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雪渐渐小了,窗棂上积的雪映着屋里的暖光,像裹了层薄糖。小雅翻了个身,看见橙橙的小床帘缝里漏出点微光——这丫头准是又抱着小陶碗没睡。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撩开帘子,果然见橙橙睁着眼睛,指尖轻轻碰着碗沿的霜花,白毛小兽蜷在她脚边,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晃。
“怎么还不睡?”小雅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橙橙把小陶碗举到她面前,碗里的雪己经化成半汪清水,映着屋顶的灯:“我在等雪水变温呢,妈妈说雪水甜,明天想用来泡桂花干。”她声音轻轻的,怕吵醒里屋的妈妈和阿风,“你听,外面的雪不‘簌簌’响了,是不是要停啦?”
小雅侧耳听了听,只有风裹着零星雪粒打在窗上的轻响,比刚才柔了许多。她想起白天埋木牌时,阿风说要在桃树下搭木架,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明天雪停了,我们去捡些松枝好不好?给木架缠上,春天开花时肯定好看。”橙橙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出声。
这时,外屋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溜到门口偷看。只见阿风端着盏小油灯,正往桃树下走——他手里还拿着块小木片,是白天刻木牌剩下的边角料。雪地里的脚印还很新,他走到埋木牌的地方,蹲下来,用指尖拂去上面的薄雪,把小木片轻轻插在旁边,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暖”字。
“阿风哥在给木牌做标记呢!”橙橙小声说,眼里闪着光。小雅看着阿风的背影,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雪地上,和桃树的影子叠在一起,竟有些像去年春天两人一起搭秋千时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雪夜的暖,比屋里的暖炉更让人心里发甜。
等阿风回屋,小雅和橙橙赶紧躲回床上装睡。听着他轻手轻脚收拾好油灯,又往暖炉里添了块炭,两人忍不住偷偷笑。橙橙把小陶碗抱在怀里,小声说:“明年埋木牌的时候,我要刻个小油灯,记着今天的晚上。”小雅点点头,闭上眼睛,耳边是家人的呼吸声、暖炉里木炭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落下的雪粒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天快亮时,雪彻底停了。小雅是被橙橙推醒的,丫头手里拿着小铲子,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快起来!雪停了,我们去捡松枝,还要看阿风哥插的小木片!”白毛小兽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尾巴摇得飞快。
推开屋门,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桃树下的小木片还立在那里,“暖”字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旁边的雪地上,印着几只小鸟的脚印,像是来看过这小小的标记。阿风和妈妈己经在煮新的姜茶,屋顶的烟筒冒着白气,和远处的雪山连在一起,像一幅画。
“捡完松枝,我们把红薯埋在雪地里冰着,”妈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晚上烤着吃,比白天更甜。”
小雅接过橙橙递来的小篮子,看着远处的雪山、近处的桃树,还有手里温热的陶壶——壶里还存着昨天的雪声和笑声。她忽然觉得,不用等明年,现在的日子,就己经满是幸福的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