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此组织能搅动天下风云,令先帝震怒,血洗朝堂亦未能尽除其根。其残余势力之隐秘、手段之狠辣,远超寻常。卷入其中,步步皆是深渊,刀锋悬于颈侧并非虚言。”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半分回避:“本王再问你一次,知晓此中关隘,你……是否还要继续插手盐税案?”
“此刻你若抽身,可以继续做国子监普通学子,按部就班的往上走。”
按部就班的往上走?
宋昭宁抬眸,对上裴既白幽冷的目光。
廊下的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而坚定的光芒。
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有种清韧的锋芒。
“王爷。”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对女子而言,要往上走,从无‘按部就班’的路。”
“国子监学子万千,能得机会亲历此等关乎国本之大案者,凤毛麟角。危险固然有,但亦是机遇。”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坦然:“昭宁入国子监,就是为了权、为了势,为了能自己做主。”
“若能查明真相,铲除奸佞,既是为国出力,亦是证明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此心此志,纵有风险,亦不敢辞。”
她顿了顿,看向内室的方向,语气更沉凝几分:“更何况,秦絮娘母女凄惨若此,孙夫人冤死井中,那尚在襁褓便不知所踪的婴孩……”
“若因惧险而退缩,我于心何安?我拼命读书,拼命想往上走所求为何?就是为了世间少些女子的冤屈,多一分清明公道。”
裴既白凝视着她。
眼前的少女身姿单薄,立于夜风之中,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吹折。
可那挺直的脊背和眼中灼灼的光彩,却透着一股不容折弯的韧性与力量。
胆子够大。
她果然没令他失望。
裴既白轻笑:“你随时可能陷入危险之中,随时可能会死,你也不怕?”
宋昭宁也笑,“王爷不是说了,会护我周全吗?”
少女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灵动。
裴既白闻言,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终于清晰了几分,如同冰湖乍破,映出些许真实的微光。
他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笃定:“本王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宋昭宁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去一趟孙家了。”
裴既白看她,似是有疑问。
宋昭宁道:“王爷聪慧,肯定也想到了。”
“孙鹏举一直留着痴傻的秦絮娘母女,想来便是因为他还未找到账册残页,否则以他的残忍手段,是不会留秦絮娘母女性命。”
“白鹭堂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就算再衷心,杀人灭口的事孙鹏举不会交给白鹭堂的人,他只会让身边最信任的人去办。”
“眉骨上带疤,若秦絮娘没看错,的确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那此人,定是在孙鹏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