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吏部右侍郎吕维祺,为钦差大臣,总理陕西延安等处赈灾事宜!赐王命旗牌,准便宜行事!陕西三司以下,悉听节制!有玩忽职守、盘剥灾民、鱼肉地方者,立斩不赦!”
“着户部即刻拨内帑银三百万两,会同吏、工、礼、刑各部,全力保障两路钦差赈灾所需!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赈灾期间,凡有敢阻挠钦差、哄抬粮价、传播谣言、趁乱劫掠者。。。。。。无论何人,无论官职,杀无赦!诛九族!”
“此乃国战!救民之战!朕。。。。。。只要结果!一个月后,朕要看到延安雪停,济南蝗灭!看到灾民有饭吃!有衣穿!看到秩序恢复!看到。。。。。。易子而食。。。。。。绝迹!”
少年天子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救民水火的雷霆意志,响彻暖阁:
“诸卿。。。。。。各司其职!”
“散!”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心,躬身退出暖阁。一场与天灾抢时间、与死神夺生命的帝国赈灾总动员,随着少年天子这道饱含怒火与决心的旨意,轰然启动!
暖阁内,只剩下朱炎曦一人。他缓缓坐回御座,拿起一块新的楠木。这一次,他雕的不再是布老虎,而是一只。。。。。。狰狞振翅、口器锋利的巨大蝗虫!
刻刀在木蝗虫的翅膀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朱炎曦的目光冰冷地投向西方(延安)和东方(济南),如同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片被风雪和蝗虫蹂躏的土地上。
“天灾。。。。。。亦非不可逆。”
“人祸。。。。。。更当以血洗!”
“毕自严。。。。。。吕维祺。。。。。。”
“朕的银子给了!刀也给了!”
“别让朕。。。。。。失望!”
少年天子指尖用力,刻刀在蝗虫木雕的头部,刻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金丝楠木的冷香被一股无形的、如同极地寒风般的凛冽杀意彻底驱散。朱炎曦端坐御座之上,脸色是病态的白,眼神却亮得如同九幽寒潭深处的两点鬼火,死死钉在跪伏于地、抖如筛糠的魏忠贤身上。
那份关于延安、济南惨绝人寰灾情的简报,如同烧红的烙铁,被随意丢在魏忠贤面前的冰冷金砖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在魏忠贤的心头!
“魏。。。。。。伴。。。。。。”朱炎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森寒,“朕。。。。。。今日在正阳门外,见识了一番人间地狱。易子而食。。。。。。好一个易子而食!朕。。。。。。大开眼界!”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瞬间手脚冰凉,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知道!皇爷什么都知道了!自己那点“报喜不报忧”、压着灾情奏疏的小心思,在皇爷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皇。。。。。。皇爷!奴婢。。。。。。奴婢。。。。。。”魏忠贤想辩解,想哭诉,想甩锅,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为了朕的‘清净’?”朱炎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讥讽与。。。。。。杀机!
“魏老伴儿。。。。。。你这片‘忠心’,真是。。。。。。感天动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