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弥散的大雾30
第101章
席墨看向时停煜:“回家吧学长, 回家吧。”
时停煜:“?”
这又是什么意思?
时停煜刚刚那句话不亚于故意勾引起别人的兴趣,然后来一句:“我不知道啊。”
吴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网冲浪第一线, 这个梗她还是知道的。
时停煜疑惑转头:“什么意思?”
吴灵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僵住,放也放不下, 笑着也不放心。
席墨也偏头看向吴灵,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哦。
吴灵手动把嘴角压下来:“什么什么, 我不知道啊, 我只是调节一下氛围,我……我不知道啊。”
时停煜转头看向席墨:“什么意思。”
席墨眼睛都不眨:“睡觉的意思, 我跑了一天了, 很累, 要睡觉了。”
说着,他看向吴灵。
吴灵了然,迅速站起身把椅子放好:“拜拜, 我也好累,要去睡觉。”
说完, 她恨不得两驱变四驱,循环就该发明个按钮,一按就能直接原地离开的按钮, 她再多跟这两人待一会, 她出循环就能考公上岸。
房间中只剩下席墨和时停煜。
席墨喝完杯子中的水:“今天你好像有点困。”
时停煜挑眉:“共感这个也可以吗?”
席墨认真地开口:“我比较高级。”
时停煜伸手在席墨面前晃了晃, 确认对方的意识正常,这才开口:“太累了就去睡觉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点什么:“你休息, 不犯法。”
席墨支着头看向时停煜,语调散漫:“那你现在休息,还死刑吗?严于律己哥。”
时停煜神色平静, 重新给席墨倒了一杯:“死刑哥,睡觉了。”
席墨笑着站起身,脱下外套挂在一边:“学长,需要我给你暖床吗?今日暖床服务免费。”
时停煜歪了歪头,认真看着席墨的这张脸:“我专门判你这种小鸭子。”
席墨“哦”了一声:“那我免费。”
时停煜:“……睡觉吧。”
席墨笑着躺上床,留下外面这半张床。
时停煜坐了一会,平躺上那半张床,盯着天花板:“今天你们遇到刘暖了吗?”
席墨背对着时停煜:“没有,今天晚上正常走流程也没看到。”
时停煜:“那就是没进祠堂,外面有什么?”
席墨沉默了会,漆黑的环境中,时停煜清浅的呼吸声一点点敲在他的耳膜上,异常清楚:“不清楚有什么,不管他们。”
说完,他等着时停煜的回答。
时停煜呼吸已经清浅平稳了,根本就是睡着了。
夜晚聊天需谨慎,不然人家都睡着了,他还在这里等着呢。
席墨认命地转过身,把薄被给时停煜盖上,视线略过他手上的那道疤,愣怔了一瞬,放缓动作,靠近他躺下。
……
潮湿的大雨不要命地冲刷着所有的建筑。
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淋着雨往前走,身上到处都是伤,孤身走了很久很久,走进一处破败的楼中。
老旧的楼房,没有电梯,摔得一身是伤的孩子在走入楼中后,脚步反倒慢了下来,脸上有点纠结,小心翼翼地伸手拧干衣角。
手心摔得都是伤口,不合身的衣服根本挡不住。
雨太大了,衣服湿透了。
孩子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伸手推开那扇破旧的门。
浓重的血腥味传出来。
孩子似乎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带上了门,最后脚步停在了那间小小的卫生间内。
卫生间内充满刺目的血色,一个看不清身形的清瘦女人倒在那边,生锈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的淌着水,鲜血混着水从卫生间的地漏里全部淌下去。
身体是刺骨的冰凉,意识逐渐混沌。
时停煜猛地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周围依旧是浓重的黑。
他抿着唇,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两点钟。
席墨翻了个身,伸手揽住时停煜腰身,凑上去蹭了蹭,意识还有点迷糊:“睡觉,小时。”
时停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缓缓低头看向席墨。
席墨身体也僵硬了一瞬,揽住时停煜腰身的手慢慢松开:“别闹,已经喂过猫粮了。”
声音很沙哑。
时停煜身体放松了一瞬,哦,席墨在说他家的那只猫儿,不愧是小猫,他太紧张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太做过梦,更何况是这种。
梦中浓重的血腥味,破旧的出租屋,剧烈的大雨,身上的伤。
时停煜曲起腿,不适地背对着席墨蜷缩起来,好奇怪的梦。
早上八点钟,席墨伸手试了试时停煜的额头温度,嗯,正常。
两点之后,时停煜陷入梦魇,整个人一点都不安稳,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了一下,一个小时闹他好几次。
察觉到触碰,时停煜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人。
席墨晃了晃手:“律己哥,你晚上睡觉怎么这么不安稳?”
时停煜掀开被子,这一个晚上,噩梦一箩筐,总共一个梦,断断续续地拆成好几部分折磨他。
席墨坐在一边,看着时停煜。
时停煜坐在床边,垂着头,呼吸还有点急促,显然是没完全从梦魇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席墨先出去洗漱,把空间留给时停煜。
时停煜伸手插入头发中,把略长的发丝捋开,薄唇紧抿着,起身去卫生间。
席墨掀起眼帘看了眼因为睡不好而低气压的时停煜,伸手把未拆封的洗漱用具递给他:“你知道你现在浑身上下写满了什么吗?”
时停煜仰起头,看向席墨,手上拆着牙刷,歪了歪头。
席墨笑了笑,弯腰吐出牙膏沫沫:“像只自己睡不好还要挠别人出气的小主子。”
时停煜垂下眼给自己挤牙膏,自动把席墨跟陈最划在了一起,嘴上没把门的,喜欢开玩笑,但是不坏,总结就是可以交流但效率不高。
“新中国没有奴隶。”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开始刷牙。
席墨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时停煜的脑袋,在得到一个冰冷的眼神之后,意满离。
时停煜盯着镜子,镜中的他神色很平静,就是没睡好,有点黑眼圈。
谷乙招呼着席墨和时停煜一块去吃早饭。
吴灵顶着俩黑眼圈看向时停煜,有点惊讶:“祁七,你也没睡好?”
席墨饶有趣味的开口:“是啊,祁七闹觉闹了一晚上。”
时停煜抬手把筷子递给席墨:“我睡姿的确不太好,不过听岑老板说房间的窗户修好了,昨晚没睡好,今天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听到时停煜的话,谷乙关切地看过来:“没休息好吗,一会我要去旅馆拿个东西,你跟我一块回去,刚好还能休息一会。”
席墨沉默了。
吴灵笑得手都在抖,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席墨在这里炫耀个锤子呢,谁理会他呢,本来还能跟学长睡一间房间,现在好了,直接分房。
笑容还没压下去,手边就多了一杯水。
吴灵转过头看向席墨。
席墨异常平静:“喝点水,别呛到了。”
吴灵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天好蓝,早饭也好吃。”
谷乙一歪头:“这边都是预制包子,应该没有岑老板做的好吃吧。”
吴灵咳了咳,声音越来越低:“难怪,难怪呢……”
她现在挖一个城堡把自己埋进去,还来得及吗?别把她当日本人整啊。
时停煜镇定地吃着早饭,根本没管这边,一会他还得去守着小灯,哪里都去不了,顺便想想君君会给什么什么问题。
现在玩家已经分成了三组,席墨吴灵,时停煜,刘暖和谢舸。
时停煜分析着这边的状况,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刘暖和谢舸也不是傻的,在外面转悠转悠的,大概率是外面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砸时间进去调查。
想到这里,他看向席墨:“席墨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昨晚没睡好。”
席墨抬眼,对上时停煜。
时停煜端起杯子,自然地在席墨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下午再过来,一块帮忙,不然下午你睡着了,还可以偷懒。”
席墨明白时停煜的意思,转头看向谷乙:“乙哥,一会我跟你回去吧。”
谷乙欣然应下:“可以。”
吴灵看了看席墨,又看了看时停煜,她也要跟着席墨回旅馆睡觉吗?
席墨看向吴灵:“你昨天也没睡好吧,跟我回去休息一会?”
吴灵连忙点头:“好的,我跟你回去。”
说到这里,程玲看向时停煜:“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时停煜摇头:“不用,能保持清醒。”
他说的是一会守小花灯的事情。
程玲也没坚持让时停煜去休息,这边的确需要他:“好,那你跟我走吧。”
今天是守着谷乙说的那盏属于他的灯。
程玲指了指一边:“守着灯不用一脸严肃的坐着的,只需要定时换香就可以了,喝水,吃东西,打游戏都可以,只是不要忘记。”
她还记得每次她过来的时候,时停煜每次都一脸认真地坐着,像是在守着什么特正式的东西,该说真是个乖宝宝吗,让守着就乖乖守着,很让人放心。
时停煜重新坐到矮桌面前,熟稔地点了香,再点开直播弹幕,露出一抹轻笑。
“大家上午好。”
第102章 第 102 章 弥散的大雾31
第102章
【滚呐, 滚滚滚。】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下午讲到刑法第二十条。】
【LS, 你就这么被驯服了?】
【被祁七驯服不是你的错,因为我也是。】
【听不懂, 嘴好看, 亲一个。】
弹幕哗哗流过, 当前的打赏流水排在本次副本直播的第二。
第一应该是席墨。
时停煜关掉弹幕, 逻辑清晰地开始今天的讲解。
只要他输入的频率够高,就能得到被驯服的观众, 再加上时停煜还会时不时地给把糖。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或者说, 他很清楚目前直播间的观众对他的期待感,要从数量这么庞大的直播间中脱颖而出,得智取。
时停煜垂下眼睫, 他需要赚很多积分。
想着,他点开弹幕随手刷了一个福袋。
这次依旧是总共50积分, 一共10个福袋。
面对控诉,时停煜也只是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我真的没有积分了。”
分赃的那两千块积分,都还没和他熟悉起来, 就得被迫拿出来发福袋。
时停煜觉得心好疼心好疼, 但不能表现出来, 不然就坐实他很抠了。
另一边。
吴灵犹豫了一下:“你们两个偷偷合计了什么?”
席墨有点讶异:“你看出来了?”
吴灵沉默,慢慢开口:“其实, 我的智商也不算低的,而且,祁七暗示的挺明显的了,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不代表走一路了还反应不过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还带上了一抹幽怨。
席墨看向吴灵,慢悠悠地开口:“我还以为这是我跟学长的默契~呢。”
吴灵瞪大眼睛,看着席墨。
靠,这题是考公题,不是正常的题目。
一条转账积分通知跳了出来。
吴灵嘴比脑子快:“是的!我不知道。”
席墨满意点头:“走吧,我们去找找刘暖他们。”
吴灵:“金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席墨偏头看向吴灵:“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吴灵撸起袖子:“我们要去干什么。”
五分钟后,吴灵看着席墨轻车熟路地把窗户弄坏了。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灵魂在震颤。
原来窗户坏掉的原因是这样吗?千算万算,算不到是席墨动的手。
“喵呜!”
玉儿从高处一跃而下,踩在席墨的鞋上,仰着脑袋喵了一声,像是在控诉席墨的罪行。
“嘶。”
席墨弯腰捞起猫来,轻轻捏着猫爪。
玉儿乖乖的让席墨抱着,圆圆的猫眼里似乎带上了一点有苦不能说的委屈感。
“好了,去吧,今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要提醒他一下哦。”
席墨漫不经心地说着这句话,把玉儿放下。
玉儿原本还高高翘起的尾巴现在落下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吴灵也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席墨,你真的是69级?”
席墨抬眸看向吴灵,等着对方开始展露警惕地情绪了,才笑道:“当然,我真的只是69级。”
吴灵表情放缓:“哦,这样啊,难怪那么贵的断契,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用上去了,不过,你的等级应该看的出来那些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那些东西是不值钱,但抵不住时停煜蔓延信任的看着他的时候暴涨的情绪。
席墨没回答。
吴灵还是不理解:“那不是有其他便宜的道具吗?”
席墨面不改色:“没有断契帅。”
断契帅是真的帅,就一个字装,但是这个东西是类似因果律的道具,用在这里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
那个副本的npc要是知道自己花心血搞出来的断契就是这么用的,指不定得诈尸爬出二里地。
吴灵默默转身,背对着席墨。
席墨:“怎么了?”
吴灵语气冰冷:“不跟肆意挥霍的人说话,让我静静。”
不会再开心了,至少今天不会再开心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抱着猎奇的心点进一个C级副本中,然后走上了这条痛苦的道路。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现在就要回去弄死那个点开副本的自己。
席墨看了眼时间:“十点半,走吧。”
吴灵收拾好情绪,问出一会的计划:“那我们现在怎么知道刘暖他们在哪里?”
席墨轻笑声:“我们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
吴灵:“钞,钞能力?”
席墨整理了一下被玉儿弄乱的衣服,漫不经心地开口:“大脑还有待进化,加油。”
加油两个字,言辞恳切还真挚。
吴灵:“……。”
循环不太赞成纯靠道具钻空子通关的,真要这样,除了砸很多很多的积分或者加大副本难度,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为什么那些大公会带新人的时候,派出的人大多是刻意压着等级的优秀老玩家,等级不高,但能力非常优秀。
这个副本原本就因为席墨的加入而升级了,他再乱用什么道具扰乱副本秩序,那他们就真的遭老罪了,准确来说,是时停煜就要遭老罪了。
席墨收拾好东西往下走。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奇怪的塔。”
席墨给出了答案。
刘暖他们不可能乱串,想来想去,除了祠堂,还有剧情点的就只有那边了,小镇不大,行程什么的挺好猜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前几天那座死气沉沉的小镇好像就在一夜之间消失了,现在街上熙熙攘攘的,还有几个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玩球。
一派祥和的场景。
小路曲折向上,杂草疯长,点点水珠从锋利的叶片上划过掉落。
吴灵这次学聪明了,从角落里翻出棍子递给席墨。
席墨一挑眉:“学聪明了?”
吴灵为自己正名:“本来也不笨。”
席墨想了想,脚步突然停住,看向吴灵:“你现在还怕蛇吗?”
吴灵声音都有点抖:“有……有一点。”
席墨顿了顿,突然开口:“你现在去我房间从背包里找一件黑色的外套送给祁七,这件外套的袖口有金色的纹路,衣服口袋里有我要给祁七的东西,你现在过去拿,再去祠堂。”
“祁七那边刚好结束,你打个电话联系他,让他来接你就好,我这边也花不了多久时间。”
“这边,这边有蛇?”
吴灵边说边往后退,远离这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声音都有点抖。
席墨回头看了一眼:“那你先回去帮我给祁七送个东西。”
吴灵脚步生根,一步三回头:“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席墨笑了:“我都不可以,你可以?”
吴灵脚下步子加快,她从此要成为一个冷酷的人。
席墨偏头掀起薄薄的眼皮,冷淡地看向隐藏在一众杂草中缓慢蠕动的黑蛇。
黑蛇绕着一棵树,朝着席墨的方向缓缓吐着蛇信子,在捕捉擅长者的气息。
席墨歪了歪头,轻轻松松地把这条蛇从草堆里抓出来。
漆黑的蛇身体缠绕在席墨的手腕上,那双竖瞳却罕见的多了几丝恐惧。
席墨右手松松地握在蛇身七寸的地方,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条蛇。
这个东西肆意在时停煜身上留下了自己难闻的味道。
席墨左右随手把这条蛇放到回去,拿上棍子往上走。
“咚咚咚。”
席墨沉稳地敲开那扇老旧茅草屋的门。
敲完,他收回手,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外,保持着每三分钟敲一次门的频率,敲了三个小时,里面才传出点响动。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打开了门。
席墨露出个标准的笑容:“老婆婆,我需要钥匙。”
他在这里倔强的敲了半个小时的门,就为了要一个钥匙。
那双浑浊的眼睛倒映着席墨的身形。
老婆婆缓缓收回视线,往里面走:“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贪心,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受得起再次失去的后果。”
席墨身形挺拔,平静的站在门外,眉眼微挑着,嘴角勾着一个笑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多余的情绪。
席墨接过钥匙,礼貌地开口:“谢谢阿婆。”
转身之际,他偏过头,眸光漠然:“贪心?我可不觉得。”
老人浑浊的眼中多了几丝茫然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这片生活了十多年的破败小屋中,她的职责还没完成,还要守在这里,很多很多年。
“嗯,你先等等,我马上到。”
时停煜这边刚结束,就收到了吴灵的电话。
程玲看向时停煜:“你……。”
时停煜拿远手机,轻声解释:“吴灵过来,我去给她带路开个门。”
程玲了然,继续收拾这边的东西:“注意别走错路了。”
时停煜弯了弯眉眼,顺着程玲的话说下去:“那到时候我只能跟吴灵一块等阿玲姐接了。”
程玲被这句话一哄,嗔道:“你就会说话哄我。”
时停煜面上无辜:“不对嘛。”
程玲弯腰把桌面擦好:“好啦,你先过去接你的小伙伴吧,这里交给我。”
“谢谢阿玲姐。”
时停煜加快步子踏出房间,脚步一顿。
外面的狗尾巴草在太阳的照耀下长势特别好,他随手摘了一根放进口袋中,顺便思考着现在状况。
席墨正常不会跟吴灵分开的,想来是找到了刘暖他们,可是那个地方不太适合吴灵过去,再结合刚刚手腕传来冰凉奇异的感觉,很好知道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走过长廊,时停煜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门外,吴灵抱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跟石狮子蹲在一块,低着头在手机上随便划拉着。
时停煜抬起手叩了叩门,轻笑道:“走吧。”
吴灵站起身,伸手扶了下眼镜,腿蹲的有点麻。
“席墨让我过来给你带个东西,他说在外套口袋里。”
第103章 第 103 章 弥散的大雾32
第103章
时停煜伸手接过外套:“你先缓一会, 席墨跟我说过了,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行动。”
吴灵缓了缓, 跟上时停煜。
风吹过来,一阵冷淡的香灰味扑过来。
“你身上好像被香腌入味了。”
吴灵靠近时停煜一点:“用的什么香?”
时停煜低头闻了闻自己, 语气很温和:“是吗?我一会问程玲能不能拿两根给你, 但应该带不出去, 如果有禁忌的话, 那就不能用了。”
吴灵看了看时停煜的侧脸,想了想那故意被弄坏的锁, 完蛋, 良心好像有点不安。
该说不说, 时停煜人挺好的,就是被席墨这个变态给盯上了。
不会,金主也很好, 金主出手大方。
时停煜把吴灵带到阴凉地地方停住脚步给席墨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两声,接通。
席墨懒洋洋地声音传出来:想我请扣1……。
“转人工。”
时停煜回头看了眼大门:“你还有多久到, 太远了,不想跑第二次。”
席墨握着手机,偏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刘暖和谢舸:“十分钟, 我这边解决了。”
时停煜“嗯”了一声, 声音有点困倦:“快点。”
席墨手指用力, 关节处绷紧,露出一点苍白, 深呼吸一口:“好,我快点。”
时停煜随手把手中的外套挂在一边,看向吴灵:“你在这边, 我过去给他开门。”
正值中午,太阳很大,吴灵都跑了一路了,没必要跟着他继续走。
说是十分钟,席墨提前四分钟赶到这边。
时停煜靠着门边,视线落在席墨身后面色不虞的二人身上,忽的笑了:“我们现在是合作了?”
席墨颔首:“刘暖他们给了个让我不能拒绝的东西,循环副本不是讲究合作共赢吗?”
时停煜没动,抬起眼对上席墨的视线,几秒之后才侧身让开路:“走吧。”
席墨伸出手揽住时停煜,强行靠近他:“怎么没穿外套。”
时停煜现在就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一双桃花眼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人,看着很乖,跟个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时停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大太阳:“三十多度,你给我送件羽绒服外套?在想什么,嗯……这样不会被副本机制清算吗?”
席墨笑了,收紧手臂,把人拉近自己:“对不起嘛,学长,我给你的礼物在口袋里,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就只能拜托吴灵这样送给你了。”
时停煜懒散地抬眸:“松手。”
席墨及时握住时停煜向后用力的手肘,面上的笑容不变:“好,别动粗啊,不然可是会让我的小心脏很受挫的。”
时停煜想了想,转头看向刘暖他们:“你打算怎么跟吴灵说?”
这句话是问刘暖的,也是问席墨的,要知道最开始拒绝合作的是刘暖,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两人还有什么值得让席墨把他们拉进来的,那也得尊重原本的队友吴灵的意见。
席墨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她会很乐意的。”
积分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难事。
时停煜没多说:“那就走吧。”
吴灵背靠着墙上,一抬眼,面前多了一群人:“?”
席墨简单解释了一句:“现在我们一块合作。”
吴灵皱了皱眉,但并没有立刻表态。
时停煜上前拿过衣服,没开口。
席墨没仔细解释:“走吧。”
一路上非常安静。
时停煜还在想今天守着灯结束后,那盏微微变红的灯,从花瓣根部像血丝一样的,抽枝往上涨,可是程玲来了之后好像淡了很多。
很奇怪的现象,这盏灯后面是用在葬礼上的,应该是纯白色的。
算了,之后跟程玲再聊聊这件事。
手机放在一边,他最开始收到的是席墨的消息,然后是吴灵的电话打进来,他暂时没时间去问程玲这些东西。
一行人沉默着往前走跟程玲,谷乙他们碰面。
谷乙看向刘暖他俩:“你们在一块啊,岑老板还打电话问我,你们去哪里了,让你们先吃完饭再去玩,小镇这边很漂亮吧。”
席墨:“是的,我今天上午在周边转转,刚好遇到了他们,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谷乙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祁七,你这是,很冷吗?”
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难道他们已经有隔阂了?可是年龄才相差多少,不是夏天抱着羽绒服。
“你很冷吗?”程玲上前,看到时停煜抱着衣服,也疑惑了:“不冷吧,我刚刚进去的时候还好啊。”
房间里不冷也不热的,大门和窗户都是打开的,穿堂风一阵一阵的,很凉快啊。
时停煜面不改色把手中的衣服推到席墨的身上:“他怕冷,让我给他带着。”
谷乙上下看了看,半晌才开口:“其实……镇上有老板懂一点点医术的,身体虚的话补补好的很快的,刚好现在还是夏天,来得及。”
时停煜拍了拍席墨的肩膀:“虚没关系,不要讳疾忌医就好,补补还是可以回来的。”
席墨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笑容婉拒了谷乙的意见并伸手揽住时停煜,凑到他耳边:“昨晚闹了我这么久,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足够身边围着的几个人听清楚了。
接着耳边响起一阵压得的声音:“一报还一报,祁学长,可不能欺负我啊。”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侧,时停煜不适地颤了一下,下意识跟席墨保持好距离。
席墨笑着抱着羽绒服站着,紧跟着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祁七,不想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时停煜想了想,点头:“谢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吴灵:“?”
事情的走向怎么走的越来越奇怪了?
刘暖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也开始不清白起来,原来是这种走向吗?
席墨转身把羽绒服放好,转身看向时停煜,笑着打开盒子。
红丝绒的盒子里装着一个小瓶子。
嗯,一个很普通的透明小瓶子。
席墨没管其他人的疑惑不解的神情,只是看向时停煜:“学长,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时停煜波澜不惊地从裤子口袋里找出自己刚刚在太阳底下折下的一根狗尾巴草,刚好插进迷你瓶子里。
放进去后,他笑了笑:“还好,和我送你的礼物相配。”
神你马的相配?
吴灵瞪大双眼,不怪她,谁家好人故意把气氛炒起来,然后拿着戒指盒装迷你小瓶子,还有,时停煜到底是怎么能从口袋里装一株狗尾巴草的?
这,难道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暖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半晌才开口:“你们,在玩过家家?”
谢舸松了口气:“闹着玩的啊。”
这句话一出,席墨漫不经心地扫过谢舸,接着把装饰好的礼物重新递给时停煜,眼底马上带上笑意:“学长~送给你。”
时停煜刚想婉拒,这东西有点麻烦,但当指尖触碰到的时候,弹出了条消息,这是个道具。
大脑被神秘入侵,手不受控制地接过道具。
可恶,这东西居然控制了他的大脑,他不想要的。
时停煜面上波澜不惊,说了句谢谢,接过了瓶子塞进口袋里。
谷乙笑着看向他们:“洗洗手吃饭吧,岑老板还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时停煜看向程玲:“阿玲姐,今天下午我们要准备什么?”
程玲轻声开口:“纸人。”
席墨抬眼跟时停煜对视了一眼,抬手夹了个鸡腿给时停煜。
时停煜沉默,还是低头吃饭:“纸人工序应该很复杂吧。”
程玲笑了:“又不是之前那样数量那么大,两个就够了,你们想有多少啊。”
席墨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时停煜,笑了一声,笑容还没落下,脚已经开始疼了。
吃饭的全程,时停煜的脚都没挪位置。
犯贱有风险,尝试需谨慎。
时停煜如是在直播间改到。
席墨脚踝转了转,眼神有点委屈地看着时停煜,好像刚刚故意犯贱的人不是他,他才没有落井下石地揶揄时停煜。
程玲看向刘暖:“今天你们也跟我们一块嘛?”
刘暖也想说不,但身边冰冷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是,是的,我们也想给你们帮帮忙,之前时间都对不上。”
程玲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的,刚好今天的活很安全,还简单,你们一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快结束的。”
程玲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交代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谢舸点了点头。
谷乙支着头:“阿玲姐真是好福气,这么多人帮忙,既然今天新增加了两个小帮手,那我问阿玲姐要个人不过分吧。”
程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大忙人小乙哥哥。”
程玲学着岑希明的语气打趣谷乙。
谷乙歪了歪头:“那小七跟我走吧,今天我这边还挺麻烦的。”
时停煜看向谷乙,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啊,能帮上小乙哥就好。”
程玲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挑,不过你今天要做的事情,的确需要小七过去。”
谷乙满面笑容地站起身:“出发出发出发,今天绝对结束得很早,一会我们都可以去旅馆一起吃顿饭。”
时停煜也跟着站起身。
谷乙跟程玲他们道别,带着时停煜往后面走。
时停煜跟着他的脚步走出房间:“今天的事情很棘手吗?”
谷乙神神秘秘:“这是秘密。”
时停煜没再问了。
午后温热的风吹着,栏杆边的狗尾草长势非常好,毛茸茸的,随着风整齐的飘动着,绿色的一大片。
风铃一阵阵的响着,衬着这边更幽静。
这边要是不是副本,还挺适合暑期度假的,陈最应该会喜欢这边,六年的话,从他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出来,不喜欢夏天。
第104章 第 104 章 弥散的大雾33
第104章
谷乙顺着时停煜的目光看过去, 语气带上了一抹遗憾:“小镇这边很漂亮,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了,这个时间点, 我跟岑老板他们还能带你们去山上摘果子。”
“你们见过那种山上野果子吗?这个季节,成熟的不算很多, 但也有, 山上很漂亮的, 小一点的时候, 岑老板和阿玲姐会带我上山……”说到这里,谷乙随手折下两棵草, 垂下眼在手中熟稔地绕了两圈, 折掉多余的茎, 一个小兔子诞生,他把兔子递给时停煜:“岑老板会做很多好看的,等这边处理好了, 带你们去玩。”
谷乙的语气很温和自然,就像是哄着家中的小辈。
时停煜捏着狗尾草的根茎, 晃着一颤一颤的兔子耳朵,眼中多了点亮光。
谷乙动作顿了一下,收回手, 步伐轻盈:“喜欢吗, 有机会我教你。”
这句话刚说出来, 下一刻,时停煜快速抽了几根草递给谷乙, 一脸镇定:“现在吧。”
谷乙面上惊讶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放慢动作教时停煜。
记忆回溯,年幼的他在一个夏天中怯懦地站在人群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商量着他的去留,他站在烈日下,汗水灼痛了眼睛,他还是觉得很冷,心理上的冷。
这种天气,蚂蚁都不屑于在太阳底下搬家,他一个人试图从太阳中汲取点温度,但又得不到一点,一直到冰凉带伤的手被人拉住。
岑为强行把他从那种随时被抛弃的阴霾中拉到了太阳下,半大的孩子认真地绕了一个小兔子递给他,哄哄他。
后面有更多更多的,但他手笨,其实记不住太多这种折法,岑为教了几次,笑着说他笨,只说他想要,他就折给他。
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诞生,谷乙掩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很简单吧,你要是对这些感兴趣的话,之后让岑老板教你。”
时停煜左右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兔子,看着谷乙:“不用之后了,明天吧。”
谷乙饶有趣味地看向时停煜:“你跟岑老板这点很像。”
时停煜没什么情绪:“是吗。”
谷乙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时停煜,拍了拍手,眉头一扬:“走吧,祁七,今天跟我去当苦力,哦,忘记问了,你身体怎么样?”
时停煜上下看了看自己,一时有点疑惑:“我应该还不错吧,定期有锻炼,但特别高强度的应该不行。”
谷乙打了个响指:“那就好,走吧!”
十分钟后,面前的大门上真的标了两个红色的大字“禁区。”
刘暖他们说的那个禁区。
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更像是孩童恶作剧写的。
时停煜偏头看向边上的砂砾:“这块地方好奇怪。”
谷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懒洋洋地解释:“因为这两个字是我写的,很奇怪吧。”
时停煜实话实说:“跟其他风格比起的话,的确是有点奇怪,当时我绕过这边还以为真是什么不能进去的禁区。”
谷乙忍俊不禁,伸手从口袋中拿出把银色的钥匙向上一抛,接住开门:“嗯……也差不多吧,这块地方他们也不会来的。”
时停煜看着他的开门:“为什么?”
谷乙手中的钥匙转了一圈,稳稳地窝在手心,听到这个问题,垂下眼想了想:“因为这里是停放尸身的地方。”
他以为的,他曾经的归宿。
一阵冷气扑面而来,朱红色的柱子上贴满了黄符,陈旧的,崭新的层层叠叠,诡谲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太阳被浓重的云遮挡着严严实实。
“嘭。”
身后的大门被这阵风砸关上了,发出巨响。
这声巨响惊醒了发愣的时停煜,他缓缓抬眼看向谷乙,又看向两边,房间的门并不对称,很奇怪的设置。
谷乙面上无波无澜,只是转头看向院子的正中间。
正中间摆放着两种祭祀用品,正是他们前两天准备的东西。
“有点冷吧。”
谷乙转头看向时停煜,勾了勾唇:“害怕吗?”
时停煜身形挺拔,就那么站着,掀起眼皮看向谷乙,语调平静:“没什么可怕的,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谷乙轻笑一声,抬步往前走:“不相信这些,怎么还那么听阿玲姐的话?”
时停煜认真开口:“尊重文化,至于信不信,那是我的个人想法。”
只要这些文化不犯法,不涉及利益,那就值得被尊重。
“小小年纪,看得倒是开。”
谷乙伸手推开正对大门的那间屋子的门,一股有点刺鼻的气息扑了过来。
他轻车熟路地伸手按开了灯光,随手拿了一件防护服递给时停煜,边说边往里面走:“这边叫禁区,你可以理解为每一个逝者的暂停的地方。”
谷乙回头看向时停煜,黑沉沉的眸子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你可能也知道,祠堂发生了两个恶性案件,之前因为你还在阿玲姐那边教导,所以没到现场去。”
“今天我们的工作就是处理好这两具尸体,然后暂时封存在这边。”
时停煜反手给自己系上防护服的绳子,接过谷乙递过来的手套:“我听阿玲姐说这些不是送去警局了?”
谷乙顺手拆开口罩递过去:“嗯,送去了总不能就留在那边,做完调查,就得送回来。”
时停煜全副武装,双手抬起在胸前:“我们要做入殓师?”
谷乙挑眉:“差不多吧,整理遗容,害怕跟我说。”
时停煜思考了一下,看向谷乙。
谷乙还没戴手套,手中拿着一节白蜡放到房间的角落点燃。
火苗燃起,在角落中一颤一颤的,逐渐稳定。
时停煜转头看向房间中的两张台面上,上面盖着厚重的白布,看不到底下的具体情况,靠近能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道。
台子大概有九十厘米左右,很方便操作,不锈钢的桌面反射着冰冷的光线。
时停煜扯了扯嘴角,他刚刚居然觉得这个干净得能反光的不锈钢台面有点格格不入,祠堂这边和旅馆大部分都是木质的,风格毕竟偏向古代。
谷乙开玩笑似的说:“一会可要盯好那根蜡烛,不然我俩可能会遇到一点非科学事件。”
时停煜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口罩多了点沉闷感:“好,我知道了。”
谷乙熟练地戴上了手套,带着时停煜朝着这两具身体深深鞠了一躬。
“冒犯了。”
时停煜听到谷乙异常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
紧接着,谷乙将覆盖着两具尸身的白布掀开,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
时停煜瞳孔紧缩,脑子里嗡嗡了一瞬,血液重新灌注,意识清明下来。
两具尸体都有做过尸检的痕迹,大大的Y形痕迹在胸腹处,其中一具肤色惨白,跟台面接触的地方已经有了点点尸斑,唯独那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地睁着。
时停煜视线看向另一个。
另一具尸体根本没有皮肤,已经有点腐烂的肌肉组织就这么暴露出来,散发着一点点恶臭味,凶手的手法很高超,剥的干干净净的。
单独的尸体并不会让时停煜产生太多的不适,真要说的话,昭雪书院主席台后面的尸山真的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时停煜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谷乙:“这边怎么这么冷?”
谷乙垂眼打开工具袋,闻言抬手指了指上面,语调轻松:“中央空调。”
时停煜沉默,对哦,这个世界是21世纪,不是19世纪。
想着,时停煜默默跟在一边帮谷乙收拾工具,具体帮忙为:谷乙把毛巾从袋子里拿出来,他伸手把毛巾摆正,谷乙把那些化妆工具拿出来,他伸手摆正,谷乙把消毒棉球盒子拿出来,他把盒子摆正。
“会化妆吗?”
谷乙突然开口。
时停煜:“不会。”
谷乙抬眼扫过时停煜那张脸,笑了:“也是,你这张脸,用不着化妆,就够精致漂亮了。 ”
时停煜:“那一具也要吗?”
谷乙点了点头头:“一会有面具,给他加上就好。”
时停煜接过毛巾去一边的洗手池洗毛巾。
谷乙一转头,看到时停煜手里拿着毛巾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
时停煜拧干毛巾,抬眼看着谷乙:“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谷乙上前接过毛巾展开,走到一边放轻动作开始擦干净那些流出的□□:“就这样,你小心一点,天气很热,这具尸身没有皮肤,□□一直往外溢出来,昨天比较严重,今天时间差不多了。”
“我去另一具尸体化妆,有事叫我就好。”
说完,谷乙把手上的毛巾洗干净递给时停煜:“顺着肌肉走向,动作轻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时停煜点头,伸手接过了冰凉的毛巾。
【滴,玩家祁七违反规则,处罚惩罚任务——入殓,难度A级,类型:限时逃生。】
虚拟屏幕强制弹出来,血红色的背景上,入殓两个加粗的字异常显眼,大片的红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流动,速度很缓,像是真的血液流淌一样。
入殓两字下面多了个倒计时。
【限时逃生剩余时间:四十分钟(请玩家再接再厉)】
第105章 第 105 章 弥散的大雾34
第105章
时停煜咽了口口水, 眉眼一抬,落到角落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的蜡烛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巾, 沉默了一下。
不是吧,他就跟进来洗个毛巾, 现在给他丢限时逃生任务中了?
灯光已经开始闪烁, 亮度一点点变低。
时停煜不紧不慢地把毛巾在两只手中倒腾了一下, 沉下气大喊一声:“谷乙!”
谷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一声激活了什么, 周身的温度开始骤降,一种难以言明地黏腻感带着隐秘的刺痛感从脚踝开始往上。
时停煜果断丢下毛巾, 摘了手套, 跑向大门, 伸手用力一推。
没推开。
“嘭。”
时停煜缓缓收回腿,眼底一片漠然,这个副本可没有压制压本来的体力点。
木门碎片飞溅, 划过裸露的小腿和手臂,带出道道血痕。
时停煜脚步不见, 余光已经扫过那两个诈尸坐起来的怪物了。
正中间的院子里那些原本准备祭祀的伞已经全部打开,红色的符文字条随风飘荡着,而他跑过的每一步都留了一张黄符纸折成的小船。
“滴答, 滴答”
一滴滴带着恶臭味道的液体落到时停煜肩上。
诡异的沉默。
时停煜抬眼看过去, 屋顶的横梁上爬着一个全身肌肉裸露的怪物, 身上的粘液正一点点掉落,看的他眼底瞬间燃起了一丝嫌弃, 恶心,复杂,脚步一转, 强势拿过了一把伞甩过去。
“咚。”
伞撞到怪物被格挡到一边,证明物理攻击有效。
急促前进的脚步迅速停下,带起的一阵风吹起长垂着符篆,时停煜随手捞了一把伞,灵巧转身格挡住那个怪物扑过来的动作,腰腹绷紧用力,借力转身用力踹向那具惨白的怪物。
怪物被踹飞出去三米地,直接撞开了一边的紧锁门。
时停煜手上用力,扫开面前这个一直对着他流口水,流不知名液体的怪物,全力跑向大门处。
剧烈跑动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动在耳膜处,这个任务根本没可能中断。
时停煜没时间回头,快速整理脉络,他触犯了规则?可是算下来他才到这边多久啊?十分钟有没有?
他眉头紧紧蹙着,得出一个不着调的结论——难道,他是款全自动捣乱机?
首先,他能保证他绝对没有触犯祠堂内的规则,但就是显示他触犯了,那就只有两种原因,第一种,席墨他们碰了八角风铃,被迫让他触犯规则,但席墨不是这样的人,更不可能会容忍刘暖他们触犯规则。
第二种,禁区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但他进来还没找到规则,就已经触犯了,误打误撞地进入逃生任务中。
禁区有什么规则,时停煜脑中一闪而过谷乙说的那句话,不要让蜡烛灭了。
他表情僵硬了一瞬,嘴角不开心的垮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啊,他都马上要准备动手配合了,直接给他拽进什么鬼逃生任务中。
腥臭的味道从身后传过来,带起一阵肾上腺素飙升,时停煜呼吸一滞,强行转过身。
“嘭。”
怪物的一只手狠狠地砸在了贴满黄符的大门背后。
这种力度往大门砸下去,朱红色的木质大门纹丝不动。
这么近的距离,味道扑过来,时停煜呼吸停滞,耳边响起一阵滋滋滋声,接着是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席卷过来。
“吼……”
时停煜没时间发愣,手里从门上抓了一把黄符甩向另一只扑过来的怪物,又揣了一把塞进口袋中,顾不上那刺入耳膜的尖叫声,扭身往最左边跑。
这一扇门一推就开。
时停煜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有条不紊地快速把能搬动的重物推过去,紧紧抵住门口,还能听到外面清楚地传来阵阵撞门声。
带着死亡意味的血红色虚拟屏被调出来。
时停煜自己都没注意到,指尖因为这么剧烈的运动而微微发颤。
这么跑了一遭,才过去十分钟,还有半个小时。
大门被撞一下,稳稳当当,这边的门被撞一下,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什么鬼装修,不知道要用同种材质吗!至少整齐划一。
黑心施工队,出去铁定避雷,还要把这东西挂论坛上避雷。
暂时安全,时停煜狠狠松了一口气,视线缓缓垂下,落到手边的那把伞上,他刚才顺手拿过来的,没想到挡了一次攻击还是好好的。
他在心里给这个东西打分,10分,超级不错,下次好评。
身上的劲缓缓过去,心跳平复一点,时停煜快速在这边翻找起来,尽量忽视外面的震荡声,得保持肾上腺素高,还得控制心跳不要太快,否则会影响到他正常思考问题,做出一些不理性的行为。
濒死的一瞬间,心脏跳动太快,过多的血液冲得脑袋疼,现在还一突一突的。
时停煜快速翻找了一圈,彻底沉默了。
这边没有规则,没有蜡烛,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沉沉的木桌和时停煜凉凉的心。
没有规则,没有道具。
他选错房间了。
时停煜只用了三秒钟,接受了现实。
这三秒内,那两只怪物已经强行把门板砸出一个洞了。
房间昏暗,唯一的窗户是钉死的,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腥臭的味道已经弥漫进封闭的房间。
……
“嘭。”
席墨眸底冰冷,单手拽住谢舸的衣领将人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呕。”
这一下让谢舸腹部受到重创,内脏瞬间破裂,大口大口地吐出不少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液,腰椎摔在墙上直接断裂,让他整个人瘫在地上,瞬间丧失行动力。
刘暖见状,刚想上前,吴灵脚步一转,挡住路,平淡地扶了扶眼镜:“你的对手是我。”
“副本不允许自相残杀,席墨,你敢杀他,你只会受到更强的反噬,绝对走不出去。”
刘暖愤愤向前,想要给谢舸灌修复药水。
席墨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扫过刘暖,缓慢地扯了扯嘴角,垂在身侧的手活动了一下:“哦,揍他没揍你。”
吴灵讪讪地在一边补充:“席哥,副本的反噬还是要……”
“嘭。”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同一个位置。
“管管的。”
吴灵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像蚊子叫一样,只有自己听得见,并强行按下自己想劝导的手,动作堪比机器人2.0版本。
席墨会不会转头看着他也来一句:我揍了他们没揍你?
她不会成为第三个活生生被打断腰椎的人吧。
吴灵浑身僵硬,脸上的惊恐神情头一回藏不住,大脑飞速运转,时间逆转回前十分钟。
程玲带着他们走到这边偏远的院子里。
“我们只需要弄个纸人的支架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不会弄,交给我就好。”
程玲指了指一边的准备的枝条。
说是让他们一块准备,其实那边已经有一个框架了。
“今天的活不重,而且很简单,一会我们一起,你们两人一个,很快就能弄好的。”
程玲说着,就把材料的短竹条递给他们,在原先的支架上进一步填补圆满。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算正常,席墨表现的也非常正常,而且表现出来的动手能力也超级强,让吴灵上手也不是不上手也不是,最后沦为递工具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