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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黄泉路攻略手册[无限] > 130-140

130-140(2 / 2)

陈最原本还在瘫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警惕地看向席墨,身高一米八往上,宽肩窄腰,侧脸完美,正脸也很帅,眉眼深刻,穿着的衣服很整洁,像是刚熨烫过的,身上还有着恰到好处的男士香水。

这种强大的危机感是什么意思?时哥的后宫有人了?他也要开启自己的雄竞副本了?不对!他不是gay,为什么要雄竞?

不对,他就知道!这人跟时停煜关系不一般。

他恍然大悟:“你你你,你喜欢时停煜?”

席墨一愣,看向陈最。

陈最双手抱胸,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我说呢,我说呢,谁家好人大早上的喷香水还主动出门买菜做饭,这个地方周围能买到新鲜的海鲜的地方只有海鲜市场!那边味道这么重,正常精心打扮之后怎么可能往那边窜?”

席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中,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可以让跑腿去,我为什么要去?”

陈最僵硬住,视线在这人身上的价值不菲的衣服,表上转来转去,靠,忘记了,这人好有钱,用不着心疼那点跑腿费自己去。

“至于做饭,”席墨点开洗碗机程序:“不过是一个兴趣爱好而已。”

陈最扭头不看席墨,靠,本来想着席墨要是喜欢时停煜的话,他俩的赛道就不一样了,现在好了,又回到同一个赛道,他得拿点正宫的气势。

“我……。”

陈最刚开口就看到一个礼物盒放到了他面前。

席墨抬了抬下巴:“时停煜没太跟我介绍你,我今早选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陈最喜滋滋地开始拆礼物:“昂,正常,时停煜这人就是这样的,除非两个人撞一块,否则别想从他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人际关系网,不过时停煜的话,和他相熟的人也确实不多。”

“我靠,百万的表。”

陈最差点没拿稳,颤巍巍地把手中的表推回去:“不不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可以吃点奖金,监督时停煜多开直播,但这种价格的,他毫不怀疑席墨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时停煜给吞了,他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做假证的。

“你想买我的命还是时停煜的?”陈最戏瘾很快上来了,一脸沉痛:“你要杀就杀我吧,不要动时停煜,时停煜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席墨之前还觉得时停煜怎么耐心这么好,现在算是终于找到原因了。

“行了,没想要你们的命。”席墨重新坐到位置上,看着陈最,声音放轻:“你觉得收下会良心不安的话,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就诚实回答我。”

陈最意识模糊了一瞬,点了点头。

——

时停煜剪完头发拎着一袋子补货的可乐回到家中的时候,惊奇发现,某位没良心的人已经在一块百万的表下屈服了,并转头认了席墨做大哥。

“副本我已经选好了。”时停煜的视线从陈最舍不得放下的那块表扫过,抬眼看向席墨,若有所指:“挺贵的。”

席墨摆了摆手:“之前喜欢,现在家道中落了,还剩下些也正常。”

陈最听时停煜说起副本的事情,凑上来:“什么什么副本?”

时停煜把可乐罐放进冰箱摆得整整齐齐的:“扮演类副本,你不是怕鬼?给你搞这个,总没错吧。”

在陈最疑惑的目光下,时停煜把手中的塑料袋子揉吧揉吧抛进垃圾桶内,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镇定开口:“副本名——戏剧开场。”

席墨看向时停煜,凑近陈最小小声:“加油,我这么弱小,还要等着时哥带我过副本。”

时停煜上前暗暗拧了席墨一把,轻笑:“好啊,等着。”

第136章 第 136 章 戏剧开场

第136章

“扮演类?”

陈最愣愣地看着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中, 黑色从他身边蔓延开来,然后是庞大的直播屏幕,上面被分割成无数小屏幕, 只有最中间的那块放映着显眼的海报,异常抓人眼球。

时停煜站在他身侧, 顺着他的视线重新看向那块海报, 只是这次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那是循环榜一, 0610,这个副本你可以稍微看看简介。”

听着这句话, 陈最面前多了个淡蓝色的虚拟屏, 忍不住惊叹一句:“好高科技。”

说完, 他开始认真看副本介绍。

【戏剧开场(七人副本):这里的上演着无数令人振奋的戏剧,而新的剧情即将展开,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吗?】

陈最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木然看向时停煜,吐槽到:“这个文案组该去进修了, 谁知道这种副本在说什么啊。”

时停煜双手环胸,认真思考了一下:“要看完整副本的话,大概要花500积分。”

陈最震惊:“我上个副本全部通关也才500积分, 就为了看一个完整版的文案。”

时停煜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认真点了点头, 并残忍地揭开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我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陈最死到临头还试图跟时停煜商量一下, 他怎么感觉时停煜说这话的时候,隐隐透露点兴奋感, 是他听错了还是。

时停煜抓住陈最的手腕,一脸镇定,带着诱哄的笑容:“相信我, 我绝对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陈最心里满是怀疑,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接受并泪眼婆娑地嘱咐时停煜:“好!时哥,我这条价值十万块钱的命就交给你了。”

眼前一晃,再睁眼的时候,又是在那片大雾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时停煜熟练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硬质车票,在掌心转了圈,看向周围,这边跟上次又有了点变化,上次他一个人的时候,这边仅留下一盏昏黄的路灯,但这一次,这条通往副本站点的小路两侧都浮着盛开的莲灯。

陈最野也学着时停煜的动作从口袋中摸出车票,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循环这个设计还挺不错的。”

时停煜目光从车票移到陈最的脸上,压低声音:“你知道循环为什么用这种硬质车票吗?”

陈最把玩着手中的车票,摇了摇头:“这有什么说法吗?”

时停煜手中的车票一转正好放进外套口袋中:“因为硬质的特殊车票可以随时提醒玩家,这个游戏是真的会死人。”

陈最颤颤巍巍地把车票收好:“真真真的吗?”

时停煜回头看向陈最,平淡道:“假的,看你太紧张了,让你放松一下。”

陈最咽了咽口水,看着小路两边诡异悬浮的花灯,还是颤巍巍说出两个字:“……谢谢。”

时停煜看陈最真有点吓到了,这才挑着上个副本发生的事情说给紧张得就差跳到他身上的陈最听。

这条路不长,时停煜也挑着最后的结局说,愣是说成了个温馨的手牵手happy ending。

陈最成功被时停煜哄住了,情绪冷静下来:“所以,这些副本算是一种执念吗?”

这个问题成功让时停煜卡顿了半秒:“不一定。”

比如现在的这个副本纯扮演,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唯一能做的只有遵守规则,然后活下去。

小路的尽头是那座熟悉的公交车站,这一次,这边站了两个人,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三个玩家还没到这边来。

扮演类副本没有合作一说,再加上这个副本并不限制玩家之间的攻击行为。

陈最还没见过这种公交车站,倒是兴致勃勃地去观察这个公交车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公交站牌上只写了两个站,黄泉路到戏剧院,他们拿到的乘车卡上面也写了这两个站。

陈最从怀里重新拿出车票看了看,转身面向时停煜:“之后每个副本都要坐公交车吗?”

这一句话,时停煜突然想起点不好的回忆,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下陈最,最后那颗良心有点隐隐作痛。

陈最被时停煜这躲避的视线弄得背后发凉,有点不确定地开口问:“时哥,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时停煜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片小小的圆形药片放进嘴里,又拿了一遍递给陈最,一脸正义:“这车有点晃,你要不要吃颗药。”

原来是这件事,陈最没接过药,拍了拍胸口:“这放心啊,我不晕车啊,你忘记了吗。”

时停煜看着陈最,就像在看着前一个副本第一次坐车的自己,半晌认真点了点头:“好的。”

他之前也不晕车的,但这种车,谁坐谁晕。

【副本《戏剧开场》所有玩家集结完毕,请登上公交车,前往副本地点。】

【副本《戏剧开场》限制条件:无。】

【副本《戏剧开场》七人规则向扮演类C+难度副本,主线通关条件:完成三场演出;祝大家游戏愉快。】

机械音广播结束后,一辆车缓缓在站台前停下。

时停煜分出视线看过其他几个人,剩下的五个人,三女两男,看站位基本可以分为两批,二男二女,还有一个女生背着乐器单独站在一边,剩下就是他和陈最。

整个玩家体系愣是分成了421。

时停煜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他和陈最这次又是被卡在中间,成为两方可招揽的势力。

陈最和时停煜留在最后,悄咪咪地凑到时停煜身边开口:“那个女生好像背的是吉他。”

仅有两年记忆且对这方面没有一点接触的时停煜疑惑:“你怎么知道?”

陈最竖起手,点了点指腹,小小声:“这里可以看出来,练久了,会有茧子的,可是什么人会带着吉他进副本啊。”

后半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时停煜轻声开口说出两个字:“技能。”

陈最一下被点通了,正过头来,拿着车票准备投票,刚好对上了那个没头的司机,瞳孔颤了颤,整个人跟软面条一样往下滑。

时停煜左手稳稳扶住陈最,上前一步,右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让他完成了投放车票的动作,顺势把自己的车票一块放进去,声音温和:“走吧。”

陈最被时停煜扶了一下,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刚刚只是被突脸吓了一下身体失去了控制,但时停煜在这里,他很快冷静下来。

两人的动作幅度都不大,在别人面前看来,他们不过是关系好,时停煜往前揽住人一块投车票而已,没有任何的异样。

时停煜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内侧的位置上,按着肩膀坐下来,自己在他身边坐下。

陈最缓缓扭头看向车窗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剧烈。

时停煜垂下头在手机上搜索了相关戏剧院的信息,停顿了好一会,才听到身边传来压抑的,轻微的一声“WC”。

陈最脑袋一歪,砸在了时停煜的肩膀上。

时停煜左肩一沉,然后听到了陈最要死不活轻飘飘的声音:“时儿,我可能会被吓到心脏骤停,如果有一天我……。”

这句话还没说完,陈最就被时停煜赏了一个暴栗,让他大脑彻底清醒了,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人生也有希望了。

时停煜收回手,继续在手机上滑动,查看了一下这边的戏剧院,下面的风评并不好,之前好像出过很多事。

吃了药,时停煜一点怪味都没闻到,陈最坐他身边,脸色憋得通红。

好在这一次的路程很短暂,下车的时候,陈最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直到转身呕地一声抱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

七个人真就只有陈最一个人抱着垃圾桶吐。

时停煜扶额,他前面是动过故意欺负一下陈最的念头的,但并没有做,还是给过药的:“给。”

陈最偏头吐了,魂不守舍地抬起头来,面前时停煜打开的手心上躺着那片熟悉的小药片,三十分钟之前,他还超有骨气地拒绝了这片药。

时停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最直接拿过药物仰头咽下,那种恶心的味道才马上被压下去,这才放开垃圾桶,有气无力:“时哥,我凉了。”

时停煜抱着手,含笑到:“嗯,你不晕车,我这次记得了。”

不提车还好,一提车陈最张嘴就要吐。

“先自我介绍一下?”

一个黑长直穿着淡蓝色外套的女生率先开口:“我是何一繁,通关过六次副本。”

紧接着是同队伍中的另一个短发黑框眼镜女生:“成苏,五次副本。”

同队的黑色短袖男人:“罗淮,四次副本。”

“康远,五次副本。”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摸着发福的肚子,哈哈笑着:“你们呢?”

站在一边神情淡漠的女生先一步开口:“我是卜厌,十次副本。”

陈最紧接着想开口,手腕却猛地被时停煜拽了一下,他疑惑看向时停煜,就听到对方说:“祁七,七次副本,他是我表哥陈武,四次副本。”

陈最表情停止了一瞬,马上自然地接过:“嗯。”

时停煜松开手,转头看向薄雾慢慢散开的露出的戏剧院,血红色的建筑毫不掩饰地散发诡异的压迫感,这一座戏剧院并没有名字,只有戏剧院三个字,还在忽闪忽闪地亮着。

“各位欢迎来到戏剧院,观众马上到位了,大家还得了解一下剧院规则,请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一位身穿黑白正装的男人微微侧过身,让出通往戏剧院的路:“你们可以叫我管理员,希望能与你们度过美好的一天。”

第137章 第 137 章 戏剧开场2

第137章

接触不良的灯牌还在闪啊闪, 大概是心理作用,从踏上这条狭窄的小路,鼻尖就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真正踏入戏剧院的时候, 时停煜脚步停顿了一下,看清面前的场景, 瞳孔紧缩了瞬。

大门缓缓打开, 从走廊这边可以将底下的大片观众席收入眼中, 现在这个时间, 观众席已经占满了三分之一了,而这些观众也不是人, 而是扭曲肿大的怪物。

戏剧还没开场, 场馆中亮着刺眼冷白的光线, 过于优秀的视力,让时停煜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怪物身上往下滴的深红浓稠的液体,被座椅吸收, 又在身下聚集成一瘫。

那颗药不愧是系统出品,时停煜到现在都没觉得胃部不适, 还是说他的阈值提高了,现在都能平淡地像看普通东西了?

想着,他看向陈最。

陈最为了维持刚刚说出来的人设, 除了唇色惨白, 紧跟着时停煜的步子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别人看起来最多也只会认为陈最是个比较内向的人,好歹是在职场混过的。

落单的女生倒是毫不畏惧地站在围栏边, 从上而下俯视着这群看一眼都能让人掉san值的怪物。

大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关上,带起的最后一阵风也仅仅只能将衣角吹起片刻,戏剧内部氛围沉寂严肃, 空气中隐隐流动的血腥味更是刺激着每一位玩家敏感的神经末梢。

演绎完成副本功成身退,那没有完成呢?他们也会被同化成这样的怪物吗?

前面带路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他们,面上依旧带着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观众已经落座了,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不然观众生气了,今天的演出可能没办法轻易结束呢。”

时停煜将目光收回,垂在身侧的手主动握住了陈最有点发凉的手,手中微微用力,给了对方一剂定心丸。

陈最一愣,剧烈跳动的心脏算是终于安分一点开始缓慢,他也跟着时停煜的力道走,同时开始哄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不就是怪物,不就是表演,不是随手就来的,又不是让他们跟怪物敬酒。

卜厌饶有趣味地看向观众席,似乎对那些怪物很感兴趣,一直到被带离了走廊她的视线才有点悻悻然地收回,她也毫不掩饰眼中地战意。

相较之下,其他玩家反应正常多了,有嫌恶,有漠然,也和有时停煜一样,情绪不外漏,看不出任何意见。

卜厌随手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口香糖扔进嘴里,嚼嚼嚼,看着陈最吹出一个泡泡,眼神戏谑。

“从这边过去就是后台准备室,你们有相关的规则和本场舞台剧的剧本,请务必要认真阅读,”管理员停下脚步,保持着离后台大门一米五远的距离,沉稳介绍:“后台为特邀演员专门的休息室和准备室,工作人员是不会入内的,大家请便吧。”

“戏剧即将开始之时,会有广播提醒大家上场。”

“让我们一起为今晚的狂欢拉开第一道序幕吧,”管理员做了个请的姿势:“戏剧的舞台永远为你们敞开,一千观众也在等待你们的优秀的表现。”

那扇门上已经溅上了不少的血液,略低一点的地方甚至有不少暗红色的抓痕。

时停煜站在人群之后,视线淡漠地扫过,脑海中上演了这边曾经所发生的事情。

一位“演员”触犯了规则,并没有从规定的通道回到后台休息室,然后看到了什么,被观众追逐?还是被这边的工作人员。

他看向底下深刻的抓痕,简单构造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总之这个副本的大忌应该是停止演出。

玩家们在管理员的催促下,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后台准备室。

狭小的门打开,准备室中出奇的干净,分成了两大块,左边的是几排颜色各异的道具服装,右半边是七个化妆台连成一排,地上散落着一些大型的物件,木马,大鼓,木桶,鞭子和凌乱的空心铁球,靠墙的另一边放着几个木质的落锁大箱子。

墙上还贴着各种剧照,非常多种,而每个演员都不一样。

时停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氛围明显沉闷了一瞬,玩家们基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边会看到多么血腥的场景,但并没有这样,这里出乎意料的让人感到舒适,甚至于空气中都没有了那股若隐若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

时停煜先一步来到化妆台前,每一个位置上都放着对应的规则和本场的剧本,从他的指尖触碰到化妆台的那一刻,后台响起了属于副本的公共广播。

“第一场戏剧准备倒计时一小时三十分钟,请各位演员认真阅读规则,为完美的演出献上自己的那一份力量。”

格式化的机械音在此刻带着满满的恶意,显得有点扭曲失真,空旷的后台准备室内,逐渐响起了钟表走动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在在场的玩家心中。

陈最也反应过来,直接坐在时停煜身边的位置,他们俩的位置刚好在化妆桌最右边的两个位置。

时停煜兀自翻开桌面上准备着的规则单,规则单的背景正好是这家戏剧院的正门口,不过还加了点夸张的设计,比如隐在薄雾后扭曲肿胀的身影。

【1.为了演出顺利,请务必按照剧本演出。】

【2.演出途中无论发生什么不得提前离场。】

【3.上台前请确保自己角色的戏服准备完善。】

时停煜手中拿着规则单翻看着,双腿交叠,整个人几乎陷进宽大的椅背中,显得异常放松,跟一边正襟危坐的陈最形成鲜明对比。

陈最腰背挺直,像是椅背上寄生了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愣是直挺挺在看规则单。

几行字,时停煜看两眼也差不多了,他也没着急看副本而是转头看向那些陆陆续续落座了的玩家,有些好奇什么副本能让他们一块演。

不多时,他成功等到了他想看到的反应,那位短发女生成苏的脸色惨白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紧接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凝重,唯独那位落单的卜厌。

似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卜厌嚼了嚼嘴中的口香糖,朝着时停煜笑了一下,接着手中的剧本翻转,内容对转了他,无声地朝他笑了笑。

哪怕中间隔着五个位置,时停煜还是看清楚了卜厌拿到的剧本中最显眼的那几个字——取得一只眼睛。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重新陷入椅背中,懒懒翻开了自己面前的剧本,跟现实中普通的情景剧剧本还是有点出入的,这个似乎是

第一行角色,他需要扮演一位侍从。

【角色身份:你是一位帝王最信赖的侍从,你的职责就是时刻陪伴在脾气喜怒无常的帝王的身边。】

【背景:宫殿中出现了一名奸细,妄图下毒杀死美丽的王后,帝王为此非常愤怒,召集了宫殿中所有的人,进行审判。】

【第一幕(帝王的审判):你作为帝王最信赖的侍从给出的意见有较大概率决定了“罪犯”的存亡,请您认真做好选择,不要辜负了帝王对您的信赖。】

【第二幕(帝王的行刑):第一幕您已经做出了选择,本幕中你只是个围观行刑的普通侍从。】

【第三幕(王后的康复):成功抓住了奸细,解药在拷打中说出,王后得到了康复。】

自由度很高,只给出了这一幕大致的剧情,甚至不能够从这一幕中得知其他玩家是什么角色,而他拿到的这个角色在第一幕中的死亡率应该会很高。

看完副本之后,时停煜把副本放到一边,一扭头看到陈最脸色憋得跟猪肝一样,顿时心生好奇,从他手中把剧本抽走,看了一眼。

【你是帝王最宠爱的王后】

你是……那个倒霉催中毒的王后?

时停煜两眼一黑,什么鬼运气啊。

“你不是绝对幸运吗?”时停煜怀疑地看着陈最,这人之前明明就跟他说过的,说过的。

陈最捂唇咳了咳,朝时停煜招了招手。

时停煜狐疑着凑近他。

陈最附在时停煜耳边小声开口:“我还不够积分开这个。”

时停煜:“……”

他一阵心梗,愣是没说出话来,看看陈最越来越差的脸色,他才纠结着开口:“没关系,帝王最宠爱你了。”

陈最脸都青了,还记得压低声音:“我,我是男的啊。”

时停煜不以为然,还有心思逗陈最:“情景剧而已,又不干什么,就算被亲两口也没什么关系吧,命总比贞洁重要。”

陈最也看出了时停煜在逗他,只好妥协了:“那没办法,希望帝王帅一点?至少别让我吃亏吧。”

时停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借由这个动作掩住了自己那一瞬间的疑惑,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剧本为什么这么安排,他的选择?按照身份来看,他服从帝王的选择是很正常的事情,压根不需要多想其他的事情,而这里却着重强调了这件事,为什么?

陈最从刚刚的恐吓中稍稍回神,见时停煜站起身来了,也跟着站起身,来到时停煜的身边。

最后一条规则,让他们准备戏服。

陈最的视线从一排衣服扫过去,最后极其不自信地指向一边花纹繁复,里三层外三层的蓬松粉嫩裙子问:“王后要穿这种吗?”

时停煜余光看了一眼做出自己的判断:“王后不穿,那是公主穿的。”

陈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穿这种,到时候跑都来不及跑。”

时停煜视线在看到一件衣服时眼睛亮了一瞬,快步上前,把那条更为繁复厚重的黑色裙子拎了出来,递到了陈最的面前,认真打量了一下:“刚好,还是你的尺码。”

第138章 第 138 章 戏剧开场3

第138章

陈最看了看被举到自己身边的衣服, 又看了看时停煜难得的恶趣味,怒从心中起:“我不穿女装!”

就算死都不会穿的,而且还是这种!

层层叠叠的裙装唯一的装饰物是贯穿的金线, 金线在黑裙中形成诡异美丽的花纹,将这件裙子显得异常的华贵, 只是让一位中毒的王后穿黑裙吗?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冒犯。

陈最想到这一点, 瞬间就明白了, 时停煜这是专门找他乐子呢, 压根没好好看。

时停煜不清楚陈最心里在想什么,但手上举着这么厚重的裙子很累, 干脆放到一边去。

剧本汇中没有特别提及演员服装, 想来只要跟身份不要有太大的出入就没有问题, 否则,时停煜看过去,这里少说两三百套服装, 选错了就下线,显然达不到副本想要的程度。

这种表演的根本性质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换装规则小游戏。

“我才不穿。”

陈最还是决定坚决守住自己的底线, 绝对不会屈服穿女装的。

时停煜叹了口气,不经意地开口:“好吧,可惜我的剧本上写着王后就是穿这件衣服的, 不过嘛, 这个剧本应该也没有严谨到这个程度, 你不想穿也没关系的。”

这句话包含着犹豫,理解, 甚至还站在陈最的角度上来思考问题,愣是哄得陈最在想是是不是自己的抵抗心理太严重了?时停煜说到底也是为了他好的啊,命肯定比其他东西要重要的, 又不是不能好好说。

时停煜歪了下头,轻笑出声:“你真信了?”

陈最:“时……祁七,你知道石头为什么惹人爱吗?”

时停煜:“为什么?”

陈最:“因为石头不会说话。”

时停煜刚想再噎陈最一句,余光就看到那些原本坐着的玩家也开始往这边来了,他这才收起自己开玩笑的心思:“服装应该不是重要的评判点,至少,第一场不会是。”

陈最对上时停煜平淡无波的眼睛,狂跳的心脏瞬间平复下来,自己都意识不到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无意识地靠近了时停煜一点。

按理来说他还要比时停煜年长四岁的,但现在没有理了,时停煜这么可靠,靠近他没什么不对的。

“这件吧。”

时停煜这会没有逗陈最,而是选了件朴素的白色睡裙,仅有领口,袖口处有一朵朵淡蓝色的花朵点缀着:“怎么样?”

作为王后,陈最自然不可能穿偏向于中性或者男性的着装,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陈最表面上还是抗争了一下,毕竟他一点没有女装癖,但在命面前,他光速滑跪并磕了两个头选择了后者。

时停煜快速看完其他的,他并不太了解侍从这种到底该是什么服装,于是……他拿出了手机,低头搜索。

陈最闪身到一边的帘子后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时停煜正半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陈最不适应地扯了扯身上单薄的睡衣,脸上还有点可疑的绯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原因,他说话声音都不由的放低了几分。

时停煜抬眸上下看了看,按熄了手机,平静道:“还不错,挺适合你的,你感觉怎么样?”

陈最还是有点不适应,不过基本过了心里那道坎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穿件睡裙而已,掩盖不了我的男子气概。”

“好。”时停煜见他接受良好,放心地重新按亮手机,调转了屏幕给陈最看:“接受了就好,我刚刚找到资料,关于这部情景剧的,你看看。”

手机屏幕上骤然是一张情景剧照,里面唯一的王后非常好辨认出来,就是刚刚时停煜一手挑出来的衣服。

陈最莫名从时停煜的声音中听到点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但照片摆在这里了,最后他看着那间繁复的大裙子沉默半晌,最终屈服于副本,认命地回到换衣间换上了厚重且不透气的裙装。

时停煜关掉手机,想都没想走到第二排拿上了一套西装,走近挨着陈最的那间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正对面就是一整面的镜子,镜中照映着青年纤薄的身形,大概是上个副本留下的印象太深,现在无论是什么镜子,他都想伸手触碰一下。

指尖触及镜面,冰凉的感觉顺着传过来,很普通的感觉,他好像很难再见到那个倒影了,这个问题在大脑中就像一团迷雾,思绪只要触碰到就自动断掉了。

放在前几天,他可能还会有点焦躁不安的情绪,这两天他已经正式和自己和解了,记不起来就是记不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出不了什么大事。

又或者是,他相信自己不会真的蠢到一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嗯,他应该不至于很蠢。

镜子没办法遮挡,时停煜也没墨迹,背对镜子,双手交叉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镜中映照着青年苍白的肌肤,还有一道道浅色的禁文。

不过时停煜背对着并没有看到这些诡异的纹路已经越来越深,就禁锢在他的腰背处。

时停煜快速换好衣服,弯腰调整了一下衬衫夹,勒得大腿根有点难受。

剪裁得体的衣服将青年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几近完美。

时停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还是没法想象出来自己是个侍从,总觉得不像,于是他拿出手机再次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剧照。

剧照的最中间很明显的帝王和王后,然后是侍从,按照剧本给出的信息,作为最被看好的侍从,他大概率是紧跟着帝王在他的左边。

剧照中的这位侍从,衣服倒是还原了,却还少了一样东西。

时停煜放大照片,清晰地看清楚了这位侍从的左手中拿着一柄剑,看剑身还挺长的,这是道具。

对了!情景剧,演员,妆造,服装,灯光和道具,道具也是必不可少的,但规则只说了要准备好戏服,这是漏洞还是。

时停煜按灭手机,握着它在掌心中转了一圈,放入口袋中,推开门走了出去,敲响隔壁的更衣室。

门开了一条小缝,紧接着是陈最有气无力的声音:“快帮我,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鬼设计。”

时停煜一愣,推门走进去,正好对上了陈最幽幽的视线,他已经穿上了,但身后的绳结没法系上。

“别动。”

时停煜抬手按住陈最的肩膀,声音温和分散陈最的注意力:“还挺好看的。”

陈最木然抬脸透过镜子看向衣着得体的时停煜,突兀地开口:“我想看你穿女装。”

时停煜手上还有点生疏,打结的动作不快,听到陈最这么说,随口安抚:“嗯嗯嗯,挑到我就穿。”

好歹是成功穿上了。

陈最出来的时候,就恨不得找个东西挡住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被时停煜看不丢人,被其他人看就丢人了。

时停煜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衣服上的褶皱都没两个,施施然地往角落里的大箱子走去,同时在思考,那个管理员说他们是作为特邀演员来到这里的,剧照上的人数也远远大于七个,那剩下的人从哪里来呢?

管理员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几个大箱子挨个打开,剧照上陈最还差一个特殊的项链,不过那种东西应该在化妆台那边,不会在这边。

他只需要在这边找他在剧照上看到的那柄剑就好。

木质箱子的盖子还有点沉重,一打开陈年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停煜一低头,一颗染血的眼珠跟他来了个亲密的面对面。

眼珠空洞地望向外面,就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有人打开箱子的盖子。

他愣了愣,并没有闻到腐烂的血腥味,一颗心重重地放回胸腔,这是个游戏道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卜厌调转剧本,这就是他看到的一项。

不过副本要的大概率不会是这个道具眼珠子而是需要一个真的眼珠子。

时停煜缓了缓心绪,紧抿着唇,转头看向另一个箱子,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他没上手去触碰,只能依靠嗅觉来勉强让自己认为这些东西是假的。

“你好像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卜厌促狭地笑了笑,从身后靠近时停煜。

时停煜握着身侧的剑,轻抬起剑身,剑鞘刚好停在卜厌身前的一厘米处:“我找的是这柄剑,你也要它?”

卜厌没再继续往前走,她竟然从这双冷静的眼眸中看出了点杀意,这是这人从最开始到现在唯一流露出来的情绪。

圈定范围,接近的人不死都得掉层皮。

这人似乎跟她想象中有些出入。

卜厌叹了口气,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举起双手侧过身,无声地做出退让。

她其实挺喜欢这张脸的,只要时停煜乖乖的配合的话,她并不介意带着这人和跟着的那个一块通关。

时停煜放下手,视线略过这人,暂时也摸不清卜厌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先拿他和陈最开刀?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相较于那四个人,他和陈最算是弱势的。

当然,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

时停煜坐回座椅上,垂眸点开了直播间弹幕,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没有前一个副本的高,但依旧达到惊人的10w+。

他没有忘记这个副本他要来做什么的,要打出足以震慑暗处虎视眈眈的势力。

哦,对了,封南他们砸了挺多积分的,却偏偏玩起了消失?

时停煜指尖无意识地停顿在那个飘金的名字上,席墨。

半晌,才若无其事地移开,想着贵有贵的道理啊。

第139章 第 139 章 戏剧开场4

第139章

这个副本没必要打发时间, 时停煜关掉直播弹幕,转而继续看向手机中的剧照,顺嘴提醒陈最:“记得戴上假发, 黑长直的,你在道具箱子里找找看。”

剧照中一共四名侍从, 帝王, 王后, 一名行刑者, 两名王后的侍从,只有最亲近的那一名是带着剑的, 其他都是空手的, 王后看着不像是中毒很深的样子, 反倒是面色红润,唇色更是艳红色,而除了王后其他人都是笑着的。

恢复健康不值得开心吗?帝王找到了下毒行刺的人, 制作出了解药,让王后恢复了健康, 王后眼中似乎还有点恐惧,从照片上来看,她跟帝王虽然靠得很近, 流露出来的姿态并不亲近。

这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现在不得而知。

时停煜调转手机, 抵在下颌处, 节奏规律地轻敲着。

席墨好像没跟他说要进副本。

等等,时停煜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席墨进不进副本关他什么事?能甩五百万积分的人,还怕进什么副本?

陈最刚想问问时停煜这些东西怎么用,一扭头看着对方脸上浮现出几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流露的薄红, 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谁惹你生气了?真稀奇。”

他也算了解时停煜吧,这人两年都没跟别人脸红的时候,现在进一个副本怎么突然被气成这个样子,想着为了更关怀一下自己的大佬,于是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着时停煜。

服装,没错,他摸过了这个料子不糙,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那是化妆?有可能。

陈最越想越觉得对,于是果断接下了这个开导时停煜的重担:“舞台上肯定要化妆的,虽然你现在就很好看,但是舞台上光一照,到时候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你看我,我都毫无心理负担地穿上了这条华贵的裙子,不是都很好嘛!也不缺块肉的……”

时停煜暗暗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了下去,回过神来就听到陈最在这里巴拉巴拉巴拉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吵得人脑子嗡嗡的。

“停……”时停煜一抬头,对上已经戴上假发的陈最,一时哑然,做了个止住的手势才慢慢开口:“你想说什么?”

陈最焉了:“化妆不会影响你的男子气概的。”

时停煜满脑子问号:“我什么时候说我抵制化妆了?不要污蔑我。”

陈最一抬头看着时停煜:“你不抵制这个,你脸红什么?”

时停煜:“……。”

“害羞就害羞呗,第一次没什么丢人的。”

说着,陈最轻车熟路地翻出化妆品准备给时停煜上妆,刚拿起化妆刷,就对上了时停煜这张无可挑剔的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彻底沉默了。

时停煜配合他没动,甚至眼睛都闭上了,半晌都没感受到他动作,这才睁开眼疑惑看向陈最:“怎么了?”

陈最盯着时停煜,最后屈服了,狠狠心下了手。

很快结束了,时停煜评价:“技术不错。”

陈最一扬下巴:“那是!我在自己的职位上可是非常用功且努力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居家直播的。”

时停煜支着头不解:“你也要露脸?”

陈最给自己上妆时手法就显得生疏很多,很自然地回答时停煜的问题:“有很多新来的主播,公司的化妆师她们通常轮不上,我就会搭把手。”

时停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分神听那一批的人说话。

这边后台准备室还挺大的,三队人都没有主动打破界限说话的意思,界限非常明显。

时停煜看向每一张化妆台,所有的配置都是一样的,剧本并不影响这个,那这些规则是什么意思?三道规则全在强调,强调要完美顺畅的演完这部剧。

不对,剧照中也看不出来谁是下毒的凶手,或者说,凶手并没有出现在剧照中。

可还觉得有点不对。

时停煜抱着手,略抬眼,正好看到挂在墙上的钟表,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愣了一下。

这个钟表是镜像倒转的,12点在原本六点的地方,表盘上走动着的指针也仅有一根,一根扭曲的指针。

按照他的预估的时间来看,这个钟表绝对是不准的,时分秒都对不上。

时停煜缓缓收回视线,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铛铛铛——”

钟鼓声敲响,紧接着是一阵粘稠的声音,很像肉块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侧门被推开,所有人在看清楚对方时都倒吸一股凉气。

时停煜屏息快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身体跟着放松下来。

怪物身上有无数从血肉之间直接生长出来的眼睛,血红色的粘液顺着裸露的血肉不断渗出,在地面上拖出长长长的痕迹,四肢细长,看着他们的时候不像是在看即将登台的特邀演员,而是在看食物,毫不掩饰的饥饿感,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扑上来裂开血肉,将人吞吃入腹。

“即将登台,大家准备好了吗?”

沙哑的声音怪物裂开的血盆大口中传出来,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瞬间蔓延开来。

“嗬嗬嗬……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

怪物嘶哑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的:“登台。”

说完最后一句话,它就好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拽着往回走,离开了后台准备室。

在即将离开之前,它猛地回头,紧紧盯着那个放松地窝在椅子上的青年,眼中流露出来的渴望都快化为实质黏在时停煜的身上了。

时停煜懒懒抬眼,目光灼灼地对上这么多蠕动的眼球,他毫不意外这个怪物会盯上自己,因为在进副本的那一刻,他就用了招魂的灯,就是那盏小花灯。

戏剧,足够夸张才能博人眼球,况且——

他余光看过那几个人,等着要他命的人多了,这些人不过是在忌惮,忌惮他身侧的陈最会不会是席墨,仅此而已。

现在他们不动手,一会第一部剧结束之后,那些人马上就能认出来,陈最跟他到底还是个新手。

“它怎么盯着你啊。”陈最腿一撑,拖着椅子凑到时停煜的身边,小小声问道:“难道是因为你比较好吃一点?”

时停煜屈膝抵住陈最挪过来的椅子,脚下一用力,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地打趣回去:“可能是希望我把你洗干净了丢上去跟它们当王后。”

陈最刚想开口质疑时停煜,就看到对方右手后撤刚好按在长剑的剑柄上,还故意动了动,威慑他。

这一招极大程度地震慑住了陈最,倒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

陈最双手环胸,看向时停煜的眼睛眯起,他在思考,让时停煜转型做颜值主播的话,大概也会很火吧,流量也多。

时停煜抬眼看向陈最,提剑站起身来,用剑柄碰了碰陈最搭在一边的手腕:“准备上台了,别用看人民币的眼神看着我。”

陈最心虚地摸了摸鼻头,站起身来走路的时候还不忘自己给自己拖着裙子厚重的裙摆。

“铛铛铛——”

钟鼓声再一次响起,那扇小门像是被风吹了一下,自动朝内敞开,地面上还残留着那些血迹。

门这么开关两下,拖在地上血呼刺啦的,实在是算不上美观,时停煜看得眉头紧锁着,他上次露出这个表情还是陈最瘫在他沙发上弄撒了一整杯全糖的奶茶。

那次的结局就是他冷着脸,愣是让陈最把这些东西全拆了当天给洗干净烘干换上了,这才算完。

明显陈最也想起了这件事,视线往时停煜身上扫了两眼,不过还好,这祖宗情绪很平静。

时停煜慢悠悠地收回了盯着那摊血的视线,脚步停下,没有擅自往前走,而是朝陈最招了招手。

陈最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时停煜一把揽住陈最,视线盯着那扇小门:“你最后登台,上台之后少说话,记住了?”

说完,他拍了拍陈最的肩膀,确定对方理智地接收到了信息后,抬步往前走,踏着那些残留的血迹成为第一个进入幕布之后的玩家。

陈最张了张口,还想再商量商量,脑子还没理清楚时停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人就只剩下一个挺拔的背影了。

于是他手动给自己闭上嘴。

面前还围着厚重的红绒幕布,而那些戏剧院原本的演员已经就位,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长满眼睛的怪物,只是它现在套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帝王服饰。

时停煜沉默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更衣间的陈最,陈最要是知道自己的帝王是这样,会不会当场发疯?

哦,不会,陈最还是很清楚命更重要的。

脸上僵疑的神情被掩饰得完美,连带着他的步子都未曾有半分迟疑缓慢。

其他的几位角色也都是怪物套上了衣服,不过相比起这位“帝王”那些怪物显得平和多了,大概变异的眼睛稍微少点带来的压迫感也没那么强。

时停煜按照剧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低垂下头,目光在脚边的红点上落了片刻,鼻间充斥着这些怪物身上特有的腥臭味,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腥臭液体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种异味一直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不断提醒着他身边站着的是个怪物,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撕开脖颈,吸干血液。

时停煜左手握紧剑柄,强行压下想要反抗,斩杀怪物的欲望,眼中从始至终平淡无波。

粘液血迹渗透出纤薄的衣服,这套衣服的掩盖下,它们成为了剧院的“演员”和他们这些“特邀演员”一块登台。

那下一场呢?下一场还是这些怪物吗?

时停煜暂时压下这些疑问,余光看向陆续登台的玩家。

卜厌穿着一身黑的制服站在整个队伍行列的最右边,手中是一把入鞘的刀,她的角色可是行刑者。

陈最也完完全全地按照时停煜说的,在所有人之后才走了过来,只是明显能看出他身体紧绷着,放不太开。

第140章 第 140 章 戏剧开场5

第140章

所有演员到位, 幕布之后光线突兀地熄灭了。

不大的空间中,腥臭气息随着走动带起的风开始蔓延。

时停煜手臂肌肉绷紧,握住手中唯一可以防身的剑柄, 呼吸缓了几秒,寂静黑暗中, 五感被无限制地放大。

“噌”

冰冷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 厚重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敞开, 光线将舞台上下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世界, 阴影之中,欲望暗流涌动。

心念一动, 时停煜余光瞥向陈最的方向, 只见这个时候, 台面之上多出了很多其他道具,还有明显不自愿躺在那张华贵床上的陈最。

刚刚熄灯的那几分钟,他们的阵型被暗改了。

时停煜皱了皱眉, 垂眼看向自己的位置,那个红点消失了, 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自己动了,更不可能是主观的动了。

再加上,他看到了陈最眼中四分不情愿, 剩下地是茫然, 显然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被运到了床上, 还压上了厚重的被子。

这个副本还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眼睛忍过酸涩感逐渐适应强烈的光线,目光投落至台下, 台下数千怪物观众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撞入视线之中,引起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是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眩晕, 呼吸无意识地放缓,来缓解身体受到的精神压力。

这种反应只持续了一秒钟,时停煜动了,迈步来到那位“帝王”的身边,整个人温和得不露锋芒,就如同一个真正忠心的侍从。

这一场,带刀的人只有三位,帝王,侍从时停煜还有行刑者卜厌。

帝王的视线在几位特邀演员的身上明显停顿了好一会,那些蠕动的双眼开始漫上红血丝,浓重粘稠的欲望几乎化成实质流淌出来。

一直到广播响起极清的几声钟响,这位帝王才堪堪将视线收回,正常走剧情发言:“那次王后中毒之后,我斩了奸细,但王后病症却依旧迁延不愈,据我调查,王宫之中又出现了一位奸细,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这道声音带着上位者的肃穆威压,整体浑厚有力,跟刚才那种嘶哑的声音截然相反。

时停煜微微抬眼看向怪物的胸膛,那里没有任何起伏,这段声音应该是提前配的?还是其他什么。

一片静默,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

“没人有意见吗?”

帝王迈步向前,抬手拔出了时停煜身侧的剑,剑尖直指王后的那位侍女:“你们平时伺候王后的饮食起居,不知有没有什么看法。”

时停煜没动,依旧握紧剑鞘,抬眼看过去,那位短发女生成苏比队伍中另一位先开口,语气镇定:“王后饮食虽经我们之手,但所有饭菜都是经过祁侍从验毒的,并且亲自端给王后的。”

人在旁边站着,锅从天上来。

时停煜眉头都没皱起,平静地等待着。

下一刻,帝王手中举起的剑缓缓垂落,剑尖抵在地面之上,它转身看向时停煜,咧开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亲爱的祁侍从,是这样吗?”

腥臭味顺着扑过来,时停煜后退半步,微微弯腰,抬手行了个礼,余光扫过那两人,将那点紧张感收入眼中,却没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成苏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这一场戏剧无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祸水东引,保全自身。

时停煜看够了她们的焦灼,才缓缓开口:“是的,所有饮食皆有我负责盯着,并未有毒物的摄入。”

成苏紧握着的手蓦然松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但紧接着,时停煜的下句话,又让她的心高高挂起。

“但在最近的几次,您临时调遣我去替您拿取东西,自是不可能全程盯着。”时停煜垂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说话不卑不亢。

躺在床上的王后陈最盯着高高的天花板,还是保持着安静,上台之前时停煜对他说要保持安静,少说话,再加上现在帝王压根就没问他,难道是因为他现在被毒得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了?

那他现在要装睡吗?

陈最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飞过,什么鬼角色,只能紧闭着眼睛,不看,不听,不想。

天知道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被盖在床上,就差尖叫跳时停煜身上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要是真跳了,那才是真的坑队友。

弱弱的陈最只好乖乖地在床上发抖害怕,一言不发。

“是吗?”帝王抬手举起剑,剑尖停在时停煜的颈侧。

时停煜垂着眼,镇定自若地回答:“是。”

下一刻剑尖带起一阵风划过侧颈,刀剑入鞘。

时停煜左手稳稳地握紧刀鞘,抬眸看向面前的帝王,那些蠕动的眼球依旧紧紧盯着他,味道还是一样的不好闻,可是他看出来了。

npc杀人大概率在第二幕,而他现在是跟帝王是统一战线的。

帝王迈步来到时停煜的身侧,从身体中抽出的出手落在了青年苍白的侧颈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那祁侍从说说,我找你做了什么。”

冰凉潮湿的感觉刺激着颈侧脆弱的皮肤,余光中还能看到不断有新生的眼球从肢体中睁开,很快,颈侧就感受到了眼球特有的感觉,质地坚韧,还在不停转动着。

很近的距离,只要他回答错了,那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在他的头上。

时停煜睁眼说瞎话:“让我取下面传上来的紧急密卷,密卷并未注明由谁递交。”

良久,颈侧的触感消失了,时停煜长睫垂下,掩盖下冰冷的情绪,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神色,他看见那些眼球露出狰狞的神色,像是没有得到满足。

那些恶心的粘液还停留在他侧颈上,如果说前几分钟时停煜还对这些怪物有点畏惧之心,现在他就想拔刀把这个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的怪物给砍了。

帝王似乎还有点不情愿地收回了触手:“这样啊,也是。”

说完,它将视线转向其他几位等待着的侍从身上:“既然祁侍从帮我去处理事务了,其他几位呢,也被支走了?”

帝王的后半句明显加上了点薄怒,第一幕中,如果谁都用同一个理由,那也没什么看头了,这句话无疑是在施压。

时停煜余光扫了成苏一眼,眸光冷淡,手指往上移动了一点,食指关节抵住剑柄,眼睫微微一抬。

成苏飞速收回视线,躲开了这次的对视,何一繁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成苏身前。

时停煜抬起头来,看向帝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感从心底浮出来。

帝王的问责还在继续:“你先说。”

它抬手指向玩家中的那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康远,康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口的声音有点抖:“我……”

突然的卡顿,那些眼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停咕噜咕噜地转动着,透露出渴望贪婪的神色。

“那几次是我跟康侍从一块,并没有发生意外的事。”

罗淮自然地接过康远的话:“这几日王后身体抱恙,离不得人,,祁侍从离开之后,我们三人并未离开半步,倒是有一次——”

他的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帝王的声音中都带上了点燥怒:“说话。”

罗淮抬起眼来,看向身侧那个穿着侍从服饰的怪物:“这位中途离开了,后续直接端着一碗补汤进来,说是您让给王后补补身体的,但那个时候祁侍从被您叫走取东西去了,也就疏忽了。”

帝王偏头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卜厌。

卜厌倒是没有害怕,拎着剑往前走了两步。

帝王抬了抬那根张满眼珠打的手,制止了卜厌的动作,侧头看向了握剑站在一边的时停煜:“祁侍从觉得呢?”

时停煜抬眼对上了罗淮,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我在职期间,并未出现任何疏忽,并无见解。”

罗淮想干什么他很清楚,但罗淮倒是不清楚他是在哪一方的,那俩都是怪物,还能让你冤枉了?人一致对外是不错,可也得考虑考虑现实的具体情况。

他们的敌人可不只是台上这两怪物,底下上千的怪物不是摆设,要真在第一幕把这个怪物投放出去,这场也演不下去了。

帝王喉中响起低哑的笑声:“那几次,的确是我让他送的,怎么?罗侍从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是我给王后下了毒?”

舞台之上的氛围焦灼起来,等候在一边的成苏和何一繁也相继紧张起来,卜厌饶有兴味地提刀站在一边。

陈最躺在床上,余光看了千万次,深怕一会就得对他下手了。

帝王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那看来,凶手应该是要找出来了?”

时停煜轻笑一声,跨步走上前来:“我觉得罗侍从不太会是奸细。”

无数颗眼球同时对准了时停煜,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眼白的血丝中开始蔓延,几乎占满了那些为数不少的白色。

时停煜提了提刀:“罗侍从并非新人,倒不如试探试探,万一误会了罗侍从,也让其他人寒心。”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康远的身上。

一张血盆大口从数只眼睛中裂开,发出嘶哑的笑声:“好好好,祁侍从说的没错,你来吧。”

时停煜应了声是,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对准了罗淮,语气冷淡:“你还有什么话想辩解的。”

“我跟罗侍从自幼跟祁侍从一块常伴您身侧,自是忠心耿耿,毕竟我们跟祁侍从一起的。”

刀锋划过,鲜血溢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襟,剑尖直抵对方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足够划破那正在跳动的血管,让这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这片舞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