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把手机扔回枕头边，慢吞吞地坐起来。身上的睡衣是昨天发现的那些旧睡衣。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时看见玄关处放着双干净的拖鞋，鞋头朝里摆得整整齐齐。

还有她扔掉的拖鞋，那些细碎的东西，都被他摆好了。

冰箱上贴着张黄色便签，是王诺的字迹，笔锋端正又带着点潦草："冰箱有草莓，洗过了。"

玻璃碗里的草莓果然红得发亮，水珠还挂在蒂上，像是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

陈悦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漫过对面的屋顶，突然觉得李雪说的，有对比才有伤害，确实有点道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薇的视频电话。

陈悦接起来时，屏幕里的林薇正对着镜子挤痘痘，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翘着。

"姐妹，你可算醒了！"林薇把手机架在化妆镜前，手里举着瓶爽肤水，"昨晚跟李雪聊到几点？我早上给你发消息都没回。"

"快西点了吧。"陈悦走到沙发边坐下，抓起颗草莓对着镜头晃了晃，"她跑路了，回学校了。"

"跑了？"林薇手一抖，爽肤水洒在镜子上，"不是吧？顾楚航那狗东西真把她气着了？"

"也不是气，就是慌。"陈悦咬着草莓笑，"你是没看见，昨晚她跟我这儿反思呢，说自己是不是真有问题。"

"她能反思？"林薇夸张地瞪大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雪大小姐啥时候觉得自己有错啊？"

"还不是被顾楚航逼的。"陈悦蜷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过说真的，他俩这拉扯劲儿，看得我都急。"

"急啥，人家俩是欢喜冤家，咱们瞎操心。"林薇擦着镜子里的水渍，突然压低声音，"哎，跟你说个事儿，张昊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陈悦来了精神，"怎么不一样了？"

"他高中的时候不也是谈了一个，"林薇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以前那么高冷，就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现在我觉得跟个傻子一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昨天我们在底下商场差点就走丢了。"

"啧啧，开窍了啊........."陈悦拖长语调，"之前是谁说他是书呆子来着？"

"那也改变不了他呆的本质！"林薇抓起梳子对着镜头比划，"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经过思考了。"

陈悦笑得首不起腰，草莓差点喷到屏幕上："他是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林薇的声音软了点，梳子在发尾绕了个圈，"不过...他真的对我很好，我喜欢吃什么他都知道....."

"哎哟喂，这狗粮撒的。"陈悦捂住心口作夸张状，"说吧，什么时候从了我们张大学霸？"

"去你的！"林薇扔过来个枕头，镜头晃了晃，"太早了，不合适，再说我们家里都不知道！"

"考虑见家长吗？"陈悦挑眉，"林薇同学，准备好了呀？"

"我没有！"林薇的声音拔高了些，又突然降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就是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那也是，对你好，两个人就好好的。"陈悦拿起颗草莓对着光看，"张昊人挺好的，踏实，对你又上心，你看李雪跟顾楚航那过山车一样，你们相处好了，再考虑一下见家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