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大地,遮天蔽日的蝗群如同移动的死亡乌云,所过之处,绿色瞬间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和绝望的哀嚎!田野里,倒毙的饿殍无人掩埋,引来成群的乌鸦。。。。。。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但此刻附身为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自责、以及滔天杀意的冰冷火焰,在朱炎曦胸中轰然燃起!他目光如刀,瞬间刺向王体乾,那目光让王体乾如同被扒光了扔进冰窟窿!
“如此天灾!如此惨剧!为何。。。。。。无人报朕?!”
“朝廷。。。。。。在干什么?!魏忠贤。。。。。。在干什么?!”
王体乾扑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着,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皇。。。。。。皇爷息怒!奴婢。。。。。。奴婢罪该万死!据。。。。。。据奴婢所知,灾报。。。。。。灾报是有的!但。。。。。。但之前朝局动荡,东林逆案余波未平,六部运转迟滞。。。。。。加之。。。。。。加之魏公公他。。。。。。他或许觉得此等灾情奏报,恐。。。。。。恐扰了皇爷清净。。。。。。便。。。。。。便。。。。。。”
“便压下了?!”朱炎曦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让整个瓮城外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明白了!魏忠贤这个蠢货!为了“报喜不报忧”,为了维持他那“天下太平”的假象,竟然把关乎百万生民的灾报给扣下了!他怕灾情报上来,影响了他“扫黑除恶”的功劳,影响了他“九千岁”的体面!
“好。。。。。。好一个魏忠贤!”朱炎曦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得让王体乾几乎要晕厥过去,“为了朕的‘清净’?他倒是。。。。。。忠心得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群在士兵长枪下绝望哭嚎的难民,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绝望、如同骷髅般的脸,看着士兵眼中那混杂着警惕、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所有的兴致,所有的烟火气,瞬间荡然无存。
“回宫。”朱炎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天道的、极致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王体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杨娥赶紧上前,警惕地护在朱炎曦身侧。方正化打了个手势,暗处的影龙卫瞬间收缩护卫圈。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依旧繁华喧嚣的街市,与正阳门外的悲怆哭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朱炎曦的脚步不再轻快,每一步都踏碎了方才那短暂的“人间烟火”。他手中那只刚买的糖老虎,不知何时己被捏碎,粘稠的糖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如同凝固的血泪。
乾清宫西暖阁。气氛凝重如铅!
巨大的舆图在御前展开,清晰地标注着延安、济南的位置。暖阁内,几位重臣垂手肃立,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皇帝那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怒火。
东阁大学士孙承宗、首辅顾秉谦、吏部尚书范景文、户部尚书李起元、礼部尚书林尧俞、刑部尚书李养正、工部尚书黄克缵—大明帝国中枢的核心人物,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朱炎曦端坐御座之上,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燃烧的寒冰。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御案,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臣的心尖上。
“陕西延安,六月飞雪,三月不止,牲畜冻毙,房舍倾颓,禾稼尽毁。”
“山东济南,飞蝗蔽日,秋禾荡尽,赤地千里。”
“两地大饥,人相食。”
朱炎曦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切割着寂静的空气:“朕。。。。。。今日出宫,在正阳门外,亲睹延安、济南难民之惨状!易子而食。。。。。。易子而食!” 他重复着这西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朕的臣子!朕的朝廷!在干什么?!是都瞎了?!还是都聋了?!”
轰!
如同惊雷炸响!几位重臣齐刷刷跪倒!
“臣等有罪!臣等万死!” 声音带着惶恐。
“罪?万死?”朱炎曦冷笑,“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朕要的是赈灾!立刻!马上!把那些快饿死的、快被吃掉的百姓。。。。。。给朕救回来!少死一个人!朕给你们记一功!多死一个人。。。。。。朕就让你们。。。。。。亲自去数!”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