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乐迅速离开驾驶座,来到后座把他抱起来,亲吻额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帮你涂药。”
叶临狂扇他几巴掌,痛骂他祖宗十八代,要他这辈子断子绝孙。
骂完又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同性恋,本来就没有后代。
又踹了几脚,咒他肾。虚。
梁文乐的脸颊被扇得刺疼,像是烧起来,边帮叶临涂药边调侃:“我肾。虚,你怎么办?”
叶临红了脸,不想跟他说话。
车外就是港口,阴天的海面难看浑浊,风很大,吹在人脸上像是被扇了。
面前有一座小型游艇,已经停靠港口,上面只有两个工作人员。
梁文乐帮他穿上可以挡住耳朵的连帽衫,尾巴也强行藏起来,再领着他上游艇。
这就不对劲了,梁文乐这种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坐这种游艇。
除非是时态紧急。
叶临看到岸上多了好几辆车,都是赛级的,终于反应过来。
船离岸很快,已经看不清那些车的模样,但能够感觉到车前面站了好几个人。
梁文乐将叶临掰过来看自己,语气不悦地警告:“别看了,我们马上就会到新的乐园,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叶临看破他的意图:“你撒谎了,刚刚开车这么快,就是有人在后面追。附近的机场太远,还只有个小港口,为了逃跑就只能临时召集个小游艇。”
梁文乐被他拆穿心思,苦恼暴躁,啧了一声:“这不都怪你,非要招惹这么多男人!”
叶临顿悟:“是顾柘?不止,还有沈邵和楚诏!”
第86章 第86章可爱又暴躁的小魅魔
小型游艇只有两层,具备基本的功能房间。一楼是餐厅和休闲区域,二楼就是睡觉休息的地方。
比起梁文乐其他的豪华游艇小了好几倍,但也相当于一座海上别墅,可以航行半个月。
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当地人,跟叶临的语言不通,没办法沟通,更不可能蛊惑他们背叛梁文乐。
此外,魅魔形态还是没有消除,都不敢离开房间。
梁文乐把航行的任务交给一楼的工作人员,全天都赖在二楼的卧室,抱着叶临看电影。
在他眼里,叶临就像是一只脾气暴躁的猫咪。有小巧可爱的角,以及长长的尾巴。
烦躁的时候,这根尾巴会不断地甩来甩去,怕打他。
尾巴就像是鞭子,上面都没有蓬松的毛发缓冲,力度足够大就会感觉到疼意。
梁文乐是喜欢被拍的,但有时候实在是心痒,又要抓住这根尾巴,坏心把玩。
哪怕是品质最好的羊脂玉,都没有尾端的桃心好,温润柔软,跟猫猫的粉抓垫是同样的感觉。
虽然耳朵和尾巴是凭空多出来的,但感觉会比其他地方还要强烈。只要轻微的触碰,就会掀起波澜壮阔。
叶临正在为电影里男主的懦弱行为而生气,想冲进去打死这个废物。
尾巴却突然被抓住,半边身体都酥麻,立即朝着旁边的梁文乐扇了一巴掌。
“啪——”
梁文乐的脸上浮现出红色的手掌印,还有火辣的疼,然而他也没有松开手,继续把玩。
叶临又踹他,骂道:“你放开,想死啊!”
梁文乐托起桃心,低头去吻,神情温柔:“可它好可爱,我就是很喜欢,没办法放手。”
叶临骂了脏话,抬手去阻止,却被握住手腕:“你别玩了,我会觉得痒,烦死!”
梁文乐笑着亲了他的脸颊:“可是我看你也很喜欢,耳朵都红了。”
叶临慌张得看向别处,咬牙切齿:“那,那都是因为魅魔的本能反应,怎么能怪我!”
梁文乐将他锁进怀里,仰头去吻头顶的角,很快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心里非常满足。
“好可爱,角和尾巴一样。”
“操,梁文乐你别发疯!”
“再亲亲。”
叶临用力推,还是被亲了。
他感觉梁文乐像是吃完的口香糖,已经没有味道了,非常嫌弃,但粘性就是很大,怎么都扣不下来。
梁文乐闻见两个人的味道一样,可以完美地融合,会有莫大的幸福感。
哪怕不是两情两愿,但只要待在一起,就是会心情好。
以前他不知道叶临是魅魔,还是会责怪叶临四处沾花惹草,勾搭了很多男人。
现在就能理解叶临了,只要有人看过叶临的魅魔形态,没有不痴迷的。
魅魔长相可爱,性格却很暴躁,这就更加吸引人了。
倘若叶临是个脾气温顺,乖巧听话,就像是糖添加过量的蛋糕,容易腻死人。
可他睚眦必较,嘴毒心软,还爱打人,犹如夏天的清爽柠檬汽水,一口解暑。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梁文乐深嗅了他身上的气味,都快忘记自己被叶临背叛伤害的经历,只想让时间静止,永远停留在此刻。
“你现在就像狗一样,老是蹭我,烦死了!”叶临忽然想到他养的那只萨摩耶:对了,圆圆呢,它还好吗?”
圆圆见证过他们的热恋期,相当于一个重要见证物。
当初出国留学,梁文乐怕带着圆圆会想起叶临,干脆放在国内让父母养着。
这一年里,爸妈也给他发过照片。圆圆被他们养得很好,还胖了很多,每天笑嘻嘻的,似乎已经忘记了两个小主人。
梁文乐看圆圆的照片就会想起没心没肺的叶临,心情糟糕,就没有人让爸妈给他发照片。
现在听叶临提起来,就吃圆圆的醋,宁愿关心一只狗,也不关心他。
梁文乐的语气冷漠:“杀了,埋在我们住的那个别墅里,应该早就变成玫瑰花的养分。”
叶临这几天见识过他的疯癫,看他阴郁的表情,是真能想象到圆圆被他杀死的场面。
圆圆是只头脑不太好的萨摩耶,每天就知道玩游戏,会直白地用叫声表达自己的心情。
如果想要被抱,它就会抬爪子放在腿上扒拉,汪汪地叫两声,吐出淡粉色舌头。
如果听到主人拿牵引绳,就会飞速冲到门口,小耳朵立起来,疯狂摇尾巴,情绪兴奋。
这么可爱的一只狗,居然被杀了?
叶临的眼眶瞬间湿润,掐住梁文乐的脖子,哽咽道:“它那么傻,吃饭都要人陪,你怎么能杀了它!”
梁文乐:“还不都怨你之前背叛我,只要看见它就会想起你,干脆杀了,眼不见为净。”
叶临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说话都在发颤:“它只是一个小狗,什么都不懂。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这个混蛋怎么能,怎么能”
到了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比起男人,圆圆在他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他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圆圆偷出来自己养,还以为梁文乐养了圆圆好多年,会对圆圆好一点。
都不敢想,圆圆死的时候多可怜。
叶临的眼泪越流越多,手劲也意识地变大。
梁文乐感觉自己快死了:“圆圆没死,我骗你的。”
叶临才回过神来追问:“真的吗?”
“那只笨狗刚出生就被我抱过来养,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杀它,故意气你罢了。”
叶临松开手,向他索要证据。
梁文乐打开手机,让他看梁父梁母发过来的视频和图片。
圆圆的品相很好,在萨摩耶里也是少有的可爱。玩游戏的时候会有自己的小习惯,只要多观察视频里的细微动作,就能发现是它,而不是新的狗。
它比原来胖了一圈,每天都有人陪着玩,心情应该很好。
看样子,梁父梁母都比梁文乐会养狗,而且老人重感情,不会让狗出意外。
叶临总算松了一口气,盯着照片里的圆圆看,想到刚穿书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梁文乐的脖子多了一圈深紫痕迹,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埋怨道:“你就知道关心圆圆,也不关心我。”
叶临放大照片观察圆圆的粉白耳朵,又戳戳粉色鼻子,语气冷淡:“圆圆是个值得爱的小狗,你是不配爱的垃圾,能一样吗?”
梁文乐被他刺了一下,忍不住嘲讽:“它喜新厌旧,现在不记得你。”
叶临的嘴角微勾,出现了久违的笑容:“这有什么,它过得幸福就行,希望它一直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比人比不过,现在连狗也比不过。
梁文乐应激了,立即夺回手机,从后面靠住叶临的肩膀,抬手帮他擦掉残余的泪水。
他们就坐在窗边,可以欣赏到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海鸥在附近盘旋,发出鸣叫。
“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心里有我的一点位置就好。”
“不能。”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用真心待你,哪怕不喜欢,你都应该有所动容。”
“我不是人,是冷酷无情的魅魔,劝你马上放弃。”
叶临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只求他快点放弃,给彼此重新开始的机会。
梁文乐陷入沉默,紧紧地抱着他,像是不幸坠海,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悬木,维持生机。
哪怕知道强求会让彼此受折磨,也要坚持。他清楚地知道,放弃叶临就是放弃生命,这辈子都做不到。
叶临被他抱着做不了其他事,只能查询饥饿值,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目前饥饿值30%】
还好,饥饿值增速有减慢的情况,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真的会死人。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真不想保持魅魔的样子。
【宿主,增速正常应该就好了。】
话说,魅魔系统好歹是金手指,应该有兑换商城,让他兑换任意门逃跑啊?
【很抱歉,没有商城这个功能。】
那魅魔系统有什么用,服了!
【魅魔系统可以帮宿主获取大量金钱,很多男人的爱。】
不需要男人的爱。
经历这么多事情,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些没吃过苦的神经富二代谈恋爱,下场变会得凄惨。
他是正常人,拿得起放得下,很多问题都能看开。
但这些富二代思想不正常,各个都是疯子,为了爱要死要活,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
叶临骂了一句脏话,烦躁地拧梁文乐的手臂肉,发泄心中的怒气。
尸体一样的梁文乐总算有了反应,他偏头去亲,低声问:“你不会还在想那些男人能把你救回去吧?”
叶临无奈叹息:“强求的爱情是没有好结果的。”
梁文乐选择性地忽略,眼神阴鸷,沉声道:“这艘船有速射炮,他们要是敢追上来,我就让他们死无全尸。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
“以前我喜欢养鸟,都是把小鸟们关在笼子里养。刚开始它们每天都张大嘴巴等我喂虫子,后面它们长大,有了结实的羽翼,就不愿意吃东西。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应该放走它们,不然它们会活生生地把自己饿死。我心里不舍,但怕它们死,还是打开笼子放走了。
后来又忍不住养了很多鸟,只要它们想走,就会放掉。结果,其中有一只鸟会经常回来看我,我总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鸟。”
叶临平静地叙述完童年时期在农村养鸟的过程,眼神中流露出对自由的渴望。
梁文乐仍旧搂着他,轻声附和:“那你小时候还挺有爱心的,还以为像你这么坏的人,不会养小动物呢。”
“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你希望得到我的爱,就应该放我走。如果我喜欢你,就会主动回来找你,这样你才能真正拥有我。你现在强求,我会死的。”
第87章 第87章想走,除非他死
小鸟会回来,是感激叶临的喂养之恩。叶临不会回来,因为他们之间充斥着高浓度的恨意。
叶临不回来,他要怎么办,再次忍受长时间的痛苦吗?
出国留学这一年里,他每天都会去教室绘画做雕塑,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更想借助艺术疗愈,慢慢地放下叶临。
可他的画面里总是迎风盛开的黄玫瑰,和煦的阳光洒在阳台,白色的躺椅有两个人并靠,小桌上摆放着饮料。
下雨天的男人,海边大喊的男人,笑着遛狗的男人。
这些男人都只是画出大致轮廓,他都不敢细化五官,怕变成梦里最常见到的叶临。
就连雕塑的时候,无论是什么人物,都会下意识地把眼型刻得圆钝,嘴角永远上扬。
等到他意识到刻了谁,愤怒地想用锤头砸掉,最后又舍不得,只能藏进见不得光的房间里。
他怀疑自己疯了,偶尔能在周围看见叶临的身影,还会听见声音,可找过去什么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变化持续了很久,他变得高度敏感,精神脆弱,长时间睡不好觉,更没有办法继续学习。
后面,梁母苦口婆心地劝他去医院看看,至少要做基本的检查。
因为精神类疾病不是单纯的思想问题,更有可能是缺少某种激素或神经紊乱,要做检查,才能配适合的药。
他不接受自己因此生病,非常抵触去医院,拒绝所有医生,坚持自愈。
实际上,他在这期间疯狂收集叶临的消息。
发现叶临的公司梵星发展得越来越好了,顾柘和楚诏也掺和进来,而他本人也深陷多重的感情麻烦之中。
顾柘和顾嘉致这两个蠢货更是把叶临带出国,妄图将他困在不知名的国家里。
他派人跟踪顾嘉致,打探顾嘉致的行踪轨迹,做出了缜密的计划。
做了计划后,他的精神迅速恢复,每天可以做很多事情,不知疲倦。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叶临,距离被他誉为天堂的海岛很近了,马上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
怎么可能放弃!
梁文乐搂紧叶临,感受着体温,闭上眼喟叹:“想让我放你走,除非我死。”
叶临听到他这句话,绝望之中又燃起熊熊怒火,毫不犹豫地放下狠话:“好啊!那从现在起,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互相折磨,不如痛快放手!”
人在做好事的时候,一般很难坚持,遇到点困难就会放弃。
可是在做坏事,折磨他人的时候,就会有毅力大,无惧困难。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梁文乐再也没有听过叶临说话。
每次靠近都会被打,或是被杯子,鞋子,凳子之类的东西砸。
他总是能避开,但还是有被砸中的时候。
如果他想亲密,就会遭到叶临的顽强抵抗。
哪怕他制服了,叶临就会摆出尸体的状态,让他索然无味。
叶临在故意报复他,知道他想要爱和温暖,就会冷漠地释放恶意,逼他放手。
可他放不下,再痛苦都会坚持。
晨光微曦,天际还是深沉的蓝色,随之太阳升高,逐渐从出现了柔和的紫色,最后化作温暖的橘红。
海天相接处,是璀璨夺目的碎光。
梁文乐正在驾驶室确认这艘船的航程,大约还有十天就能绕过几个热闹的航路,到达南半球的小岛。
驾驶员注意到老板总是鼻青脸肿,像是被人暴打一顿。
应该是被二楼的男生打的。
当时他只在上船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那个男生身材比老板瘦小,全身都被裹紧。脸很小,被帽子挡住一半,看不清长相。
从那以后,男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老板也明令禁止他们进入二楼,难得窥见真容。
现在看起来,男生的脾气应该很暴躁的,经常打老板。
驾驶员好奇地问:“是被恋人打了吗?”
梁文乐捕捉到关键词“恋人”,没有责怪驾驶员多事,笑着点头:“对,他脾气不好,像只小猫,但是很可爱。”
驾驶员暗自诽腹:打成这样,不是小猫,是豹子吧,真可怕!
梁文乐吩咐完航行的重要事项,走进厨房里端走早饭,去了二楼。
然而到了房间门口,他发现这门打不开,只好拍门叫叶临。
叶临难得回复:“我不想见你。”
梁文乐又用钥匙试了,还是打不开。
这个游艇的质量很差,不是智能操控,房门都有特定的钥匙,从里面锁上就打不开。
而且船上只有驾驶员和厨师,也没有开锁工具,暂时进不去。
“你不想见我,先吃饭好吗?”
“不好,我决定了,既然你不放我走,我就饿死。”
“叶临,你不要这样幼稚!”
“你更幼稚!”
叶临骂完就回到床上继续躺着,无论梁文乐在门外怎么着急呐喊,都当做听不见。
反正他在柜子里藏了几天的食物,完全不担心会饿死。
只是吓吓梁文乐,逼他拆开遥控器。
很久过后,梁文乐似乎是放弃了,外面没有声音。
叶临凑到门板去听,确认他往远处走了才安心,但也敢打开门去查看。
万一梁文乐就在外面蹲守他,那就完蛋了。
叶临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把食物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悲剧的是,柜子不能保存食物。
准备了几天的食物,现在只剩下鱼干能吃。
那肯定撑不过今天,深夜还得想想办法。
叶临拿起鱼干来吃,痛骂梁文乐无耻。
饭桌对面就是一个全身镜,那是梁文乐故意搬过来的,就想借此欺负他。
镜子中的他已经恢复成人形,不再有耳朵和尾巴。
可饥饿值增速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仍旧是增快的。
【目前饥饿值50%,还请宿主快点补充能量,预计明天早上九点就会变成100%】
烦死了,还有个饥饿值需要管。
叶临扛起凳子,朝着镜子砸过去。
破碎的镜片散落一地,反射着房间里的灯光。
他怕伤到自己,还是用梁文乐的衣服把这些玻璃包起来,放进垃圾桶里,还吐了口水骂人。
外面再次传来梁文乐的声音,紧张地询问他的情况。
“叶临,你没受伤吧?”
“这么大的声音,是镜子碎了吗?”
原来就在不远处,怪不得能听到声音。
叶临继续保持沉默,躺回去睡觉,打算再跟梁文乐耗一天。
深夜气温下降,旁边又没有人抱着他,帮忙盖被子,直接被冷醒。
“阿嘁!”
叶临打了喷嚏,起来穿上外套,再走到门边去偷听。
外面应该没人,只能听见海水翻涌的声音。
这么晚了,梁文乐那小子应该早就睡觉了吧。
叶临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外面,发现前后都没人,黑黝黝的。
他这才放心走出去,踮着脚下楼,摸黑进了厨房。
虽然嘴上说要用性命威胁梁文乐,但他才不舍得饿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最重要了。
也不知道,梁文乐和顾柘为什么会对自己狠心,不怕疼不怕死的。
好吧,还是梁文乐更狠,居然安装炸弹,真是病得不轻。
叶临从冰箱里翻出蛋糕,蹲在地上狂吃,还抽空骂人。
黑暗中,手背忽然碰到了冰的酒瓶。
叶临吓得往后跌去,隐约看见眼前有个人影,似男非女,像个鬼。
啊!
不会是见鬼了吧,听说海上有很多尸体不断地漂浮,就会产生怨念,在深夜缠住船员,让船员坠海而亡。
叶临抬手去挡,做出防御的姿态。
那个酒瓶再次靠近,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声音:“你不渴吗?”
叶临猛然惊醒,扑上去给了一拳:“操啊,梁文乐你小子居然敢装神弄鬼!”
梁文乐顺势抱住他:“我只是担心你,看到你还会找东西吃,就安心了。”
这瞬间,就像是吹牛被打脸,疼且羞愧。
叶临想跑掉,却被用力按住,只能骂:“谁让你一直逼我,那我只能这样。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遇见你这种混蛋!”
梁文乐笑起来,亲亲他的耳垂:“那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遇到你,好幸福。”
看吧,跟精神病无法正常沟通。
叶临翻了个白眼,选择闭嘴。
梁文乐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打开灯,帮他热晚饭。
叶临见自己的事迹败露,还饥肠辘辘,无法再继续犟下去,那还是先吃饭吧。
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反抗梁文乐。
他坐在吧台前吃肉酱意面,觉得渴顺手就拿了旁边的酒来解渴。
酒一下肚,那跟水就是不一样。前者能够麻痹神经,缓解痛苦,后者只能解渴。
梁文乐还在煎牛排,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去看。
他发现叶临手里居然拿着棕色的酒瓶,连忙跑过去,看完瓶身的英文,神情变得严肃。
“你怎么不喝我给你的,非要喝这瓶?”
“这有什么区别?”
叶临忽然觉得热,解开扣子透气,脸颊红得厉害。
【警告!饥饿值在快速增长,目前90%,还请宿主快点补充能量。】
梁文乐叹息一声,抬眼注意到叶临的耳朵和尾巴都冒出来,又把酒瓶放好。
“其实喝了这瓶也挺好的,这下你就不能对我说难听的话了。”
“你,你”
叶临本来想用力去打他,却主动搂住,抬头去索吻。
第88章 第88章他离不开梁文乐
在月光的照耀下,船尾拖出长长的银色泡沫,像是彗星的尾巴。
窄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光线像是平静的湖水,很快就被搅动,变得浑浊,犹如沼泽地。
叶临坐在吧台上,仰着头慢慢地呼吸,手撑着桌面,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红。
他的眼睛湿润了,打湿睫毛,变得沉重。身后的尾巴不断地起伏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
“哼”
突然感觉到疼意,魅魔又不满意,就会小声哼唧,再报复回去。
梁文乐的嘴皮破了,溢出的鲜血将唇染得更深,他的眼神得意,愈加恶劣。
很快,就被用力踢了,疼得眉头微皱。
没办法了,对付不听话的小猫咪,就是应该将它的手脚控制住,才能避免被抓伤。
“宝宝不乖,要吃教训。”
“哼!”
叶临不满地扭过头,紧接着就感觉到完全悬空。
像是能折叠的躺椅,要完全折叠成纸片,放在角落里减少占地面积。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没遇到过。
简直就像坠入岩浆之中,哪里都被高温灼烧,只能陷入更深处,快要窒息,快要死去。
可是,总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切换,让人无法彻底崩溃,又会持续沉迷。
【当前金钱增速为每小时22万】
老是主动索取的魅魔终于有了承受不住的兆头,靠着梁文乐哭起来。
梁文乐抹去他的眼泪,怜惜地去吻,故意调侃:“宝宝掉小珍珠了,好可爱。”
小恶魔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只会持续地哭。这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并非他能够控制的。
“不哭了,乖宝宝。”
“呜呜呜呜呜”
“好可爱,想吃掉。”梁文乐捧着他的脸,注意到泛红的眼眶,和潮红的鼻尖,低头去吻,由衷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他总是会想,如果把叶临吃进肚子里,肯定不会分开了。他们会完全融合,永远在一起。
可每次,他张嘴要吞噬,又会心软。
这么好看的叶临,漂亮得像个精致玩偶,还特别爱哭,吃掉的话就会消失,那样好可惜。
算了,还是再忍忍吧。
梁文乐用衣服他包起来,朝着二楼走去。
到了外面,海面的冷风吹过来,刚好饥饿值也下降到安全范围,叶临总算清醒。
他看着漆黑的甲板,能够听见耳边的海风呼啸,下意识地缩紧脖子,找个暖和的怀抱躲起来。
可是很快,又感觉到梁文乐,涨红了脸,抬起头去看。
梁文乐现在已经能够分辨出他是否清醒,低头去亲小角,柔声道:“你恢复意识了。”
叶临的耳尖发烫,着急地乱动,又怕幅度过大会掉下去,只好克制:“你,你放我下去!”
梁文乐只是笑着亲,并没有做出应答。
他们站在楼梯上,还能看见一楼的驾驶室和厨房,以及员工休息室。
而且两个员工就在一楼休息,可能会听见他们的声音,船偶尔还会因为风而颠簸起来,致使更深的境地。
叶临恼羞成怒,拧住梁文乐的胳膊肉,低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别在这里啊,真是有病!”
梁文乐见他还有力气拧人,又继续往上走,步伐很慢,手臂还故意颠。
“操!”
叶临的声音破碎,肩膀在发颤,眼泪再次掉下来,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此刻,他就像是被人类抓住的鱼,困在渔船上,沦为供人取乐的物品,再难逃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到二楼的卧室。
叶临窝进柔软的棉絮里,已经泣不成声,像个被大雨打湿的小鸟。
梁文乐怜惜地亲他,嘴里说着好话哄,却没有任何讨好的实际行动。
海面上的倒影逐渐从银色的月亮,变为金黄的太阳,波光粼粼中映射出漫长的纠缠过程。
醒来时,叶临的嗓子已经哑了,身上的魅魔形态还没解开,而梁文乐就在旁边,睡得正熟。
他抬手就给了一巴掌,再冲上去打,嘴里说着诅咒人去死的话。
梁文乐刚醒,眼睛就肿起来,艰难睁开眼,看到怒气冲冲的叶临,连忙出手制止。
叶临的神情愤恨,像是在报复一个欺负自己的土匪,还想继续挥拳去打。
梁文乐将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打这里,别打脸,毁容了可不好。”
叶临还想用另外的手扇脸,结果对方却突然强势起来,瞬间扭转战局。
【当前饥饿值60%,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
昨天的酒,应该是有问题,才会导致饥饿值迅速增快。
肯定是梁文乐这个贱人故意整他!
叶临面对重量压制,还是奋力挣扎,四处*乱踢。
“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敢在酒里下药!”
“没下药,是酒比较烈,就有特殊功效。谁让你不喝我给的果酒,非要自己乱喝。”
梁文乐的冰箱里放了很多酒,几乎都是难得的珍品。
他怕叶临不能喝酒,还精心挑选了度数低,口感棉柔,入口甘醇的果酒。
结果叶临乱拿了最烈的酒。
平时这种酒都是睡前喝一小点助兴,结果叶临喝了一大半,自然要出事。
叶临听完他的话,也知道是自己手贱,但他才不会承认错误,只会推到梁文乐身上:“那你应该仔细检查,别在我旁边摆这种酒,蠢死了!”
谁会跟恋人讲道理,那样不浪漫,也没风趣。
梁文乐笑起来,故作愧疚道:“好,是我蠢,没有考虑到宝宝会拿到这瓶酒,下次肯定要长记性。但是宝宝好厉害,这么烈的酒,都能喝一大半。”
男人都喜欢被夸赞酒量,叶临也不例外。
他莫名骄傲起来:“我酒量本来就好,你这种小菜鸡,一看就不行。”
梁文乐松开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昨晚那瓶酒:“是吗,那我们再比比?”
叶临推开酒,着急下去:“不跟你比,我要去吃饭。”
梁文乐抓住他的尾巴,将他强行拽回去:“你这副模样,能去哪里,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叶临恨死多出来的尾巴,简直就是致命弱点,方便梁文乐控制他。
后续的六天里,梁文乐充分地利用酒的特性,每天都会喂叶临喝一点,从而保持他的魅魔形态。
叶临因为老是被喂酒,饥饿值长时间消除不掉,对梁文乐产生了依赖。
比如,一旦梁文乐碰他的脸,就会下意识地甩尾巴,将脸贴上去,像是被豢养多年的猫咪。
还得梁文乐抱着才能睡着,否则就很容易惊醒。
此外,他不知疲倦地索求,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时常神志不清,总是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叶临再次醒来,都分不清过了多久,看到胳膊上的痕迹才能判断出昨天跟梁文乐做的事情。
他听到雨声,往窗外看去,发现厚厚的乌云压得很低,海面掀起许多波浪,船身随之晃动。
房间里的家具都开始移位,贴墙的柜子已经往前挪,而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破碎声。
隐约听见门外有交谈的声音,像是梁文乐在和驾驶员沟通,似乎发生了争执,听不清。
叶临想起身去听,结果刚下。床就跌倒,只好扶住旁边的柜子。
船身晃动得太厉害了,他扶着柜子想起来,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倒,还磕到头。
门很快就被打开,梁文乐连忙把他抱起来,涂药包扎。
驾驶员应该走了,能够听见下楼的声音。
梁文乐怪他不老实,总是想跑,结果伤到自己。
嘴上是抱怨着的,涂药的动作非常轻柔,又怕他疼。
叶临感觉到他掌心的热意,忽然心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想法,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次喝酒,他跟梁文乐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奇怪。
只要梁文乐触碰,他就会想靠近,像是被下蛊了一样。
都怪那瓶酒吧!
梁文乐收好医药箱,察觉到他在走神,语气不悦:“你又在想谁?”
叶临回过头去看他,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犹如黑夜里的飞蛾看见了烈火,差点就想扑过去。
真是得病了!
叶临按住自己,咬牙骂道:“我想任何人,都跟你无关。”
梁文乐冷笑一声,再次拿出同样的酒。
叶临很想喝,但还是缩回去,用被子挡住脸,大声骂:“你滚远点,我看到你就恶心!”
梁文乐握住他的手,拉开被子:“是吗?”
叶临的脸颊很快就红起来,呼吸不匀,故意偏过头不看梁文乐,可尾巴已经背叛他的想法。
尾巴主动圈住梁文乐的手臂,乖巧讨好。
叶临也会想到昨夜的事情,心脏燥热,整个人都变得奇怪。
靠,到底怎么回事?
【宿主一直靠他解除饥饿值,还频繁喝酒,有了很强的依赖性,应该很难戒掉。】
什么?
这都怪梁文乐!
叶临气愤地扑过去对梁文乐拳打脚踢,想要把这个害人精就地正法。
可他已经不比以前,只要被亲,就会化掉所有力气,顺从地靠近。
梁文乐将他全完全圈住,故意玩尾巴:“嘴上说讨厌我,其实很喜欢吧。”
叶临红着脸骂:“我没有!”
话是这样说,但肢体却没有反抗,像是被驯服。
梁文乐笑起来,指尖燃起了火焰,路过的每一处就会掀起燎原巨火。
“你的心里没有我,但这些地方已经离不开我。”
叶临骂他无耻,又难以控制地沦陷。
雨下了很久,而且每天都是阴沉沉的,再也没有晴天。
房间里的窗户一直被拉上,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只有甜蜜的温存。
梁文乐感觉自己终于拥有了叶临,再也不会被赶走,还会被叶临所需要。
只有一天就能到达海岛,到时候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
叶临原本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船身剧烈的摇晃,又听见雷声,猛然惊醒。
梁文乐看他发抖,连忙将他抱住哄,还捂住耳朵,不让他听见雷声。
船身再一次震动,紧接着就听到许多重物倒地的声音。
叶临被晃吐了,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梁文乐忙着帮他清理,再喂晕船药,哄他还有一天就能到达海岛,到时候就不需要坐船了。
叶临吃了晕船药,总算舒服了。可他心里惴惴不安,掀开窗户去外面,顿时瞪大眼睛。
远处已经掀起了巨浪,看情形应该有几十米高,而且风势浩大,看样子是场灾难。
“我感觉要出事,你快让船员想办法跑。”
梁文乐已经在联系船员,结果对方就是不接,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轰——
船身再一次距离晃动,所有的东西都倒塌。
巨大的柜子朝着床砸过来,梁文乐连忙将叶临推开,肩膀被砸出血。
虽然恨不得梁文乐去死,但这种时候无法做到不救人。
叶临在这种剧烈摇晃的情况下站不稳,艰难地抬柜子帮梁文乐脱身。
梁文乐的左边胳膊已经断了,只能耷拉着跑出去。
他们跑到船外,就发现船尾的部分已经裂开,大量的海水灌入,马上就要四分五裂。
到处都是冰冷的海水,地面湿滑,船身又在摇晃,难以前进。
船头的驾驶室已经没人,找不到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
梁文乐被叶临扶着走,指引他跑去放置救生船的地方。
到地方才发现,只有一艘小救生船,两个人会显得拥挤,还只有一件救生衣。
梁文乐:“他们应该是提前乘船逃跑了,只剩下这些,早知道就不买这艘游艇!”
要是换成他自己的游艇,巨大的船身,还有最好的技术,遇到这种大风浪,完全不会出事。
叶临:“就知道你是个蠢货!算了,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我们快走。”
叶临在生命危急的情况下动作迅速,很快就扶着梁文乐上船,顺着通道滑出去,漂浮在海面上。
巨浪还是在很远的地方,有概率可以躲过去,而且这附近就有群岛,只要靠近就能得救。
叶临不常在海边生活,驾驶船的技术有限,很难避开潜在的危险。
梁文乐在旁边指挥他,该怎么避开海浪,远离游艇。
好在叶临冷静,顺利地远离即将沉毁的游艇,来到一片有海浪起伏,但相对较小的海域。
可是这艘船的沉重有限,再持续下去,会有侧翻的风险。
梁文乐的头发已经被打湿,神情冷静,将救生衣递给叶临:“我会游泳,你穿上。”
叶临看见他流血的胳膊,那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
仅有的良心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穿上这件救生衣:“我比你还会游泳,你小子手都断了,赶紧穿上。”
梁文乐从小就生活海边,最熟悉海面的情况,微微捏紧救生衣,恍惚间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叶临眯着眼看远处的浪,心态还算乐观:“你快找出海岛的方位,我们赶紧过去,应该就没事了。”
没有回答。
第89章 第89章“坏魅魔,下辈子再见!……
风越来越强,小船随之摇晃,几欲要翻船。
叶临费力地控制船身,加紧督促梁文乐穿上救生服。他的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相信他们可以逃过这场风暴。
倘若是平时,肯定会责怪梁文乐为什么要把他带上这个小游艇,又为什么要选择危险的航线,还看不紧两个船员。
可已经到了生死危机时刻,责怪和埋怨都没用,保命才是最重要。
雷声轰鸣不断,乌云层时不时闪过白光,是刺眼的闪电。
黑色的海面起伏不定,大风掀起一道又一道的海浪,近处大都是半人高,远处堪比高楼。
漫天的雨水模糊了视线,很难找到岛屿的位置。
梁文乐根据记忆里的地图,以及风向指引叶临前进。
慢慢的,远处的岛屿终于显现出一点轮廓,看距离依旧是很远,估计需要花大半天。
可海浪还是汹涌不止,乌云越发厚重,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快要压下来。
窄小的船身,已经无法容纳两个人,再来几个大浪,就会分崩离析。
一个人的话,看准岛屿的方向,足够幸运,应该能够获救。
梁文乐盯着叶临的背影,衣服全湿了,手臂泛白,冷得发抖,还在坚持。
叶临也不责怪他,就默默地掌控船,还催促他穿上救生服。
为什么不怪他呢,明明是他将叶临带上这艘危险的船?
如果他再细心严谨,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
叶临的性格恶劣,还恨透了他,刚刚在游艇上,就应该不管他,自己开船跑掉。
可是却选择留下来,跟他共进退。
虽然才可能过了一分钟,但他的思绪很多,仿佛已经度过了漫长的百年。
梁文乐神经麻木,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意。
“刚刚我被衣柜砸到,你为什么不自己逃跑,还要带上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见死不救,蔑视生命的混蛋吗!”叶临看他,发现救生服还在,忍不住大骂:“操!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像个爷们,快穿上!”
这张脸已经被水模糊,像是水彩慢慢晕开,只有轮廓,眼睛却异常明亮,犹如黑夜里的北极星,总能指引方向。
是恨叶临的,恨他背叛自己,恨他骂人诛心,最恨的还是他不爱自己。
想要折断他的羽翼,想要他痛苦,想要他离不开自己。
可叶临又是那么善良,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带他一起活下去。
原来,叶临不只是会心疼濒死的顾嘉致,也会在意他的生命。
梁文乐眼眶发热,鼻子一酸,声音就哽咽了:“你怎么这样,我”
叶临听他在那里矫情就来气,恨不得将救生服强行套头帮他穿进去。
可惜现在船离不开人,他不能分身,只能好言相劝。
“好了,你快穿上吧。生死存亡之际,能不能紧张点!”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会死。
梁文乐摸着冰冷的船沿,低着头去看漆黑的海水,像是被地府凝视:“你看见岛屿的位置了吧,待会儿风稍微小一点,就穿上救生衣,快点把船开过去。”
叶临想扭头去骂他,结果一个大浪打过来,连忙控制住船身,紧张得手臂青筋都冒出,脸色铁红。
“叶临,你太好了,还是活着吧。”
“但是要记得我,死都不能忘,好吗?”
“咚——”
船身堪堪稳住,船尾突然响起一个巨大的落水声。
叶临呼吸滞住,扭过头去看,发现已经没了人影,世界都随之静音。
海水漆黑冰冷,犹如巨大的黑洞,将光都吞噬干净。
落水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是灵魂升腾的轻松。
梁文乐随着水波漂流,像是回到羊水里。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都是他和叶临的记忆,有曾经的虚情假意,也有现在的爱恨纠葛。
到最后,都是幸福美好的回忆。
他小时候每次听美人鱼的故事都会哭,为美人鱼失去嗓子而难受,更为美人鱼没被王子选择而愤怒。
甚至看完结局就崩溃,发誓再也不看这个童话。
愚蠢的混蛋王子,不知道美人鱼为了变出人腿,甘愿忍耐疼痛。
而美人鱼明明可以选择向王子复仇变回原形,可还是跳进大海变成泡沫,甘愿为爱献身。
这是他最讨厌的童话故事,一直无法理解。
此刻身处海底,想着船上的叶临,总算感同身受。
如果王子是叶临的话,他也会放弃报仇,甘愿化成泡沫。
好在叶临尊重生命,会永远记得他。
生前不能在叶临的心上有一席之地,死后能成为他无法忘怀的遗憾,也足够了。
梁文乐的意识逐渐涣散,慢慢地闭上眼睛。
大海像是吃到了自己想要的祭品,逐渐变得平静,不再掀起百米高的海浪。
乌云层里的闪电也停止,雨势变小,天边开始出现细微的光。
叶临根据脚踝的遥控器找梁文乐的位置,只要发烫就会往反方向行进。
他怕梁文乐淹死,更怕梁文乐被炸成血花,半点不敢放松。
只要测出大概的位置,就能潜入海底,将梁文乐找出来。
小船少了一个人后更好控制,可以更好地在海面航行,但要想找到人并不容易。
叶临都不记得要去海岛了,边找边骂。
这个崽种,死活不穿救生衣,招呼不打就跳海,真是有病!
叶临骂了好几句脏话,船身被海浪击打,晃得他摔倒,差点栽进海水里。
他现在回味梁文乐的话,才发现这小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去海岛,而是想牺牲自己,换取他的平安。
其实他知道这艘小船容不下两个人,救生衣也顾不全他们,但就是想着挤一挤,总能活下来的。
谁知道,梁文乐半路就放弃了。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这种天气跳海,生还率很低的好吧。
有必要嘛,非得跳?
叶临无法理解梁文乐的做法,更无法理解疯狂找人的自己。
明明是梁文乐的错,是这个蠢货将他带到游艇,不择手段地折磨他,就应该去死!
现在梁文乐自己找死,以后就再也不能纠缠他,不是万事大吉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甘心,非要找。
好像非常害怕梁文乐死,或者说,害怕梁文乐因为他而死。
他不想背上一条人命,在往后漫长的人生里,不断地回忆梁文乐这个人。
接受别人的牺牲,是被迫安上诅咒,终其一生都会活在阴影里。
叶临不想这样活着,爬起来再继续操纵小船找。
可是小船的能源很快就要耗尽了,速度变慢。
脚踝开始发热,又远离了安全氛围。
叶临连忙返回,看着即将消耗殆尽的能源,不敢再乱动。
天边有阳光袭来,厚重的乌云层开始散开。
忽然传来鸣笛声,有一艘大船驶入这片海域,劈开海浪。
在船头的位置,有个逆着光的剪影,犹如夕阳下的松柏树。
叶临看到了希望,连忙招手呐喊,呼唤他的名字。
顾柘注意到思念已久的人站在小船上,连忙带人下甲板,开着船去接应。
叶临跑进安全的船,都没有细看顾柘脸上的表情,指着周围的海域,要求他快点下海去救人。
顾柘多日未见,心有怨气,但看到叶临浑身湿透,海面上还有风,怕他感冒,还是连忙脱下外套盖住。
“救什么人?”
“救人还问名字啊,让你救就快点去救!”叶临紧张地抓住顾柘的手腕,盯着海面催促:“你快点,会死人的!”
“救梁文乐?”顾柘将他搂紧,埋首去嗅,发现了别的味道,咬牙骂道:“你被他困了这么久,还想救人!”
“我确实恨他,但那是一条人命。你应该有专业的搜救队吧,快点去救他,还得提前准备医生。”叶临语气焦急,全程不看顾柘,只担心梁文乐的生命安全。
顾柘为了追上这艘游艇,好几天没合眼,也没吃好饭,现在好不容易将人截住,却被要求救情敌,当然不愿意。
叶临见顾柘没反应,这才抬头去看,结果对上了怨气森森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恶鬼。
他差点忘记了,顾柘也是个极端的疯子,确实能够做出见死不救的事。
算了,撒谎逼一把。
叶临告诉他,梁文乐在自己脚踝上安装炸弹的事情,吓唬道:“你不把他捞上来,我马上就会死。”
“这个疯子!”
顾柘哪里想到梁文乐的手段会如此恶劣,换做是他,绝对不会舍得在叶临身上安装炸弹。
梁文乐还是比他想象中的恶劣,难怪把叶临困住这么久。
他挥手叫人带上潜水设备去捞,忌惮叶临嘴里的安全距离,不敢让叶临随意乱动。
叶临呆在顾柘身边,就会放松下来,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开,眼皮都开始打架。
海风一吹,他就冷得打喷嚏。
顾柘立即将他抱起来,带进船舱,还指挥这艘船稍稍往前移动,保持着安全距离。
船舱里的浴缸已经放满了温暖的洗澡水,还有提前备好的换洗衣服。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发怒。
仿佛在洁白的雪地里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红梅,艳丽妖娆,火焰要吞噬掉一切。
顾柘将叶临送进浴缸里,忍不住捶了旁边的墙壁,眼神阴沉。
叶临冷了一晚上,泡进热水里,舒服得眯眼睛,就要快睡过去。
但他还是不敢睡,勉强撑开眼皮,询问梁文乐的情况。
顾柘很想质问叶临为什么要跟顾嘉致逃跑,又为什么要在意梁文乐。
可面前的叶临太脆弱了,脸色苍白,身体消瘦,明显是刚刚经历过生死。
这个时候质问,无异于拿刀捅进叶临的心脏。
他就是舍不得叶临受苦,所以再生气都会克制。
算了,再忍忍。
顾柘蹲下来,耐心地跟他解释,这片海域流速不快,搜救队很快就会找到。
此时门突然被强行推开,沈邵和楚诏出现在门口。
顾柘回头看他们,冷声讽刺:“没家教,不知道提前敲门吗?”
沈邵无视他,赶紧跑到叶临跟前询问情况,害怕得手都在发抖。
楚诏转身去关门,礼貌性地跟顾柘解释他们是太着急了。
叶临安抚沈邵两句,就示意他靠近,要说悄悄话,同时要求顾柘站远点。
顾柘的手机刚好响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大步走到门外接听。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得到缓解,有的只是多日未见的寒暄。
叶临小声叮嘱沈邵:“我不相信顾柘这个混蛋会救人,你一定要帮我救出梁文乐。他是为了我才跳海的,如果死了,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沈邵顿悟,很快就明白叶临和梁文乐的关系变化,郑重地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他活着。”
倘若梁文乐就此死去,可能会成为叶临忘不掉的白月光。他不怕跟活人斗,只怕跟死人比。
顾柘那种蠢货,就知道盼情敌死了,才能高枕无忧,段位完全没有他高。
楚诏见沈邵又在卖乖,连忙附和:“叶临,我也会帮忙把他救出来的。”
叶临听到他们两个的保证,心中的大石落地,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昏过去。
梦里,再次听到海水声,却不是可怕暴躁,而是温暖梦幻。
远处烈日熔金,近处的海面五彩斑斓,明亮的视线,让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清晰。
叶临赤脚站在沙滩上,涌上来的水流不断拍打脚背。
他听着海潮声,朝着前面跑去,水慢慢地没到膝盖。
“哗啦——”
这时,一个人影从水里冒出来,掀起无数彩色的水珠,制止他继续前进。
“停,再过来,你会淹死的!”
是梁文乐的脸,但又不一样。
他的脸颊两侧有淡蓝色的鱼鳞,眼睛是璀璨的金色,头发卷曲如海藻,长至腰间。
本来精致立体的五官,被这一头长发衬托得更美,犹如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长出来一条蓝色鱼尾。
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鱼尾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流光溢彩。
当他摆动鱼尾,就像是灵动的蓝色绸缎,浮现出晶莹的水泡。
叶临:“文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尾巴?”
梁文乐:“我本来就是人鱼啊,为了你才变成人上岸的。”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听得人云里雾里。
叶临疑惑不解,还想去捉他的鱼尾,结果被甩开。
有晶莹的泪水从梁文乐的眼角滑落,很快就变成珍珠掉进海水里,发出噗咚噗咚的声音。
这些珍珠各个圆润,表面泛着银光。
梁文乐抬手抹泪,边哭边抱怨:“可是你就喜欢别人,从来不看我。”
叶临无奈地挠头:“我又喜欢谁了,话说我还担心你会淹死呢!”
梁文乐哭得更厉害,眼眶红红的,尾巴掀起许多水花,还伸出手指细数情敌的名字。
“当然,我最讨厌的还是你了,骗我的钱,又骗我的感情。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坏的,哼!”
“好吧,我确实是个混蛋。我跟你说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叶临看着他的头发在发光,很想去摸,但是又被避开。
梁文乐往后退了一步,大声控诉:“讨厌你!”
叶临收回手,无奈地叹气:“行,你没事就好。”
“对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叶临心跳漏了半拍,抬头去看。
“坏魅魔,下辈子再见!”
漂亮的人鱼挥挥手,潜入海水中,彻底消失踪影。
叶临朝着海水里跑去,想去抓住那条蓝色的鱼尾。
可蓝色鱼尾完全融进海水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叶临找了很久很久,突然看见近处有一堆红色的泡沫,吓出一身冷汗。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叶临看到旁边的顾柘,连忙抓住他的衣袖追问:“梁文乐呢,他怎么样了!”
顾柘看到他情急得红了眼,心里不是滋味:“死了,刚打捞上来就断气。他手臂有伤,在海水里失血过多,心脏还有炸弹,当然活不了。”
叶临难以置信,手指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他死了?”
顾柘反握住他的手:“就是死了,已经运回梁家准备下葬。”
叶临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浑身无力,快要瘫倒,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死了呢?这小子命好,含着金汤匙出生,肯定会没事的。
你知道吗,我刚刚梦见他变成人鱼,跟我道别,然后就变成了红色的泡沫,好可怕!”
顾柘轻轻拍他的手背:“别怕,他死了就不会再缠着你。”
叶临推开他的手,眼眶酸涩:“不是,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你骗我对不对,他没死!”
顾柘没回答,气压越发地低沉。
叶临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去找,却被拦腰抱住。
“你这个骗子,放开我!我才不信你的话,我要听沈邵亲口跟我说!”
顾柘阴险狡诈,肯定会撒谎。而沈邵答应他,应该会做到。
“沈邵没把人救回来,不好意思来见你。”
“不会的,你就知道骗我!”叶临朝着顾柘疯狂出拳。
“我不相信,不相信梁文乐死了,他肯定没死。”
“你不是恨他控制你,死了不好吗,何必在这里为他哭丧!”
“我”
第90章 第90章他和顾嘉致早就定下终身
梦里长着蓝色鱼尾的梁文乐,刺眼的红色泡沫。
这个颜色会让叶临想起梁文乐在海水里炸开,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一个前不久还跟他吵架,打闹的活人,突然间死去,会有种荒诞感。
仿佛不是现实,而是还在梦中。
叶临:“你就是骗我,他肯定没死。”
顾柘没想到他会为梁文乐伤心,强行将他拽回病床,叮嘱他好好休息。
叶临就不听,他想跑出去亲眼见梁文乐,挣扎得更厉害。
二人争执时,楚诏走进来,连忙跑过去阻止顾柘。
叶临总算见到希望,询问楚诏:“梁文乐没死对吧,他在哪个医院?”
楚诏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顾柘,紧接着就低下头:“他已经运回梁家下葬了,你节哀顺变吧。”
叶临如遭雷劈,呆呆地站在原地。
如果说顾柘诡计多端,就会捏造事实,那楚诏骨子里是正直的,很难撒谎。
可是,梁文乐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叶临抓住楚诏的衣襟,逼迫他抬头看自己,再次发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梁文乐真死了吗?”
楚诏没有预料到他的行动,眼神有所躲闪,迟疑不决。
顾柘突然出声:“你昏迷了四天,梁家过几天就要举办葬礼。”
叶临的注意力放在“葬礼”这个词上,没仔细注意楚诏,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人穿着黑衣服,站在梁文乐的黑白照片面前,有种无力感。
楚诏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们在海上追踪了很久,他为了甩开我们,偏要选危险的航道,肯定会遇难。还好你没事,放下吧。”
离开玫瑰谷的当天,梁文乐神色匆匆,就是在逃命,后面有三个人的追踪,就会铤而走险。
倘若没有他们的追踪,梁文乐也不会冒险乘坐小游艇出海。
可他们追踪梁文乐,是为了救他,能责怪吗?
再说了,梁文乐不强迫他,也不会致使后面的事情发生。
这又可以到退回最初,他和梁文乐的恋爱合约。
叶临心里将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大脑过载,头疼得厉害。
“梁文乐是为了我才跳海的,你们都说他死了,我还是不肯相信。”
顾柘:“死了就是死了,他折磨你这么久,难道还要自责?”
楚诏:“事情已经过去,就别想了吧。”
叶临抬头看向顾柘,又捶了一拳:“你这种人渣怎么可能懂我的想法!”
顾柘像是听到笑话:“对,我是人渣!我知道你跟顾嘉致私奔后,不仅不怪你,还要拼命找。
海上风那么大,我几天几夜没合眼,就是怕你被梁文乐折磨,只想快点找到你。”
绝望之际,最先出现的是站在阳光里的顾柘。叶临看到顾柘就像是游戏里看到了神级装备,顿时安心,再也没有慌乱。
他知道顾柘绝对不会怪他,还会保他安全,帮他处理好所有的事,可以最大程度地依靠。
所以一生气难受,就会把顾柘当成出气筒。
叶临心虚,没有再看顾柘,赶紧转移话题:“顾嘉致,他怎么样了?”
顾柘没回答,转身就往外走,似乎真被气到,走路生风。
还是楚诏告诉他,顾嘉致没事,出院后有专人照顾,就在顾家休息。
叶临想去梁家确认梁文乐的情况,楚诏却将他拦住,没让他离开病房。
理由是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出去,否则容易生重病。
这个医院是顾氏名下的私立医院,周围都有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一看就是顾柘安排,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还以为楚诏会帮他,结果劝他老实呆着,这当然令人不爽。
叶临推开楚诏就要往外跑,这小子却拦在病房门口,死活不肯放。
楚诏不让他出去的态度跟顾柘如出一辙,很难不怀疑他跟顾柘背地里勾结。
叶临指着他的眉心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不向着我,还帮顾柘!”
楚诏放下手臂,重重长叹一口气:“并非我不让你去,主要是梁家非常痛恨你,还找人对付你,呆在这里最安全。”
叶临:“他们知道我和梁文乐的事情?”
楚诏点点头:“对,一般家长都向着自己的孩子。就算梁文乐强迫你有错在先,但梁文乐也因为你跳海而死。
他们当然会把儿子的死怪罪在你身上。这样说吧,只要你踏出这个门,不死也残。”
叶临想到梁父老谋深算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被十几个大汉包围殴打,沦为残废,有些害怕地往后退。
楚诏见这招有效,松一口气,继续添油加醋,将梁家渲染成为恐怖的持枪家族。
还直言,叶临只要被抓住带去国外,必死无疑。
梁文乐的外婆家还是很可怕的,那边的亲戚应该很疼爱梁文乐,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饶过他。
叶临已经退回病床,重新坐回去,仔细考虑现状。
楚诏帮他倒了一杯热水,劝他喝点,还帮顾柘说了好话:“顾柘也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才派人在医院*周围设防,防止你被报复。”
叶临的印象里,顾柘性格疯癫,但做事考虑周全,最在意他的安全。
这样做,应该是有依据。
既然外面危险,那还是先不出去了,保命要紧。
可,梁文乐真死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梁文乐跟死亡挂钩,就会觉得荒谬。
想确认生死很简单,见一眼梁文乐的尸体,或者去参加他的葬礼,看看梁父梁母的表情。
但目前来看,这两件事都做不到。
叶临又问起沈邵的下落,想多找一个人确认事实。
楚诏告诉他,沈邵在忙公司的事情,暂时抽不开身。
梵星这段时间蒸蒸日上,离不开人。
楚诏和沈邵第一时间知道叶临消失,都没能及时出国去找。
还是沈邵提前完成好工作,才跑到国外去找叶临,后面更是联合顾柘对付梁文乐。
楚诏:“我早就想出国找你,但沈邵非要拦着我,要求把公司的要事处理好再出去。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临:“沈邵做的很对,我在国外死不了,你们把公司运营好比什么都重要。”
楚诏本来想邀功,顺便诋毁讽刺沈邵,现在反倒是沈邵得到夸奖,神情失落,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叶临拿起热水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的魂魄还没从那片大海里回来,心绪悠远。
忽然听到脚步声,一前一后,应该是两个人在靠近这个病房。
果然,门再次被推开,沈邵走进来,后面紧跟着顾柘。
沈邵穿着一件略微旧的外套,左脸贴着纱布,手背有很多尚未愈合的伤痕,神情疲惫,黑眼圈都没消。
叶临放下水杯,连忙问他:“你怎么受伤了?”
楚诏让出位置,沈邵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想伸手去摸叶临,又很快收回来。
沈邵:“我不是答应你,一点要救回梁文乐嘛。当时我太着急,也穿上潜水设备下海,结果被暗流冲到危险区域,碰伤了,差点毁容。”
楚诏就在他左边站着,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朝沈邵多看几眼,神情怪异。
顾柘站在窗边,表面在看外面的情况,实际上余光会注意沈邵,听到他的话,眼神中流露出满意,没出声。
叶临心疼沈邵受伤,低头去看他手臂上的伤痕:“你没事吧,那梁文乐救回来了吗?”
沈邵拉了衣袖遮盖更里面的伤痕:“我没事,只是梁文乐”
叶临隐隐有了猜想,声音随之发颤:“他怎么了?”
沈邵注意到叶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欲言又止,脑子里有两顾力量在疯狂交战,胜负难分。
顾柘转过身来看沈邵,哪怕不说话,只是站在这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的视线。
沈邵浑身僵住,很快就下了决定。
叶临有些害怕,但还是要问:“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沈邵垂下头,像是放弃一般:“他去世了,已经被梁家接走。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
眼泪终于滑落,顺着面颊淌进病服里,眼眶慢慢泛红,呼吸也变得沉重。
叶临的肩膀颤抖,喃喃道:“他真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沈邵:“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痛苦的,毕竟你已经把他放在心上。”
叶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越掉越多。
他知道死亡的含义,就是再也见不到梁文乐这个人,再想打再想骂,都没有意义了。
人死后,爱恨都会消散。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矫情霸道的梁文乐反复说爱他,哭着逼迫他。
他也不会有机会嫌弃梁文乐的大少爷脾气,讽刺梁文乐蠢笨好骗。
就像梦里说的那样,“坏魅魔,下辈子再见!”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总说:人死后会入梦,跟自己在意的人告别,七天后就会投胎转世。
早知道他在梦里就跟梁文乐道别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会说:“希望下辈子不见了,你就好好做个少爷享福,我也靠自己奋斗,再也不用互相折磨。”
他不喜欢梁文乐,反感梁文乐炽热的爱意。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相处过,就会挂念。
今天听到的死讯,不是来自仇人,而是熟人。
叶临哭得脸色通红,咳嗽不止。
沈邵想要去扶他,却被楚诏抢先抱住,轻轻地拍背。
顾柘也走过来,递上纸巾。
叶临的脸颊全红了,眼泪还在流淌,说话含糊不清:“我以为我不会在意他是死是活的,毕竟他伤害过我。可我也伤害过他,我们还没两清,怎么就死了。”
沈邵无法靠近他,只能出声劝:“其实两清了,他不会怪你,你也释然,就这样吧。”
叶临没有接过纸巾,红着眼问:“他真的死了吗,为什么我还是,还是不肯相信?”
顾柘忍无可忍,强行用纸巾擦拭他的眼泪,沉声道:“人都死了,少在这里念他!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在意,怎么死了就为他伤心。”
叶临推开他,怒吼着斥责:“你不懂,你怎么会懂!你从小到大都在享福,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怎么会懂人死大于天。”
楚诏:“顾柘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别哭了。你本来就不欠梁文乐,以后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顾柘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语气平淡:“我怎么不懂,那天夜里,我远远看见那艘破游艇在沉没,害怕你坠海溺亡,好半天没缓过神。
我恨梁文乐愚蠢,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艘船带你离开,就不能仔细考虑风险。假如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冒险。”
此话一出,其余两个男人都沉默。狂风暴雨里,他们跟顾柘是同样的想法,痛恨梁文乐的冲动无知,害怕叶临因此而死。
沈邵都没有攻击顾柘的想法,反而附和:“梁文乐就是被惯坏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楚诏叹气:“而且这不是年纪小的问题,是他本人的能力差劲。”
顾柘语气冷漠:“他为你而死,也算是弥补错误。”
他们三个人都在责怪梁文乐,仿佛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审判,要数出十宗罪。
如果梁文乐还好好地活着,叶临当然会觉得他们在说公道话。可现在梁文乐已经去世,心态就不一样。
叶临挥手制止:“不要说了,是我一开始不该骗他。假如我在酒吧没纠缠他,事情应该不会发展成这样。”
沈邵抬眼去看叶临,懊悔当时自己没及时发现叶临,才让梁文乐抢占先机。
顾柘想到自己那个不中用的弟弟,倘若是他,其他人根本没机会。
楚诏最嫉妒他们可以遇到最初的叶临,而自己则是碰见满口谎话,手段厉害的情场高手。
叶临的眼泪止住,紧紧攥紧被子角,回想穿书后的历程,荒唐混乱,谎言交织。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宁静,同时弥漫着悲伤的情绪和阿谀你诈。
平静的湖水之下,是波云诡谲。
沈邵眼神飘忽不定,刻意避开顾柘:“要不然,你去他的葬礼看看,就当是告别。”
叶临豁然开朗,不管现实如何,他都要去看看。
楚诏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邵,又赶紧劝:“梁家不会欢迎你入场,还是别去犯险。”
叶临也害怕梁家的报复,但就是很想亲自确认梁文乐的生死,于是看向顾柘。
顾柘在看沈邵,脸色阴沉,眼睛里都可以渗出毒素。
叶临主动抓住顾柘的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嘛,我想去看看梁文乐,只有这样才能死心。”
顾柘恨透了他这副模样,神情冷漠:“有求于我,就开始撒娇?”
叶临笃信自己可以拿捏顾柘,立即松开手:“我跟顾嘉致逃跑的时候就约好了,回国就结婚。既然你不帮我,那我现在就去顾家偷户口本。”
楚诏和沈邵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反复打量叶临的眼睛,想确定他话里的真假。
顾柘冷笑起来,重复他的话:“结婚,你骗顾嘉致的吧,你这种人最喜欢撒谎!”
叶临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拿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真话,我们在梁文乐的别墅里共患难,早就定下终身。”
病房里的诡异气氛消失,瞬间就只剩下燎原大火,嫉妒要将三个男人吞噬至死。
这是多大的殊荣,不用卑微求叶临答应结婚,更不用耍尽卑鄙手段,而是叶临亲口承认。
“顾嘉致”这个名字在三人面前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楚诏用力握紧拳头,完全不服气。倘若换成顾柘,他还能默然接受,毕竟这次营救叶临的活动中,顾柘展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令他非常佩服。
沈邵惊讶痛苦,但很快就调整过来,默默地向顾柘,暗自庆幸:只要叶临不是跟这个心肠歹毒的垃圾结婚就好。
顾柘多次败给废物弟弟,心中再添一伤。
他的表情就快要绷不住,指着叶临的眉心:“算你狠!三天后,我会带你去梁文乐的葬礼。不过,你参加完葬礼,就得跟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