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座,只是,睡着了的,知识的海洋。
而在那片,由无数书架所组成的“海洋”的正中央。
一个,由纯粹的汉白玉所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台上。
一个,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须发皆白、身着上古道袍的……“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像是一道,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但他那双,同样是半透明的眼睛,却无比的明亮。
他,正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疲惫、与……期盼的眼神,看着,那个,正被陈玄远,紧紧握在手中的……
观星令。
“……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虚幻的老者,再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也,让陈玄远,彻底地,放下了心。
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没有半分的恶意。
只有,一种,等待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等来了“归人”的……如释重负。
“……您是?”陈玄远搀扶着林清衍,对着那名老者,远远地,行了一礼。
“我?”那老者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己不是我了。只是一道,不肯散去的‘执念’罢了。一个……守着这座‘坟墓’的……守墓人。”
“我的名字,早己,在那场浩劫之中,与我的肉身,一同,化为了飞灰。你,可以,称我为……‘残章’。”
残章。
一个,充满了悲凉意味的名字。
“您,是在等,这枚观-星令?”陈玄远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是。”残章点了点头,“更准确的说,我是在等,一个,能得到它‘认可’的,后来者。”
“当年,在那场‘补天’仪式,开始之前。我的师尊,也是这观星楼最后一任的楼主,便己预感到了,此行,九死一生。”
“于是,他,联合了当时所有的大能,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注入了这座藏书阁的核心阵眼之中,化作了我。”
“我的使命,只有一个。”
“那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能拿着信物,通过‘问心之锁’,走进这里的‘有缘人’。然后,将,当年,那场浩劫的,所有‘真相’,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残章看着陈玄远,那虚幻的眼神,似乎,能将他,彻底看穿。
“……只是,我没有想到,等了数百年,最终,等来的,会是你这样一个……充满了‘矛盾’的……异数。”
“告诉我,年轻人。你,为何,要来这里?”
面对这道,来自数百年之前的“残魂”的拷问。
陈玄远,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将自己,从穿越以来,所有的经历,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发现,都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从《祭神书》,到守陵人。从靖夜司,到执笔人苏文。
以及,他们最终的那个,疯狂的猜测——
弑神,并,取而代之!
听完他的讲述,残章那本是虚幻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赞许的表情。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以‘凡俗’之挣扎,对‘天道’之己死。以‘禁忌’之邪书,证‘光明’之本心……你们这个时代,虽然,早己没了希望。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却比我们那个时候,要有趣得多了。”
他看着陈玄远,缓缓地说道:
“你,想知道,‘天道’为何会崩解吗?”
“你,想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扭曲疯狂的模样吗?”
“你,想知道,苏文那个‘弑神’的计划,其背后,所隐藏的、更加恐怖的‘真相’吗?”
他,一连,问出了三个,陈玄远,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请前辈,不吝赐教!”陈玄远立刻,躬身行礼。
“好。”
残章点了点头。
他的身影,突然,从那石台之上,缓缓地,飘了起来。
“……那,就请,随我来吧。”
他,一边,向着那无尽的书架深处,飘去。
一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的语气,缓缓地,道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的……
……开场白。
“……首先,你们要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
“……所谓‘天道’,从一开始……”
“……它,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