子李明弘是新旧一起记功。
帝王想做表面功夫,想让世人知晓,帝王念旧情。
那么,从龙旧臣当然得重用。
不止重用,寻着机会,应该给的恩赏得给足。
在从龙功臣里,赵济世不是最冒头的。
最冒头的,还是天子李明弘的表兄表弟。甭管是常世子,还是何二公子。
这二位既是天子李明弘的亲族,也是功臣。
特别是二位出身好。在筹赏之时,帝王更大方。
赵济世在一众从龙旧臣里不算太出挑。只算平平无奇。
当然比着那些底层的厮杀汉,赵济世又算得登堂入室。
哪怕是新贵,县伯之尊,也是世袭之爵。
对于黎庶而言,这是得仰望的贵人。
新唐县伯府,高门大户,雕梁画栋。
赵济世招待了自己一伙小兄弟们。这一回,赵济世加爵封官。
他的结义兄弟们一样升官发财。
只赵济世是领头羊,他在自己这一伙子人里,自然是最冒尖的一人。
“恭贺大哥。”
一众兄弟吃酒,众人皆向赵济世这一位结义大哥敬酒。
赵济世吃得开心。他笑道:“同喜,我与众兄弟一样高兴,今日不醉不归。”
赵济世是吃一场开心酒。
只吃酒后,再醒来,却又是宿醉一回。
在书房里,赵济世跟自己的结义兄弟们不吃酒了,醒酒后,还要议事。
“诸位兄弟,大家伙对前程有什么想法?自家兄
弟,不讲二话。但有想法,尽说无妨。我做大哥的有能使上力的地方,就一定要替兄弟们周旋。“赵济世开门见山的讲道。
说白了,赵济世不止自己想奔前程。
如果可以的话,赵济世是想拉拔了兄弟们一起奔好光景。
一众兄弟里,有人自然是一心一意跟随大哥。
也有人想着未雨绸缪。
众人一议,赵济世也讲了一件事情。他道:“我被陛下封爵。我这一辈子就是厮杀汉。除了建功立业,不做他想。”
赵济世先表明立场。尔后,也说了自己的为难处。
原来被天子李明弘塞关系,把赵济世与小兄弟们全塞进禁军。
等着南边有功劳,天子李明弘又把亲信塞过去。让大家伙建功立业。
如此,应该筹功时,明面上的说法就不止是从龙之功。还有立下来的战功。
这战功封爵,好听,对上对下全有交待。
天子李明弘办事,自然是让自己名正言顺。
到底杀弟逼父,那不是什么好名声。让太上皇子退位的事情,李明弘这一位新天子要脸。
能够遮掩一二,李明弘还是想遮掩一二。
如此,赵济世等从龙功臣也要识趣。
赵济世是识趣人。或者说南边的功劳捞了。
也不能一直碍人眼。
对于天子的舅舅与姨丈,这二位都在南边掌事。
这二位在天子李明弘没上位前,也是一心一意奔了前程。
一旦新君登基,时移世易,有些事情不同了。
赵济世长了眼睛,他瞧出一些风波将来。
镐京都是好地方,可赵济世就想换一换新地方。
自己的食邑就很好,新唐县。
赵济世很想把食邑建设好。那么,在镐京都里一直待着真不成。
赵济世不想如此,因为何国舅和常国公,这二位全是大人物。
二位一旦顶牛,赵济世觉得自己小身板的,他不想选边站。
赵济世更想回了北镇,他想再立功劳。更想把爵位再升一升。
北镇与北边的胡人有来往,同时,还有战事纠葛。
南边的大吴朝安稳了,西边的大晋朝稳住了。
那么,北边呢?
胡人若是不安份,会不会有机会再立功业?
赵济世有想法。
只赵济世自己乐意回北镇去扎实自己的根基。
对于自己的兄弟们,赵济世想法又不同。
镐京都多重要的地方,自己兄弟立足不容易。
如果可以,还是留些兄弟们占坑。好处拿着。
甭管边地,又或中枢。赵济世一样重视。
赵济世想去边地,不过是想着再抬一抬自己的爵位与官帽子。
一旦有机会,从边镇再回燕京都,那时候的赵济世就是一朝飞龙在天。
势大,底气才足。
赵济世喜爱自己的家乡,那儿虽是边地。常有纷争战乱。
到底是世家世族太少。
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有世家世族,有的,也不过一些地方豪强。
地方豪强与世家世族,那差距大着。
凭赵济世如今新唐县伯的身份。回了北镇,赵济世才是站在顶端的大人物。
这一日,赵济世跟自己的兄弟们商议一番。
彼此心中有了默契。
正事商议好。
众兄弟又提旧话,不外乎,请大哥早早迎娶大嫂。
“大哥,您如今建功立业了。伯府还缺着一位主母。”马义劝话道。
不止马义劝,诸兄弟也劝。
“我自然听众兄弟们的美意,当迎新妇过门。”这一回赵济世真不拒绝。
在回北镇前,先把婚成了。这事情赵济世是乐意的。
只赵济世乐意还不成,他得备了聘礼。同时,还得去大晋求婚。
大赵大晋,一来一回。这距离远着。
对于赵济世的婚事,众兄弟们嘀咕归嘀咕。
可瞧着大龄青年的大哥一直不成婚。
原来还介意一番,这大嫂是谁?
众兄弟盼着大哥迎娶一位贵女。如今嘛,大哥乐意娶嫂嫂就是好事,早早生了大侄子,那就是乐事。
旁的,众兄弟们也不敢蛐蛐大哥了。
燕京都,崔府。
关于新唐伯置了聘礼,还是光明正大的去求娶大晋女子。
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或者说,有人在传小话。
崔氏一族在这一场风波里,也成了惹人注意的人物。
谁让当初的崔氏一族拒婚了呢。拒了新唐伯这一位东床快婿。
这事情原本崔氏一族压下去。
可不知道怎的,如今这事情还闹腾出来。哪儿传出来的风声?
众说纷纭,倒没一个出处。
至于太上皇跟前的嫔妃,那一位崔婕妤,如今嘛,也卷入了风暴里。
不过,崔婕妤还好,只被人暗地里蛐蛐。可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腹诽。
毕竟崔婕妤是太上皇的嫔妃,皇家的脸面挺重要。
“倒瞧不出来,这一位新唐伯是一位人物。”崔婕妤的父亲念叨一回。
在心里,崔婕妤的父亲未尝不是后悔的。
当初成为天子的嫔妃,对于旁枝而言,自然是喜事。
可太上皇的龙椅,那坐的时间太短了。
崔婕妤膝下又无子嗣,这就要命了。
对于崔氏一族而言,无子的婕妤跟天子宠臣有干系。
这闹来闹去,闹出来风波。崔氏一族的名声还要不要?
这背后没人谋算什么,说出去,崔氏一族都不信。
可事情闹出来,又如何?新唐伯是战功封爵。
又是天子心腹,一点谣言对于新唐伯没有大的影响。对于崔氏一族嘛,就很有影响。
大赵朝,镐京都,皇宫。
天子李明弘关注着臣子们的动向。至于赵济世差人去大晋求婚一事。
李明弘听着下面人的禀话,只轻轻说一句,道:“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呢?天子不再示意。似乎真是小事一桩。
秋日,好时节。
万珍珠想与亲娘去礼佛。亲爹已经进宫廷当差。
万珍珠就想着与亲娘一道走一走,也让亲娘散散心。
镐京都的近日,也是不太平。朝堂上的风波,闹得女眷的圈子里一样惹了事事非非。
中宫皇后,诺大的名头。
这地位惹眼,让太多人在巴巴的望着。
浑江郡主府上,有太多人想送礼。这些人求什么。
万珍珠知道。不外乎她亲爹在宫廷里当差,又回了天子跟前。众人求万内相在天子跟前美言一二。
可万珍珠不想掺合。浑江郡主府有自己的事要干。
“不急着去上香祈福。”牛二囡对于亲闺女的提议。她是拒绝一回。
“我近日还是答应过几场聚会,总不能爽约了。”牛二囡觉得她要做诚信之人。
答应之事,不可反复。
万珍珠瞧着亲娘的态度,只能应了。
“娘,您若是想挑了女婿,可不着急。”万珍珠说道。
“……”听着亲闺女的话,牛二囡好笑一回。
“知了,你爹提过,娘不会让你为难的。”牛二囡知道自己的闺女在意了三年之约。
那赵济世都做了伯爷。牛二囡更在意了。
当然,大赵的伯爷,哪怕是爵爷又如何。太远了,大赵朝离着大晋朝太远了。
可夫君与亲闺女在背地商量的那些事情。牛二囡听夫君嘀咕一番。
对于太监风光短暂一事。牛二囡一直忌讳着。
如今自家人思退路。
那新唐伯又是北镇地界的主,北镇跟浑江太近。
有些事情不深思,那是没多少份量。
一旦深思了,这里面水深着。
牛二囡自然是准备等一等,她也想瞧一瞧夫君与亲闺女口中的人物。
那可能的未来女婿赵济世,他会不会真来提亲?
“闺女,娘就问问,你真是要应了三年之约,不后悔了?”牛二囡瞧着闺女主意定了。
夫君还没反驳的意思。
牛二囡拿捏不定主意。她心里忐忑不安的。
“娘,做人的一辈子,总要言而有信。您也不想女儿失信于人吧。”万珍珠嗔怪的笑道。
第58章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马宅。
马义与一众兄弟们在商量事情,不外乎是盯紧了燕京都里的一些消息。
关乎上自己一众兄弟们的利益,不止马义在意,他的其余结义兄弟也在意。
“也不知大哥如今到哪儿?”卢泰山讲道。
“当踏入大晋疆域了。”马义算一算时间说道。
“真盼着嫂嫂早些过门。”
“是啊,是啊,大侄子一直没着落,大家伙都替大哥操心,大哥膝下空虚,我们做兄弟的也不得劲……”
“……”
马义听着一众义弟们的议论,他笑笑。
被众人议论的赵济世踏上永州地界。故地重游。
可故人不在此处,赵济世对于永州倒没什么滤镜感觉。
只落脚在客栈后,赵济世还是差人打探一二消息。
赵济世知道了朱氏一族的风光不在。对此,赵济世感慨一回。
“旧时风光,难得依旧。”对此,赵济世看得开。
只能说朱氏一族想往上爬,掺合进皇家的权力角逐,有什么样的结局都不可怕。
赢了,输了,没到结局时。哪有人料得准。
至于说不掺合?都已经到落幕时,再谈当初的野望,那就很没必要。
落子无悔。这是赵济世的看法。
何况如今的朱氏一族瞧着不太风光,但是,也还有底蕴尚存。
大晋天子膝下就两位皇子,四皇子犹在。朱氏一族还有指望的。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
宫廷内苑,王贤妃听着心腹的禀话。这会儿殿内,就王贤妃和心腹王嬷嬷二人。
旁的,全让王贤妃打发了。
“本宫还当谁在做局,原来朱氏一族落魄了,还是烂船尚中有三千钉。本宫小瞧朱氏一族。”
王贤妃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可温柔归温柔,那语气里免不得带着寒意。
王贤妃的二叔没了,荣恩伯府的名声蒙了一层阴影。
不止如此,王贤妃想亲近了三皇子。如今也是避讳一些。
瞧着天子的做派,很不想她这一位生母影响了三皇子。
王贤妃对着天子跟前的人又送礼,又暗示。
多方走关系,还从张昆的口中知道一点消息。
荣恩伯府名声坏了,累着三皇子。说是累着三皇子的名声,不如说,那是坏了王贤妃在洪福帝跟前的印象。
“朱氏,倒是好算计。瞧瞧,陛下都有意封朱氏为妃。”王贤妃想到王嬷嬷刚才禀上来的消息。
王贤妃就咬牙暗恨。
洪福帝已经开口,让人备了封妃的吉服宝印等等。
应该准备的东西全安排上。
这口风也落在了王贤妃的耳朵里。
天子不急着册立中宫,哪怕朝堂上有风声。
天子不开心,就不想册立。
倒是准备晋封四皇子的生母朱充仪为妃。这事情闹出来。
王贤妃恨,恨得牙痒痒。
“往后,宫廷内苑倒有人跟本宫平起平坐。本宫岂不是拖了皇儿的后腿。本宫与朱氏同为妃位,皇儿和他的弟弟一样是嫔妃所出。哼……”光想一想,自家的亲儿子在母族上不占多少便宜的话。
王贤妃就不开心的很。
“娘娘,一定有法子的。”王嬷嬷劝话道。
王贤妃当然想弄一弄新法子。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忠良难得回一趟府里,小歇一日。他还陪着妻女一道用饭,尔后,再是一起吃吃茶,聊聊天。
“有一事,还得闺女你知道。”万忠良提了一事。
“赵济世亲自往镐京都来。”万忠良一提这话。
牛二囡来了精神。
“夫君,你的意思是赵济世来提亲?”牛二囡问道。
“十成是如此。”万忠良不卖关子,他的目光落闺女身上。
“闺女,你咋想。”万忠良问道。
问万珍珠咋想,万忠良就想知道,亲闺女是不是真正下了决心。
三年之约,真遵守了。
“我儿,你再考虑一二。如今那赵济世尚未至镐京都,真是反悔,都来得及……”牛二囡劝话道。
对于牛二囡而言,她满意了赵济世这样一个能耐的女婿。
可满意归满意,真让闺女远嫁他乡,牛二囡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娘,女儿是守信之人。”万珍珠的态度很明白。
既然应了三年之约。
这些年月里,爹娘一直没与她一道寻着合适的成婚人选。
那么,如今蹦跶出来一个合适的,为何要拒绝呢。
北镇分商社的收益,万珍珠一直很关注。
就是太关注了,万珍珠对于浑江郡很有想法。
嫁给赵济世,一切有可能。只要有可能,对于创业嘛,万珍珠太有兴趣了。
至于说赵济世会不会不同意?凭着有利于北镇,万珍珠就相信赵济世这一位赵大郎不会拒绝。
认识赵济世这些年月后,特别是跟爹娘吐露三年之约后。
万珍珠在亲爹这儿还得着更多的消息。关于赵济世的老底,万忠良差人查得清清楚楚。
万忠良查清楚了,也不隐瞒了亲闺女。于是万珍珠也是清楚的知道赵济世是咋样人。
要说赵济世这人,那真是好大哥。那大方的,万珍珠看了也得说一声服。
搁她是赵济世的兄弟,她巴不得。
至于说家人?万珍珠瞧着,在赵济世的心里怕是真把义兄弟当了家人。
因为赵济世上没老,下没小。他是孤家寡人。
生在北镇,那地方胡人与中原人杂居。
赵济世虽然是中原人,可他家祖辈是迁移而来。
据传,祖辈是贬去的。
因着时间太久远,百多年前。这时间久了,很多事情只能说不可考。
赵济世小时候还有亲族。可北镇那儿三天两头,说打仗就打仗。
赵济世的亲族与家人死在了无数次的战乱里。
赵济世的少年时代,那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尔后,不过是卖命罢了。
靠着游侠儿的身份卖命为生。拼了性命,才是挣得如今的功名。
里面当然不可能全是光明之事。在亲爹能查到的资料里。
万珍珠也看到了赵济世的黑料。
哪怕是黑料,万珍珠看了,也得感慨一回。
搁她处在赵济世的基础上。
万珍珠真心觉得她没赵济世的本事。还能一步一步的拿命拼出来一个前程。
如今的新唐伯,也是大赵新贵爵爷。就凭如今的身份,赵济世说一声功成名就。
搁北镇的家乡父老知道,谁都夸一句,没说错,太保真。
哪怕搁了镐京都,万珍珠也得感慨,赵济世能折腾,有本事。
对于有本事的人,总能让人多包容一点。
万珍珠对于赵济世想求娶她,她乐意的。
这一日,牛二囡在亲闺女这儿,还是没能说通了女儿的心思。
万忠良留了女儿,父女二人单独谈一回话。
“闺女,你自己选的姻缘,咱不劝。”万忠良的态度很明白。
“只你知道,你选择的路不一定好走。”万忠良讲道。
“女儿明白。”万珍珠早有心里准备。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没机会的人,那都要拿命去搏了一回。像是赵济世,就是拿命搏了出路,不止一回。
万珍珠原来是得过且过。可在亲爹重伤,她无能为力时。
万珍珠又像是回想到了前世,那一种无可奈何,无法反抗的命运又加身一般。
噩梦再临。
生死两难的境地,万珍珠不想再经历。
万珍珠宁可自己拿了自己的命运。赵济世敢拼,万珍珠也敢下注。
拿自己下注,搏一个未来。
一旦有了未来,不止自己的命运改变了。爹娘也一样。
一家人求一个未来 。
万珍珠想到这些时,她笑道:“爹爹,不提女儿姻缘,我们都应了对方的。”
“是啊,咋就应了。你娘那儿,咱也会替你说通了想法。”万忠良感慨一回。
“咱老了,咱能护着闺女你的日子是一日少过一日。咱这一辈子就盼着一个好收场。”万忠良在生死走一遭,他也怕了。
或许死过一回,才能更体会着活着的珍贵。
万忠良便是如此。对于亲闺女选的女婿人选。
万忠良上心了,查清楚了。
至于反对?堂堂大赵新唐伯,也是好女婿的人选。
“咱有贺礼,待闺女你出嫁时,应会落定。”万忠良又讲道。
“爹爹的贺礼……”万珍珠想问一问。
可瞧亲爹的神情,她又不问了。这会儿万珍珠笑着说道:“我且等着,可要等一等,就好好的瞧一瞧爹爹的心意。”
“不止瞧了,还要珍藏,往后可得品鉴了,还说与小辈们听一听。让他们羡慕一二。”
万珍珠拿着自己打趣一回。
万忠良听过亲闺女的话,他大笑一回。
贺礼,万忠良准备了。不止一样两样。关于闺女的嫁妆。
万忠良不止让妻子牛二囡备上,他自己还是备了一份。
如此,万忠良还觉得不够。他早有想法。
等着亲闺女出嫁时,还要求了陛下。万忠良觉得自己在陛下跟前,总有一二情份。
对于万忠良而言。这情份求来,求的不过是女儿的好前程。
不止求了陛下,给女儿求一份保证。
万忠良在暗处,还有给女儿的贺礼。也是安一安闺女的心思。
想到这些时,万忠良的目光又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至于说妻子讲的话,求的事。万忠良不答应。
朱充仪前程如何,干万家何事。
万忠良还是记得亲闺女的话,朱家人既然是闺女的心结。
万忠良当然要替闺女了结一番。
又两日。
浑江郡主府里,万珍珠得知了一个消息。宫廷里的朱充仪病了。
林江郡主来浑江郡主府做客时,还跟万珍珠提了一嘴这事情。
“充仪娘娘可惜了。这病的不是时候。”林江郡主感慨一回。
“姐姐关注这事?”万珍珠笑着问道。
“当然关注着。陛下起意,四皇子生母要晋封为妃。瞧瞧,圣意明了,尔后,充仪娘娘病了。这,晦气啊。”林江郡主说着最后三字时,还是压低了声音。
万珍珠心里在琢磨着“晦气”二字。这一想,还真觉得兆头不好。
对于朱凤曦病了,没得着妃位的正式册封礼一事。
万珍珠不在意。
万珍珠就觉得好笑,林江郡主还跟往常一样。
宫廷内苑的热灶,一直烧着。谁当红,跟谁好。
“姐姐,宫廷内苑的事情,也不看一时半会儿。待充仪娘娘病好了,正式的册封礼自然会举办的。”万珍珠似乎浑不在意这事情。
可在心底,万珍珠又觉得晦气的太好了。
知道朱凤曦过得不舒坦,万珍珠就觉得自己太舒坦了。
至于被人议论一番的朱凤曦,她真病了。还是一下子染了风寒。
至于如何染上的风寒?不外乎,就是落水一回。
镐京都,皇宫,职房。
万忠良听着下面人的回话,他轻轻点头,道:“护好四皇子殿下,至于娘娘们的争端,咱们做皇家奴仆的,可不兴掺合了。”
“干爹吩咐,儿子记下。”
万忠良的干儿子应下话。
万忠良摆摆手,让其退下。待屋中剩下自己一人时。
万忠良在沉思。
关于朱充仪病了,这前因后果,万忠良全清楚着。
问万忠良什么想法?
万忠良没什么想法。因为这事情万忠良没掺合。
可万忠良给了一些人方便。
不止如此,王贤妃的二叔如何出事?那当然有人通风报信给朱家人。
谁当了耳报神,那当然是万忠良示意。
若不然的话,凭白平故的,谁去得罪了荣恩伯府。
不过是万忠良给了朱家人机会,那是寻着了荣恩伯府的污点。
又或者说魏氏一族不倒台前,魏皇后针对朱充仪背后的朱氏一族。
这里面嘛,也有万忠良放水的原由。
若不然的话,魏氏一族没倒台前,荣恩伯府也掺合了一些事情。
咋那会儿,荣恩伯府好好儿的。
待魏氏一族倒台了,朱氏一族被削的七七八八了。
荣恩伯府就露馅儿。
这里面的水深着。水深,当然是有人放水了。
万忠良就是执行了洪福帝的心思。同时,也是顺道把一些人一脚给踩进水里。
如今嘛,情况很好。至少万忠良很满意。
洪福十七年,秋。临近着中秋佳节前。
掌了宫务的王贤妃在盘算着中秋佳节的宫宴。
这等大事,王贤妃要办好办妥。她还想挽回了在天子心头的印象分。
“……”又是看了帐本的一日,王贤妃搁下了帐目。
这会儿宫人替王贤妃揉一揉,按一按。
在王贤妃享受时,有宫人来禀话。
“娘娘,出事儿。”宫人禀了话,王嬷嬷接了消息,尔后,亲自禀明王贤妃。
王贤妃一睁眼,王嬷嬷忙讲道:“朱充仪出事,下面的小黄门来报信,充仪娘娘殁了。”
“……”王贤妃听罢,愣神一会儿。
“嬷嬷,你说什么?”王贤妃问道。
“朱充仪娘娘殁了。”王嬷嬷赶紧回道。
“……”王贤妃想说不可能。可话至嘴边,她又咽回去。
这等大事,哪有人敢撒谎。王贤妃的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
这会儿王贤妃心里明白,这是天大的事情。
四皇子没了生母,四皇子往后咋办?
王贤妃先想着这一件事情。尔后,又琢磨着朱充仪突然殁了。
不是生病吗?太医去了一人又一人,这些太医真无能。
“可知会了泰和宫?”王贤妃问道。
“有小黄门去报信儿了。”王嬷嬷忙回道。
“本宫管着宫务,这事情不可担搁。去,得赶紧去一趟。”王贤妃讲话道。
当然,去瞧着殁了的朱充仪之前。王贤妃还得赶紧的换一换衣裳装束。
谁让朱充仪殁了,虽然还是充仪的位份。可天子已经降了口谕。
那要册封朱充仪为妃。只是没正式的下圣旨罢了。
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听着身边大伴万忠良禀上来的消息,说道:“朱氏,福薄之人。”
对于朱充仪,洪福帝的印象分还不错。可对于朱充仪的娘家嘛,洪福帝印象很差。
只念着四皇子的体面,洪福帝还是顾及一些。
如今美人儿殁了,留了一个皇子。为着皇儿体面,洪福帝也得给朱充仪体面。
宫廷内苑的事情,当然是瞒不住人。特别是还关系着一位皇子的生母。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跟亲娘一道用过饭,尔后,她得着宫里的消息。
“充仪娘娘殁了。”万珍珠知道这消息时,她真愣住。
前世今生,前世的朱三姑娘活了一辈子,真可谓是享受一辈子。
今生,朱三姑娘去宫廷内苑搏一场天家富贵。哪料,不,应该说求仁得仁,求锤得锤。
“充仪娘娘殁了……”牛二囡知道这一个消息时,她也傻眼。
“究竟怎么回事?”牛二囡想问一个根底。
报信的丫鬟哪知底细?
她不过是传话的人。宫廷里的消息,也是宫廷里的内相大人让递一个口信回来。
“娘,究竟如何?等爹爹回府,爹爹一定最清楚。”万珍珠劝一回亲娘。
在心头,万珍珠感受着心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当然,轻松归轻松,万珍珠还在琢磨着。
那朱三姑娘殁了前,她会想些什么?可曾后悔了,为何要进宫搏一回前程。
瞧瞧,人殁了,四皇子一个早产儿,哪怕是天家皇子。可没生母护着。
那前程,飘乎了。
当然了,这些不影响着万珍珠。其时,如果可以的话,万珍珠更想知道了杨夫人的心情如何?
说到底,
前世万珍珠一家人的悲剧。万珍珠最恨了杨夫人。
如今的杨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万珍珠很想知道杨夫人的心情是咋样。
光想想,对方很难过,对方欲生欲死。
只要琢磨一下,万珍珠就开心的很。毕竟人活着,有时候活得太难了,那可能会让人生不如死。
镐京都,杨宅。
杨夫人得着宫廷内苑的消息比着万珍珠这儿晚。
杨夫人知道时,她整个人是慌神的。
“怎么会……”对于这一个结果,杨夫人不想相信。
“不是说凤曦病了,太医在治,瞧着已经有些起色吗?”
杨夫人对于宫廷内苑的消息很关注。
因为宫廷之内有她的闺女和外孙。这些年,杨夫人不急着回永州。
杨夫人没守了儿子儿媳和亲孙子。她在镐京都待着。
为的什么?当然是为了知道镐京都的消息。
同时,也是拉拢了一些关系。谁让朱氏一族接连出事。
杨夫人左右转圜,一时离开镐京都。
一时拖着,没能离开。这一拖再拖,就拖到了如今。
当初没走成,现在知道亲闺女殁了。杨夫人又担忧着皇外孙。
朱氏一族很不好,做为朱氏一族的宗妇。杨夫人知道内情。
朱氏一族要靠着皇外孙撑场面。
宫廷内苑有娘娘,跟宫廷内苑没娘娘,那是两回事。
“凤曦。”杨夫人喊一声。尔后,她捂嘴咳了一回。
等着杨夫人拿开手,再一瞧时。杨夫人感受着喉头的腥甜味。
再瞧着掌上的殷红一片。
杨夫人觉得头晕。尔后,杨夫人真的晕厥过去。
“夫人……”侍候杨夫人的丫鬟给吓唬住。
在大宅子里,杨夫人就是主子。或者说也是大家伙的主心骨。
主心骨倒了,谁能不慌?
要知道杨夫人为何晕厥,那是因着宫廷里的娘娘殁了。
关乎主家的大事,下面人也害怕的。
一时间,嬷嬷赶紧吩咐一回。请大夫入府治病。这肯定免不了。
至于旁的?
当然得等着杨夫人这一位主心骨醒来后,那才能安排一二。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关于宫廷里的中秋佳节大宴,还是依旧。这事情万珍珠是知道的。
谁让朱凤曦的封妃,当初只有天子的口谕。
等人殁了,也不过是再追封一个妃位。
人都殁了,当了妃娘娘又如何?万珍珠一点不介意。
她一个大活人不会跟死人计较什么。反正不过是嫔妃。
万珍珠这一位郡主又不会进宫哭灵。
对于嫔妃的身后事,那跟皇后薨了,从来是两回事。
只四皇子嘛,万珍珠更不在意。那是天家的事情。
如今的万珍珠只在意一桩事情。她听着消息,杨夫人病了,听说病的很利害。
在心里,万珍珠还盼着,她就杨夫人有一个什么收场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嘴。
万珍珠嘴里没嘀咕,可在心里画圈圈几回。尔后,在朱凤曦这一位淑妃娘娘的身后事一结束。
万珍珠就知道了最新的消息。杨夫人病逝。
第59章
“真怪。”虽然说万珍珠应该不在意朱凤曦母女的去逝。
这当然是想想的假话,其时,万珍珠很在意。
朱凤曦去逝,万珍珠那会儿开心一时,她解开了前世的一点心结。
等着杨夫人没了,万珍珠的心结彻底搁下。
只是这朱凤曦母女二人说没就没了,太突然。
世间事又哪有什么巧合的。反正万珍珠从来不相信。
就因为不相信,不需要证据。万珍珠凭着直觉,她有一种感觉。
这事情跟她有干系,这感觉保真。
与她干系在何处?万珍珠不需要多想。
当初也跟亲爹说过的话犹在耳边。这会儿念叨二字。
万珍珠的目光望向了宫廷内苑的方向。那儿,亲爹在当差呢。
秋日好时光。
万忠良在一日休沐时,他回了府里。
对于万忠良的休沐,这是洪福帝特别允许的。
不为旁的,只因着护驾那一回万忠良受伤太重。
太医给的结论,万忠良还是需要多多休养,往后也得好好保养。
人老了,那就得认识到,老了的身子骨不能跟年轻人一样。
洪福帝对于万大伴的感情深。特别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感情。
于是万忠良对于天子的特许,他当然不能拒绝。这是天子给的体面,他若拒绝了,岂不是太不识趣。
这一日,万忠良回了府里。
牛二囡去参加一场宴会,恰巧不在府里。妻子不在,女儿却在。
父女二人一道吃吃茶。万忠良挺享受的。
吃宫里的茶,跟吃家里的茶,那味道不一样。
至少落入万忠良的嘴里,那尝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家里的茶,那有家里的亲人感情。
“咱得着消息,赵济世再有几日会进了镐京都。”万忠良跟女儿讲明此事。
万珍珠脸一红。
万珍珠这会儿的情绪有一点点激动。毕竟,这关乎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若说不在意,又岂可能么?
“爹爹,赵大哥进了镐京都,一切由您和娘做主嘛。”万珍珠笑道。
这会儿万珍珠说话的语气是娇嗔着。那是做了小儿女的做派。
在亲爹跟前,万珍珠就是小辈。让爹娘把关终身大事,万珍珠很放心。
最主要还是让亲爹把关一二,让亲娘瞧一瞧未来的女婿。
这二老也是享受一番刁难女婿的戏码。万珍珠一点不介意。
其时万珍珠更清楚,爹娘心疼她,哪里又真的会刁难赵济世。
更可能的还是为着她的婚事,亲爹亲娘要备了重重的嫁妆。
至于聘礼,家中就一个女儿,那些还不是留予她的。
“爹爹,有一事,我近几日琢磨了。还想跟您问问。”万珍珠在跟亲爹说一番赵济世的话题后,她又转移了话题。
关乎终身大事,还是等当事人到来,到时候再谈吧。
如今的万珍珠不想谈。因为另一位当事人赵济世不在场呢。
“你倒害羞了,还跟咱转移话题。”万忠良这般笑话亲闺女。
“我可不是害羞。”万珍珠不承认。
“罢,罢,是咱冤枉了闺女。”万忠良笑道:“说说,闺女,你想问何事?”
“爹爹,淑妃娘娘殁了,杨夫人没了。这朱氏的风水是不是突然变坏了?”万珍珠提了这一个话题。
“可能是恶人做事,天在收债吧。”万忠良给一个答案。
“嗯,当是如此。”万珍珠点点头。
对于杨夫人干过哪些恶事,万珍珠知道许多。
反正杨夫人的手不是什么干净的。
至于朱凤曦?这一回进了宫廷内苑后,也不是什么纯粹的白莲花。
就万珍珠听着亲爹议一议的那些事,万珍珠就知道,在宫廷内苑的娘娘,手上真没干净的。
只能说乌鸦与黑猪,谁也别嫌弃谁黑。
“那……”万珍珠迟疑一下后,问道:“女儿的终身大事快要有归宿了。爹爹,那一切……是您想替女儿圆满一回吗?”
万珍珠还是问出来心底话。
万忠良沉默片刻,尔后,回道:“你是咱的闺女,咱早说过,咱帮亲不帮理。”
“你要问咱亲自动手没有?咱没有。”万忠良说道:“咱只是在一些事情上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让一些干了坏事的恶人耳目闭塞一些,尔后,再让恶人的对头抓了把柄。”
“宫廷内苑,那是陛下的禁宫之地。咱也得讲究一下手段。”万忠良点一点话。
万珍珠听懂了。
“爹爹费心思了。”万珍珠感慨一回。
至于亲爹做这些事情为何?当然是为她。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宫廷内苑。
洪福帝跟前当差的是旧人张昆。这一位对于万忠良识趣的,没再天天,早早晚晚,一直蹲守于天子跟前露脸。
张昆很满意。
不能总让万忠良瞪鼻子上脸的在天子跟前献媚。
张昆也是旧人 ,也想捧一颗忠心给天子瞧一瞧。
皇权在上,多少人想巴结上去。张昆一介太监,他当然也是凡人,也有欲望。
“禀陛下,四皇子殿下已经挪到泰和宫。”张昆回话道。
“让下面人好好侍候皇子,你多瞧瞧,敲打一二。”洪福帝吩咐一句。
“唯。”对于此事,张昆当然上心了。
如今泰和宫养了两位皇子。早前,淑妃娘娘殁了。
洪福帝没急着把四皇子挪到泰和宫。
那会儿的洪福帝还是有忌讳,不外乎,四皇子是早产儿,比着三皇子身子骨弱些。
说弱些,也是抬举。而是四皇子的身子骨比三皇子当初弱太多。
一个身子差的小皇子,还在幼时。这能不能养好,能不能养大?
难说的很。
对于帝王而言,后宫不缺嫔妃。洪福帝觉得自己的子嗣嘛,往后还会有。
一个可能会夭折的皇子,洪福帝并不想投入太多的感情。
感情投入的多了,也怕皇子殁了后,那会伤人心。
洪福帝有想法,跟前人当然顺从。
只万忠良在昨个私下向天子献言,讲了一二桩的小事。
也就是这些小事,才让洪福帝改变了主意。
旁人的话,洪福帝不一定听得进去。可万大伴的话,洪福帝还是听得入耳。
“朕的话,你且记心上。四皇子好了,朕于你有重赏。”洪福帝又交待一回。
“奴才谨记。”张昆一听这话,赶紧应下。
只在心里,张昆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护了四皇子一事,瞧着陛下让张昆关注着。
这当然是好事,有一位皇子在手,对于张昆的未来是大好事。
万一,四皇子有前程,张昆的前程更不可限量。
可还有万一,四皇子夭折呢?张昆听出来帝王的意思。
他往后跟四皇子貌似牵连在一起。
一旦四皇子不好了,张昆很担忧自己的将来。
可一想到四皇子好了,自己的光明前程。
对于万忠良如今在天子跟前的地位。
张昆既是羡慕,又是妒恨。
万忠良如何爬到如今的地位?除了那甚的救驾之功。
更主要还是当年的万忠良,那是在洪福帝幼年时就攀附在还是皇子的洪福帝身边。
陪帝王长大,知帝王喜好。这感情深了,那当然一切不一样。
帝王也是凡人,也有喜怒哀乐。
张昆很想做下一个万忠良。瞧一瞧万忠良的闺女被册封为郡主。
张昆还听着一些风声。皇帝对于万忠良还有许诺。
只那些许诺,万忠良虽然拒绝了。可有一些,这一位万大伴没拒绝。
万家,那富贵还在后面。
宫廷内苑。
王贤妃在生气,她恼的很。这会儿王贤妃撕了一条手帕子。
“嬷嬷,你说说,陛下如何就抱了四皇子去泰和宫养着。”王贤妃不开心。
明明朱淑妃殁了时,王贤妃还暗暗的高兴一回。
可这高兴太早了。
王贤妃已经发现了,打从朱凤曦这一位淑妃殁了后,她貌似也失宠了?
为什么?
王贤妃不甘心,她争取过圣宠。想了许多的法子。
可帝王不配合,王贤妃纵有万般的手段,那也没能勾得帝王的在意。
没了圣宠,让王贤妃还高兴的,便是她膝下有三皇子。
三皇子一天一天长大,明明在帝王跟前很得宠。
如今再添一个四皇子,这是分薄了三皇子的父爱嘛。
这让做亲娘的王贤妃哪能不生气。王贤妃气的,那是恨不能没四皇子这么一个人。
“嬷嬷,你给宫话递话了吗?问一问宫外,可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才让陛下厌恶上本宫。”
王贤妃左思右想,她真的没想着最近出什么差子。
掌宫务,王贤妃也是管的小心谨慎。就怕哪里出差子。
虽说帝王差了人,也替王贤妃分忧一些。
那又如何?哪怕是帝王差的人,那到底是奴才。
在心里优势上,王贤妃一点不虚的。
王贤妃更在意的还是帝王不喜她了。那会不会册立新后?
一旦有了皇后,三皇子不是嫡子的话。光想一想这等前路,王贤妃对于有新中宫一事,那顶顶恨上。
主要是朝廷上有风声,有人上奏本,请天子册立中宫。
明明王贤妃觉得自己有机会当中宫。她膝下有天子的实际长子。
可惜,二叔的事情闹出来。
王贤妃就是被拖累一回。荣恩伯府也是闹一个没脸。
“娘娘,宫外的伯府真没大事。当初出了二老爷的事情,伯爷不止严查,还是约束了上上下下。”
王嬷嬷小心的回话道。
“不是族里出事吗?”王贤妃的目光望向了泰和宫的方向。
“嬷嬷,本宫觉得……”王贤妃话至止,她是迟疑起来。
“会不会是陛下真想册立中宫,而本宫不是陛下心中的中宫人选。如今做的,不过是点醒了本宫。本宫不配……”王贤妃的神情有些落魄。
王嬷嬷听着这话,她心肝儿颤抖一下。
做为王贤妃的心腹,王嬷嬷的前程也挂在王贤妃的身上。
昭阳宫出事,昭阳宫的旧人是什么下场。光想想,王嬷嬷也怕。
“娘娘,也许……”王嬷嬷迟疑一下后,小心的说道:“会不会是淑妃殁了一事,让陛下怀疑了您。”
“……”王贤妃沉默下来。
良久后,王贤妃才说道:“嬷嬷,有些话不可说。”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可以说。
或者说有些事情不被人抓了尾巴,那当然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大晋朝,镐京都,秋日。
赵济世踏足了镐京都,这会儿他不急,先去客栈落脚。
尔后,赵济世洗漱一番,才去大晋朝的衙门递了国书。
赵济世来一趟大晋朝,主要为了求亲。同时,也是替大赵的天子李明弘带了国书。
带国书,做使节,这是顺道的。
这也算是李明弘给赵济世安的一个差使。毕竟赵济世是大赵朝的新唐县伯。
无缘无故,一位伯爷去别国他乡,没正当理由。
那容易被人攻讦。
大赵天子李明弘在赵济世求了话,又是恭敬跟上面求了名义时。
天子当然允许一回。
谁让燕京都里,哪一个头面人物都知道。新唐县伯还没成婚,真是大龄男青年。
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见着拜贴,尔后,她沉默片刻。
这会儿的万珍珠神色带一点欢喜,又带一点复杂。
万珍珠吩咐了话,用意明显。这贴子收下,事情应了。
尔后,万珍珠去见了亲娘,再给宫廷里递了话。
当天,万忠良回了府。
万珍珠一家三口一起用过夕食。用罢,一家人闲聊一番。
“赵大哥进镐京都了。”万珍珠讲道。
“咱知,衙门还有大赵新唐伯的使节呈仪。”万忠良笑道。
“爹爹,娘,明个赵大哥要亲自登门拜访。”万珍珠又讲道。
“咱也知。”万忠良点头道:“刚回府,你娘就讲了此事。”
“那明个,未来的丑女婿也要见一见岳丈大人和岳母大人。”万珍珠说道。
牛二囡的目光落在亲闺女身上。她道:“说甚的丑女婿,我可知,你爹说新唐伯长得俊。”
“闺女,你似乎也提过,你爱俊儿郎。”牛二囡掀了亲闺女的底。
“……”万珍珠给亲娘的话咽着。
沉默片刻,万珍珠点点头,坦诚回道:“娘说的对,我这人就爱看脸。好看不好看,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真让我天天对着一张丑脸,我遭不住。”看脸嘛,看颜值嘛,万珍珠认了。
本来就是事实,想反驳,万珍珠也没底气。
“哈哈哈……”万忠良在旁边畅快的大笑一回。
大晋的衙门接了大赵使节的呈文。应该递上去的,当然会转递上去。
至于赵济世这儿,不止要等候了大晋朝衙门的安排。
出使一事,当然要完成。
同时,应该拜访了浑江郡主府,为求亲一事。
先去拜会了长辈,赵济世也当踏出第一步。
只在心底,赵济世心情还是激动的。这一晚,赵济世想早些睡,可到底还是晚些睡着。
许是情绪太欢喜,一时情难自禁。
次日,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起得早,她发现,爹娘起得也早。
这一日的朝食,一家三口比往常用得早些。
朝食后,万珍珠还去梳洗一番。
或许要见一见未来的良人,万珍珠还想以盛装见面。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几分真?
这不重要。
反正在盛大的日子里,盛装一番,不止为了愉悦别人,更是愉悦自己。
“郡主发髻上簪的花真好看。”
万珍珠听着身边人的夸赞,她笑一回。瞧着梳妆镜中的自己。
万珍珠瞧着自己脸蛋儿上的婴儿肥。真的很衬了这一朵大大的秋菊。
明黄色的秋菊开得灿烂。簪花于发髻上,有金钗珠翠,确实是一片繁华。
富丽堂皇与花开一朵,万珍珠抚着
自己的脸颊。她想,这算不算盛世脸?
不管如何,至少盛装后,万珍珠觉得自己美美的。
这一会儿,她确实做到了愉悦自己。
“郡主。”又有丫鬟来报信。
“新唐伯入府了。”
“知了。”万珍珠笑道:“走吧,我们也去前院。”
万珍珠知道,今个爹娘要见一见赵济世,当在前院会客厅。
待万珍珠到时,赵济世确实也在会客厅里。
这会儿的万忠良笑眯眯,说话客气。倒是赵济世态度恭敬。
牛二囡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赵济世的身上。哪怕亲闺女进来,也不过给一个眼神,尔后,挪开。
“新唐伯是客人,我儿,我记得府上的花园子里有那甚的墨菊,可稀罕着。不如你领新唐伯去赏一赏咱家的宝贝。”牛二囡讲一话道。
“……”万珍珠沉默。
赵济世忙起身,说道:“伯母美意,济世自当遵从。”
“万妹妹,打扰了。”赵济世对万珍珠拱手一礼。
“去吧。”万忠良给了两字。
这会儿万珍珠瞧过爹娘的神情,她起身。
先跟爹娘见一礼,尔后,请赵济世一道去花园子赏墨菊。
待赵济世、万珍珠二人离开后,牛二囡的目光落在夫君身上。
“夫君,你真满意了新唐伯做女婿?”牛二囡又问一回话道。
“一表人才,你不满意?”万忠良反问道。
“人很好。就太好了,我怕闺女远嫁,将来降服不住这样的佳婿。”牛二囡更想说,远嫁,还是嫁得勋贵人家。
这样的人家听说是一屋子的贤妻美妾。一旦亲闺女跟前没长辈做主。
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又咋办?牛二囡很担忧。
万忠良说道:“这新唐伯是人才,咱闺女眼光好,挑中了好儿郎。”
“再说,你啊,莫担忧了。咱闺女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万忠良可知道亲闺女私底下干的事情。
一桩一桩的也是大事。胆大,还胆肥。大晋天家的羊毛,他家闺女薅的起劲,可没手软。
哪怕是自己撑着,可闺女没本事,又哪能做起来一摊子的大事。
说是收入似流水,哗哗的入库。真的挣着大把金银。
那挣来的金银也没一直存了库房里,瞧着是收入多,花销更多。
万忠良对于闺女一直收养孤儿的一番做派,他很满意。
旁的不说,只闺女收买人心的招数。一直亲自上阵,不假人手。
万忠良关注着。知道后,他就明白自家闺女也不是安生人物。
若非万忠良就一个闺女,后继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万忠良哪会让闺女这般折腾。
如今是万忠良护着亲闺女。等着没人护着,想折腾?
真当镐京都这一个斗兽场里,全是善男信女不成?
对于新唐伯提亲,在亲闺女有心创业时。万忠良就是同意了大半。
还有一些,也在见着赵济世后,万忠良便是全同意了。
万忠良相信自己的眼睛。
查过赵济世的资料,知道赵济世的过往。
对于这一人,万忠良满意的。
不为旁的,只这人讲承诺。
这一条就让万忠良最满意。还有便是这一位是军功封的爵。
这等爵位很稳,只要不走大差子,不止自己的前程无量,便是儿孙也端上了金饭碗。
更何况万忠良也给亲闺女求了一桩保险。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保险。
到底在万忠良的心底,他真在意亲闺女。同时,对于浑江郡那一片土地,万忠良的心里也有想法。
不是为他自己,他一个太监,人老了,又哪能享受太多?
万忠良是替女儿的儿孙们记挂上。
人活一世,总想留一点什么。万忠良盼着的,便是女儿的儿孙们得了长久富贵。
哪怕女儿的儿孙不姓万,可身上流了万家的血脉。
万姓,万忠良在意。
可想着自己做了太监,这太监的名声不好。
为这一条,万忠良才是不想女儿招婿。
问万忠良自卑不?他在心中暗暗自卑的。
只这等自卑,因着什么?还是因为身体上的残缺。
就是待妻子牛二囡一样,万忠良能给妻子的就是荣华享受。
对于妻子享宴会上的吹捧。万忠良知道,他默许了。
有些事情,万忠良暗暗同意,那便是愧疚。
与妻女相处久了,亲情沉浮于心底。万忠良也摸一摸良心。
偶尔,那良心也会痛一痛。
花园里。
秋日菊开,各色争艳。万珍珠领了赵济世散步,二人单独相处。
至于旁人,倒不曾在近前。
“这是墨菊。”万珍珠指着这世道里难见的墨菊,她笑道:“都说稀罕,难得一见。”
“赵大哥瞧一瞧,可会觉得丑了?毕竟这颜色在一些人的眼中,也许不讨喜呢。”万珍珠言笑晏晏。
第60章
赵济世瞧着面前的万珍珠,美人如玉,笑颜如花。
“各花入各眼,我瞧着面前的墨菊就很美。”赵济世坦诚相待。
不是假话,而是赵济世觉得喻花如人。
这花好看不好看,端看心意如何。
“哈哈哈……”万珍珠捂嘴笑一回。
“从燕京都到镐京都,从东边到西边,一路远来,赵大哥辛苦了。”万珍珠讲道。
“千山万水,不过尔尔。我曾有言,我会再来了镐京都的。”赵济世回道。
三年之约,赵济世一直记得。
原来觉得可能与万珍珠不相配。可是,哪怕一人是大赵臣子,一人是大晋内相的女儿。
那又如何?活一辈子,生死边上多走几遭。
心动了,赵济世就想坦坦荡荡,顺心一回。
凭着挣来的荣华富贵,有新唐县伯的爵位在身。
赵济世觉得已经建功立业。
搁哪一个家族,有这样一般的祖宗都够族谱单开一页。
更不消说,赵济世不止心悦了万珍珠。
在赵济世眼中,万珍珠不止人美,而且心灵也美。
这心灵之美,在于二人的看法很多相同。
赵济世与结义兄弟们,那当成一家人。就是做了领头羊,才知道当家的柴米油盐贵。
那些年,犹有什么旧语,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这样话,赵济世一直记着,也是相信的。
因为赵济世在落魄之时,那就当过被一文钱难到的汉子。
爱财吗?说不爱财,太过假话。
钱财哪样都好,至少,能买来人饱腹。对于一个饿过肚子的汉子而言。
吃饱,吃好,过上好日子。钱财就太重要。
可钱财重要,权利更重要。因为,只有财,没有权,财是守不住的。
在中原的大地上,从来是权在钱财之上。有权,会有财。
有财,没权,那就是被人圈养的肥猪,会被宰掉吃肉的。
赵济世既想有钱,又想有权。更想把这些传承给儿孙。
他吃够了苦日子,那么,他的下一代,他的儿孙们就应该端了金饭碗。
不为旁的,他这做祖宗的,那就要让下一代端了金饭碗。
新唐县伯落许多人眼中,那就是一个能传家的金饭碗。
有了金饭碗,再迎娶心上人。人活一辈,如此岂不快哉。
“万妹妹,我是来求亲的。”赵济世笑道:“我想问,三年之约,那算数吗?”
“算数。”万珍珠收敛笑容,认真的回道。
“允诺的话,从来算数。”万珍珠伸手,她摘下那一朵墨菊。
这会儿的万珍珠递了花给赵济世。她笑道:“名贵之花当要赠了美人。”
“我赠予赵大哥,簪花可好?”万珍珠问道。
簪花,可不是只女子簪花。儿郎一样,俊美之人,簪花一样俊美。
赵济世这一回没拒绝。他接过来,尔后,簪于冠旁。
瞧着这般做法的赵济世,万珍珠想了想,又道:“只我的婚事,我说了不算数。还要劳烦赵大哥费心思,让我的爹爹和娘点
头才成。”
“婚姻大事,总要让父母祝福。赵大哥以为,可对?”万珍珠问道。
“自然如此。”赵济世很认同。
或者说这是世道的规矩,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规矩,那就是大家遵守的习俗。
遵守了,那就是随大流。不遵守,不能打破规矩,那么,就会被规矩吞噬。
万珍珠是守规矩的。毕竟,爹娘心疼她。
万珍珠知道爹娘会同意她的婚事。只是这又如何?
赵大哥做为小辈,她亦是小辈。他们应该给长辈以尊重,可不是口头说说,应该的姿态还得摆出来。
“赵大哥,爹爹、娘都是心疼我的。”万珍珠笑道:“若赵大哥真心想迎娶万家女,爹爹和娘亲总拧不过心疼孩子的心思。”
“我来镐京都,自也瞧出伯父伯母心疼万妹妹。”赵济世赞同道。
二人又闲聊几句。
赵济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笑道:“赠予万妹妹。”
万珍珠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方小印。
“我亲手雕刻的。”赵济世讲道:“寻得好玉,就想着亲手雕刻了。万妹妹若觉得能使唤,倒不妨用一用。”
“很漂亮。”万珍珠瞧着雕功,赞叹一回。
“我喜欢这小印。”瞧着几方小印,万珍珠满面欢喜。
好玉,那也不难寻。因为上层的圈子里,就赞了玉养人。
玉乃君子之物,总之,好玉人人喜爱。那么,自然淘出来的也多。
可玉好,这不重要。
在万珍珠眼中,赵济世亲手雕刻,这一份心意很重要。
约过一会儿。
有丫鬟来传话,万忠良让人递的口信,留赵济世在浑江郡主府用饭。
用饭时,万忠良单独与赵济世用饭。用饭罢,万忠良又招待赵济世在花厅谈话。
“吃茶。”二人谈一谈,万忠良举一举茶盏,笑道。
赵济世应了话,自然配合。
万忠良打发走侍候的仆从,这会儿他讲道:“当年一见,就瞧你英姿勃勃,果然不出所料,当真英雄了得。”
“新贵爵爷,族谱单开的大人物。”万忠良夸了赵济世。
赵济世心头没得意,他很清楚。万内相从普通宫人爬到当朝内相的位置。
这里面的争斗很多,凭着如今的威风,那哪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不止需要运道,更需要手段。
赵济世忙回道:“不过侥幸。”
“蒙您夸赞。”赵济世态度谦虚。
万忠良搁下茶盏,他只浅浅的小饮一口。此时,又道:“你倒是好脾气。”
“咱夸你,不是虚妄之言。凭你本事,真是俊杰。只是咱想不通,如何你会一心求娶咱的闺女。”万忠良问道。
要说亲闺女好不好?问万忠良这当爹的,在他的滤镜下,亲闺女自然处处妥当,哪哪都好。
可这一份好,那是当爹的觉得好。在外人眼中,亲闺女啥样形象?
万忠良觉得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毕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真心很难。基本上不可能。
万忠良自己就明白,他这形象在一些人眼中,那是巴结着。
在另一些人眼中,更恨不得踩死。
人嘛,不止一面。搁利益面前,同样是不同时间,可能不同的立场。
“我心悦万妹妹。”赵济世回道:“不为外物,只是情之所钟。就想迎娶万妹妹为新妇,就想新唐县伯的爵位与家业让我们的孩子继承。”
赵济世开门见山的说道。绕弯子,那不必。
万忠良是长辈,赵济世摆了小辈的姿态来。
“如今讲话好听,将来若辜负咱的闺女。咱在大晋,你在大赵,咱拿你没辙。”万忠良说了大实话。
远嫁,在这一世交通很难很难的世道里,从来是远嫁就等于被娘家抛弃,又或者抛弃娘家。
“……”赵济世沉默良久。
“我信命。”赵济世最终开口,他说道:“见着万妹妹,我心生欢喜。”
“这一份欢喜能不能保持一辈子,往后不知。可这一刻,我知,我欢喜的很。”赵济世只是凡人。
对于未来如何,会有期待。可真的说什么保证?
他哪敢。
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他能做的,就是努力的保证今天的一切,全然本心。
“可我知道,哪怕将来,我不再欢喜了万妹妹。那我们也是亲人,她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我做人,就讲究一个原则,不抛弃。”
赵济世指一指胸膛,又道:“人活一辈子,一口唾沫一个钉,我改不了。”
真改了,赵济世觉得那样的话,他就不是他。
“你这话不中听。”万忠良感慨一回,说道:“却也是真话。”
万忠良欢喜不欢喜妻子牛二囡?当然没什么喜欢一说。
在万忠良心里,妻子是责任。
至于牛二囡的想法,万忠良不在意。他享受家庭的温暖。
万忠良也瞧得出来,妻子也享受了万氏如今的富贵荣华。
人嘛,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有些事情没必要追究太深刻。
万忠良知道的便是闺女身上流着他的血脉。而闺女身上也流着妻子一半的血脉。
如此血脉相连,那才是一家人。
次日。
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万忠良回了宫廷当差。趁着洪福帝心情不错时。
万忠良讲了话,道:“奴才遇着喜事。倒要跟陛下讨了休沐日。”
“大伴遇上喜事。”洪福帝来了兴趣。
洪福帝让万忠良讲一讲,万忠良笑道:“托陛下的福份,奴才寻着妻女。奴才的女儿又得着天家的恩典,被册封为郡主。”
“这不,奴才的闺女如今当成婚了。她的婚事,也是要订了下来。”万忠良讲一讲亲闺女万珍珠的婚事。
“哪家儿郎将迎娶了大伴的女儿?”洪福帝很好奇。
“大赵新贵,新唐县伯赵济世。”万忠良说了一番赵济世的背景。
洪福帝瞧着万大伴,良久后,才说道:“大伴真舍得女儿远嫁吗?”
“如此父女分离,岂不伤了骨肉之情。”洪福帝劝道。
在洪福帝眼中,这真不是一桩良缘。
万忠良回道:“新唐县伯一表人才,奴才倒不在意这些。只小女被宠坏了,她一心爱慕了新唐县伯。奴才倒底是拧不过女儿的心意。”
万忠良的嘴里,似乎亲闺女成了恋爱脑。
可这般的形象,万忠良是故意的。他家的闺女,真不必是什么贤惠之人。
“年少不知事,就爱为情之一字说愁。”洪福帝感慨一回。
谁没年少时,谁没白月光。洪福帝感慨一番。
可到底感念万大伴一回,洪福帝劝道:“大伴不妨再劝劝,镐京都里好儿郎也多。”
“真让大伴挑中的好儿郎,不妨就做了大伴的东床快婿。朕也知大伴心疼女儿。倒不妨,朕到时候册封浑江为公主。”洪福帝一直想筹功。
可万大伴总拒绝了,那么,洪福帝思来想去 ,瞧着万大伴心疼闺女。
于是洪福帝的心思就是给万大伴的闺女加恩。
可加恩归加恩,也得万大伴的闺女孝顺。
一个远嫁女,在洪福帝的眼中,又哪来的孝顺可言?
百年之后,没血脉骨肉在跟前,落洪福帝心里,那就不得劲儿。
洪福帝劝一劝万大伴。把万忠良感恩的当场痛哭一回。
不是伤心,而是感念帝王恩重。
“奴才失礼。”万忠良抹了眼泪。
“大伴真情流露。”洪福帝倒不在意什么忌讳。
或者说这哭一场,还得看谁哭。
万大伴嘛,洪福帝只会瞧着大伴可怜。那闺女不是省事的。
“大伴,不妨再琢磨一二。那大赵的新唐县伯能有多好?朕瞧着不过尔尔。大伴不妨瞧一瞧镐京都的好儿郎。”洪福帝劝话道。
万忠良应一声,这一回,貌似真被天子给劝住了。
在心头,万忠良感慨,做人难。做爹的,那更难。
万忠良一直想给女儿求一个保障。
如今天子开口,说是想给女儿一个公主的封号。
这其时是万忠良想求的。
只是事情嘛,不能是万忠良提。还得旁人提。
谁提?
当然是张昆。
莫看张昆跟万忠良一直争了天子恩宠。可张昆被支着多多照顾四皇子后。
张昆那就有眼色的很。落万忠良眼中,这人还得拉拢。
对于四皇子有没有大前程?万忠良不着急。
万忠良这一把年纪,天子丰华正茂,万忠良觉得等天子百年之后。他还活着吗?
那很难说。
因为万忠良觉得他一定活不过天子。那么,下一代的天子是谁?
万忠良不怎么在意的。特别是亲闺女还要嫁到异国他乡去。
万忠良只想多拢一些家财,让闺女的嫁妆更丰厚。
同时,让闺女得一个公主封号。
甭管是不是别国公主,有公主封号总不同。
特别是闺女这婚事,真不着急。
哪怕定下来,也不着急成婚。至少万忠良不着急。
有些事缓一缓,理一理,顺一顺,才好水到渠成。
得让新唐伯赵济世知道,他的宝贝闺女那不缺着夫婿人选。
人嘛,捡来的不一定心疼。
可争来的,总归会心疼的。
做为使节,赵济世在大晋衙门的安排下,他住在使节的馆阁里。
赵济世得着新消息。哪怕他想下订,这事情还得延后。
因着万内相把亲闺女的婚事往上一提,洪福帝驳了。
“这……”赵济世想骂脏话。
都说姻缘事,当爹娘的同意。怎么,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倒不同意。
可来人,那是万忠良的干儿子。
宋三德瞧着赵济世,比他高,真壮实。瞧着一张脸,宋三德有一些明白。
赵济世虽然不是世家推崇的那一种俊美弱男子。那一种太书生味的美儿郎。
可赵济世的这一张脸一样俊,俊的有将门风采。
凭这,宋三德就是懂义妹浑江郡主为何会为了这样一位县伯要生要死,一定非君不嫁。
如果可能,宋三德也想在心里蛐蛐一回。
义妹真可谓是为了新唐县伯,哪怕远嫁一样乐意。
真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幸好,天子驳了这一桩姻缘。干爹也没辙。
义妹不远嫁,那就很好。
宋三德觉得义妹在镐京都寻了夫婿,如此才是好事。
真是离开镐京都,义父又哪能护了义妹。
男人,像是大赵朝的新唐县伯这等人物,比他宋三德有本事,有富贵。
当然,还多了那二两肉。
可那又如何?在宋三德眼中,那家花不如野花香。
男人的心眼儿,哪有多少好与坏的区别。
不过是心热时,哪哪都好。一旦恶了,可能恨之如狂。
真是联姻,也得门当户对。
搁镐京都,义妹寻了什么儿郎,凭义父撑腰。自然门当户对。
可去了大赵朝,被人拿捏了,又哪有什么门当户对的。
“劳您传话。”赵济世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会儿的赵济世请宋三德吃吃茶,又封了请茶钱。
尔后,送走宋三德。
余一人时,赵济世压不住心头怒火。只是有了怒火,怒了一下。
赵济世哪怕是大赵朝的新贵又如何?是使节又如何。
赵济世只是臣子,在面对大晋天子时,在面对皇权时,他只是小人物。
这大人物与小人物,从来是相对的。这一刻,赵济世恍然明白。
他辛辛苦苦往上爬,又是如何?
在一些贵人的心里,他还是如蝼蚁。不说踩踏。
真是伸脚了,可能还让贵人费力。
那一等的憋屈,赵济世心里不爽利的很。
在使节住的馆阁里,赵济世没出门。一直等万内相的回信。
得着答应后,赵济世又登门浑江郡主府。
这一回,赵济世在郡主府前院做客,当然没见着心上人。
赵济世见着万内相。
在书房中,万忠良语气平静说道:“咱寻你来,你可有怨气?”
“当然不敢。”赵济世回道:“天子之意,无人敢驳。”
“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看来,真有怨气。”万忠良说道。
被万忠良的目光盯着,赵济世坦然。他当然有怨气。
“我一心一意想求娶万妹妹,一心赤诚,天日可表。”赵济世觉得他太委屈了。
“陛下那儿,咱会寻机会再想一想法子。咱是闺女的爹,闺女的婚事总要咱点头。”万忠良表明态度。
“至于陛下,陛下是心疼咱这一个家奴。”万忠良的目光一下子望着皇宫方向。
对于洪福帝,万忠良有感情。很真诚。
说真话,万忠良跟洪福帝相处的日子太长。
跟亲闺女相处的时间,又太短。
人嘛,倒底感情经营,也是需要时间的。
“陛下有话,让贤妃娘娘召见一些诰命夫人。”万忠良又说一说宫廷里的意思。
王贤妃要撮合了姻缘,这姻缘是给浑江郡主办的。
还是天子的意思,那么,王贤妃就得办好。
出这一事,万忠良在洪福帝跟前拒绝了吗?
没有。
“……”赵济世这会儿有一点傻眼。
“伯父。”赵济世问道:“您真能驳了圣意吗?”
对于内相而言,对于太监而言,天子的心意太重要。
“陛下待咱,恩重如山。这一回的婚事,陛下不同意,不是不满意你。而是陛下心疼咱。”
万忠良的目光落赵济世的身上。
“你哪处都好,唯一桩不好。你乃大赵臣子。陛下心疼咱,怕咱跟前缺了亲闺女与女婿孝顺。女儿远嫁,咱往后想见一见闺女,又哪能见着一面?”万忠良说的大实话。
搁如今的世道,真远嫁,可能一嫁就是终身再难相见。
摆事实,这就是事实。
子欲养而亲不殆,难道不是人世间的悲剧?
赵济世听着这一番话,他沉默了。
有俗语云,父母在,不远游。这话说的,也是说在一些人心坎上。
真不是父母想拘着儿女,而是远行难,难如登天。
可能一场远行,就是生死分离。
“是我让伯父为难了。”赵济世在现实面前,当然得承认现实。
“伯父,我想求您给一个机会。”赵济世说道:“镐京都的儿郎,自然有好儿郎。”
“高门大户,贤妻美妾,嫡庶之争。”赵济世说着人人知道的真相。
“我,一介寒微出身。我这一辈子能迎娶到万妹妹,自然敢向伯父保证。此生,不纳二色。”
赵济世的态度摆明。万忠良瞧着,问道:“此娶嫡妻,不纳二色,就不怕被人笑话惧内?”
“怜子如何不丈夫。妻子,亦是内人。自然是一家人。自家人,不二话。”赵济世回道:“旁人的嘴,长旁人身上,与我何干。”
“我这人风里来,雨里去。吃着刀口上的饭,不怕流言蜚语。”赵济世坦坦荡荡。
万忠良心想,逼一逼,还是有好处。瞧瞧,这赵大郎都说不纳二话。
“若是你和咱的闺女没子嗣咋办?”万忠良瞧一眼赵济世。
“……”赵济世愣在当场。
“不是说咱闺女有问题。咱请过太医,给闺女一直有好好的调养。凭咱闺女的健**几个胖孙孙,没任何问题。”万忠良脸色严肃的说道。
万忠良的目光灼灼,望着赵济世,又道:“你都说,你乃刀口上吃饭。危险啊。”
“……”赵济世这会儿听懂了。
其时吧,有些人在战场上受一些伤,失了生育能力。赵济世太懂。
吃刀口饭,若有意外,也是难免的。
“伯父放心,我无二恙。”赵济世忙道:“伯父不信,让太医会诊,自然真相大白。”
“咱的意思,万一,你二人都无恙。还是膝下空虚,又当如何?”万忠良这话问的,貌似有一点故意刁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