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攥着那包红糖，心里热得发烫。他往货郎手里塞了两个窝头，转身就往回跑，雪地里踏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回到家时，天己经擦黑。春花正坐在炕边抹眼泪，三只狼崽趴在她腿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只有肚子还微微起伏，证明还有口气。

“你看这是啥！”二狗子把红糖举到她眼前。

春花愣住了，看着纸包里棕褐色的糖块，忽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哪来的？”

“货郎给的。”二狗子赶紧找了个小碗，掰了一小块红糖，用温水化开，又兑了点剩下的羊奶，搅得匀匀的，“快，试试这个。”

他用小勺舀了点糖水，送到最蔫的那只狼崽嘴边。小家伙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甜味，慢慢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咽起来。咽了两口，它忽然抬起头，小舌头往勺子上舔，眼睛里有了点光。

“活了！活了！”春花抢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另外两只。有只狼崽实在没力气，她就用手指蘸着糖水，一点点往它嘴里抹。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褥子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喂完一轮，三只狼崽都缓过点劲来，不再缩成一团，而是慢慢舒展了身子，小鼻子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像小猫似的。春花把它们搂在怀里，手轻轻拍着，像是哄自家孩子睡觉。

“这糖真管用。”二狗子凑过去看，见狼崽们的肚子稍微鼓了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明天我再去李寡妇家说说，哪怕用粮食换，也得再弄点羊奶，掺着红糖喂。”

春花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二狗子刚把狼崽喂饱，秀儿就掀着门帘进来了，带进一股寒气：“听说你们狼崽快不行了？”

“幸亏昨天你们家货郎给点红糖，缓过来了。”春花往炕边让她，“快坐。”

秀儿指了指炕角的狼崽，“这就是那仨小家伙？看着倒不凶。”

“可不是嘛，差点没熬过来。”

秀儿看着春花的肚子，“你可得当心自个儿，怀着孕还熬这么晚，仔细动了胎气。要不我每天过来搭把手？”

二狗子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行。”

“跟我客气啥。”秀儿拿起炕边的空碗，“下次挤了羊奶告诉我，我来帮着喂。我在家喂过小羊羔，比你们有经验。”

正说着，李寡妇掀着门帘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瓦罐：“我听说你们狼崽缓过来了？”她把瓦罐往灶台上一放，“这里头是刚挤的奶，我家羊好点了，能挤小半碗。”她往炕角瞅了瞅，见狼崽们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她，嘴角动了动，“这小东西……倒也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