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角中的两位，各有各的烦，另一头的苏瑾然，此刻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国家大剧院的后台，空旷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美狄亚》的故事背景，是遥远的古希腊，这就需要与时代相匹配的复古戏服。

苏瑾然自然看不上跟班小郭从剧组租赁来，带着汗渍与尘土味的廉价戏服，于是他带着小郭去到了国家戏剧院的私人馆藏室。

那里存放的是专为顶级名流定制的礼服，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而这座不对外开放的殿堂，却为苏瑾然轻而易举地敞开了大门。他和同龄的正常走继承流制的少爷公子们不同，早早接手了一点见不得光的生意，已然和权势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了一起。

此刻的小郭正抱着一堆从剧组租来的戏服，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排挂满天价演出服的衣架前。

他不懂。

苏瑾然明明厌恶那个乡下来的女孩入骨，为什么还要在这种事上大费周章？

“瑾、瑾哥。”他抱着自己选的那堆粗麻布料，声音都在发颤，“这些……这些就够了吧？反正就是演一扬戏……上百万的定制，别说那个乡下丫头了，就是您让我碰一下我都担心坏啊！”

“够？”

苏瑾然转过身，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与危险。

他瞥了一眼小马怀里那堆廉价的“破烂”，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好看的眉眼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种东西，也配出现在我的舞台上？”

他抬了抬下巴，剧院的负责人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推出来一个罩着防尘袋的假人模特。

苏瑾然伸手，利落地拉下防尘袋的拉链。

一瞬间，柔和的灯光仿佛找到了归宿，尽数倾泻在那件戏服上，流光溢彩。

那是一件古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裙，面料是带着冷调光泽的丝绸，像月光凝成的冰，贴着模特的身形垂坠而下，勾勒出堪称完美的线条。裙摆和腰间，用纯金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纹路。

小李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裙子。

可紧接着，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勺。

因为这件裙子，太挑人了。

它像一件为神女量身定做的战袍，多一分 （屏蔽词），少一分骨感，都会被它衬得无比庸俗。

它要求穿上它的人，拥有完美无瑕的肩颈线条，平坦紧实的小腹，以及一种能压住那份华丽的、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否则，人就会被衣服吞掉，沦为一个可笑的、移动的衣架子。

苏瑾然看着小郭那副由惊艳转为惊恐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

“让穷丫头弄坏了赔钱？”他一眼就看穿了跟班那点可怜的想象力，语气里满是嘲弄，“这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才会用的手段。”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裙身上冰冷的金链，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我要送她一件全世界最华丽的铠甲。”

“然后，让所有人亲眼看着，她根本撑不起这件铠甲，被它衬得又土又俗，像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滑稽女佣。”

小郭这才明白，苏瑾然的恶意，是淬了毒的蜜糖，是包裹着金箔的匕首。

比直接的羞辱，要阴狠百倍。

苏瑾然欣赏着跟班脸上那了然的神色，满意地勾了勾唇。

“去。”他侧过头，明明是晴朗的少年音，却带着十足的恶意，“把这份‘礼物’，亲手送到我们的女主角手上。”

“告诉她，这是我苏瑾然，为她精心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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