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顺让木匠把狍子吊在槐树上,又把雪兔、野鸡摆在旁边。"分肉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老规矩,按人头分,谁家人口多,多给点;有孕妇的,多给点肉嫩的。"
木匠操起斧头,"咔嚓"一声劈开狍子骨,动作麻利得很。狍子肉是浅红色的,看着就新鲜,油顺着树干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冻成了小油珠。货郎和大山帮忙把肉切成块,二狗子负责称重量,老周头在旁边记着账。
"李寡妇家三口人,虎娃还小,多给二斤狍子肉,再给只野鸡。"王福顺看着李寡妇,她的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虎娃抱着分到的野鸡腿,笑得露出了豁牙。
"秀儿、春花、翠兰,你们仨怀着孕,各给三斤狍子里脊,嫩得很,好消化。"王福顺让大山把切好的里脊递过去,秀儿接过来时,手有点抖,眼圈红红的。
"强子家,二斤狍子肉,一只雪兔。"
"铁蛋儿家,二斤狍子肉,半只野鸡。"
"老周头,你是功臣,多给斤狍子腿,补补身子。"
"二狗子,头枪打的兔子,那只兔子归你,再给二斤狍子肉。"
"狗剩,自己打的兔子自己留着,再给斤狍子肉。"
每个人都分到了肉,打谷场上传着说笑声。有人提着肉往家跑,要赶紧炖上;有人互相比较着分到的肉,笑着说"你的比我的肥";孩子们则围着剩下的骨头打闹,盼着能分到块啃啃。
最后剩下的狍子皮,王福顺让木匠收拾干净,说要给秀儿做个褥子,"孕妇怕冷,铺着暖和。"秀儿红着脸道谢,春花和翠兰在旁边笑着打趣她。
天渐渐黑了,打谷场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槐树上挂着的零星肉渣,还有雪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各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白汽,混着肉香飘在屯子上空,馋得人首咽口水。
二狗子抱着他的雪兔往家走,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快活。他想起白天在山里的紧张,想起枪响时的震撼,想起分肉时的热闹,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北大荒的冬天虽然冷,可只要大家伙儿心齐,哪怕是冰天雪地,也能打出满满的年货,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远处传来李寡妇家的咳嗽声,还有虎娃的笑声,大概是在炖野鸡。二狗子加快了脚步,他要赶紧回家,让娘把兔子炖上,春花怀着孕,得多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