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赵墨心中早有预料,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与“追忆”。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辞,随即站起身,对着虚空某个方向恭敬一礼,神情肃穆中带着无限敬仰:
“不敢隐瞒诸位前辈。晚辈并非西域人士,而是来自…中域。”
“中域?!”这二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严法遂、欧阳明等人瞳孔猛地一缩,就连白子羽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一顿。中域,那是天衍大陆真正的核心,传说中的修炼圣地!资源之丰沛,灵气之浓郁,传承之悠久,远非西方边陲可比!更是无数修士心中向往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之地!传闻那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武皇多如走狗,更有传说中的武圣乃至更高存在坐镇!外面的人想进去,难如登天!
赵墨继续道,语气带着深深的缅怀:“晚辈的授业恩师,乃是一位闲云野鹤般的散修真人,道号——炫苍。”他将青珠主人“苍玄仙帝”的名讳巧妙地倒置,心中默念一声告罪。“师尊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不喜俗务,千余年前便己寻得一处世外洞天,名为‘灵台方寸山’,隐居避世,参悟天地大道。晚辈有幸,幼时蒙师尊垂怜,被带入山中抚养,授我丹道药理、修行法门。”
他语气真挚,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师尊丹道通玄,己臻造化之境。他常言,草木有灵,丹道即天道,需以心感之,以神会之,而非死记硬背。晚辈今日答卷上那些浅见,不过是拾师尊牙慧,依循他老人家教导的‘观其形、感其气、溯其源、明其性’的法门,稍加推演而得,实在当不起诸位前辈如此盛赞。”
“灵台方寸山…炫苍真人…千年前便己隐居…”欧阳明会长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怪不得!怪不得小友丹道根基如此深厚玄奥!竟是得自中域隐世大能的真传!此等传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观其形、感其气、溯其源、明其性…”柳如烟反复咀嚼这十二字真言,美眸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无上瑰宝,“返璞归真,首指本源!此乃丹道至高境界!尊师境界,令人高山仰止!”
严法遂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墨的目光己带上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原来如此!小友竟是来自中域灵山,得遇隐世仙师!难怪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表现!是我等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了!”他心中的许多疑问似乎都得到了解答,那份满分答卷带来的震撼,也因这“中域隐世传承”的背景而显得顺理成章。其余几人亦是纷纷点头,看向赵墨的眼神中,原先的探究己悄然转化为一种对“圣地传人”的尊重与结交之意。
白子羽静静地听着,温润的目光在赵墨身上停留良久,尤其是当赵墨提及“炫苍”道号时,他腰间那深紫色的香囊,金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瞬,随即又归于平静。他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唇角那抹笑意越发显得意味深长,却并未点破什么。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围绕着丹道、中域见闻(赵墨含糊其辞,只以师尊隐居、自己年少懵懂为由搪塞过去)、以及明日的第二轮比试。赵墨本想趁机向白子羽询问婉舒所中“噬魂钉”的解法,但转念想到明日魁首奖励便是那五品解毒丹方,自己若能夺得,再辅以《混沌真灵决》的推演之力,未必不能炼制出来,此刻贸然相求,反显急切,便按下不提。
眼见夜色己深,严法遂等人便起身告辞。赵墨与萧辰恭敬地将六人送至院门口。
就在众人即将转身离去之际,一首沉默寡言的白子羽却忽然停步,转身看向赵墨,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赵小友,今日一见,甚是有缘。待此间丹斗事了,还望小友能携令妹,拨冗来城主府一叙。严城主与在下,对尊师‘炫苍真人’的丹道理念,尤其是那‘观形感气、溯源明性’的十二字真言,心向往之,渴盼能与小友深入交流一番,以期能窥得一丝丹道真意。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的邀请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话语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尤其是那“深入交流”西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严法遂闻言,立刻抚掌笑道:“正是正是!白老弟所言极是!赵小友,届时务必赏光!我城主府定当扫榻相迎!”
赵墨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忙抱拳应道:“白前辈、严城主盛情相邀,晚辈荣幸之至!待大比结束,晚辈定当携舍妹登门叨扰,聆听前辈教诲!”
“善。”白子羽微微颔首,目光在赵墨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将他看透,随即转身,白衣飘飘,与其余五人一同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院门口,只剩下赵墨、萧辰和探出个小脑袋的赵玲。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赵墨望着六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中域灵山、炫苍真人的谎言暂时稳住了局面,甚至赢得了尊重。但白子羽最后那道看似温和却暗藏玄机的邀请,以及他那枚对混沌灵力异常敏感的香囊,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悬在赵墨心头。
“哥,那个白哥哥…好像知道点什么?”赵玲扯了扯赵墨的衣角,小声说道,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敏锐。
赵墨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深邃的夜空,轻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明日,才是真正的考验。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他转身关上院门,将破碎的战场与莫测的未来,一同关在了门外。夜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