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殿下是目睹了全程?”
她面上依旧冷若冰霜,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一丝情绪。
裴既白唇角笑意更深。
“倒也不算全程。只来得及看见宋姑娘……嗯,身手利落,处事果决,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玩味,“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堪称干净利落。”
宋昭宁眼底冷意一闪而逝,但很快被她压下。
对摄政王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王爷此刻现身,是想做什么?将我捉拿归案吗?”
“宋姑娘怎会如此想?”
裴既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笑出声,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也顺势将她手中的匕首轻轻巧巧地夺了过去。
“且不说宋姑娘杀的是穷凶极恶、本就该死的山匪,乃为民除害。”
他把玩着那柄染过血的匕首,目光却灼灼地看着她,“单以宋姑娘与本王的‘交情’……就算你当真杀了人,本王也会替你扫清首尾。”
他最后那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昭宁对他的“交情”之说嗤之以鼻,但他们之间目前确实并无直接利害冲突。
他暂时没有恶意,这一点至关重要。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只是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山匪之事,是我情急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王爷既已看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无事,夜已深,王爷请回吧。”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裴既白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就着她被松开后略显僵硬的姿势,俯身向前,将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插回她腰间悬挂的刀鞘中。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语气依旧慵懒:“回?本王能回哪去?”
“宋姑娘,本王如今可是你的‘护卫白三’,”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眼底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彩,“自然该守在姑娘门外,寸步不离才是。”
宋昭宁蹙眉,对他这无赖行径感到一阵无力:“王爷究竟意欲何为?”
裴既白低头,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最终停在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青黑上,默了一瞬。
她再厉害,到底也是需要人护着的小娘子。
裴既白没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轻轻放开她,“本王来淮南有些事要办,因不宜暴露身份,所以会暂时扮做你的护卫。”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宋昭宁瞬间蹙紧了眉头。
“王爷,”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荒谬感,“王爷是有什么癖好吗?”
裴既白:“嗯?”
宋昭宁立即改口,“我是说此举有些不合规矩。您身份尊贵,岂能给我做护卫……”
“规矩?”
裴既白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本王这里,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放心,本王不会打扰你办事。你只需当‘白三’是个寻常护卫,必要时,行个方便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真的白三和严庆,他们很安全,待事毕,自会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