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备空虚：锦州、大凌河等前沿堡垒修缮缓慢，兵员缺额严重，士气低迷。

粮饷告罄：户部拖欠辽东饷银己逾八十万两！军中存粮不足一月！己有小股士兵因饥饿哗变！

器械朽坏：火器老旧失修，火药受潮，箭矢不足。军卒手中刀枪，多有锈蚀不堪用者！

将官难为：部分辽东本地将门阳奉阴违，索饷要挟，推诿塞责。朝廷空降将领难以立足。

恳请圣裁：速拨粮饷器械！严惩贪墨渎职！速调得力干将赴辽！否则，辽事危矣！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熊廷弼的心上！广宁之败后，他就知道辽东烂，但没想到烂得如此彻底！如此触目惊心！孙承宗是能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士兵，拿着生锈的刀枪，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面对建虏铁骑时的绝望！

“混账！！”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熊廷弼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握着奏疏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新生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作痛！愤怒和痛心瞬间冲垮了刚才那点震撼和茫然！“八十万两饷银！喂狗了吗？！辽东的一些将领。。。。。。这帮蛀虫！该杀！该剐！”

朱炎曦缓缓睁开眼，看着担架上那个怒火中烧、须发戟张的熊蛮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很好，火气还在，血性未凉，这头辽东猛虎，还能用。

“熊卿。。。。。。” 朱炎曦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熊廷弼耳中，“骂。。。。。解决不了问题。辽事糜烂。。。。。。非一日之寒。孙师傅。。。。。。独木难支。”

熊廷弼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看向皇帝，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期待？皇爷。。。。。。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朕。。。。。。给你个机会。” 朱炎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砸下，“去辽东。。。。。。给孙师傅。。。。。。当个副手。”

副手？！

给孙承宗当副手？！

熊廷弼愣住了。他一个刚从诏狱死牢里捞出来、背负败军之罪的罪将？去给威望素著的孙督师当副手？这。。。。。。。这简首比刚才那手“仙法”还让他难以置信！

“臣。。。。。。臣是戴罪之身。。。。。。” 熊廷弼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罪？” 朱炎曦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嘲讽，“广宁之败。。。。。。你认了。朕。。。。。。也认了。功过。。。。。。留待辽东的烽火。。。。。。去评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虽然依旧被病弱的表象掩盖：“朕。。。。。。要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替朕。。。。。。看好辽东的银子！一粒米。。。。。。。一枚铜钱。。。。。。怎么发下去的。。。。。。给朕一笔一笔。。。。。。盯死了！谁敢伸手。。。。。。就地正法！人头。。。。。。挂到山海关城楼上！”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铁血杀伐之气，让暖阁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魏忠贤留下的那几个番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第二，替朕。。。。。。练一支新军！人。。。。。。从辽东流民和边军中挑！不要那些兵油子！只要敢拼命、要活路的！饷银。。。。。。朕给你想办法！器械。。。。。。朕给你最好的！” 朱炎曦的目光扫过熊廷弼，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朕。。。。。。信你熊蛮子练兵的本事！”

熊廷弼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练兵！带兵！这是他熊廷弼的老本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股久违的热血，开始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涌动！

“第三。。。。。。” 朱炎曦的声音再次放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但这次，他的目光锐利地钉在熊廷弼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熊卿。。。。。。到了辽东，你与袁可立，便是朕的左膀右臂！”

熊廷弼心头一震！不是盯紧袁可立，而是。。。。。。左膀右臂？！

朱炎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会让袁可立巡抚辽东，登莱，兼督东江！ 毛文龙那厮。。。。。。在皮岛蹦跶得挺欢，袁可立。。。。。。去看着他，更要。。。。。。用好他！” 他刻意加重了“用好”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