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杀了元嬷,才能保住她和她的霄哥儿。
而如今,她也宁愿死,也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宋昭宁。
闵氏抬头,看了眼头顶小窗透进来的微薄天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颤抖着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
这是她仅剩的首饰,也是当年宋巍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是宋巍然亲手做的。
她和宋巍然也曾有一段幸福美好的日子,只是她行差踏错……
她其实早该去死了。
如今他送她的定情信物成了了断性命的凶器,也算是报应。
闵氏凄苦的笑了一声,握住银簪,发狠似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县衙的人是在宣召闵氏上公堂时发现她死了的。
仵作检查之后断定,闵氏就是自杀而亡。
银簪刺破了脖颈的大动脉,她失血过多而死。
宋巍然得知此事,面上露出悲痛,当着一众同僚的面,痛哭出声,“你怎么这么傻啊!名声坏了便坏了,可到底性命更重要!”
宋昭宁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闵氏能下定决心自杀,也有宋巍然的一份。
若不是宋巍然彻底绝了闵氏回宋家的心思,闵氏也不会自杀。
如今,宋巍然却是一副悲痛不已,大度原谅闵氏的做派。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
就算不能回宋家,闵氏也不该到自杀这一步。
所以闵氏自杀,是因为她最后那句话。
闵氏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大到她能害了元嬷,毫不犹豫自尽。
而能让闵氏这般不顾性命付出的,似乎只有宋承霄。
如此看来,闵氏的秘密与宋承霄有关。
会是什么呢?
宋昭宁站在县衙后院的梨树下,看着仆役们将闵氏的尸身抬上板车。
一阵风吹过,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瓣沾在了闵氏僵白的脸上。
“姑娘。”汀兰见宋昭宁神色不太好看,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
分明替元嬷报了仇,姑娘看起来却并不开心。
宋昭宁看着装着闵氏尸首的板车消失,突然道:“这一刻,我好像不恨她了。”
“她很可怜,这辈子都在为了宋巍然和宋承霄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
连死,也是为了护住宋承霄。
而宋承霄未必会记得住她这份沉甸甸的母爱。
汀兰似懂非懂,不过见自家姑娘心情看起来好多了,她也就放心了。
宋昭宁收回目光,转身时瞥见仵作出来。
她突然停下脚步:“我母亲自杀的那支银簪呢?
“回宋姑娘的话,”仵作停下脚步,躬身道,“按规矩,自尽的凶器要留在衙门存档。”
宋昭宁眸光微闪,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不会有人查的这样仔细,还请行个方便。”
她有些落寞的垂头,看起来十分可怜,“那是我母亲贴身携带的东西,如今她走了,我想留着当个念想。”
仵作想到这宋家姑娘以后就没有娘了,心中一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