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眸光扫过那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地面,低声道:“方才那盐,纯度极高,应该是官盐无疑。”
裴既白点头,“我让人去查一查白鹭堂。”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人流。
耽搁了这么会儿,没时间再去书铺,得去街口与徐清荷会和了。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街角一处茶肆的阴影里,一个原本倚墙打盹的闲汉,在他们转身离去后,缓缓睁开了眼。
瞥了他们二人的背影一眼,随即悄无声息地起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白鹭镇中心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内。
方才街头那队白鹭堂人员的头领正垂首躬身,低声禀报:“孙爷,盐粒已全部收回,损失不足一斤。车夫断了两根肋骨,已送去医馆。惊马已处理干净。”
书案后,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执笔练字,闻言头也未抬,声音温和:
“知道了。下去吧,抚恤照旧例发放。”
“是,孙爷。”
那头领应声,却并未立刻离开,略有迟疑。
“还有事?”
被称作孙爷的男子终于停下笔,抬眼看来。目光平静,看向人时,却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回孙爷,今日事发时,有一对陌生男女出手救了那傻女童。女子似乎懂医术,用针使那对傻母女昏睡过去。他们还询问了那对母女的住处,并雇了个小乞丐送其回去西街。”
头领谨慎地回禀,“属下离开时,见他们又在向李老拐打听咱们白鹭堂的事。”
孙爷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他面色不变,只淡淡问道:“哦?什么样的人?”
“男子身形挺拔,气度不凡,似有武艺在身。女子容貌出众,冷静果决,身上穿的是……”
孙爷抬眸,“是什么?”
“是振鹭书院的学子服。”
孙爷沉默片刻,将污了的宣纸缓缓揉成一团,声音依旧温和:“听说前几日京城来的那群学子已经抵达振鹭书院,想来是京都来的学子。”
“既是外乡人,好奇打听也是常情。不过,西街那边……总是杂乱了些。让底下人请絮娘母女换个住处吧。”
“多留意些,莫要惊扰了客人。”
“是,属下明白。”
头领领会了话中深意,躬身退下。
书房门轻轻合上。
孙爷缓缓展开那张揉皱的宣纸,看着那团墨迹,眼神渐渐沉静下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既是来振鹭书院游学,就好好钻研读书之道……”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莫要,自找麻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