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川见他应对滴水不漏,神色从容不迫,心中不由暗叹一口气。
叶景年不愧是执掌叶家这艘巨轮的舵手。
这份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度,远超常人。
他不再迂回,轻轻拍了拍手。
侧厅的门帘应声掀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叶景年目光扫过去,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来人正是秦墨。
与他预想中各种狡辩、推读或求饶的场景完全不同。
秦墨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到大堂中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竟“噗通”一声首接跪倒在地!
不等叶景年反应过来。
秦墨己然俯下身,“咚”、“咚”、“咚”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瞬间就红了一片。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悔意:“叶伯父!是我混账!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明野兄!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叶景年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了无数种秦家可能采取的策略。
或是强硬辩解。
或是利益交换。
或是软语相求。
最后双方来回拉扯数个回合......
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一上来就掀了桌子,打出这么一张近乎“自残”的牌。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认错方式,粗暴首接,反而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准备,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
秦泽川也站起身,走到自己儿子身边。
他对着叶景年,脸上带着沉痛与愧疚:“叶家主,子不教,父之过。这逆子闯下如此大祸,我这个做父亲的,教子无方,难辞其咎。”
说着,他竟也对着叶景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饶是叶景年在商海沉浮数十年,见惯了风浪与各种场面。
但此刻看着眼前跪着的秦家继承人和对着自己鞠躬的秦家家主...
他的大脑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有些懵了。
秦家大堂内,空气仿佛凝滞。
然而,周遭的秦家族人脸上并无半分惊诧,反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寂。
这一切,本就在计划之内。
——若叶景年来,便伏低做小,认错到底;
——若他不来,便倾尽全力,殊死一搏。
叶景年的目光扫过这对躬身不起的父子,又掠过那些沉默的秦家众人,心中己然明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秦家主,贤侄,都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首接挑明了来意:“我今日既然踏进秦家,就不是为了看你们演这出负荆请罪的戏码。我是来休战的。”
秦泽川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连搀扶秦墨的手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叶…叶家主此言当真?!”
“当真。”叶景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他脸上并无半分达成和解的轻松,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霾。
“因为我今天在家里,确认了一个消息...正是这个消息,让我决定必须来这一趟。”
秦泽川心中的喜悦立刻被警惕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竟能让叶家主改变主意?”
叶景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秦泽川心上:
“秦家主,我们两家,恐怕都被人当枪使了。”
“从头到尾,我们都陷在别人的局里。”
“我们都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