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曹府账房内，烛火通明。福伯额头上的皱纹比昨日仿佛又深了几分，手中的毛笔在账册上勾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正拿着账本子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家小主子。

"少爷．．．"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月整整超支了九十八万两！．．．"

曹睿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账册上那些刺目的数字上。

"粮食、种子、工钱、材料．．．"福伯一项项数着，"光是房山和密云那两片荒地就花了十二万两，可那地方连草都不长几根啊！"

曹睿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福伯，您老别急。那片地下面有矿，而且是上好的无烟煤和铁矿。等矿场建起来，五六个月就能回本。本来是要租的，可他们愿意卖，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可眼下怎么办？"福伯抖着手翻开另一本账册，"三日后大批粮种和粮食一起到港，需现银十八万两。可咱们账上．．．"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只剩三万多两了。"

曹睿眉头一皱："票号里也没有现银了吗？"

花钱如流水啊！这万贯家财眼瞅着就哗哗的流了出去，到现在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照理说，曹记的店铺确实赚钱，新推出的所有产品一经问世，即遭争抢。众人都知道了曹睿说过的一句话：“曹记出品，必属精品！”

可是这个大少爷太会花钱了啊！对，应该按照少爷说的原话：“烧钱！”

总共投进去了一百西十万两左右的银子啊！这可是大明一年税收银的三分之一！就在这一个月间烧掉了。连埋在地里的老本都挖出来花出去了，从没见到过少爷眨一眨眼。

曹睿也没办法啊！京城周边的地皮都是那帮子皇亲国戚名下的有主之物，不花钱买，他这小身板也抢不过啊！还有自家的各项产业都在大规模的扩张、升级之中，前期投入当然巨大！要想盈利总还需要一段时间。

“票号存银当然有，反而最近生意火爆，大老远都慕名而来找到咱们曹记来存银，可是这些银子不能再动了啊！”福伯皱纹又加深了几条，转过身恭恭敬敬的请票号掌柜的过来说话。

这票号掌柜一眼看去就是个精明人。干巴瘦小，留一缕山羊胡，身穿靛青色长衫，袖口磨得发亮却一尘不染，大概己经六十上下。唯有一双眸子不经意间闪过一缕寒光。

上前来只是对着曹睿敷衍的拱了下手，“睿儿啊！我是你七爷爷！”

“七爷爷好！”曹睿赶紧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怠慢。“这么晚了，还要劳烦您老人家加班．．．”

“睿儿啊！你这样大手大脚可不行啊！”还不待曹睿客气完，七爷爷便打断道：“就算是万贯家财，也经不住败家子霍霍啊！咱们曹家是家大业大，可也要量力而为，最关键的是祖训有言：‘不要参与政治’，你们爷俩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娘希匹！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

曹睿一整个无语了，“福伯，咱们票号掌柜的不是二伯伯吗？这位老人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