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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2 / 2)

现在市场腌笋十四文一斤,他的腌笋按理能卖二十文,陈贵按照约定二十三文的价格给他收了,并且定下了下个月的量。

陈淮安收了钱,把人送出门。

等走到院子里,来去匆匆的陈贵却突然停了下来:“这是鹿!”

陈淮安看了一眼圈里被绑着的鹿,点头:“是,昨日才抓的,还没来得及卖。”

陈贵听到这里,眉毛扬起来,大呼:“陈兄弟,你这鹿要不卖给我?”

他前些日子接了一个酒席,客人点名要吃鹿肉宴,他正愁上哪买鹿去,这就给他遇上了!

陈淮安一听也是惊喜,但这鹿是十七猎的,他不能擅作主张。

他朝着屋里的方向,叫了声:“十七。”

陶十七腿伤虽不严重,但走路时还有点一瘸一拐,陈淮安赶忙上前扶着他。

陈贵看见这模样,好奇问道:“这是?”

“抓鹿踢的,”陶十七扬手表示小伤,接着问道:“您要买我的鹿?”

陈贵这才明白,这鹿居然是眼前的哥儿抓的?

这个哥儿比陈兄弟还矮半个头,虽然身形要更健气一些,但到底还是个哥儿,他居然能单枪匹马猎到一头公鹿,是个人物。

“你开个价吧。”陈贵满眼欣赏,爽朗道。

陶十七昨夜已经过了秤,这鹿足有七十二斤,鹿肉单买也能有四两多,他想了想,伸出手比了个数:“八两。”

陈贵看着他说出的数,想了想说道:“这鹿肉市价不过六十文一斤,我看你这鹿估摸着也就七十来斤,顶多五两。”

陶十七态度坚决,朝着圈里靠近,指着鹿角:“我这鹿是有角的,这鹿茸单独卖也能卖个二两了,还有鹿鞭、鹿血、鹿皮这些都是宝贝,我看您是淮安的贵人,这才没抬您的价。”

陶十七看了陈淮安一眼,转头为难的说道:“要是您不诚心买,那我就不卖了,只不过,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淮安没关系。”

陈淮安全程在旁,听两人讨价还价,听到陶十七说出八两的时候,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头鹿居然值这么多钱。

陈淮安借着扶人的手,握紧他手臂,朝着人使眼色,意思是:不必顾虑到他,自己永远支持他的决定。

陶十七看陈淮安没怪他,心下放松,若不是怕搅乱阿淮的生意,他还当真不只叫到八两,把这鹿宰了,分开卖,卖十两也是有的。

只是他们成亲在即,等着用钱,他不想多费功夫。

陈贵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起陈淮安的肩膀笑起来:“哈哈哈陈兄弟,你夫郎很了不起!你好福气!”

陈淮安盯着陶十七的侧脸,轻声道:“遇见十七是我的福气。”

陶十七听他这么说,耳朵发热,有点不好意思。

陈贵招呼身后的伙计把鹿牵出来,掏出钱袋,数了几块银块:“这是八两,夫郎收好。”

陶十七接过钱,收起来。

陈贵是坐马车来的,腌笋被放在马车上,伙计把鹿拴在马车后面。

这马车是稀罕物,刚进村,就吸引了不少村民,大家张望着,都在猜是哪里的大人物,来村里又是找谁

直到陈贵问路时大家才知道,是来找陈淮安买腌菜的。

拜林寡妇的大嘴巴,村里都知道陈淮安在做腌菜,本想着这腌菜不好存储,听说他还往里面放了很多盐和糖,真是败家子!

好事的人都等着看他笑话,谁知这还真给他做出名堂来了?

看着陈淮安两人在院子里接银子,这得好几两吧。

看见这一幕的人,不少都蠢蠢欲动起来,包括站在人群里的林寡妇。

第28章 成亲

众人怎么想, 他们并不知道,这两日他们很忙,忙着成亲。

两人本就住在一起, 又无父无母, 下定、合婚的一概琐事都直接免去。

陶十七的想法是办两三桌酒席,请相熟的乡邻吃个饭,把天地拜了便算完事。

陈淮安对此无不赞同,他对古代的成亲流程不是很懂, 但在他印象里很是复杂, 化繁为简不失为好方法,最主要的是省钱。

毕竟这钱留着吃饱穿暖更重要。

虽然流程省了,但该布置的还得布置。

三月十四,布置新房。

堂屋和院子被收拾出来, 陶十七的房间拿来做了新房,被子换成红色的喜被。

每间卧房也换上了新的窗纸、陈淮安拿着剪刀剪出几个喜字的时候,陶十七还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陶十七捏起一张喜字, 左右瞧了瞧,很是工整:“阿淮, 你还会这个?”

陈淮安属于那种除了运动, 什么都会点的人,手工之类的也不在话下。

他先在窗户上糊上米糊,然后左右对比,方方正正的把喜字贴了上去,听他这么说, 语气稍显得意:“我会的还多呢。”

陶十七没说话,但心里悄悄吐槽他臭屁。

三月十五,采买。

陶十七一早去镇上, 先去酒坊打了几斤好酒,又去干货铺子买了桂圆、花生这些寓意好的干货,还订了十斤猪肉,让老板宴席当天一早送货。

走的时候想起鞭炮还没买,又转头往杂货铺跑。

最后回去前,去取定好的喜服。

说是喜服,但其实只是红色浅一点的常服。

正式的喜服,只能穿上那么一回,对于他们来讲,还不如做成常服,平日里也可以穿,村里大多数人家也都是这么做的。

看到成衣,陶十七很满意,阿淮穿上肯定很好看!

这布料他选的细布,衣领和袖口还让织娘用金线秀了一点简单的缠枝纹,虽然这直接让价格翻了一倍,但一想到陈淮安穿上这衣服的模样,他就觉得值得。

三月十六,备席。

这一个月在山上猎的野鸡野兔都养在圈里,没有卖,准备用来做酒席的席面。

野鸡野兔各三只,加上十斤猪肉,三桌席面足够了。

素菜就简单一些,都是笋子、菌子之类现挖的山货,毕竟有了荤菜,这些素菜顶多算添头。

晚上,他们就开始杀鸡宰兔,三月天气还算偏低,提前准备好,免得明日慌乱。

宰杀的事情都由陶十七动手,陈淮安负责烧热水,拔毛。

看着陶十七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的模样,陈淮安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再是陶十七,而是一个冷血的江湖杀手。

陶十七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做了一个拦截的动作:“哪来的小郎君,长得如此标志,虏回去给我当压寨夫君!”

陈淮安一听,憋不住笑出声来:“不对,你现在是一个江湖杀手,怎么成土匪头子了?”

陶十七嘴角上扬,露出虎牙:“不管,你就是我的压寨夫君了。”

陈淮安抬手在他的脸上轻抚,抹去一点嫣红血渍,笑意沉沉:“好。”

陶十七横在人身前的手缩了回去,悄悄抓紧自己衣角,他怎么感觉阿淮的声音那么好听呢。

“十七。”屋外传来苗翠兰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不对劲。

“哎,来了!”陶十七回过神来,慌乱的整整衣服跑出去。

“嫂子,啥事儿?”出了屋,他才感觉自己正常了。

“这个你拿着,”苗翠兰把抱着的一床红色崭新棉被递给他:“你们成亲,嫂子也没啥拿的出手的,这床被子嫂子自己缝的,你别嫌弃。”

“还有这个,嫂子找人给你们算过了,你们八字相配,算好姻缘,”苗翠兰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签:“以后你们日子定能红红火火,白头到老!”

陶十七鼻头一酸,这缝新被子和合婚的事情,按理来说都是家中亲近的长辈来做,他们说是省去,也是因为没人可做。

自从他爹不在后,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份关爱了。

陶十七抱紧怀里的被子,把红签收好:“谢谢嫂子。”

苗翠兰看他这模样,也眼酸起来,陶十七是她看着长大的,两家关系好,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而陈淮安这个小叔子,她之前对他一直有意见,但这段日子他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前段日子不仅还清了赌债,还有了不错的生意,只要不走之前的老路,也算一个不错的对象。

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等陶十七抱着被子进屋,给陈淮安说明情况。

陈淮安看着这床被子也是百感交集,那日他按照陈大牛给的地契去收地,发现那五亩地全都被翻出来,只等着插秧了。

陈大牛自家也有十来亩地,还能腾出时间帮他把这地翻了,也是不容易。

他想起那日陈大牛听他叫大哥的笑脸,思索几番还是说道:“十七,明日我们请大哥大嫂给我们主婚,你同意吗?”

陶十七没有犹豫,回他:“他是你亲大哥,自是应当的。”

陈淮安看着他明艳的脸,心中温暖。

三月十七,宜嫁娶。

昨晚上门请陈大牛夫妇给他们主婚时,两口子听了都十分高兴,一口应下,今日早早过来帮忙。

他们没有请厨子,而是决定还是由陈淮安来掌勺,毕竟他厨艺还算可以。

陈淮安蒸了馒头和稀饭,几人吃过早饭就忙起来。

菌子、笋子挨个洗净放在盆子里,肉块剁成块备用。

今日人多,家里的锅碗瓢盆不够,苗翠兰把自家能用的都搬来了。

几人忙活着,时间很快过去,附近几家住的近的乡亲,都陆陆续续赶来。

家境富裕些的提着一篮子鸡蛋,或者半袋面粉,家里稍微困难些的,就送点自家种的白菜、地瓜。

陈淮安在后厨忙着没过来,陈大牛作为他的长辈和陶十七一起在前面迎接。

陶十七不介意他们送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陶家算是村里的大姓之一,虽然他离家有些年岁,但村里还有一些族亲。

成亲这日来了两个,是陶十七的一个堂叔和堂叔母。

平日里很少走动,但有事都愿意互相帮忙。

他们提了两只鸡和一条鱼,这算是陶十七今日收到最贵的礼物了。

他把人迎进来,把还在后厨的陈淮安叫来,给人介绍。

陈淮安规规矩矩给人敬茶,跟着喊了一声“堂叔、堂叔母。”

看着陈淮安恭敬的态度,长得也一表人才,两人都十分满意,满堂欢喜。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人,陈大牛原本开怀的脸竖了起来,也没上去迎人。

有眼尖的乡亲看见这人手里提的肉,朝陶十七喊了声,陶十七才看过来,是他订的猪肉到了。

“赵叔,您来了?”这人正是赵大钱。

毕竟村里就他一家卖肉,基本上订肉都在他这儿。

赵大钱把肉递过去,先是朝里面望了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陈大牛在旁边看他这模样,鼻子里憋出一声“哼。”

赵大钱被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才转过头来回答陶十七的话:“是,这是你订的肉,你看看足量不?”

陶十七一拿在手里就知道这肉不只足量,还超了好几斤,他把钱袋拿出来要给他结账。

赵大钱却不收,他语气有些低落:“就当这是我的贺礼,陶哥儿,你们好好过日子。”他说这话时,是朝着院子里陈淮安的方向说的。

陈大牛在旁边,看着他的所作所为,脸色好了不少,看来这赵大钱对他家老二还有几分真情。

陶十七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不好替陈淮安决定,只能说道:“您等会儿,我进去把肉放下就来。”

等进了院子,陶十七转头去找了陈淮安,这事情还得他自己处理才是。

但是等陈淮安两人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没了赵大钱的身影。

陈大牛在一旁叹气:“这姓赵的是怕给老二添麻烦,他家那口子不是省油的灯,若是知道他给你们送肉,怕是要找老二麻烦。”

陈淮安看着院子外,已经看不见的人影,心里感叹,赵怀安你的桃花不多,亲情债到是一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他脑子里嗡了一声,但转瞬即逝,他摇摇头只当自己太累了。

兔肉做了一锅红烧,鸡肉炖成鲜汤,锅里冒着‘咕咚咕咚’的汽泡,就差几个素菜没炒,此时离正午还差半个时辰。

苗翠兰和堂叔母催着陈淮安和陶十七进屋换衣裳,拜堂吉时快到了。

几个热心的婶子接过了后厨的活,让两人安心去换衣服。

陶十七动作很快,换好衣服还有空帮陶初一扎发髻。

小丫头今日穿的也很喜庆,平日里的辫子挽成两个小啾顶在头上,红头绳挂着铃铛,像他们的心情一样,不断荡漾。

等两人见面,具是一愣,陈淮安平日里常常一身素色长衫,陶十七从未看他穿过如此鲜艳的颜色。

红绸竖在腰间,眉眼含笑,像蒙尘的明珠,拭去灰尘,露出光华来。

而陈淮安的眼里,陶十七又是别样的风采,他本生的明艳,但平日里常穿黑色,掩盖了其中光芒。

今日一袭红衣身姿摇曳、红色发带飞扬在空中,生出不可逼视的明艳来。

陶初一看两个哥哥愣在门口不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牵两个哥哥出去拜堂。

按照陈淮安的说法就是‘花童’,陶十七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无条件同意陈淮安的做法,而陶初一本人也十分感兴趣。

“吉时已到,拜堂吧。”陈大牛已经换好衣服在堂屋等两人,他们一到,便对他们说道。

宾客们站在堂屋两边观礼,看着两人站在一起,众人连连惊叹,好登对的一对。

堂前是陶十七父母的灵位,陈大牛夫妻两站在旁边,即是主婚人,也是长辈。

“一拜天地~”陈大牛的声音响起,陈淮安莫名紧张起来,握着红绸的手收紧,被陶十七拉过,示意他行礼。

陈淮安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正要弯腰,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慢着!”

第29章 婚书

仪式被打断,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喜的日子哪来的不速之客?

陈淮安转身一看,赵顺叉着腰, 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院子里, 目光紧紧盯着他旁边的陶十七。

他往陶十七面前挪步,挡住他的视线,心中生起不悦,这人又抽什么疯?

看着陈淮安一身喜服, 赵顺愤恨, 但出口的话还是对着陶十七说的:“你我自幼便定下婚约,你今日怎能另嫁他人?这是这是背信弃义!寡廉鲜耻!”

语气清高,充满读书人的高高在上。

屋子里的人都被他的话愣住一瞬,转而窃窃私语起来。

陈陶两家的婚约, 村里稍年长几岁的人都知道,但这赵陈两家换子后,此桩婚约无人再提。

如今由当事人再次拿到台面上, 众人也是充满探究。

“放你娘的屁!你这个白眼狼,还敢提婚约, 这是我们陈陶两家的事, 关你姓赵的什么事!”最先出声的是屋里的苗翠兰。

对赵顺最不满的人当属苗翠兰,当初他回赵家,回的洒脱,多年养育之恩被抛掷脑后,如今还敢提婚约!

一旁的陶十七已经气鼓鼓, 平白被人骂了一通,还打搅了他和阿淮的拜堂,他今天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赵顺眼尖, 看出局势对他不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在半空,高声说道:“这是我二人的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和你的名字,和他陈淮安没有一文钱关系!”

他把婚书举着,对在坐的其他人说道:“大家做个见证,今日若他陶十七和陈淮安成了这个亲,便是背信弃义,告到官府,可要受仗刑的!”

众人闻言也是不知所措,这若是真的,今日这婚怕是成不了了。

陶十七闻言不为所动,这婚书确是他父母从小为两人写下的,但他陶十七从不受人摆布。

他绕过陈淮安就要揍他,却被陈淮安拉住,那人对他温声说道:“今日大喜,不宜动武。”

“交给我。”陈淮安语气轻柔,眼底是难言的情绪和满满的守护之意

陶十七第一次被人护着,一股暖意流淌开来,他点点头,退到他身后。

陈淮安对着院子里的赵顺便没了好脸色,他脸色黑沉:“既是如此,你可敢把婚书打开给在座的诸位瞧瞧?”

赵顺不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把婚书递给了附近的人。

但农户之间识字的不多,大家也看不懂,看陶十七没有否认此事,猜测应该是真的。

婚书最后传到陶十七的堂叔陶大海手里,陶家家境还算殷实,他们两兄弟上过两年私塾,但也只两年,因为他们不是读书的料子。

他拿过婚书,从头观摩,这确实是他堂兄陶大山的字迹,他看完后,朝陶十七说道:“十七,这既是你父亲的遗愿,那你合当听从才是。”

陶十七蹙眉,他这堂叔什么都好,就是迂腐,不懂变通:“堂叔,我父亲若还在世,知道他给我订下的是这种人,他也不会同意的。”

“胡闹!你父亲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怎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陶大海激烈的语气把嘴上两撇胡子吹起。

陈淮安朝陶大海先鞠了一躬,才说道:“堂叔先别急,这事还有转圜。”

而赵顺见有人替他说话,心中窃喜,再接再厉道:“堂叔说的是,若是他不认这门亲事,您陶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陶大海看在陈淮安恭敬的态度上,本想给他机会分辨一二,但赵顺这话一出,他便乱了,这关系家族名声的事情,可不能胡来。

陶大海捋着胡子,一拍桌子:“今日这婚事,我看还是作罢。”

他是陶十七唯一的长辈,这话一出众人都不敢出声。

陶十七不满,刚要顶嘴,被陈淮安抢了先。

“且慢。”他从容的拿过婚书,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个笑来:“这上面哪有你的名字?”这话他是对着赵顺说的。

众人一听,都朝他看过来,这陶大海都看过了,这婚书还能作假不成?

赵顺指着陶十七旁边的名字,嘲讽道:“你不会不识字吧?”

赵顺鄙夷的打量他一眼,心中叹道:这陶十七真是没眼光,他一个童生摆在他面前他不选,选这么一个文盲!

“哦?真有您名字啊?在哪儿呢?不如劳烦您这位童生老爷念来听听。”陈淮安挑眉,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

在无人看见的空隙,朝着陶十七眨了下眼睛,陶十七气愤的心情被瞬间抚平。

赵顺昂起头,拿过婚书,高声朗读出:“今日,吾子陶十七与陈家二子陈顺定下终身之约”

陈淮安揣着手,盯着他,一脸无辜的问道:“所以这上面哪个是你的名字?”

赵顺刚要反击,突然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他放下婚书:“不管如何,这婚书对象就是我,他陶十七就是我的人,你这个废物离他远点!”

陈淮安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反而眼疾手快的抢过婚书,对着众人说道:“这上面写的是陈顺,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叫赵顺吧,怎么?你不认你赵家爹娘了?”

此话一出,赵顺再无反驳,这李淑云本就不待见他,若不是他有功名在身,在她那也讨不到好脸色。

今日若是他承认自己叫陈顺,那李淑云必定不会再认他,为了一个哥儿抛弃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实在不值,但是就此放弃,他也不甘心。

“那又如何?不管姓赵还是姓陈,这上面的人都不是你这个废物!”

陶十七忍无可忍,他上前拿过婚书,‘刺啦’一声,撕个粉碎。

“这上面既然没有你的名字,那你也休想拿它来压我,陈淮安是我陶十七认定的夫婿,而你一个外人,无权干涉我的事情。”

字字铿锵,他坚定的眉眼落在陈淮安眼中,有种沁人心魄的美。

赵顺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看着满地碎纸,目眦欲裂:“好你个陶十七!不识好歹!”

陶大海坐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这陶十七铁了心要和陈淮安成亲,连婚书都撕了。

不过这赵顺先背弃了陈家,这也不算他陶家悔婚,也罢,小辈的事还是他自己做主。

“你个白眼狼,扫把星,还不快滚!”苗翠兰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每一下都用出了十分的力气,这打在身上不青也得半紫。

陈大牛站在一旁,满脸复杂的看着,这顺子他从小养大,血缘没了,但感情还在,若是往常他必定出手阻拦,但现在他却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扰人姻缘,确实该打。

陈淮安站在一旁看的肉疼,看他狼狈的躲闪,不忘补上一句:“赵童生我们就不留你喝喜酒了,毕竟——”他声音陡然升高:“看见你就倒胃口!”

“这喜酒喜酒,得留着晚上我和十七关起门来慢慢喝。”这话他说的低沉,陶十七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胡说,但他耳边的红霞出卖了他。

赵顺气急,但碍于苗翠兰攻击力太强,他一路躲闪着还是挨了好几下:“你们给我等着!”

等赵顺彻底被赶出去,屋里平静下来,众人都有点尴尬,好好的喜事,闹成这样。

陶十七却不在意,他拉着陈淮安重新拜了堂。

拜完堂后在门口点燃一挂鞭炮,热闹的气氛再次重燃,正式开席,好酒好菜上桌,谁还在意刚刚的插曲。

陈淮安算是入赘,所以没有在新房等候的流程。

两人在前堂招待乡邻亲友,站在一起,一对玉人。

其他看热闹的乡亲,看着陶家院子里的热闹,还有满桌的酒肉,都有点眼热,不到年节,他们哪看得见这么多肉啊!

“真没想到,这陶哥儿真的和陈家老二成亲了!”

“可不是,这陈家老二先前还是个酒蒙子,赌鬼”

“说什么呢,人大喜的日子!

“我的意思是,他如今改过自新,还和陶哥儿成亲,也算有福咯!”

暮色四合,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慢慢消失,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去,陶十七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看了一眼旁边捶腿的陈淮安:“阿淮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陈淮安站了一天,腿脚酸麻,这成亲比下地还累,看着陶十七依然轻松自得的身影,他挺直腰:“不累!”

“水热了,你两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你们大哥。”苗翠兰从厨房出来,二话不说推着两人回屋。

“对,你们小两口快回房,省着力气办别的事!”陈大牛咧着嘴笑开。

这话陈淮安可不敢接,但陶十七敢:“行,那就辛苦大哥大嫂了!”

陶十七脸不红心不跳的拉着陈淮安回房了。

陈淮安进了屋坐在床上还未回神,直到一张热帕子搭在他的脸上:“阿淮,你先洗漱吧,我去隔壁洗。”

陈淮安心里对自己鄙视了一下,想什么呢你,你们只是协议成亲,又不是真的。

他擦了把脸,冷静下来。

热水都是现成的,他洗的很快,等他收拾好,陶十七还没回来。

他还有东西要给他,索性就在房里等着。

百无聊赖中,他突然听见脑中响起了‘滴’的提示音,是系统。

他点出系统,自动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新婚,特奖励新婚贺礼一份,请查收。】

陈淮安:?

这冷冰冰的系统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他到要看看送的什么玩意儿。

他点开下面一个礼盒一样的图标,金光一闪,露出一张卡牌来,他伸手接过,便落到手里。

但这次卡牌没有变成实体,它依然是一张卡牌。

陈淮安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拿过卡牌研究起来,这才发现卡牌上写着:

【技能卡:时间压缩】

第30章 洞…房?

时间压缩?怎么个压缩法?

而且技能卡是进阶池才有的东西吧, 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他记得之前基础池卡牌背面都有介绍,他翻到背面,果然这张卡牌也一样。

上面简短的写了用途:时间压缩可用于少量植物成长。

这次的介绍倒是中规中矩,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用于植物成长, 就是催熟呗,还好,不能用在人身上,否则这系统就有点太可怕了。

他把卡牌收起来, 打算找时间去地里试一下。

这系统还有这种福利机制, 他是没想到的,是不是太有人情味了一点?

还不待他继续探究,陶十七已经回来了。

他重新换上了拜堂的喜服,可能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 他的脸有点泛红,整个人透着一股软绵绵的感觉,和平日的他很不一样。

“阿淮, 来坐。”陶十七手里拿着一壶酒和两个葫芦瓢。

这是要喝合卺酒?也是,喝了合卺酒, 这仪式才算彻底完成。

陈淮安来到桌边坐下, 陶十七在瓢里倒上酒,递给他。

“阿淮,喝了这酒,咱们真是一家人了。”陶十七眼神明亮,眉眼间是毫无隐藏的欢喜。

陈淮安看着手里的酒, 香味浓郁,酒香扑鼻,这酒是采买那日买的, 是好酒。

红烛高燃,烛光碎屑跌落在酒杯里,徜徉出波光粼粼的光晕,陶十七的脸倒映在里面,随着水面起伏,如梦似幻。

陈淮安有一瞬的恍惚,他已经不知道这里的一切是真是假。

“阿淮?”陶十七举着酒杯,等了半天陈淮安也没反应,忍不住出声叫他。

陈淮安看着陶十七探究的目光,如梦初醒,陈淮安你想什么呢,你们是假的。

他心中空落,但手上动作不停,他手拂过袖子,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甘冽送入口中。

陈淮安喝完后,抹了下嘴,确实是好酒:“十七,今日仪式落地,你我的合作便算完成了,我当初的话依然算数,你日后若有心仪之人,定与我商量,我们好聚好散。”

毕竟这个时代对哥儿女子管束颇多,如此,十七也能多一分自由

陶十七脸上喜色一滞,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事儿呢,他眼眸一转:“什么合作?成亲就是成亲,怎么是合作呢?”

陈淮安:???

陈淮安满眼迷茫,以为他真的忘记了,好心提醒道:“当初你把我从陈家老宅背出来收留我时,条件不是让我当你赘婿?”

陶十七点点头:“现在你不是当了我赘婿?”

陈淮安看他还记得这茬儿,这不是没忘嘛:“然后我说你日后有喜欢的人,可自行婚嫁,咱们好聚好散。”

陶十七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着陈淮安十分真挚的说道:“我没答应,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收留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当我货真价实的夫婿。”

不知是不是酒气上来了,陶十七刚淡下去的脸又泛起一点红晕,他撑在桌边懒洋洋的看着陈淮安。

陈淮安当场呆愣,好家伙,他这是被人给‘赖’上了。

但是他怎么好像有点高兴呢

当初他身无分文被收留,是真的很感谢陶十七的收留,也是真心要帮他,但也仅限于帮他,没有其他想法。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十七让他感受到安心和温暖。

他热烈、直率,对他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否在某些时候,他也有点心动呢?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生平第一次遇到感情问题,他有点看不清自己了。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用‘和他携手走下去’的心态,相处试试看?

陶十七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托腮,陷入自己的想法里,也不去打扰他,直到陈淮安抬头看过来,才问道:“想清楚了?”

陈淮安点点头:“嗯,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但”

‘但’字还没说出口,陶十七拍案而起,牵过他的手,把人拉到床边:“那就行,来吧,咱们把事办了!”

陈淮安满头问号,办事?办什么事??

直到陶十七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陈淮安:!!!

“不是!你你脱衣服干什么?”陈淮安大脑宕机,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陶十七外衫解了一半,红衣挂在腰间,露出里面单薄的月白色中衣,他的手抬到腰间,又要解中衣的扣子。

陈淮安急了,耳朵通红,连忙捉住他的手阻止他。

但因为慌张,用力过猛,衣带反而被扯开,陶十七扑到在他怀里,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一个弧度,露出坚韧的脖颈线条,和白皙细腻的半个肩膀,再往下

陈淮安呼吸一滞,像刚下锅的虾,脸瞬间红透,他手不知道往哪里搁,只能虚停在半空。

陶十七懵懂的抬头看他:“阿淮别急,等脱了衣服才行。”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激的陈淮安一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发干。

他怎么不急!他再不急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快被他扒光了!

等等,他刚刚好像闻到了十七口中的酒气,再看他迷蒙的双眼。

这是喝醉了?不是才一杯吗?

陶十七的手又摸上他的腰间,被陈淮安截住:“十七,不行!”

陶十七奋力挣脱,语气不满:“我哪里不行?我行!”

喝酒的人连断句都这么可爱,陈淮安压着笑意:“我是说不能脱我衣服。”

陶十七诧异的看着他:“阿淮还有这种爱好?”说着似乎十分为难,半晌似乎下定决心说道:“那…只脱裤子也行!”

陈淮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呛住,吓得连忙拉住自己的裤腰:“这个更不行!”

陶十七撇着嘴,眼里似乎闪起泪光,他委屈起来:“不脱衣服怎么办事?我们还要洞房呢~”

“你…你别哭,”醉酒的陶十七他真拿他没办法,但原则不能变,他狠下心:“我们还不能洞房。”

但迷糊的人哪听得进去。

每次陈淮安要跟他解释为什么不行的时候,就会被陶十七打断。

“行!”

“不行!”

“行!”

“不行!”

两人如此拉扯了几个来回,陈淮安说的口干舌燥,他的腰带已经阵亡了,敌方正在攻占他的里衣。

他哪是陶十七的对手,这里衣已经是他用毕生力气捍卫下来的。

他满头大汗,就要缴械投降,敌方却突然减弱了攻势。

只听上方传来灵光一闪,突然顿悟的声音:“你不行?”

陈淮安手一顿,脸色唰黑,男人最听不得这种话!

他一激动,脱口而出:“我行!”

陶十七失落的脸又扬起来,抱着他笑起来:“那行,来吧。”

“不是…我…你…”陈淮安词穷了。

果然还是不能和喝醉的人理论。

陈淮安活人微死,那他还是不行吧:“嗯,我不太行”

陶十七喝醉后像个小机器人,只能听见单一的关键词,单线程思考,听他说不行,手里动作便停下来,躺在他怀里安静了。

陈淮安摊在床上,吐出一口气,终于停歇了。

等缓过来,他拉过被子盖在陶十七身上,不一会儿怀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陈淮安像抱着一个宝贝,把心中的话轻轻说了出来:“我感觉我是有点喜欢你的,但是不知道这个喜欢能不能承担起你的一辈子。”

“你如此美好,我不想我们轻言承诺,又轻言放弃,最终真心被辜负。”

就像他父母一样,年少轻狂,许下一生誓言,可还是抵不过生活磋磨,最终走散在人海。

他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付出了很多艰辛,但却来不及等他的回报,便不在了。

而那个男人,从他们离婚起,就从未出现过。

他以前对爱情不报多大希望,可如今,怀里的人好像让他生起了一点期待。

“也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夫婿,凑合着过一辈子,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看着人安静的睡颜,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以互相了解,慢慢培养感情,我们来日方长。”

他想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陈淮安把人安顿好,就想回自己房间休息,但是一进屋,他傻眼了。

他床呢他被子呢?

昨天还好好的房间,转眼又变成了杂物间。

这么大的变动,只能是陶十七干的。

他无奈,扶着额头,又回到新房。

他在陶十七的柜子里发现了自己的被子和褥子,他在外面的小榻上铺好床,这才休息下来。

这床板临时铺的,还是有点发硬,他睡的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个暖和的东西抱住了自己,他被惊醒,入目是陶十七明媚的脸:“十七?”

“嗯。”陶十七嘤咛着回答,但语气已经没了迷蒙,应该是酒醒了。

“怎么了?”三月的夜晚还是偏凉,他怕人着凉,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挪了大半。

但陶十七裹着被子又钻回他怀里:“你说要和我培养感情?”

陈淮安一愣,他全都听见了?那他是怎么想的呢,他不敢问出口,只用淡的快听不见的声音道:“嗯。”

回答他的是‘啵~’的一声响亮的声响,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脸颊,陈淮安瞬间四肢僵硬,手脚无处安放。

陶十七亲了他一下,亲完后,嘴唇并没有离开,而是贴着他的耳边说道:“培养感情!”

不是!培养感情是这么培养的吗?

陈淮安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满脸通红,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不是,话说十七怎么喝醉跟不喝醉一个德行。

“你”

“我睡着了!”还不等陈淮安说什么,怀里人抱着他,头埋在他脖子里装鸵鸟。

陈淮安了然,突然释怀,他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语气充满戏谑:“原来我们十七还会害羞啊。”

陶十七伸出手去捂他的嘴,陈淮安往一旁躲,陶十七追上去,两人抱做一团。

半晌,陈淮安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沉沙哑:“好了,不闹了,不然要出事了。”

陶十七耳廓泛红,轻轻点头。

心里却不这么想,阿淮这么说肯定是怕我发现他不行,那我不能伤害他的自尊。

等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让阿淮好转一点,治不好也没关系,他不会抛弃他的!

阿淮的话他都听见了,虽然阿淮那方面不行……但他人不错,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他很开心,阿淮是良人,他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两人这一晚相拥而眠。

只是在陈淮安不知道的地方,陶十七已经给他打上了‘不行’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