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巍然顿时汗如雨下。
大雍的确有这一条律法,但其实,哪有几个勋贵人家遵守这条律法。
在大部分世家勋贵眼里,奴仆的命比草都贱。
宋巍然半晌说不出解释的话。
闵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嘉懿县主,上前一步道:“县主,您有所不知,这嬷嬷是昨夜突发心疾病死的,她的死与宋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嘉懿县主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何人。
前段日子她让周嬷嬷注意着宋家发生的事,自然是知晓了闵氏对昭宁做的那些荒唐事。
闵氏这个妇人简直枉为人母!
嘉懿县主十分嫌弃她,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也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闵氏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
宋巍然眼皮猛跳,明白今儿这事是糊弄不过去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县主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只是刑部事忙,下官也不好用这等小事去麻烦刑部的同僚,不如就让下官来查吧?”
嘉懿县主没应声,只看向宋昭宁,“宁丫头,你觉得呢?”
宋昭宁对上嘉懿县主慈爱的眼神,心底有暖流淌过。
她定了定神,低头看着那一卷草席,嗓音冰冷道:
“若查出害死元嬷之人,父亲可会徇私包庇?”
宋巍然看了眼容色肃然的嘉懿县主,连忙道:“怎会,若当真查出元嬷是被人害死,我一定会还元嬷一个公道!”
宋昭宁缓缓抬头,眼中噙着泪光却异常坚定:“父亲既如此说,那女儿便斗胆请父亲应允两件事。”
宋巍然眉头紧皱:“你说。”
“其一,元嬷对女儿有大恩,她虽是下人,在女儿心里却与亲人无异,女儿想亲自为她料理身后事,在府上停灵三日,将她风光大葬。”
宋巍然还未答话,闵氏已尖声反对:“不行!一个下人停灵在府中,成何体统!”
嘉懿县主一个眼风扫过去,闵氏顿时噤若寒蝉。
宋昭宁丝毫没有理会闵氏,她继续道:
“第二件事很简单,若父亲查出凶手,请父亲将凶手交给女儿。"
宋巍然面色阴晴不定。
这二条他能答应,但这一条实在荒唐!
京都的高门大户,哪户人家会让一个下人在家中停灵?
他正欲推脱,却听嘉懿县主冷声道:“宋大人,这两条要求合情合理。你若不应,本县主只好请刑部的人来主持公道了。”
宋巍然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好,为父答应你。”
宋昭宁福身一礼:“谢父亲成全。”
她转向嘉懿县主,“县主,昭宁斗胆,想请您做个见证。”
嘉懿县主看向宋巍然,意味深长,“这是自然。”
“你到底是个姑娘家,处理这些事没有经验,我晚些时候派周嬷嬷过来给你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