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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 / 2)

第81章 战争结束了 他们都是英雄!

等鬼舞辻无惨痛晕过去又醒来后,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弱无力合起的手掌。

多少年了,他已经有数百年不曾感受过自己这般弱小的模样, 相比起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过往, 他更加习惯的是这数百年间的强大。

可是……没了, 通通都没了……

鬼舞辻无惨猛地攥住衣领,溺水窒息般的大口喘气, 神情极度扭曲,他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脸颊上的肌肉隐隐抽动,他缓缓抬起头,俊俏的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狰狞丑陋,眼中闪烁着凶狠可怖的光芒,明明重新变回了人, 却依旧犹如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令人生畏。

“珠世,你以为把我重新变回了人就万无一失了吗?只要我想, 我就能重新变回鬼王!”

当年将他变作鬼的药方, 鬼舞辻无惨早就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了,他完全可以重新配药让自己重回巅峰!

暂时变作人也好, 现在的他已经暴露了,紫藤花又被奉为国花, 想要挑个人作食物都担心对方是不是沾了屎。

现在短暂变回人倒是可以将自己更深的隐藏起来,他不着急,等继国缘一死了以后再徐徐图之。

至于奈落……鬼舞辻无惨冷笑一声,他会将加诸在自身的一切痛苦都百倍奉还给奈落。

他要让奈落生不如死!

梳理了一切混乱的头绪, 鬼舞辻无惨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阳光下,阳光照射在苍白肌肤的一瞬间,他久违的愣住了。

迎着阳光,他眯起眼睛张开手掌,神情恍惚的沐浴在数百年都未曾感受到的温暖下。

然而这种恍惚仅仅也只是一瞬间,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只是他伟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点,他要的是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完美生物。

没有了健康的身体,没有了强大的实力,仅仅只是站在阳光下根本不足以满足鬼舞辻无惨那颗贪婪的心。

他背向太阳升起的东方,脚步踉跄却一步一步朝着背阴处走去,对孱弱的身体来说过盛的温暖也是一种负担。

这是继国严胜第一次见到鬼舞辻无惨,对方不像是传说中那般可怖的鬼王形象,反倒更像是一个身躯孱弱的贵公子,面容优雅俊俏,说是哪家王公贵族偷跑出来的公子哥也有人信。

可是继国严胜看到了,他看到了对方历经数百年的血腥岁月,他就是一个残酷的暴君,一有不顺心便会残忍杀害随机见过的人,更甚至把对方变作鬼,让新生的鬼在无知中杀害吞食了家人。

而他则会在这种玩乐中平复暴躁的心情,愉快的笑起来。

这是在杀人取乐。

这数百年间死去的亡魂在疯狂的撕扯魂体,冲着这个无知无觉的男人嘶吼咆哮,然而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法对现世干扰,只能徒劳的留下血泪,对着继国严胜哀哀哭泣。

——救救我。

——我们不想要死啊,明明很努力在活下去了。

——好痛啊,爸爸吃了我和妈妈。

——快杀了这个男人,杀死他。

这个男人的身上纠缠了无数幢幢鬼影,凄厉的鬼哭在天地回荡,然而即便如此这个男人却也依旧在无知无觉的笑,或者说毫不在意。

鬼舞辻无惨停顿在路上,神情惊骇的盯着前方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少年,对方的长相与继国缘一堪称别无二致,唯独没有左额上火焰似的斑纹。

“你……”是谁,和继国缘一什么关系!

“我叫继国严胜,是缘一的哥哥。”继国严胜打断了鬼舞辻无惨的质问,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鬼舞辻无惨,困惑的说道:“你就没有一点知觉吗。”

“那么多的亡魂在缠绕着你,连天地都能撼动的鬼哭你就没有听见吗。”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话,而是扭头寻找着其他出逃的路,然而他绝望的发现即便他找到了,但这幅孱弱的身躯也支撑不了接下来的跑路。

彻底明确了自己没有逃生的希望,鬼舞辻无惨终于正眼看向继国严胜,冷笑道:“你说的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自己活得强大快乐,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

“埋入黄土,魂归天地,人生来就有这么一遭,我只不过是提早送他们去死,没必要这幅表情吧。”

鬼舞辻无惨以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傲慢的说着。

忽然他似是明白了什么,那张脸徒然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继国严胜,“我明白了,珠世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们这对兄弟真是该死的碍眼!”

他面目狰狞,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让人胆寒,然而这头野兽却更像是被逼退至悬崖边缘挣扎着求生,虚张声势的冲着天敌咆哮。

继国严胜目光沉静的看着对方发疯,缓缓阖目,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既然你变回了人,那便以人类的身份接受惩罚吧。”

话音刚落,继国严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了鬼舞辻无惨,命人将其关押在囚车内。

战争结束了,失去了鬼兵又遭至领地民众反抗的大名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切腹自尽,干脆利落的自裁以免后面又遭受更加不体面的罪责。

他们可以接受战败,却无法接受尊严被侮辱。

然而他们逃过了一劫,但其家族贵族世家的名号却被神武天皇剥夺,所有财产连同土地一起充公,从高高在上从不往下看一眼的上层人士,一夜之间沦落到比平民还不如的凄惨境地。

成为流浪的乞丐都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通过这场战争,神武天皇当之无愧的重新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一夕之间权力与财富收归己有,重新奠定了皇室的尊贵地位。

产屋敷优哉带着鬼杀队众人来到了越加繁华的京都,这里人头攒动,商贸繁荣,物资丰裕,一派升平景象。

他们习惯了荒郊野外与战场上的残酷,一时间都被眼前繁花似锦的一幕深深吸引住了。

“娘,他们是鬼杀队的剑士吗?”一个小女孩指着鬼杀队众人大声喊着。

许多人的目光纷纷张望过去,瞬间成了人群焦点的鬼杀队众人顿觉头皮发麻,他们习惯了藏匿在人群中,哪里有黑暗哪里便有他们的身影,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无数人注视。

连产屋敷优哉都有些受不了,正打算趁乱离开时无数喝彩声劈头盖脸的朝他们砸来。

“原来这就是神子大人所说的鬼杀队剑士啊,据说就是他们一直在前线奋勇抗鬼,所以我们现在的生活才那么和平呢。”

“战争结束少不了鬼杀队的身影,他们都是英雄!”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我们——”

“爹,将来我也想要进鬼杀队成为保护所有人的剑士。”

“今后都没有鬼了,神子大人说了以后的夜晚再也不会受鬼的迫害了。”

风柱古池英二浑身僵硬的抱着一篮子鲜花,还有人眼疾手快的在花篮里投放了美味的三色丸子,明明怀中的分量很轻,可是古池英二却莫名觉得重如千钧,逼得他不得不伸出两只手拖住。

“我家的三色丸子可是十里八乡最好吃的,请剑士大人您吃!”老妇人憨厚的笑出声。

“……谢谢。”古池英二低下头,眼眶不自觉发热,桀骜的一张脸都乖顺的像个小孩子。

继国缘一那边就更是不得了了,许多人认出他是神子大人的胞弟,不约而同的将好东西挂在他身上,没一会儿的功夫连后脑勺都系上了一包裹的吃食。

明明对鬼能干脆利落的下手,可是在面对比鬼还要弱小的平民们的热情,继国缘一却是束手无策,呆愣的任由他们将一切东西挂在自己身上。

他艰难的抬起头,迎面来的便是所有人喜悦开怀的笑声,还有嘈杂热情的声音,就像热情的火苗,一靠近就被温暖点燃了。

含苞待放的羞涩,在继国缘一脸上悄然绽放出似花儿一样腼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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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给鬼杀队的封赏 你们知道开斑纹后活不……

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来, 告别了大家过分热情的招待与感谢。

饶是性子热情爽朗的炼狱英寿郎此时也不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掂了掂手上抱着的礼物,带着一种甜美的苦恼说道:“怎么办啊现在。”

水柱多崎幸一低下头看着两大手提着的篮子, 突兀说道:“我把自己的钱给他们了。”

所以就当是逛个集市提前买下这些物资吧。

闻言, 鸣柱三水久司挑眉, 嘻嘻笑道:“哈哈,我也是。”

继国缘一跟个圣诞树一样浑身都挂满了东西, 饶是他现在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听见同伴的话,他同样忍不住说道:“我也把钱塞给他们了。”

他们身个个手非凡,眼力不浅,区区把银钱塞给那些送礼物的人还能不被发现, 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产屋敷优哉倒是想要给钱,但每次都会被发现,最后还是岩柱大伏刚帮他把钱给了出去。

所有人都忍不住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的哄笑出声, 笑声欢乐,再也没有了曾经背上的负担。

这是产屋敷优哉第一次笑得如此快活, 他只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能够单纯的为快乐之事而毫无负担的笑。

没有诅咒般的身体,没有承受数百年如山重的责任, 没有为家族未来时刻提起的操心……

如果,如果父亲和妹妹还在的话, 如果他们能够一家子重新团聚起来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笑着笑着,产屋敷优哉仰起头,他看见天空明净如洗,飞鸟在上空盘旋, 眼眶逐渐变得湿热。

父亲,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您看见了吗。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一个瘦弱的男人,他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泱泱人海中,眼神温柔,仿佛含着一湾清泉,他轻声说道:“哥哥真是了不起啊,对不对。”

“嗯,哥哥最厉害了!”幼小的女孩同样扬着明亮的笑,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活泼的像只小兔子。

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对父女。

产敷屋优哉微微一怔,处于奇怪的直觉,他情不自禁的扭过头向人海中张望而去,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什么也没有瞧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见的是什么,只是心里却泛起了无言的惆怅。

“主公,怎么了?”岩柱大伏刚回头,莫名的望着主公到处张望的奇怪举措。

“……不,没什么,或许是我感知错了吧。”产屋敷优哉微笑的摇摇头,他领着鬼杀队众人继续朝着背离人海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神子大人,鬼杀队的产敷屋阁下以及众位柱们都在外面等候您了。”侍从轻声细语的低头说着。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继国缘一简直坐立难安,他不停的伸张着脑袋想要早点望见兄长大人,其他同伴早就对他这幅兄控的样子习以为常了。

鸣柱三水久司调侃道:“缘一,这下子鬼没了,你是不是打算此后一直陪着严胜先生不离开了呀?”

他其实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毕竟就算是再这么黏糊的兄弟俩,以后还是娶妻生子然后生活着不同的地方,尽管感情依旧不变,但这么说也不可能像一对夫妻一样吧。

兄弟之间到底还是和夫妻俩不一样的。

然而继国缘一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是的,今后打算不离开兄长大人身边了!”

“哈?”三水久司目瞪口呆,惊讶道:“虽然知道缘一你和严胜先生感情非常好,但是这样说也是不现实的吧,就算你以后不娶妻,可是以严胜先生的身份说不定会迎娶一位高门贵女哦,到了那时候就算严胜先生不说,可是你的长嫂也是会介意的吧。”

闻言,继国缘一顿时愣住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愕与迷茫,“为什么长嫂要介意缘一侍奉在兄长大人身边?”

三水久司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你一个作弟弟的掺和到里面干什么。”

继国缘一神情越加茫然。

“好了久司,你就别在开玩笑逗缘一了,再说下去缘一会当真的。”炼狱英寿郎无奈的说道。

“我可没有开玩笑。”三水久司嘀咕着。

他们正说话间,继国严胜缓步走来,身姿优雅,气场磅礴,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转向他。

时隔那么多的光阴,终于再次见到了兄长大人,继国缘一几乎是贪婪的凝视着对方的面容,他听到了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声,一下接着一下,鲜活的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能够再次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

无独有偶,继国严胜也是第一时间看向胞弟,他不也是一样吗,樱花树开了又谢,几个寒暑春秋过去,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的双生胞弟。

缘一。

继国严胜听到了心尖上花开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远离缘一,对彼此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可是当他孤独的坐在月下,身边却没有人为他披上羽织取暖时,他感到了难言的寂寞。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愕然的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缘一。

双生子的相隔,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别离之一吧。

这是商谈正事,不可任由自己性子胡闹,继国缘一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然后他安静下来,像温顺的动物趴伏在地上,也像角落里静谧开放的花。

“神子大人,鬼杀队不负嘱托,成功在战场上拖住了鬼兵的进犯。”产屋敷优哉并没有在这时候谦虚,款款而谈着鬼杀队每个成员一刀一剑血拼下来的功绩。

他身为鬼杀队的主公,理应为信任着他的每个队士负责,他要为众人博取下应得的奖赏。

毕竟鬼现在已经消失了,可是所有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看穿了产屋敷优哉根本没有掩饰的小心机,继国严胜微笑道:“所有在战役中立下功劳战士,陛下与我都不会去忽视,大和国会记得每一位浴血奋战的功臣。”

“我知道你们不会想要官位爵禄,所以陛下特意给你们封赏了金银财宝,无论是归隐山林,还是购置田地豪宅,都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侍从端着托盘恭敬的将上面刻录下金银财宝数量的贴子,分别递交到产屋敷优哉和众位柱的手上。

每个柱都独立获得了神武天皇的赏赐,鬼杀队其他下级队士的赏赐则是集中交到了产屋敷优哉的手上,让他按功分配下发。、

风柱古池英二起先并不怎么在意给自己的赏赐,只是随手打开瞧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若干绢布不等……还有一些让他眼花缭乱的财宝。

饶是不怎么在意身外之物,此时也不由得头晕眼花,原谅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财富,身为土包子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同样呼吸一重,面面相觑。

产屋敷优哉身为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族长,此刻也不禁为神武天皇的大方惊愕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继国严胜,心知这些巨额赏赐定然是出自对方之手,毕竟神武天皇要赏赐的可不单单只是鬼杀队,还有众多上前线的将军、军队和名门贵族……

继国严胜坦然回视产屋敷优哉望来的目光,说道:“产屋敷先生,以您之资可愿意接受封侯拜相,留在这里为陛下效忠?”

闻言,产屋敷优哉一愣,好半响他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神情充斥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封侯拜相实非所愿,事实上产屋敷家族在历经了数百年的诅咒岁月后传承到我这一代,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现在鬼王既已祓除,产屋敷家也完成使命解开了诅咒,我现在只想要回去过平静安宁的生活,去瞧瞧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没有出乎意料之外,继国严胜知道产敷屋优哉肯定会拒绝,只不过陛下倒是不死心,处于身份使然,他也是象征性的询问一嘴,得到了回复也不继续纠缠。

这件事并不是重点,接下来要谈及的才是这场见面最大的重头戏。

继国严胜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刻,抛下了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你们知道,开启斑纹后活不过25岁吗。”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动神色的望着所有柱露出来的斑纹。

至于缘一……他从来都不相信身为神明的宠儿会落得个早逝的结局。

缘一他,必定会活得比所有人都要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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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相信你 你说我们互为半身,理应相爱……

咚——

产屋敷优哉一个不慎将手边的杯盏打翻, 茶水在案面上缓缓蔓延开来沾湿了袖角,然而这时候产屋敷优哉却已经没有心思关注到这一点了。

身躯猛地一颤,神情堪称失态, 他全然忘了呼吸, 瞳孔也情不自禁地放大了, 如同遭受了重重一击,颤声说道:“严胜先生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话音刚落, 他便一下子想到了继国严胜能够通晓过去与未来的神赐能力,心脏瞬间一痛,眼眶泛红,他扭头望向他的孩子们——

这些鲜活的生命,难道就要这样陨落吗, 好不容易消灭了鬼,明明很快就可以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们。

即便是要索命, 那也来索他的命啊!

风柱古池英二同样神情失态, 手上的折子差点掉落在地,他今年二十一岁, 距离二十五岁还有足足四年光阴, 他的寿命仅仅只剩下四年了,四年过后他就要死了吗……

水柱多崎幸一怔愣的抚摸手背上鲜艳的蓝色斑纹, 在这个斑纹出现的时候他一度认为这是极其幸运的标志,因为这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身边的人,没想到这竟然是透支了身体寿命才得以换来的强大实力。

所有开启斑纹的柱们此时都不由得沉默下来。

继国缘一同样愣住了,按照兄长大人所说他也会在二十五岁那年死去吗。

他抬起头,目光望过去的瞬间和兄长大人同样投递过来的视线撞上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泛起阵阵涟漪的心竟然在这种对视中奇妙的被平息了。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浅笑,似乎是在告诉着兄长大人让他不要为自己担心,即便是无法与兄长大人共白首,但此世能够成为您的弟弟实在是太好了。

眼神与缘一对上,然后莫名其妙的对方露出一抹略带遗憾却又释然的笑,往日平淡宁静的眼神现在复杂的成了扇形图,继国严胜甚至能够在扇形图中找到各种摸不着头脑的情绪。

继国严胜:“?”

缘一这是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是自己的话让缘一产生了误解,误以为自己天生带有的斑纹同样也活不过二十五岁。

继国严胜望着鬼杀队众人陷入悲戚绝望的情绪中,连到手的金银财宝都不香了,见状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轻咳一声说道:“不过我有治疗的办法。”

“!!!”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扭头盯着上位的继国严胜,犹带悲戚的脸染上错愕甚至有种淡淡的滑稽感。

继国严胜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没救了。”

“兄长大人您……您太过分了。”继国缘一脸色微微涨红,他说不出更加过分的指责,哼哧了好一会儿的才吐出这点根本算不上严重,还带点撒娇的话。

本来他都在心底做好了此生无法与兄长大人共白首的悲伤念头,谁知道竟然是兄长大人故意在逗弄他们玩。

不过不得不说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他又能够与兄长大人一起经历慢慢变老的岁月。

真是的太好了!

产敷屋优哉哭笑不得的抬手拾起了翻倒的杯盏,无奈道:“严胜先生请不要再逗我们了,这真的会吓死人。”

所有柱们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鸣柱三水久司不着痕迹的握紧了写满赏赐的折子,他好不容易成为身家富裕的人,可不能还没有享受就成了死鬼啊。

虽然他是蛮喜欢听漂亮姐姐喊自己死鬼,可不代表就真的愿意成为死鬼。

继国严胜从袖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内拿出玉白瓷瓶放在桌子上,这个瓷瓶很眼熟,事实上众人都见过,当初大将军拿出来的便是这个瓷瓶。

“我想你们都见过灵液,事实上开启斑纹的确是能将实力拔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然而这种拔苗助长实际是在透支人体的潜力与寿命。”

“二十五岁是一道分界线,也是人体多项生理功能的巅峰期,过了这个年龄,人的身体素质便会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走下坡路,所以开启斑纹是在透支二十五岁后的机能。”

“过了二十五岁后开启斑纹,则会在短暂的一天后殒命,你们该庆幸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是在二十五岁后开启斑纹,否则我也难以救命。”

“这些灵液可以帮助你们补充那些被透支的身体机能,让你们得以安然的活过二十五岁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瓶与他们性命相挂钩的灵液上。

产屋敷优哉深深的望着继国严胜,轻声说道:“这些灵液必定是极为珍贵罕见宝物,您就这样给了我们吗。”

“这的确是非常珍贵,可是却远远比不上你们,灵液能够让你们活下去才是真正发挥了价值,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比作死物。”

“你们光是活着本身,便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高兴了。”

继国严胜如此理所当然的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浑身过电一般不自觉战栗起来。

“兄长大人……”泪水悄然滑落脸颊,继国缘一眸光深邃,泪光盈盈,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他不自觉哽咽出声。

继国缘一的情绪从来不似常人一般鲜明,他向来是淡淡的,安然的仿佛墙角随风摇摆的一株草。

所以此时看到缘一在眼前落泪,继国严胜一下子慌神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起身快步走到胞弟身边,擦拭他脸上的泪痕,急声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看到一向强大到不似人类的继国缘一在自己面前落泪,继国严胜浑身战栗,他几乎要屏住呼吸,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僵硬在原地,眼前的人依旧在流泪,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空洞与悲伤都通通流淌出来一般。

“……缘,缘一你别哭了。”

继国缘一握住兄长的手安放在胸前,“当年炼狱说其实您认为我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您,不对的,这是错误的!”

“兄长大人如此温柔,缘一每天都如此庆幸此生此世能够作为您的胞弟降生,我……我很需要您。”

“我无法想象您不是我兄长的样子,如果缘一独自一人降生那该是多么悲哀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这几年缘一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因为兄长大人肩负着如此重担,我又怎么能让您分心为我操劳。”

继国缘一依旧在哭,哭得不能自抑,他一遍遍说着“我需要兄长大人”“缘一不能没有兄长大人”,仿佛要将这句话深深篆刻在继国严胜的心脏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片静谧的空间内只剩下了这对兄弟俩,这场相隔了几个春秋的谈心终于姗姗来迟。

继国严胜的灵魂在出窍,神游天外一样完全傻住了。

缘一,在说什么?

他说需要我?一个生来就如此强大的神之子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凡人作哥哥呢,他不应该高高在上的独身事外吗?

一滴滴的眼泪砸得继国严胜回过神来,他怔怔的开口说道:“缘一你应该知道自己生而强大,我向来比不上你,为什么你会甘愿认我做哥哥呢。”

只有更加强大的人才配的上成为缘一的哥哥,而他……明显不是。

纵使他自创月之呼吸,修习弦月剑法,幸得灵液改善己身,可是他依旧知道自己还是比不上缘一的生而强大。

后天如何比上先天呢。

“当年兄长大人为什么要对身为忌子的缘一如此爱怜呢,即使遭受那个男人的殴打也会在缘一面前努力笑着,为什么呢?”

继国缘一说着幼时的事,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温柔笑着捧起竹笛给自己的孩童,月光清凉温柔,微风徐徐拂过,他所见到的眼前的世界是如此柔和甜美。

继国严胜哑声,惨笑道:“我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怜悯你而已,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懂吗——”

“为什么要怜悯缘一呢。”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继国严胜顿住了。

继国缘一却笑了,他笑的如此开心雀跃,像一个得到糖果与爱的孩子,“因为我是您的弟弟,您是我的兄长,这是我们尚未诞生时便已经注定了的事实。”

“兄长大人请不要再擅自认为缘一不需要您了,我比谁都要爱着您,因为我们互为半身,理所应当的爱着彼此啊。”

这是一场来自灵魂深处的一次深刻洗礼,是心中留下永恒不灭的痕迹。

那些在黑夜里总会冒出头的质疑被继国缘一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继国严胜相信了缘一对自己的爱,相信了自己对缘一的爱。

你说我们互为半身,理应相爱。

缘一,我相信你,我总是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这不是盲从,而是哥哥对弟弟的信任,是继国严胜对继国缘一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唉,哥面对缘一还是太自卑了,滤镜太大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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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命定的双生子 那可悲的命运曾与他们擦……

鬼杀队众人看天看地看袖子上的虫子, 总之就是不看他们,一副非常繁忙请勿打扰的样子。

饶是继国严胜也不禁脸上迅速烧起一团红晕,扭头瞪了一眼只是眼眶微红, 其余却看不出异样的胞弟。

瞧见兄长似乎是不知所措的看了自己一眼, 继国缘一火速对上眼神, 回了一个安慰的笑。

继国严胜:“……”

缘一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未免太不懂脸色, 完全搞不清哪个场合该干哪些合适的事。

他低头战术性的低咳了一声,说道:“想必我之前所说的话,诸位也都知晓了,这瓶灵液分而食之可让其延年益寿,补充流失的身体机能。事关重大, 拖一日便对身体有弊无利,诸位尽早做下决定。”

产屋敷优哉神色不变,感激的微笑道:“严胜先生的慷慨大义, 产屋敷铭记在心, 日后有何需要请尽管吩咐,产屋敷必定义不容辞!”

他微妙的偷换概念, 将其中主要收益的鬼杀队转换成产屋敷家族, 一旦继国严胜有任何需求,率先出手帮助的不是鬼杀队, 而是以产屋敷优哉为首的产屋敷家族。

这并不是说鬼杀队不认下这份恩情,而是产屋敷优哉认为自己身为鬼杀队主公, 有绝对的义务承担起属于鬼杀队的责任。

况且鬼杀队众人曾经奋战在与鬼浴血搏杀的第一线,他实在是不忍心还要后面已经过上幸福生活的鬼杀队众柱再次奔波操劳。

继国严胜察觉到了,似笑非笑的对产屋敷优哉对上眼神,面对前者, 产屋敷优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落落大方的颌首示意。

嘴角微微勾起,继国严胜认下了产屋敷优哉的偷换概念,反正对他来说产屋敷的分量也相当之大,况且只要产屋敷出动了,鬼杀队众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呢。

不单单是产屋敷将鬼杀队视作己身的义务与责任,鬼杀队众人同样真心实意的奉产屋敷为毕生追随的主公。

这是打包了捆在一起售买的一桩好生意啊。

知道继国严胜同意了自己的偷换概念,产屋敷优哉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嘴角含蓄的笑意也不禁加深,温声道:“相隔三年不见,想必严胜先生与缘一也有许多想说的话,我们便不打扰二位了。”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这对刚刚诉说衷肠的兄弟俩之间的气氛也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当然,尴尬特指继国严胜,继国缘一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正相反,与兄长大人一番真挚的倾诉后,他觉得自己与兄长之间的情谊已经突破天际,达到了感动上苍的地步。

“兄长大人。”继国缘一亲亲密密的挤挨在继国严胜身边,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蓬松得像小狮子头上的鬃毛,也像在天空中漂浮着火烧似的云。

一把子过于蓬松的头发毛茸茸的扫到继国严胜脸上,让他想要挤出的训斥都咽了回去。

不愧是缘一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那么有活力,在风中自由摇摆,不受着任何拘束。

相比起缘一的长发蓬乱似火,散着一种自由和无拘束的气息。他自己的长发却是顺垂直下,仿佛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它不柔软显得死板,像他严苛充斥教条的性子。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像缘一一样自由自在的像风、像阳光予人藉慰。

继国严胜正愣神间,继国缘一感叹的说道:“兄长大人的头发真柔顺,像丝绸一样顺滑冰凉,不像缘一的头发每天早上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打理呢。”

“怎么会。”明明你的头发光是摸上去都如烈焰般温暖松软,继国严胜忍住了后面想要说的话。

继国缘一苦恼的说道:“是真的,每日清晨缘一都要花费一刻钟的时间打理,这些头发总会不听话的从束绳里蹦出来。”

“兄长大人的头发肯定很听话吧。”继国缘一艳羡的望着兄长乌黑浓密的长发,伸手轻轻拨弄,手指仿佛触摸到了一片温柔略带凉意的薄雾。

听到一刻钟的打理时间,继国严胜哑然,心底的那丝羡慕彻底消失无影,他可不想要每天都花费一刻钟的时间去作这等无用的琐事。

嗯,他的头发也挺好,至少不需要浪费一刻钟的时间。

俩兄弟静静的靠坐在一起,享受这仿佛偷来的静谧时光,过了好半响的时间,继国严胜才轻轻推开缘一簇拥过来的肩膀。

“缘一你该回去了,战争结束了,我想鬼杀队现在一定是很热闹的在办酒宴吧,你不去参加吗?”

继国缘一摇头,说道:“我更想要陪伴在兄长大人的身边。”

望着缘一透着坚持的神情,继国严胜微微叹一口气,“真是的,你根本就不喜欢待在皇宫里不是吗。”

传承已久的建筑物似乎总是透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感,就连被照射的每一缕光线都似乎赋予着历史的沉淀与变迁,显得古朴而沧桑。

继国缘一并不喜欢这里,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待在无拘无束的狂野下,待在温暖宜居的小房子里。

然而继国严胜却像是天生就该待在这样厚重冰冷经过岁月沉淀的深宫大院,金碧辉煌,权重如山。

然而就是这样一对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人成为了命定的双生子,如若不是天外来物的插手,这对双生子必定走向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悲剧。

然而继国严胜与继国缘一全然不曾发觉,那可悲的命运曾与他们擦肩而过,现在的他们仅仅只是在苦恼,纠结一件小事。

“罢了,正好让你去见见陛下,对于传说中如神佛般强大的日柱大人,陛下可是很好奇呢。”

面对兄长大人直晃晃的夸赞,继国缘一羞涩的低下头,“是兄长大人谬赞了,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做的比缘一更好。”

“……缘一,你会不会太过谦虚了。”继国严胜嘴角微抽,勉强应声说着。

闻言,继国缘一诧异的抬起头,“怎么会,缘一说的是实话,兄长大人是远比缘一还要强大的第一武士!”

“我记得想要成为全国第一武士是兄长大人幼时的梦想吧,真是令人怀念啊。”

继国缘一神情柔和。

对于他的话,继国严胜选择的是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生怕慢了一步,他会忍不住胃疼的吐出来。

“——?”

“兄长大人请等等缘一。”

时隔许久之后,继国缘一仍然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本该在一起回忆着幸福童年,兄长大人会突然生气。

不过这注定要成为他的毕生疑惑了——

作者有话说:严胜:这种久违了的熟悉的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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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对无惨的决议 人间刑罚要一一受过再送……

神武天皇眼也不眨的盯着继国缘一, 从头看到脚再从左看到右,恕她眼拙,实在是看不出来老师为什么要那么牵挂对方。

明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实际上神武天皇知道自己只是在被偏见左右, 正相反继国缘一这几年以绝世剑术、远超常人的杀鬼战绩而举世闻名, 让人再次想到了继国缘一头顶上顶着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

当年这个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其实是被前任继国家主花费钱财开路硬生生捧上去的, 后来出现几个有实力的剑客想要踩在继国缘一身上,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的名气打上去, 好以更加高昂的价格卖与权贵之家。

可惜他们没有预料被花钱捧上去的继国缘一是真的有绝世无双的剑技,以至于当他们顷刻间败落时,接受不了这反差巨大的事实,无一另外的疯掉了。

他们没有踩在继国缘一的头上一步登天,反而成为了后者的踏脚石, 间接佐证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声。

直到后来继国缘一跟着继国严胜离开继国城,他的名声才渐渐黯淡下来,被众人扔到了犄角旮旯里。

再然后便是这场历经三年, 席卷全国的战争, 继国缘一曾经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再次重现于世人眼前。

有时候望着御案上记录着属于继国缘一辉煌战绩的战报,神武天皇也不禁出神, 应该说真不愧为是老师时刻惦念的人吗。

这种可怕的实力真的还是属于人类范畴内吗?

可是当她看到老师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似乎丝毫不为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强大实力而感到奇怪,神武天皇便明白了。

原来您对继国缘一的感情是这样子的, 您是将他视为高天原的太阳去看待的吗。

很莫名其妙的,那个时候的神武天皇为继国缘一感到了一丝无法形容的可悲与快意。

在这样过于崇高的情感下, 继国缘一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走入继国严胜的内心世界,他只会化作一个僵硬死板的标签存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神武天皇一直都在注视着她的老师,像牙牙学语的婴孩一步步跟着他长大, 所以她很了解老师。

老师他……似乎开始将真正将继国缘一这个人看在眼底了,不再是仅仅属于太阳的标签,而是单纯的一个人。

察觉到这一点,神武天皇缓缓握紧拳头,她很明白这意味着说什么,或许要不了多久继国缘一就将作为人、作为神全部占据老师的心,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再比肩他的重要性。

心中的不甘如刀割般疼痛,可是她已经习惯了,即使她身为一个国家的天皇那又如何,在老师心中她永远不会是最重要的第一选择。

老师,您将继国缘一视作天上的太阳,可是您可曾知道自己在多少人的心中是那高悬于天际的冷月,光芒让人陶醉,但凡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触摸到。

“继国缘一,你立下了无双战功,理应获得与这份战功相匹配的奖赏,你想要什么?”神武天皇神情温和的说着。

继国缘一下意识的看向了兄长大人,得到后者微微颔首般的示意,他心下了然,低头说道:“陛下,缘一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不过如果可以,请把这份奖赏都给兄长大人吧。”

继国严胜:“……”

果然,是这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独属于继国缘一的想法,让人恨不得剥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稀奇古怪的结构。

明明只是示意缘一可以大胆点提要求,结果给他来这一招。

他闭上眼,不忍直视。

神武天皇:“……”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继国缘一的性格是这样子的吗,和那天下第一剑客带来的耀眼光环相比似乎不太符合人设。

但是继国缘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古怪的沉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陛下,相比我的兄长大人所做的贡献,缘一所做的比之不过一二,所以受之有愧,应当给更加有资格的人。”

比如那个更有资格的人就是兄长大人!

继国缘一觉得自己说的话相当有道理,他甚至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继国严胜看不下去了,他勉强扯出笑对神武天皇说道:“陛下,缘一前夜身体受凉不适,以至于说出这般不合规矩的话,望陛下见谅。”

谎话说的面不改色。

神武天皇也只当自己脑袋糊涂了,看不出这明显的谎言,毕竟这可是她的老师啊,她还不是只能选择无条件原谅他吗。

“原来如此,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便退下去休息吧,这份奖赏朕会一直给你留着,直到你有想要之物。”

继国严胜拉着缘一出来了。

被兄长大人拉着小手,仿佛回到了幼时那般无忧无虑的纯真时刻,继国缘一浑身都开满了小花,脸上挂上了迷之微笑。

一看到他这幅模样,继国严胜想要说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可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拍拍胞弟的脑袋,无奈道:“你啊……”

缘一一片赤子之心,又哪里懂得这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以后不要再随意说这些话了。”继国严胜无奈的轻声说着。

闻言,继国缘一微微歪头,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不能说,可是既然兄长大人都吩咐了,那他以后便不说吧。

带着缘一回了自己所在的院子,继国严胜沏了一壶好茶,倒上一杯茶递给对方,还没有介绍说这是今年新出的上好茶叶,他便眼睁睁瞧见缘一一股脑全喝了下去,似乎完全不曾感受到茶水滚烫的温度。

“正好缘一口渴了,非常感谢兄长大人的体贴。”继国缘一放下茶盏,心里满是对终于回到兄长大人身边的喜悦。

在外面,他是鬼杀队的日柱大人,是无双的天下第一剑客,但在继国严胜身边,他仅仅只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而已。

继国严胜默默放下茶壶,无言一阵后才心情复杂的说道:“还口渴吗,这全是你的了。”

“谢谢兄长大人。”继国缘一很感激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咕噜又喝光了。

继国严胜:“……”

缘一在外面的这三年似乎变得更加……嗯,自由随性,将当年在继国家所受的名家教育统统忘了个一干二净。

果然都是鬼杀队的那群家伙带坏了缘一,继国严胜心里不悦极了,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淡淡的说道:“缘一既然你决定要留下来,必要的贵族礼仪还是需要重新拾起来的,明天我给你安排老师。”

继国缘一僵住了,在外面过得随性极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皇宫大院内森严的规矩,他身处其中,像是被套上一层层颈圈的猛兽不得自由。

他萎靡了,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试图拒绝兄长大人的好意。

果然是这样。

继国严胜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在外面的府邸快要竣工了,暂且忍忍吧。”

“!!!”

继国缘一蓦然抬起头,他眼中的惊喜如同烟火绽放,望着兄长大人神色平静的低头吹拂茶水的动作,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口而出一样。

但他知道不是的,这是兄长大人对他一如既往的体贴与照顾,即便他长大了,但依旧可以和小孩子一样理所当然的讨要着糖果。

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继国缘一亲昵的贴着兄长大人,微笑着轻声道:“是。”

这种自然而然的温馨并没有继续下去,很快关于鬼舞辻无惨的处置在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憎恨想要鬼王去死,但也有人心生贪婪妄图探究长生的秘密。

两派各执己见,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不出意外很快便上演了一番“全武行”,将本该威严的朝堂闹得和菜市场一样沸腾。

“够了!”神武天皇冰冷斥责一声,看着顿时安静下来的群臣,头疼的捏了一把鼻梁。

她下意识看向老师,见对方依旧稳坐钓台,眼神清冷淡漠,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

不愧是老师啊,神武天皇日常在心底感叹了一下,说道:“老师,鬼舞辻无惨是您带回来的,想必您心里已经有了决议。”

继国严胜微微抬眸,冰凉的视线扫视众人一圈,让之前所有不不顾礼仪大吵一番的朝臣瞬间低下头,整个安静如鸡。

“鬼舞辻无惨罪孽滔天,死后将由地狱判决无量刑罚,受尽十八层地狱折磨的苦厄。”

“但那是地狱的刑罚,他现在还活着,人间的刑罚也要一一受过再送他下地狱。”

神武天皇点头,“理应如此。”

处在权利顶层的两人已经作下决议,即使某些人心底再如何不甘,也只能低下头应诺。

“是。”——

作者有话说:很快要进入下一卷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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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斩首鬼王 神也在关注这场人与鬼的战争……

一道轻巧的脚步声缓缓朝着牢狱最深处的方向走去, 这座最坚固的牢狱所关押的仅仅只有一个人——

前身鬼王,鬼舞辻无惨。

这是一间昏暗狭窄的牢房,三面环墙, 只有厚重的铁栅栏连通着外界的空气, 即便如此, 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霉味。

那人被锁链穿过琵琶骨悬空吊起,乱发披面, 身体上满是被鞭打过的一道道血痕,囚衣被一大片血污浸染,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牢狱中的人在前不久刚刚受过一顿残酷的刑鞭,被打得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然而继国严胜却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每当他陷入濒死之际都会被喂食一丁点灵液,被迫活着继续承受似乎永无止尽的可怕刑罚。

脚步声停下了, 来者站在厚重的铁栅栏外静静的看着牢房中唯一的囚犯, 好一会儿来者微笑的说道:“鬼舞辻无惨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子?”

鬼舞辻无惨动作极慢的抬起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再次牵扯起他浑身的伤痛, 痛苦地喘息出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缓了好久才终于看清铁栅栏之外的人。

他瞳孔骤缩, 脏污的脸霎时扭曲成一幅可怖的画面,出口谩骂着该死的、阴魂不散的产屋敷家族, 那模样完全陷入了疯狂,活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

产屋敷优哉脸上一直保持着快意的笑,静静听着鬼舞辻无惨断断续续的恶毒诅咒,等对方坚持不住再次呼呼喘气时, 才出口说道:“真像一只癞皮狗。”

鬼舞辻无惨懵了,“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的你真像一只快要死掉的癞皮狗啊。”

如此刻毒的话,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出自被鬼杀队众人一致效忠尊崇的主公口中。

然而产屋敷优哉却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劲,相反他觉得自己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鬼舞辻无惨暴怒了,被曾经瞧不起的人如此恶毒的谩骂,在极度的荒谬、难以置信中,心中的那根弦在不断震颤,使得整个脸庞都变得扭曲起来,丑陋的像只鬼。

“如果不是你们数百年来一直阴魂不散的纠缠在我身后,我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一定要与我作对!”

鬼舞辻无惨在咆哮,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产屋敷优哉,他看到的不只是眼前这个人,还是数百年来历代立志于祓除鬼王的产屋敷家主。

“呵呵哈哈哈……”鬼舞辻无惨突然笑了,狰狞恶毒的说道:“真不知道那些效忠产屋敷的鬼杀队众人知不知道,他们所认定的主公其实是个与我不相上下的疯子。”

“我看到了,你的内心像蛇一样阴毒,无时无刻不在分泌着毒液侵蚀着心脏,历代产屋敷家主都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你们数百年来阴魂不散的纠缠着我。”

听着鬼舞辻无惨对自己、对产屋敷的评价,产屋敷优哉微微笑了,“或许是吧,神明从来都是残忍且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了消灭你,不惜降下诅咒让产屋敷家历经数百年的痛苦。”

“我无法否认,鬼杀队与产屋敷从一开始便是可怜人在抱团取暖,为了结束产屋敷家的痛苦,也为了其他所有因为鬼而家破人亡的可怜人,我们一直一直都在追逐能够消灭鬼王的一种可能性未来。”

“这个未来非常渺茫,但值得我们所有人坚持。”

然而对于他的话,鬼舞辻无惨却是轻蔑的嗤笑一声,“所以你们都是疯子,而我竟然败在一群疯子手中……”

他低头看着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惨笑一声,心情复杂道:“而我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驱使着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扭曲的颤抖,如果能重来一遍……如果能重来……他一定要在数百年前的鬼化后将所有亲族屠杀殆尽!将珠世彻底泯灭!将所有忤逆他的存在都杀死!

“那个人是谁……”

这句话没头没尾,可偏偏产屋敷优哉却听懂了,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一位被神明眷顾,注定会青史留名的人,可以说没有他,或许鬼杀队要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打败你,结束这场纠葛。”

“继国缘一……继国严胜……”

鬼舞辻无惨忿忿不平的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只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自己毕生的宿敌!

“你还不知道吧,明天就是你处刑的时候,我过来只是想要瞧瞧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总不能打了那么久最后关头却还不知道鬼王的模样。”

“你,你说什么?”鬼舞辻无惨的眼睛倏地睁大,死死的盯着产屋敷优哉,颤声道:“你再说一遍,谁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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