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也想起来,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听大儿子谈起心上人,猛然惊醒,哑口无言。
顾柘不在意顾嘉致的嘲讽,更不想提醒顾嘉致和叶临的曾经,只想把所有过程都偷走,欺骗所有人他们相爱过。
“对,我就是道德败坏,知三当三。但是呢,最开始收留叶临的是我,我们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深爱过,后面却有了误会,叶临才跟梁文乐相恋。
我心里不满,多次纠缠叶临,我们经常背着梁文乐欢好,我心甘情愿帮他管梵星。
后来顾嘉致发现了这件事情,就想劝我迷途知返,但是我不同意,就跟他打了一架,都进了医院。
这些顾嘉致都忘记了,我病好后也不想说。现在就全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知道,我和叶临好不容易在一起,想得到家人的成全。”
所有人都被顾柘这通言论吓到,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段虐恋情深的戏码。
太长了,逻辑混乱。
叶临都没听懂,稍稍捋了一下,才发现顾柘居然比他还会撒谎,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经历,这都什么都跟什么啊?
顾嘉致听到他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画面:在他的大学附近有个公寓,他每天放学回去都会跟叶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嬉笑怒骂,互相挠对方的痒痒。
顾父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指着顾柘骂:“逆子!你弟弟好心劝你,你居然大打出手,怪不得他们都说是你先挑事!”
顾母的心思细腻,想到最初在急救室外,叶临还帮顾嘉致说话。
如果真的跟顾柘说的一样,那叶临何必要帮顾嘉致说话,还去看顾嘉致,除非
顾母都不敢细想,看向顾嘉致,久久不敢开口。
还好顾嘉致的眼神跟顾柘的不同,没有令人恐惧的执念,只有单纯的恨意。
顾母左思右想,连忙拉住顾嘉致的手腕,安慰道:“嘉致,对不起,爸妈之前误会你。你其实是个好孩子,比你哥要好。”
顾父没有这么多心思,只是气到极点,拿出手杖朝着顾柘的膝盖打去,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今天非要跟叶临结婚是吧!”
顾柘感觉到疼痛,也没弯掉膝盖,身姿提拔,再次肯定自己的答案。
叶临总算有机会插话,急忙解释:“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跟顾柘根本没谈过,也没想跟他结婚,你们赶紧把他带走,我还想跟他彻底断了。”
顾柘眼神微变,平静道:“他疯了,别听他乱说。”
叶临还想说话,就被顾柘捂住嘴唇,难以发出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愤恨不已,在心里骂了几百遍:艹啊,到底是谁疯了,真想凿死顾柘这个脑瘫!
顾母看到了希望,连带着觉得叶临顺眼起来:“你看,叶临也不愿意,结婚的事情还是算了。你就别提这件事,咱们家还是很欢迎你的朋友吃饭。”
特殊的心电感应让顾嘉致迅速知晓亲哥的心思,冷声嘲讽:“就知道撒谎,看得出来是你自作多情。叶临都不想跟你结婚,就急匆匆地带回家里,真是个笑话。”
叶临恨不得给顾嘉致竖起大拇指,现在只能疯狂点头,还眼神示意这个好兄弟帮自己。
顾柘察觉到叶临在跟顾嘉致对眼神,瞬间就被懊悔的情绪击垮,强行把叶临往外拖:“既然这个家不理解我,那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顾母喊“小柘”,捂着胸口,心疼得厉害。
顾父让他滚出去,永远别回来丢人。
顾柘刚受了刺激,没回他们的话,下了死劲控制叶临。
叶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抓着顾柘的手臂,搏得缓和的间隙,大声叫起来:“你放开,我今天坐了很久的车,上车前还很冷,刚刚到这里才暖和起来的,我怀疑我感冒了”
他在赌,赌顾嘉致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顾柘停下来,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叶临又去踩他的脚:“我不想回去,那里臭死了,全是破香樟,我要回原来的公寓。”
顾柘不顾外人的目光,把他抱起来哄:“结婚后就回去。”
顾嘉致听着他们的话,只感觉反胃,很想大骂。
现在刚好有机会在爸妈面前诋毁亲哥:“顾柘,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永远别回来。以后,顾家就只有我一个儿子!”
走到门口时,顾柘也不忘讽刺这个弟弟:“顾嘉致,我不稀罕已经得到的东西。”
顾嘉致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从小得不到爸妈的爱,也就只有在顾柘犯错的时候才能偷得一点,忍不住握紧拳头。
如果不是亲爸妈在场,他肯定会冲上去把顾柘打死。
顾父要求保镖必须拦住顾柘。
结果顾母心疼地抓住顾父的手臂:“别拦着小柘,万一伤到了怎么办,他才刚康复不久啊。”
顾父想到大儿子进过急救室,也心软了,叹息道:“难不成是叛逆期到了,非要做出点荒唐事才会罢休?”
顾母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始终相信他只是说气话:“再等等吧,小柘想通了就会回来。”
顾柘一直被溺爱,就像梁文乐可以绝食抗议,顾柘也可以用离家出走威胁爸妈。
顾嘉致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猛踹桌子,盘子和碗筷被震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顾父顾母都被吓了一跳,出声询问。
“嘉致,怎么了”
“是不是顾柘明天回来认个错,你们就什么都答应他了?”
“毕竟是一家人,怎么可能绝情,你哥哥也是说的气话,过段时间想通就回来了。”
“你们这么喜欢他,那就求他回来。反正,我不想呆在这个家!”
顾嘉致发泄完,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暂时不想回到这个没有亲情的家里。
外面的阳光正好,绿树上有许多鸟儿在叫,抬头就能看见鸟妈妈和鸟爸爸在投喂巢穴中的孩子。
巢穴中有五六只鸟宝宝,羽毛都还没长全,只知道叽叽喳喳地叫。
其中有只鸟宝宝长得圆圆胖胖,一直都能得到投喂,其余的就没有吃到多少,瘦得可怜。
顾嘉致见状,要人找来梯子,用虫子投喂其余的鸟宝宝,还把装着一堆虫子的小碗放在巢穴边,才离开。
他刚从树干退下来,就听到脚步声有靠近,紧接着就听到名字。
“顾嘉致,我有事找你。”
“你谁啊?”
顾嘉致转过身去,发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站在面前,左手还打着石膏,神情憔悴。
楚诏把几张照片递给他,上面是顾嘉致和叶临的合照,大都是在梵星公司拍的。
有些是两个人正在打闹,看向镜头拍照,有些是偷拍的视角,他们靠在一起,举止亲密。
这些照片是沈邵转交给楚诏,要他拿给顾嘉致看,好恢复记忆。
果然,顾嘉致看到照片的瞬间,又冒出好几段记忆,是关于他和叶临在梵星的相处日常。
好像还有第三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够感觉到也是梵星的管理层之一。
楚诏省略了很多描述,包括叶临帮顾嘉致做的事情,精简话术:“当初,你离开顾家帮叶临创业,每天都会为了梵星忙应酬,费了很多心血。”
顾嘉致有些晕:“等一下,梵星不是顾柘在帮*叶临管理,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难道我以前在梵星工作过?”
楚诏又把他签署过的几份合同递过去:“对,你是市场部的总监,带着组员去喝酒应酬,签下了梵星最初的几个重要单子,可以说为梵星奠定了基础。”
顾嘉致翻开合同来看,签名处赫然是自己的名字,最熟悉的字迹就像是锐利的刀剑,直达胸膛,唤醒所有的痛觉。
楚诏又给他看叶临跟顾柘相处的日常,转述叶临的遭遇:“现在顾柘把叶临藏起来,我怎么都找不到,只有找你帮忙。”
顾嘉致捏紧合同,想到叶临不情不愿地被顾柘拖走:“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救叶临,我跟你们都没关系。”
楚诏:“你想恢复所有记忆,直接问叶临最清楚。至于我,是我对不起叶临,现在必须帮他。”
离开的时候,他就跟叶临约好了,回来后就说清楚。
当时他的大脑还没好,听到过去的事情会剧烈头疼。
现在好了,就需要过去的人和事物刺。激他,才能想起来。
而且,顾柘极其防备他跟叶临说话,哪怕眼神对视都会应激。
顾嘉致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我现在可以把顾柘名下的房产数目给你看。”
楚诏摇摇头:“没用,我早就查过了。太多了,而且他还有很多朋友的房产可以用,没有明确的范围,很难查到。”
顾嘉致总感觉自己跟叶临之间有种默契,像是那种相处了好几个月才有的最佳拍档,猛然回想起叶临说过的话。
“叶临说他坐了很久的车,上车时很冷,到了这里才暖和,难道是山顶的房产,你快查。”
“山顶的房产,有十五处,都在郊区。”
“香樟树,你有能力查到香樟树密集的地方吗?”
楚诏拿出微型电脑,蹲下来就地查卫星图,还找来好几个朋友帮忙。
在半个小时后,找到一处符合所有要求的别墅,海拔较高,附近的住宅很少,平时很少有车辆,是个藏人的地方。
顾嘉致看到别墅的照片,就知道叶临肯定藏在这里:“今天就得想办法把顾柘支走,他这个人很警惕,叶临今天说了很多话,应该会被他发现是传递消息,会转移地点。”
楚诏已经在入侵那栋别墅的监控系统,但是防御性太强,需要很长的时间,只好放弃:“我现在去破坏顾柘的生意,他明天会忙着处理,你去别墅把叶临救出来。”
顾嘉致心中了然,他跟顾柘长得一模一样。明天换上相同的衣服,扮演顾柘就能骗过那栋别墅的安保系统,进去把叶临带走。
楚诏滑动屏幕,瞳孔骤缩,急道:“动作要快,我查到顾柘已经开始把资产转移到外国,他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顾嘉致差点没反应过来,顾柘居然为了叶临,连家都不想回来,这人真是疯了。
与此同时,车已经行驶在山路,很快就要到达山顶的别墅。
叶临被蒙住双眼,倒在顾柘的怀里,大声谩骂。
顾柘埋头去咬他的耳垂,怨恨道:“刚刚为什么说不愿意跟我结婚,你又撒谎?”
叶临啐道:“我艹!顾柘,我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不想结婚很正常!倒是你,神经兮兮地把我带过去,被爸妈骂了一顿,纯搞笑!”
顾柘咬牙,沉默片刻,咬牙骂道:“哦,你喜欢顾嘉致,看到他就找不着北了!”
叶临被他吼得耳鸣,也拔高音量:“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不喜欢你,你爸妈也不同意跟我结婚。那你就放弃啊,非要坚持这种没意义的事做什么!”
顾柘的眼眶慢慢变红。
刚刚在顾家他骄傲自信,如一只羽毛鲜艳亮丽的孔雀,可以在普通自卑,麻雀般的顾嘉致面耀武扬威。
现在到了叶临面前,他又是个落水狗,枯瘦无力,在雨水里艰难爬行,即将冻死。
车子停下来,有保镖开门。
顾柘忍住强行哭意,把叶临拽起来,朝着别墅里走去。
全程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急躁的动作。
叶临听见几个门响,就被摔在柔软的床垫上,手铐和眼罩都没能取下来。
这种事情太熟悉了,肯定又是漫长的折磨。
绝对不能让顾柘发疯,否则他要疼上好几天。
“艹!顾柘,你不能乱来,你这样我会死的!”
“死了才好,这样就不会说出伤人的话了。”
顾柘掐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
叶临开始咳嗽,连忙去拍顾柘的手腕。
他的眼前是浓墨一样的黑,其实远不至于死,但他就是怕,恐惧促使他连忙求饶。
“老,老公,别用力,我会死的。”
“这个时候又知道求饶了。”
顾柘松开手,把叶临抱在怀里亲,摘下眼罩,低声呢喃。
“我怎么舍得杀你”
“咳咳咳。”
叶临咳得脸颊泛红,像是溺水后救上岸。
“今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希望顾嘉致没有存在过,是我遇到你,跟你纠缠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要去杀了顾嘉致吗?”
“可以的话,你就会只在意我了吧。”
顾柘嫉妒顾嘉致,哪怕叶临不承认对顾嘉致的爱,但顾嘉致在叶临心里就是有特殊的地位。
而他努力这么久,叶临不喜欢他,甚至痛恨,抗拒他,真是不公平!
如果从始至终,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这个多余的双胞胎弟弟,那他是不是就能同时拥有两段叶临的经历。
叶临听到他的话,吓得毛骨悚然,真怕这个反派对亲弟动手,劝道:“我不在意顾嘉致,只是好兄弟而已。要真说喜欢,我喜欢沈邵都比他多,你别在针对他了好吗?”
顾柘听完他的话,心都死了。
下意识地维护,为了顾嘉致撒谎,怎么不算在意呢。
不过算了,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都不重要。
顾柘不再提这件事,放开叶临,去书房忙着处理移民的事情。
他要去异国他乡,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到时候,在语言不通的环境里,叶临只能依靠他。
什么沈邵,顾嘉致,楚诏,都去见鬼,再也别想来打扰他和叶临的幸福生活!
风吹动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逐渐强烈,是雷阵雨要来了。
叶临看向窗外的树林,躺下来思考应对的办法。
他希望顾嘉致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同时又得想办法劝顾柘,再带自己出去一次。
或许是早上坐车颠簸劳累,他慢慢地睡过去。
狂风呼啸,几乎要将整片森林掀地而起,云层厚重漆黑,闪电不断。
猛然一道惊雷,将叶临吓醒。
他揉了揉眼,借着些许微光看到有个熟悉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男人穿着宽松的衣服,身上散发着热意,没说话,很像某个人。
叶临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顾嘉致,你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叶临忙打开灯去看,原来是脸色阴沉的顾柘。
他还以为顾嘉致听懂自己的暗示,找过来了呢,白高兴一场。
顾柘重复他的话:“顾嘉致,为什么会认为是顾嘉致?”
叶临怕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无奈地摆手:“很正常啊,你跟顾嘉致长得像,而且他也康复回来了,我当然会认错。”
顾柘像是鬼一样,忽然就到了跟前,抓着他的下巴质问:“你看清楚,我不是他那种可怜虫,我们之间有区别!”
叶临烦躁地扭头,躲开他的手:“双胞胎长得一样,刚刚还没开灯,是个人都能认错,有必要发火吗!”
已经半年了。
半年之久,居然还能认错?
是白天见到顾嘉致,回来就一直想,才会认错吧。
那以后去到国外,叶临会不会盯着他想顾嘉致?
接下来漫长的几十年的婚姻里,叶临会不会觉得自己跟顾嘉致结了婚?
为什么,叶临总是认错!
任何人只要见过他和顾嘉致,就会分清楚,偏偏叶临就不同,多次认错,怎么纠正都不行。
是故意的吧,叶临心里念着顾嘉致,被迫跟他结婚,偶尔就会把他当成顾嘉致,以此疗愈自己。
万千思绪像是无形的毒刺藤蔓,将顾柘缠紧,深入骨髓,注入毒素,皮肤变得乌紫,很快就变成一具骷髅。
惊雷响过,闪电照亮匕首,发出森然的银光。
叶临注意到顾柘手里拿着刀,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抬手去挡:“你,你别乱来啊,我不想死!”
出人意料的是,顾柘用匕首划过自己的胳膊,留下十几厘米的血痕,再看向他:“这样,还像顾嘉致吗?”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衣服,像是有毒的赤练,令人生畏。
叶临愣住,面对疯子,大气都不敢喘。
顾柘在眉尾划了一刀:“这样呢?”
叶临不断地往后缩,想躲到角落里,像个受惊的蜗牛要回到壳里:“你,你别发疯了好吗?”
顾柘的眼睛赤红,是夜里发狂的野兽,怒吼:“我问你,这样还像顾嘉致吗!”
说完,他就将刀放在脖子的位置,准备往下划。
叶临真怕他死了,连忙附和:“不像了不像了,别割脖子啊!”
眉尾的伤口不长,但很深,血不断的流出来,染红了半张脸,被闪电一照,像是戾气十足的恶鬼,要来索命。
叶临冒了一身冷汗,有瞬间都分不清面前的是人是鬼。
顾柘嗤笑一声,眼泪随之掉落,血液晕染开来,更为骇人:“不像了那你以后还会认错吗?”
叶临都想给他跪下了,连忙摇头:“我绝对不会认错了,你是顾柘,顾柘,顾柘!”
顾柘握紧匕首,还是没有松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临。眼泪不断地掉落,一颗又一颗,血也流得越来越多,染红衣服和被单。
叶临怕他失血过多死了,自己还要被判刑,连忙扑过去夺过匕首,扔到地上。
顾柘顺势靠住他的肩膀,啜泣不成声,抓着叶临的手,几乎是在哀求:“能不能喜欢我,有一点喜欢也好”
叶临无法理解顾柘的脑回路,怎么非要缠着他不放呢。
真是窝火,想骂又怕他寻短见,想打又怕他死了,只能忍着。
顾柘哽咽起来:“求你了,给我一点爱,就顾嘉致的一成也好。”
他哀求着,像是病入膏肓,在求医生给点救命的药。
再不给,就要死了……
第67章 第67章顾嘉致来救他了
倘若那天夜里,他没有扮成顾嘉致的模样进入公寓,应该就不会被叶临当成替身吧。
因为他扮得太像了,叶临总分不出他和顾嘉致。
后悔的情绪异常强烈,像是大火吞噬皮肤,持续性地刺痛,紧接着视线不清,摇摇欲坠。
顾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靠着叶临的体温来判断自己还醒着。
叶临发现顾柘的血还在持续性地流,手上黏糊糊的,冲门外喊:“你们老板要出事了,快点开门进来救命。”
可惜门外的保镖听不懂他的话。
顾柘咳嗽两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去摸叶临的脸颊,微微勾起唇角:“你担心我”
叶临面对疯子好想大喊救命,可是又怕疯子情绪失常,只能放缓语气:“你流血太多了,再不处理会休克的,快点叫外面的保镖进来。”
顾柘置若罔闻,沉浸在被关心爱护的幸福氛围里,眼神涣散,喃喃道:“你要爱我”
是要求的语气,但不强硬,近似于临死前的祈愿。
可惜叶临听不懂他的需求,只会在心里吐槽:这些富二代还是日子过太好了,一天天的吃饱了没事干,爱什么爱,变穷吃苦就老实了,尽是谈些抽象的东西!
叶临看着顾柘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既想骂脏话,又想推开这个晦气的玩意儿。
结果没多久,顾柘就昏过去,所有力气都被抽干,像是尸体。高能量的火山爆发后,就会失去活力,徒留一片废墟。
“艹,不会死了吧!”
叶临伸出手指去探鼻息,确认还有呼吸,这才安心。
可一直让顾柘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他憎恶顾柘,一直想报复,但应该是堂堂正正地对决,而不是趁人之危。
见死不救违背良心,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活人死去。
叶临轻轻地把顾柘放下,疯狂拍门。
十几分钟过后,门还紧锁着,没有打开。
叶临只好在房间里找,看看有没有止血绷带之类的东西。
找好久都没有,就把毛巾拆下来,缠紧止血。
做完这些,叶临在旁边躺下来,指着顾柘的脸骂了几百句。
遇到顾柘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打都不敢打,骂又不敢骂,就怕他急了做出危险的举动。
无论是顾柘自我了断,还是杀他,都很可怕。
叶临骂完,长叹一口气,悔不当初:早知道,当初在生日宴会上,应该仔细辨认,那样就不会扑上去亲顾柘。
没有那个吻,他们的孽缘就不会开始。
叶临把说放在顾柘的嘴唇上,还能够感觉到呼吸,尚且活着。
顾柘毕竟是个大反派,生命应该像蟑螂一样顽强,不会轻易死亡。
叶临自我劝慰一番,安心地进入睡眠。
他做了整宿的噩梦,循环反复,都是同样的桥段。
顾柘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无论他回答什么,都会把刀捅进胸膛,倒在血泊中。
每当叶临被吓醒,又看到顾柘在质问他,再次捅胸膛。
这样重复了很多次,叶临睁开眼,浑身都是冷汗,还以为在梦里。
偏头没有看到顾柘的人影,而是窗外的绿树林,终于缓过神。
艹,顾柘在现实里吓他就算了,还要跑到梦里搅得不安生。
叶临坐起来,检查房间四周,发现沾染血迹的床单被套,桌子都换了。
昨天的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
只有不远处被闪电劈倒的树,提醒他昨天顾柘发了什么疯。
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真的遭不住。
哪个正常人会像顾柘一样,为了爱情要死要活,还动用下三滥的手段?
突然觉得,梁文乐只是哭哭啼啼地打人,已经很好了。
叶临忍不住想:要是当初答应跟梁文乐结婚,或许就不会跟顾柘纠缠。
“艹!也是离谱,居然觉得梁文乐是正常人!”
叶临有种凤凰陨落山谷,只能吃点陈芝麻烂谷子的苦命感。
最初他以为梁文乐矫情做作,脾气暴躁,已经很恶劣了,没想到后面更是有个重量级的顾柘。
对了,楚诏也是个蠢猪,扶不上墙的烂泥,烦死!
叶临把这三个男人都骂了一遍,听到开门声抬头去看。
是一个黑皮肤的女佣端着食物走进来,恭敬地摆好食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叶临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后悔自己初中没好好学外语。
学个打招呼的用语也好啊,可是他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
怪不得,初中老师总说他会后悔。
他确实后悔了。
女佣的动作很快,迅速退出去,而门口还增加了一倍的保镖。
看来顾柘没死,应该是去忙事情,暂时不会回来,怕他逃跑,才增加保镖。
叶临先吃饭,再思考怎么逃出去。
思来想去,还是得靠女佣。
他打算在女佣送晚饭的时候,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装难受,这个时候保镖们就会把他带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在床上滚了几圈,当作是演习。
然而,暮色四合,枝叶投下细密的阴影。
送饭进门的却不是女佣,而是顾柘本人。
他的额角,手臂都被纱布包着,穿着黑色西装,像是刚下班不久。
叶临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吃饭,还默默地打量着顾柘。
顾柘在他旁边坐下来,坐姿略显拘谨。
叶临吓得往旁边挪动,挥手去挡:“你别乱来哈,我饿死了,要吃饭。”
顾柘神情焦急,继续朝着他靠近,凑到耳边小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快配合我。”
叶临顿悟,抬手去摸着脸颊,小声问:“你是顾嘉致,对不对?”
这人果然经验丰富,不三不四的,上来就摸脸。
顾嘉致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推开叶临的手,摘下纱布,额角光滑无痕:“对,顾柘这蠢货也不知道怎么了,脸上突然有疤,害得我也只能戴这个玩意儿。”
叶临总算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扑过去抱住顾嘉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太好了。”
就,就这样抱上来了?
顾嘉致被他抱住,心情怪异,主动推开他:“平时顾柘怎么带你离开这个房间的,快跟我说说。”
叶临翻出黑色眼罩戴上,又把手铐递给顾嘉致:“你把我拷住,然后抱着我下楼。”
他的脸本来就小,戴上眼罩后更显精致,细小皓白的手腕被拷住,嘴唇嫣红,多了股诱惑的意味。
靠!果然很好看,怪不得勾了这么多男人。
顾嘉致帮叶临拷住双手的时候,耳尖泛红,低声嘟囔:“顾柘怎,怎么还跟你玩这种,真恶趣味。”
叶临主动搭上他的脖子,催促道:“废话少说,快点抱我走。”
太熟练了吧!
顾嘉致紧张兮兮的:“公,公主抱啊?”
叶临靠着他的肩膀:“对啊,你哥喜欢,喜欢得要命,天天都想跟我结婚,待会儿你得表现得亲密点。”
顾嘉致没恢复完记忆,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还是个纯情男大学生,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抱男人了。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嫂子,总感觉不太好意思。
可是,他来都来了。
顾嘉致把叶临抱起来,学着顾柘冷酷的模样,打开门往外走。
保镖们看到他的举动,出声询问。
顾嘉致用外文回应,说话语气冷淡,字数很少,就跟顾柘说话一模一样了。
叶临听着他的标准发音,忽然有点想笑,但还是憋着。
顾嘉致抱着叶临下楼梯,面上没有表情,内心紧张慌乱,像是抱着块炭,炙热烫手。
踏出这个别墅,他以后就是偷了嫂子的弟弟了。
这个名声很难听,但顾柘应该会气死,也值得吧。
谁让顾柘在他面前得瑟,现在就把他在意的人偷走,肯定会暴跳如雷。
顾嘉致这样想着,抱着叶临进入预先准备好的车里。
车是跟顾柘相同的型号,顾嘉致坐进去就帮叶临解开手铐,利落地启动车,朝着山下开去。
叶临摘下眼罩,看着身后的别墅远去,就像是逃离了噩梦。
他扭头看旁边的顾嘉致,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你居然会说外语,还说的很好。”
顾嘉致微微皱眉:“啧,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不像会说外语的人吗?”
叶临跟顾嘉致的关系好,潜意识里就把顾嘉致划到学渣那一栏:“感觉你看起来没有顾柘聪明,学习成绩烂,外语应该不及格。”
顾嘉致快气死了,好心好意跑过来救叶临,还被拉踩:“嗯嗯嗯,顾柘比我聪明,那你还跑什么,乖乖回去跟他结婚好了。”
叶临无奈地笑起来:“开个玩笑嘛,你怎么回事,病好后脾气好烂,玩笑都开不起来。”
顾嘉致呵呵两声:“我们以前的关系很好吗,可以开玩笑?”
叶临拍了拍扶手,心情激动:“那当然好了,我们的关系比你和梁文乐还要好呢!”
他开始细数自己跟顾嘉致的经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后面开公司。
不过主观地去除了他们几次不愉快的吵架,以及他认错顾柘和顾嘉致的细节。
在叶临滔滔不绝的话语里,是顾嘉致收留他,还给他钱还债。
后面他们还一起打游戏,默契度十足,上分很快,都拿了国标。
他们会嘲笑梁文乐,骂顾柘,说各种知心话,俨然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损友。
至于更加亲密的事情,不好在车上说出来。
顾嘉致听完他的话,莫名有种失落感,情不自禁地问:“那听你这样说,我们就只是好朋友。”
叶临点点头,语气笃定:“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既然是好朋友,你怎么跟我最讨厌的顾柘搅和在一起?”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你知道的,成年人总是有很多迫不得已。但我现在想通了,我要远离顾柘这个癫公。”
顾嘉致没了聊天的兴趣,总感觉自己跋山涉水,没有找到想象中的美景,失望至极。
车驶入市区后,转到一处老旧的居民区里。
这里林木繁茂,人烟稀少,路面都有开裂。
叶临下车后,就看到旁边站着楚诏,以及一辆十多万的便宜车。
顾嘉致冲着楚诏挥手:“人,我已经给你送到了,就这样。”
楚诏点点头,看向叶临:“我带你离开这个城市,先去别的地方躲躲。”
叶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嘉致,怒火中烧,大声质问:“顾嘉致,你什么意思啊,把我丢给别人,自己跑了?”
顾嘉致无奈地耸肩:“不然呢,我还要带着自己的嫂子私奔吗,说出去多难听。楚诏看着很喜欢你,就跟他走吧。”
叶临嫌弃地瞥了楚诏:“我才不跟楚诏走,他蠢死了,我就是被他害的。”
楚诏面露愧色,急忙走上去想抓住叶临的手,却被挣开,只好道歉:“对不起,我那次太冲动了。我已经反思过了,这次肯定会保护好你。”
叶临用力戳戳楚诏的胸膛,跟他算账:“当时我就劝你小心点,非不听,结果被顾柘打断手,还是我救你。你知道,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吗!”
楚诏连声道歉,头垂得很低。
顾嘉致没兴趣听小情侣吵架,回到车里,关上车门就想走。
结果叶临大喊一声:“顾嘉致,你给我站住!”
顾嘉致听到他这个声音,下意识地没启动车,像是养成了肌肉记忆。
紧接着就看到叶临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理直气壮地下命令:“我不管,你带我走,我才不跟楚诏离开!”
顾嘉致看着他这副蛮横无理的模样,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男朋友,再一次问:“不是,我们什么关系啊,要我带你走?”
叶临猛地踹了车:“好朋友啊,你以前最听我的话了。现在不听,以后恢复记忆会后悔的。”
顾嘉致念着“好朋友”,忍不住发笑,无奈地摆手:“我可不觉得,你还是去找楚诏吧,他看着是你的舔。狗,比我听话。”
叶临听到他的话,既生气又委屈,扭过头指着顾嘉致的眉心骂:“顾嘉致,你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顾嘉致从他眼神中感觉到怨气,莫名觉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忍不住又问:“请问,我们谈过吗?”
叶临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顾嘉致翻了个白眼,以示无语。
楚诏跑过来,语重心长地劝叶临:“叶临,坐这种豪车离开太显眼了,还是坐我的车走吧。
顾柘今天就能处理完麻烦,等他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发疯,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叶临想到顾柘发疯的模样,脊背一凉:“那我就得一直躲嘛,有什么办法收拾顾柘?”
楚诏想到沈邵的叮嘱,劝慰他:“有的,你先躲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劝顾柘的爸妈,收回他的钱,逼他回家。”
叶临:“可是顾柘又不像顾嘉致,全靠家里养,他有自己的事业,还是有钱有人脉的。”
顾嘉致猛地拍了方向盘:“靠!你提顾柘,骂我做什么!”
叶临就是故意气他,没有回话,得意地扬起头。
楚诏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但还是要解释:“我知道顾柘的事业,可以干扰他,到时候他就无暇管你了。对了,还有梵星,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处理好。”
他刻意隐去沈邵的名字,叶临也能明白。
顾嘉致想到楚诏的技术,由衷地夸赞:“楚诏确实是个厉害的黑客,你对付顾柘的时候叫我,我也不想让他好过。”
叶临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最初跟沈邵,顾嘉致三个人创业的时候,顾嘉致拿沈邵当兄弟,今天也欣赏楚诏的能力。
楚诏还以为自己和顾嘉致之间会剑拔弩张,没想到对方是个性情中人,点点头回应:“也不是厉害的本事,能帮上叶临就好。”
顾嘉致挥挥手:“你太谦虚了。”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称兄道弟,感情升温。
叶临起身按住楚诏的肩膀,看向旁边的车:“那我跟你走吧,快点。”
楚诏领着他进入车子里,还给他一套伪装的衣服和帽子,启动车朝着外地开去。
顾嘉致跟在他们车后面,出了小区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化作黑点消失。
叶临扭头去看后面,生气的同时又感到失落。
虽然顾嘉致回来了,但跟他之间还是有嫌隙,不似从前。
楚诏注意到他的情绪消沉,犹豫好一会儿,忍着疼询问:“你很喜欢顾嘉致吧,所以他不愿意带你走,才会生气。”
叶临的音量陡然拔高:“我不是喜欢他,是好朋友懂吗!你们这些人脑子里怎么就只有爱情,整天就知道爱和不爱!
这个世界上有种感情叫做友谊,是可以超过爱情和亲情的!”
他从小就没有得到亲情,也不稀罕爱情,格外珍重友情。
在他最孤独的少年时期,是一堆好朋友陪着他玩,才能熬过去。
所以到了这个新世界,才会非常珍惜顾嘉致这个好朋友。
楚诏难以理解叶临的心情,但他确实吃顾嘉致的醋,微微握紧方向盘:“那顾嘉致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喽?”
叶临应了一声“是”,烦躁地抓扶手,又看向窗外的后视镜。
楚诏轻声感慨:“真羡慕他啊。”
叶临没看到顾嘉致的车追上来,心里不满:“要是你一开始老老实实签了梵星,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的。”
楚诏想到最初在咖啡厅相遇,还觉得叶临是个长得好看的小流氓,无赖难缠。
那时嫌弃叶临,谁知道现在求而不得,备受煎熬。
第68章 第68章他全都想起来了
顾柘这几天为了移民做准备,疯狂转移资产,半路却遇到很多困难,像是有人故意截胡。
他派人去调查,发现不止是一个人在阻拦他,而是很多人,像是某个小群体。
这个群体在网上会隐藏身份,短时间内很难确认是谁。
顾柘感觉事情不太妙,立即打电话通知别墅的保镖,让他们查看叶临的存在。
保镖告诉他,叶临在下午就被他带走了。
顾柘立即调出监控来看,他发现画面里是装成自己的顾嘉致和叶临。
他们坐在餐桌前打情骂俏,笑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叶临就主动伸出手让顾嘉致拷上,乖巧地靠进他的胸膛里,俨然是小鸟依人的姿态。
叶临在他面前从不这样,都是虚情假意,恶语相向。
顾柘的手指停留在监控画面,来来回回地拉进度条,反复观看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像是亲自走进刀山,脚底不断地渗血,还坚持攀登,直到千疮百孔,再无完样。
开车回家的途中,并不顺利。
明明不是上下班时间,却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在按喇叭,吵得耳朵疼。
顾嘉致烦躁地拍方向盘,看向窗外纹丝不动的长队,莫名想骂人。
脑子里又冒出叶临骂他的话,语气不重,更多是调侃。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顾嘉致刚刚听到叶临说“好朋友”,心就像是空了,失落遗憾,不想多说一句话。
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吃了中药,苦到反胃,咽口水都想吐。
真奇怪?
顾嘉致疑惑片刻,发现前面的车正常行进,赶紧跟上去。
没一会儿,就回到大学附近的公寓。
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来之前就请人去打扫,订购了新的家具。
进去后看到新买的蓝色沙发,总感觉不对劲,记忆里应该是白色的,还有个八边形的透明茶几。
好像沙发上应该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坐着,另外一个枕着腿躺下,两个人手里都有游戏机。
茶几上应该摆满了各种汽水,电视屏幕里会播放变形金刚之类的科幻打斗片。
顾嘉致慢慢地朝着沙发走过去,坐下来打开电视机。
其实电视机也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不过刚好在播大型机器人在海面上打斗,场面壮观。
顾嘉致隐约感觉到,腿上应该压着个脑袋,比猫要重太多了,头发柔顺,还有可爱的左偏发旋。
他会低头去亲吻,然后笑起来调侃:“怎么这关都过不去啊,好笨。”
对方就会生气地拍他的脸:“你才笨,你全家都笨,我是最聪明的,马上就过了!”
他*也不会生气,还故意去触碰屏幕,使坏不让对方赢。
是,是谁呢
顾嘉致的呼吸逐渐急促,大脑闪过无数画面,但都是模糊的,心中的空虚感更强烈了,像是要将他吞噬。
门传来响声,还没等他起身,就被打开。
只见包着纱布的顾柘大步朝他走过来,还没出声,就给了他的左脸一拳。
这个力道太大了,像是大风掀起树干。
顾嘉致朝着旁边倒去,头撞到沙发扶手,嘴角都擦出血。
顾柘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叶临在哪里?”
顾嘉致的头很疼,像是快要裂开,皱着眉骂道:“我怎么知道!”
顾柘见他还想装,松开手,急匆匆地跑去检查卧室,想找出叶临的身影。
卧室里全是顾嘉致和叶临的回忆,散乱的衣服,成堆的模型。
顾柘看着这些,快要窒息。
忽然脑后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立即回身去防御,
原来是顾嘉致趁着他不备,从身后攻击,想要报复他。
顾柘跟他过了两拳,继续追问叶临的下落:“你知不知道,我就要跟叶临结婚了,他现在是你的嫂子!”
顾嘉致朝着他的脸颊给了一拳,嗤笑道:“你没本事获得嫂子的喜欢,他自己想跑了,跑来找我撒气做什么,好笑!”
顾柘半边脸青紫,躬身去顶顾嘉致,直至撞倒柜子,再给了一拳。
力道太大了,柜子开始摇晃,抖落一些模型。
顾嘉致的后脑撞到,大脑空白,几乎要昏过去。
顾柘看见亲弟的眼神,知道这家伙没恢复记忆,应该是楚诏把叶临带走了。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立即离开,联系专业人士查楚诏的信息,定位叶临的下落。另外还派人去医院守着沈邵,不让沈邵轻举妄动。
卧室里安静下来,柜子也停止摇晃。
顾嘉致倒下来,靠着柜子大口喘息。
很奇怪,头居然不疼了,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顾嘉致怀疑自己快死了,居然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脑海里还还不断地冒出从未见过的画面。
可是,这些画面居然是清晰的,每一张都是他和叶临的相处日常。
枕着他打游戏的是叶临,跟他嬉戏打闹的是叶临,被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亲的也是叶临。
脸颊通红的叶临,扑进他怀里索取,头顶长着弯角,身后还有长长的桃心形的尾巴在乱晃。
“嘉,嘉致,江湖救急,我好难受,你快回来亲我一下。”
“我不仅要摸你的角,还玩你的尾巴。”
面对12亿的诱惑,毫不动摇的叶临。
“哪怕你现在用百亿,千亿来换,我都不会放弃顾嘉致。”
劝他早点休息,怕他猝死的叶临。
那天,他不睡觉,坐经济舱想回来见叶临一面,结果看到叶临和顾柘在沙发上
头又变沉,意识逐渐回笼。
他全都想起来了。
顾嘉致抖着肩膀笑起来,嘲讽自己可悲愚蠢,自作多情,总在失去的人生。
那天,他满怀期待地回到这个公寓,看到顾柘和叶临,先是愤怒,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绝望。
叶临分不清他和顾柘就算了,在他失忆期间,还要跟顾柘纠缠不休。
难道叶临不知道,他这辈子最恨顾柘吗?
为什么偏偏是顾柘,不仅谈恋爱,还要闹到顾家要结婚?
叶临口口声声说他们的关系最好,帮他骂顾柘,嫌弃顾柘。
结果他失忆期间又让顾柘插手梵星,还跟顾柘谈恋爱。
就连蠢货梁文乐都知道,跟他做朋友,必须站在顾柘的敌对面,而叶临却做不到。
小时候得不到亲情,长大了又被友谊和爱情双重背刺,精神逼近崩溃。
顾嘉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泪水无声滑过脸颊,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忍不住心软。
在叶临跟梁文乐谈恋爱的时候,他就纵容叶临多次失约,现在也想替叶临找借口。
是被迫的吧。
叶临总是身不由己,而顾柘是个工于心计的混蛋,当然斗不过。
就算再膈应,都难以因此去恨叶临,还是会怪别人。
是顾柘卑鄙,是沈邵阴毒,是楚诏下贱。
他要去找叶临说清楚。
顾嘉致扶着柜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门,拿出手机联系楚诏。
他只要想到这几天,自己居然称呼叶临为嫂子,刚刚还亲手把叶临送到情敌楚诏手里,就后悔。
电话接通后,有一段杂音,像是在某个嘈杂的集市。
顾嘉致学着自己失忆的模样,故作轻松地提醒:“顾柘发现是你带走叶临了,你最好小心点。”
楚诏正在采买东西,他们要躲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很多物资,只是“嗯”了一声。
顾嘉致又提议:“刚刚我看到顾柘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搞笑,还蛮想帮你的。你们在哪里,我可以过去帮你守着叶临,你去转移顾柘的注意力。”
楚诏想到他和叶临的过去,心里有了危机感,还是拒绝:“不了,而且叶临不想见到你。”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看向旁边在挑肉的叶临,没有提到顾嘉致。
叶临看着肉摊上的肥肉白如雪,啧啧赞叹:“这肉新鲜,炒出来肯定很好吃。”
楚诏让老板全包起来:“多买点,这次估计要躲十几天,甚至大半个月。”
叶临听到这个话,立即跑去其他的摊子,把爱吃的全买了。
十几万的便宜车,坐着不舒服,但是储物空间足够大,可以装一个多月的物资。
采购完物资后,车就驶入人烟稀少的小道,朝着小镇开去。
楚诏不舍得叶临吃苦,开去小镇的路上,纠结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把即将遇到的困难说清楚。
他告诉叶临,小镇的生存条件比不上城市,可能会很苦,但只需要熬十天,就能解决掉顾柘。
在他心里,叶临就像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风大会折,水多会淹,日照少会死。
必须精心呵护,才能健康成长。
叶临却不以为然,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说道:“你开进山里好了,更安全。小镇的人群密集,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我就不信了,顾柘能找到偏僻的乡下。”
楚诏忧心道:“我怕你住不习惯,毕竟你刚刚嫌弃这辆车。”
叶临点点头:“我确实嫌弃你这辆破车,但是非常时期嘛,可以理解。有什么住不习惯的,我吃的苦可比你多多了。”
楚诏没再说话,他知道叶临的身世,应该过得不好。
车停在一栋农村自建房门前,四周大都是田野,以及相同款式的自建房。
不过其余的自建房大都是五六层的,表面还贴瓷砖,做各种造型,或是欧式,或是美式,总之花样很多。
至于叶临他们的这一栋,就两层,外面还是原始的红砖,看起来很寒酸。
一楼地面没贴瓷砖,是原始的水泥地,还坑坑洼洼的,另外有四个大冰柜装东西。
厨房里有灶台,以及基本的厨房用具。
楚诏忙着搬东西进来,来来回回好几趟。
叶临环顾四周,心生感慨,好久没住在这种地方了,跑到二楼去看。
二楼有三个卧室,只有主卧地面贴了瓷砖,还有小型的淋浴室。
主卧里还没换上床上四件套,只有原始的床垫和枕头。
正对面有个半圆形阳台,推开门可以看到棋盘格的水田,翠绿远山。
居住条件还可以,就是缺了电脑。
叶临跑到一楼,发现楚诏还在卸货。
楚诏穿着白色的字母图案长袖和黑色裤子,像个忠实诚恳的水泥工,干活麻利,也不多话。
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汗,也没时间擦。
叶临找到毛巾,递给他。
楚诏摇摇头拒绝:“待会儿吧,得快点搬完,我还得开车去村头跟村长打个招呼。”
叶临叫住他,垫起脚用毛巾去擦脸颊上的汗水,抱怨道:“急什么急,顾柘肯定没这么快找到我们。我觉得,他应该先去为难顾嘉致,才会想到你。”
楚诏扛着箱沉重的饮料,肩膀被压得往下,站在门口很不好受。可是毛巾接触脸颊的瞬间,疲惫全都消失,如在云端。
叶临抬手的时候,衣服下摆会缩短,露出一截新月似的腰,纤细白皙,很想握住。
楚诏口干舌燥,尝试要求:“我,有点渴。”
叶临将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凳子,走进厨房去找水,嘴里还要骂:“麻烦!”
楚诏放下饮料箱,拿起毛巾来闻,先是蹭着鼻子,后面直接将整张脸埋进去,尝试还原叶临帮忙擦汗的情景,倍感满足。
听到叶临走出厨房的脚步声,又赶紧把毛巾放下。
叶临拧开矿泉水瓶子,递给他喝,又看向车后面的货物。
确实还有不少,也不能全让楚诏搬了。
叶临走过去,刚想搬起箱子,就被楚诏叫住。
楚诏跑出来,按住他的手:“我来搬就好了,这些很重。”
叶临不服气地:“你看不起谁呢,我从小就搬这些,轻轻松松好吧。”
楚诏不愿意让他受累:“知道你厉害,但还是我来吧。”
叶临刚好肚子有点饿,还是没有继续争执,转而走进厨房。
他先把小白菜洗了,打好鸡蛋,切好肉备用。
开火烧油,用辣椒把肉炒香,盛出来放在旁边。
再炒鸡蛋,放水。等到水开后下入细面和小白菜,又旁边放着两个大汤碗,放上生抽,盐。
面熟了浇上汤汁,放入面条,小白菜,就是一碗香喷喷的汤面,还有肉做配菜。
楚诏搬完东西,去卫生间洗脸,出来后看见桌上摆着碗面,还有一盘炒肉,怀疑自己的眼神不好。
叶临在桌子前坐下来,又用筷子敲碗叫他:“过来吃晚饭啊,怎么像个呆子?”
楚昭忙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还会做饭啊?”
叶临是个自信的人,尝了自己做的面,感觉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神情陶醉:“当然,我会的可多了。”
楚诏低头尝了一口,抬头刚好看到门外的夕阳,照在水田上熠熠生辉。
水波荡漾,像是他的心跳。
叶临又敲敲碗:“哎,我做的好吃吧?”
楚诏连连点头:“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也没想到我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叶临看他像是小弟崇拜大哥,故作谦虚地摆手:“这也没啥,家常小菜还是会的。吃完饭,你就跟我去楼上换床单,我要洗澡休息了,累死。”
楚诏喝了一口汤:“好。”
饭后,他们来到主卧,一人捏着被子角,一人往里塞被芯,再摊开。
动作流畅,很快就铺完,像是生活多年的夫夫。
叶临拿上浴巾,踩着拖鞋进浴室。
楚诏盯着浴室门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过上梦寐以求的婚后同居生活。
可是还有很多家务活要做,不能停留在这里。
楚诏连忙下楼去洗碗,清理厨房,紧接着又去主卧拖地。
等叶临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地板干净无暇,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就连他刚换下的衣服和内。裤都洗好了,晒在阳台。
楚诏还洗拖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叶临原本对楚诏心存怨念,可是他勤快能干,又多了好感。
行吧,至少楚诏救他出来,还会照顾人,那就给点好脸色。
这样计划着,他看到楚诏走进卧室,就拍拍旁边的位置:“躺下来休息吧,开一天的车,累都累死了。”
楚诏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风一样跑去浴室洗澡,又飞出来,像是云朵轻飘飘地落下。
叶临想到自己的手机在顾柘那里,心里郁闷:“可惜我的手机,游戏机,电脑都没有拿过来,无聊死了。”
楚诏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开合,忍不住凑过去亲。
叶临的眼睛微微瞪大,立即推开楚诏:“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楚诏翻身拿出游戏机和手机,递给他:“这些都是特制的,不会被追踪到,可以放心玩。”
叶临抱着游戏机,美美地打开喜欢的几款游戏,结果脸颊一热,又被亲了。
他抬肩膀去撞旁边的楚诏,抱怨道:“你烦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打游戏。”
楚诏只好忍住,在旁边看着他玩。
对于他来说,这些游戏都是很多代码组成,没意思,就专心致志玩游戏的叶临很有意思。
天彻底暗下来,能够听到周围的狗叫声,还有喝醉酒的人声。
这些声音消失后,就是呼呼的风声,夜深人静了。
叶临放下游戏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结果被楚诏捞到怀里亲,烦躁地去推。
“楚诏,你神经啊,我要睡觉。”
“再亲亲就睡。”
楚诏抱着他,疯狂地嗅味道,像是大狗要记住主人的气味。
可是他又不像大狗那样单纯,总是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叶临的脸颊泛红,难以自持,只好贴近他,要求道:别到底,就互相帮忙好了,我最近不想做那种事情。”
楚诏就像是刚跟和老婆搬进新家的丈夫,明明烧得很严重,可是蜜月期还是会愿意听老婆的话。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光和水的纠缠,艳丽夕阳与模糊倒影。
呼吸炙热,声音低沉,靠得很近,快要被融化。
叶临的眼睛里有了点水光,出声指导楚诏,肩膀都在发抖。
楚诏温柔地吻,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可是动作却不曾减缓,反而愈加强烈。
很快,事情就结束了。
叶临靠在楚诏的怀里平复呼吸,久违地在这种事情上感觉到舒心如意。
这么久了,终于不是顾柘那种飓风式,要将一切都清扫干净,送到高处
楚诏空了多日,此时还不满足。
可是他才刚得到叶临的好感,也不敢肆意妄为,只能拿出湿巾收拾残局,再关灯睡觉。
次日,他们醒来后会挤在卫生间刷牙洗脸,再一起做饭,散步,打打游戏,夜里会亲密。
是最平常的夫妻,日子恬淡美好。
然而这样的生活,只持续了三天,楚诏就需要外出吸引顾柘的火力,避免他找到叶临。
临走时,他还叮嘱叶临别出门,就在家里呆着,很快就会回来。
叶临送别楚诏后,把门窗都关好,乖乖窝在卧室里打游戏。
到了傍晚,忽然听到敲门声,急促而有力,似乎很急切。
难道是楚诏回来了?
叶临跑到窗户,往外看去。
居然是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侧脸像是顾柘。
心跳陡然增速,吓得他差点腿软跌倒。
楼下的男人感觉到视线,抬头去看,左上角的窗户就能看见叶临的半边脸一闪而过。
他大喊:“开门,我是顾嘉致。”
叶临又仔细看,确认额角没伤,这才安心。
可是上回他想跟顾嘉致走,结果这小子居然不搭理,才不想放进来。
叶临推开窗户,嘲讽底下的顾嘉致:“之前不是说,不想跟嫂子私奔吗,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嘉致听到“嫂子”这个词就来火,踢了门口的石子:“你又不想跟顾柘结婚,怎么算是我嫂子了!”
叶临记恨上次的事,成心要气他:“那我跟他谈恋爱了,而且互相喜欢过,就是你嫂子。你现在的行为叫做知三当三,道德败坏,非常恶劣,赶快走吧。”
顾嘉致本来就记恨他跟顾柘谈恋爱的事情,听到“互相喜欢”,瞬间就炸了,怒吼:“你说什么!”
怎么感觉今天的顾嘉致不对劲,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叶临懒得跟他多说,关上窗户。
第69章 第69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门外还会传来顾嘉致的声音,像只蝉在叫。
叶临庆幸这栋房子地处高处,位置偏僻,最近的邻居都隔了三个水田。
不然其他人听到顾嘉致的话,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坏事呢。
叶临被顾嘉致吵到,戴上耳机看电影。
电影都是楚诏提前下载好了的,除开他最爱的打斗特效片,还有其他类型的电影。
现在看的这部就是青春爱情电影,节奏很慢,是高中题材。
班级边缘差生暗恋漂亮女学霸,两个人经常会对视,但从来不会说话。
以前叶临看到这种类型的电影,代入感总是很强,可是现在看,心境却是平静的,毫无波澜起伏。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代入差生,又或是他不会爱慕漂亮女学霸
到底是为什么呢?
叶临左思右想,不经意地抬头,却看到顾嘉致出现在阳台,手掌还有攀爬红砖墙壁磨出的痕迹。
顾嘉致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和顾柘的暗沉不同,在阳光下还会有些许微光。
此刻脸颊泛红,胸膛不断地起伏,急促地呼吸,像个莽撞的少年。
自建房的楼层不高,很容易爬上来,但他应该也是费了很大功夫。
叶临摘下耳机,冲着阳台骂道:“不怕摔死吗?”
顾嘉致用力拍窗户,声音模糊:“开窗!开窗!开窗!”
叶临瞥他一眼,躺下来玩游戏机,故意不去看他。
顾嘉致没办法,只能退远,努力用肩膀去撞窗户,致使整栋楼开始摇晃。
咚咚咚——
叶临的心跳逐渐跟声响同步,而且越来越大,吵得耳鸣,无法专心打游戏。
他抬头去看顾嘉致,居然还在坚持撞窗,完全不怕疼,一次又一次地撞上来。
不会撞死吧?
叶临冒出这个念头,还是下床走到阳台窗户前,隔着玻璃警告他:“我现在不想见你,你撞死都不会开门的!”
顾嘉致听到他的话,更加确认他爱上了顾柘的事实,猛地捶窗质问:“为什么!”
叶临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眶逐渐泛红,脸上的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
“你跟顾柘相互喜欢过,那我呢,我算是什么!”
顾嘉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这句话。其实已经碎得四分五裂,还要勉强拼凑成人样,故作坚强地问出这句话。
叶临从未在顾嘉致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愤怒,委屈,不甘,绝望。
这种神情太熟悉了,以前认的某个大哥,追女神多年。结果女神跟别的男人好了,大哥就疯狂买醉,不断地问:“那是她男朋友,我呢,我是什么?”
不是吧,顾嘉致在搞什么,怎么能用这种表情看他?
他们可是好兄弟啊!
叶临下意识地往后退,本能地抵触,不想去面对事实。
顾嘉致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在逃避自己的感情,眼泪随之滑落,自嘲道:“你就愿意跟顾柘谈,是吧。”
其实是假话,他根本不愿意跟顾柘谈恋爱,也没有互相喜欢过,都是为了气顾嘉致。
谁知道顾嘉致不仅没被气到,反而会伤心落泪,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要说实话吗?
说实话,岂不是在打他的脸,这才几分钟啊。
叶临太好面子了,又不敢面对失魂落魄的顾嘉致,只能背过身去:“反正我不会开窗,你想呆在阳台,就呆着吧,冻不死你!”
身后没有传来拍窗的声音,像是赛车半路熄火侧翻,车毁人亡。
顾嘉致靠着窗户没说话,平常高大健壮的身体,此刻却显得瘦削落寞,像是冬日里快枯死的树。
叶临不想呆在这个房间,跑到隔壁的卧室躺下来,图个清净。
他真搞不懂顾嘉致。
失忆前,他们是好朋友。失忆后,顾嘉致先是嘲讽他拜金,后面跑来救他,又不想带他走。
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没想到顾嘉致跑上门来找,还说些让人听不懂话,暗自神伤。
越想越乱,像是打结的毛线团,理不清。
叶临放弃思考,拿出手机麻痹自己,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很瘦,旁边有几颗星点。
按照惯例,他会下楼做饭吃。可是今天胃口不好,翻出点面包,兑着水随便吃点得了。
风声呼啸,天色越发阴沉,隐约听见狗吠。
叶临注意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顾嘉致还在阳台吗?
会不会冻死啊。
叶临走出房间,犹豫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主卧。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向阳台。
顾嘉致靠着窗户,眼睛紧闭,已经睡过去。
“像猪一样,这都能睡着。”
叶临抱怨着,跑过去开窗。
顾嘉致的脸颊很红,微微发抖,还没醒过来。
叶临感觉到不对劲,蹲下来去摸额头,果然是发高烧了。
只好把顾嘉致扶进卧室,放在床上,再跑去拿温度计。
逃亡的过程中,不能去医院,楚诏提前在家里准备了医药箱,全是常备药。
叶临把顾嘉致扶起来,拍拍他的脸颊,要喂他吃下退烧药。
顾嘉致意识迷糊,听到他的话,还是张嘴喝药。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或是热水泼出来,打湿衣服,又或是药片滚落。
费劲折腾了三四次,才把药喂进去。
叶临还要换床单被套,再帮顾嘉致换衣服。
顾嘉致的身材跟楚诏差不多,刚好可以穿他的睡衣。
考虑到顾嘉致病好后会虚弱,需要进食,叶临在厨房炖了鸡汤,用电饭煲保温着。
做完这些,精力已经耗干净。
叶临在旁边躺下来休息,看着顾嘉致的脸出神。
第一次在酒吧见面,他就觉得顾嘉致的长相周正,是传统型的浓眉大眼帅哥,男女都能欣赏。
现在凑近了看,更觉得俊朗。成熟和少年两种气质并存,素颜都足够出彩,是非常高级的长相。
叶临伸出手去戳顾嘉致的脸颊,小声抱怨:“傻傻的,不会找到挡风的地方呆着,非要蹲在阳台吹冷风吗?”
以前他分不清双胞胎的长相,但现在能够从气质上判断出不同。
顾柘是阴沉粘腻的,像是森林深处的沼泽,蛰伏于草丛里的眼睛毒蛇,很难让人喜欢。
顾嘉致是明媚清爽的,像是山谷间的小溪,乖乖吃草的毛绒兔子,很难让人讨厌。
叶临抬手去探额头,发现体温还没下降,长叹一声,又抱怨起来:“你就不知道装可怜,叫两声吗?”
其实他能够察觉到,男人在他面前会装可怜,譬如沈邵生病,演技高超。他看破不说破,毕竟沈邵确实为他付出很多,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嘉致不需要很高超的演技,只要叫他的名字,说自己快冻死了,快昏倒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开窗。
可就是不找,不演,非要固执地撞窗,说些不好听的话。
叶临贴近顾嘉致,感受他身上炙热的体温,想看看什么时候会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叶临警觉地坐起来,拿起防身的刀具,往外走。
走廊没灯,黑黝黝的,看不清人影。
楚诏走上楼,看到叶临朝自己冲过来,连忙避开,开灯。
叶临这才看清楚是楚诏,埋怨道:“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楚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风尘仆仆的,面露愧色:“这么晚了,我怕吵到你。怎么熬夜了,不睡觉?”
叶临收好刀具:“我睡不着。”
楚诏的视线落到主卧,看见顾嘉致的半张脸,心沉到谷底,失望地看向叶临:“你让顾柘进来了?”
叶临连忙摆手解释:“是顾嘉致,说来话长。反正他发烧,我暂时收留他,你小声点,别吵到他。”
楚诏后面没再联系顾嘉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让叶临心疼。
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顾嘉致穿着他的睡衣,这怎么能忍?
楚诏掀开被子,看着顾嘉致身上的睡衣,咬牙道:“你怎么能让他穿我的睡衣?”
叶临拍开他的手,把被子盖回去,又拉着他往走廊去,关好门,避免顾嘉致被吵到。
“我的衣服顾嘉致穿不了,只能穿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是我的衣服,你怎么能这样!”
楚诏神情委屈,他把这栋房子当成自己和叶临的爱巢,所有换洗衣服都买的情侣装,怎么能给别的男人穿呢?
“我怎么了?”叶临不爽地推他,翻起旧账:“一件睡衣而已,你再买新的不就好了,大题小做!”
“这不一样!”楚诏恨不得把所有成对的衣服翻出来,跟叶临解释清楚。可是他和叶临名义上又不是情侣,说再多都没意义。
“我说一样就一样,而且你之前不是穿了顾柘好几件衣服,顾嘉致跟他哥长得一样,就当是两清了,少哔哔赖赖!”
叶临说完就要开门进主卧,手却被按住。
“你今天晚上要陪着顾嘉致,是吗?”
“对啊,他生病了,我在旁边好照顾。”
楚诏忍了顾嘉致睡主卧,可不能忍叶临陪床,用力将叶临拽到怀里抱紧:“只是发烧而已,很快就好了,哪用得着你受累。而且,他之前不是很嫌弃你,何必对他好。”
叶临想到顾嘉致几次三番嘲讽自己拜金,心里确实膈应。
楚诏又继续劝说:“跟我去另外一个房间休息吧,大不了我起夜照顾他,不会让他病倒的。”
叶临用力推他:“哎呀,少粘着我,烦死了。”
楚诏抱得更紧,语气可怜:“我今天半路翻车,差点被顾柘害死。”
叶临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把他拽进隔壁的卧室,翻出医药箱要帮他看病。
楚诏的伤口在手臂,只是一道小疤,并无大碍。
叶临有种被诈骗的感觉,气愤地捶了他好几下,又被抱住亲。
楚诏熟悉他的弱点,不止是吻,更是会拿捏其他的地方。
很快,叶临的脸颊就浮现红晕,紧接呼吸不匀。
这家伙,最开始生涩蠢笨,需要慢慢地引导。
现在已经很熟练,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潮水。
夜里的潮水总是格外地强烈,漫上来,要淹没大片的庄稼。
叶临注意到门还没关,于是挡住楚诏的嘴唇:“去关,关门。”
楚诏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才起身去关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两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彼此纠缠不清,难以分开。
后半夜,高烧终于退了。
顾嘉致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卧室里。
翻身去摸旁边,却是空的。
隐约记得是叶临把他扶进来的,还喂他喝药,换衣服。
那现在去了哪里?
顾嘉致起身想下床,浑身无力,差点倒地上,还是扶住柜子才面前站住。
高烧后的身体太虚弱了,肚子还空空的,需要补充营养。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咬牙走过去。
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突兀的叫声。
很熟悉,像是猫叫,可是又过分粘糊。
顾嘉致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用力握紧门把手。
主卧里放置的是双人婚床,而且布置得温馨,应该是楚诏跟叶临住在这里。
他猜到了现实,纠结片刻,还是推开门。
到了走廊上,声音更加清晰。
“艹,说了不要不要,你还来!”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叶临骂不出声,小声地哼唧,像是在撒娇。
顾嘉致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能够想象出具体的情景:叶临应该靠在楚诏的怀里,脸颊和鼻尖都被闷红了。
浑身都是汗水。
坐不稳,总是发颤。
楚诏会亲吻他脸颊,以示安慰,轻声哄着。
“我和顾柘比,谁好?”
“当然是你了,你比他好一万倍。”
顾嘉致听到这个对话,嘴里泛苦水,心脏被强行拧成团,疼得迈不动一步。
白天的时候,叶临还说跟顾柘相互喜欢过。
夜里,叶临就跟楚诏打情骂俏,说这种甜蜜话,怪不得愿意跟楚诏私奔,躲到这个山村里。
“哼”
房间里传出叶临轻轻柔柔的哭声,是最动情的征兆。
顾嘉致太熟悉了,以前无数次叶临在他怀里这样,红着脸掉眼泪,惹人怜惜。他都会吻,轻声哄。
楚诏也不例外,出声哄了叶临。
可是却不放过,像是铺天盖地的暴雨,迅猛而强烈。
叶临哭得越来越厉害,咬牙骂他。
顾嘉致听着,像是被无数把刀插中,血流不止,抬手按住门把手,就想推门进去。
结果头越来越沉,轰然倒地。
门内的楚诏听到响声,很快就知道有人在外面,可是并不打算停下来。
叶临刚好缓过神,推了*推楚诏:“是不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你快去看看。”
楚诏吻了他的眼尾,故意遮掩:“应该是新买的两箱饮料没放稳,明天再去整理。”
“你买了什么饮料啊,家里不是已经有好几箱了?”
“功能性的饮料,有突发事件,会有用的。”
叶临靠着楚诏休息,还去玩他的手指,嘟囔着抱怨这里的生活无聊,想快点出去。
楚诏哄着他,保证会快点解决顾柘,又抽出湿巾处理残局。
这个房间没有浴室,隔壁主卧才有。
叶临想去洗澡,想起顾嘉致,看向门口:“你把饮料箱放在走廊了吗,我刚刚听着像是外面走廊发出的声音。”
楚诏当然没把饮料箱放在走廊,怕叶临发现,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好像是吧,忘记了。”
叶临开灯,在旁边找衣服换上:“算了,我出去看一趟吧,顺便看看顾嘉致有没有退烧。”
楚诏连忙按住他:“我去吧,你躺着休息,挺累的。”
叶临的手脚很快,已经穿好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用手机去照,才发现是顾嘉致。
叶临吓了一跳,蹲下去摸顾嘉致的额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顾嘉致已经昏过去,脸色苍白,纹丝不动。
楚诏不想叶临扶,只能蹲下来,将顾嘉致扶起来,朝着主卧走去,嘴里还说着蹩脚的谎话:“可能是他饿了,想出来找东西吃,没力气昏过去。”
叶临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下楼去把鸡汤端上来。
顾嘉致还没醒来。
楚诏接过汤碗,看向浴室,提议道:“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吧。我照顾他就好了,反正我们的关系挺好的。”
这倒是实话,顾嘉致还夸过楚诏的黑客技术厉害。
叶临觉得身上粘腻,抱着浴巾去洗澡,还叮嘱楚诏记得帮顾嘉致换衣服,喂他吃饭喝药。
楚诏全都应下来,实则完全不打算照做。
顾嘉致身上的睡衣,还是他第一天搬进来穿的。
那时跟叶临就像是新婚夫夫,现在却多出个不速之客,心里当然会不痛快。
要是最初的楚诏,应该会看在顾嘉致帮忙救出叶临的份上,好好地照顾。
可是他现在已经走了不归路,心性不似从前,只会想到自己的利益。
楚诏把鸡汤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故意制造噪音,叫了顾嘉致的名字。
三声过后,顾嘉致终于醒过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彼此的眼神都不对付,恨不得将对方赶出去,再也不能出现在叶临身边。
楚诏看出顾嘉致跟之前的不同,率先开口:“退烧了就喝口鸡汤,明天病好就快走。”
顾嘉致以为是他做的鸡汤,几欲反胃,嫌弃道:“我不喝这种廉价的东西,恶心。”
楚诏端起鸡汤,自己喝了两口,神情得意。
这时叶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楚诏在喝鸡汤,急匆匆地跑过去责怪:“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喂顾嘉致喝嘛,怎么自己喝起来了?”
楚诏把鸡汤喝干净,放在柜子上,看向顾嘉致:“顾少爷说他不喜欢喝这廉价的东西,觉得恶心。我想到是你熬的,不想浪费,就自己喝了。”
顾嘉致如遭雷击,看向叶临:“你现在会做饭?”
楚诏抢先回答:“叶临来到这里就会做了,我每天都能吃他做的饭。”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每天都在吃老婆做的饭,好幸福!你都没吃到,真可怜。”
顾嘉致看着想吐,又联想到刚刚的声音,面如土色。
叶临无奈地叹气:“顾嘉致,你真挑嘴啊。行吧,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做。先说好,这里是农村,没什么高级食材。”
楚诏刚因为得意而扬起的头,立刻耷拉下来,愤愤不平地反问:“不是,你为什么惯着他,都可以点菜了?”
叶临看着顾嘉致苍白的脸色,于心不忍:“就凭他是病人啊,发烧还饿肚子,挺可怜的。而且,他从小娇生惯养,嫌弃鸡汤很正常。”
楚诏裂开了。
顾嘉致就算有怨气,现在也得先对付楚诏,于是抓住叶临的手腕:“我刚刚就是头疼不舒服,现在又想喝了。”
叶临懒得下楼,于是踢了踢楚诏的小腿:“你再去盛一碗上来,记得多捞点肉。”
楚诏拒绝:“不去,他想喝就自己去。”
叶临又踢了一次:“叫你去就去,不是说喜欢我,怎么不听话?”
楚诏意识到这是属于男友的光荣义务,还是跑下楼去端鸡汤。
等他一走,房间又只剩下两个人。
顾嘉致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嘲讽:“你现在跟楚诏的感情可真好啊,没脸没皮的。”
叶临对他刚有点同情心,马上又收回去:“顾嘉致你没刷牙吗,嘴这么臭,像吃了大粪一样!”
顾嘉致冷笑起来:“我嘴臭,那你就是荤素不忌,自甘堕落,居然看上楚诏这种垃圾货色!”
叶临想到顾嘉致白天的发疯行为,终于回过味来:“你说话怎么酸溜溜的,难不成是喜欢我吗?”
顾嘉致连续遭受两次痛击,哪里说得出口,扭过头不看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叶临安心了,长舒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咱们还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偶尔会闹脾气,吵架,但还是要握手言和。”
说完叶临就握住他的手。他以前经常这样对好兄弟,只要握手,喝两口小酒就可以冰释前嫌。
顾嘉致猛然惊醒,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指缝间流走。
他刚想说话,就看到楚诏端着鸡汤出现在门口,疾言厉色。
“你们在做什么!”
第70章 第70章“放,放开我的尾巴”……
叶临松开手,看向楚诏,语气平淡:“聊天啊,你大惊小怪什么?”
楚诏把鸡汤放在桌子上,指着顾嘉致的脸质问:“我看到他牵你的手,跟你眉来眼去,不知廉耻。”
顾嘉致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微微耸肩:“我不知廉耻?你跟顾柘是好友,现在背刺他,拐跑他的未婚夫,就很有道德了?”
楚诏背叛顾柘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才能下决定,此刻还是会回想起恩人顾柘骂他的情景,顿时说不出话。
叶临把鸡汤递给顾嘉致面前:“要喝就快喝,凉了可不会有新的。”
顾嘉致想到这是叶临亲手做的汤,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喝下去,再夸赞:“很鲜美,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菜。”
叶临自信地扬起头,拍拍他的肩膀:“我会的可多了”
楚诏看着窗外的天色,把叶临拉到身边,轻声道:“该休息了,我们回房间。”
顾嘉致哪里肯,重重地放下喝完的弯:“和你睡,你是叶临的什么人?”
楚诏冷笑,轻蔑地扫过他:“哦,那你又是叶临的什么人?”
眼看着双方又要爆发一场激战,会搅得整栋楼不安生。
叶临烦躁地甩开楚诏的手,宣布今天的休息处:“烦死了,我自己睡。”
说完,他就跑到隔壁的卧室,用力摔门,从里面反锁。
任凭楚诏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只能愤恨地看向旁边的顾嘉致。
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必须想办法把顾嘉致赶走,省得干扰他和叶临的甜蜜生活。
顾嘉致也不甘示弱,回瞪更犀利的眼神,也打算挑拨楚诏和叶临的关系,把这个情敌赶出去。
进屋后,叶临困得打哈欠,沾枕头就睡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阳光照进卧室,可以看清空中的团团细密灰尘。
水泥地也不好住,还是主卧的瓷砖舒服。
叶临想了想,今天晚上还是得回主卧休息,至于顾嘉致,就打发来现在这个卧室。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楚诏端着早餐来找他,说话语气很温柔。
叶临打开门,看到楚诏端着一碗馄饨,清亮的汤底,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颗颗饱满完整。
正是之前他们两个人一起包的馄饨,存在冰柜里,可以当成早餐。
叶临接过来,进房间后放在小桌上吃:“顾嘉致呢,他吃了吗?”
楚诏当然没管顾嘉致:“他嫌弃这里,不肯吃我煮的馄饨。”
叶临无奈地摇头:“就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吃苦。”
这时顾嘉致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盯着楚诏的背后看:“他只煮了你和他的份,可不让我吃。”
楚诏的身体微僵,很快出声反驳:“哪有,是你自己嫌弃!”
叶临抬眼去看顾嘉致,发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好了,你快去再煮一碗给他吃。你们不是朋友嘛,怎么关系突然就变差劲了。”
楚诏哪里愿意伺候情敌,脚都没抬起来:“我们之前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根本不好。”
顾嘉致大步走进来,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我跟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合不来。”
叶临搞不懂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矛盾,于是抬头去看楚诏:“那你再为我煮一碗馄饨吧,我还要吃。”
楚诏得令,立即跑下楼去煮馄饨。
顾嘉致见状,指着叶临的一碗馄饨:“你这一碗给我吃,我快饿死了。”
叶临无奈地把碗筷让给他,摇摇头:“饿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生重病。”
顾嘉致爱吃叶临剩下来的食物,拿起勺子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叶临留在上面的余温,心里很满足。
很快,楚诏就端着新的馄饨上楼,看到这副情景,心里难受。
叶临接过馄饨来吃,还贴心地把好几颗馄饨舀到顾嘉致的碗里,叮嘱他多吃点,好恢复身体。
顾嘉致嘴里吃着馄饨,却不断地抬眼看楚诏,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很明显。
楚诏想掀飞顾嘉致的碗,把他拎出去丢了,省得脏了眼睛。
可是现在叶临心疼顾嘉致生病,他无能取闹,会被叶临嫌弃,必须忍耐。
这样想着,楚诏只是站在旁边默默地等着叶临吃完,再把碗拿下去,故意忽略顾嘉致的碗筷。
叶临出声提醒:“你把他的碗也拿下去,顺道洗了吧。”
贤惠体贴,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楚诏快要演不下去,盯着顾嘉致骂:“凭什么,他没手吗!”
叶临理所应当:“他生病了啊,一个碗而已,顺道的事,你怎么又计较。”
楚诏愤恨不满,但想得到叶临的爱,还是收好两个碗下楼去洗。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嘉致提议玩联机游戏,打发时间。
叶临好久没跟顾嘉致打游戏,怀念从前的时光,拿出游戏机选了双人游戏。
房间里响起熟悉的音效,此刻不像是呆在水泥地板的窄小自建房里,而是回到了最初宽敞温馨的公寓。
也不需要担心被顾柘抓到,只用想待会儿要玩什么游戏,吃什么外卖。
叶临习惯性地躺下来,枕着顾嘉致的腿,边打游戏,边跟他说话。
顾嘉致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紧紧地盯着叶临的脸颊。
很久没见,叶临瘦了一些。清澈干净的眼神中多了沧桑之感,应该是经历了很多事。
昨天他光顾着生气,都没有仔细观察叶临的变化。
最讨厌的梁文乐去了国外,虚伪的沈邵住院还没康复,顾柘疯魔自残,绿茶楚诏阴险狡诈。
原本跟他无话不谈的叶临,也生出了嫌隙,再不似从前。
果真是物是人非。
顾嘉致撩开叶临眼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情不自禁地去吻。
叶临感觉到热意靠近,瞳孔微微瞪大,紧接着就挥手去扫:“打游戏好好的,你突然干嘛啊?”
顾嘉致盯着他的浅色瞳孔看,语气不满:“就许楚诏亲你,不许我亲吗?”
叶临愣住,很快就想到昨天自己跟楚诏做的事情,耳尖微微泛红,表情还是保持淡定,不想深究。
顾嘉致轻轻地描摹他的脸颊,故意搬出道德大山来压人:“昨天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难道楚诏比我还重要?”
楚诏哪里能够跟好朋友相比。
叶临的呼吸变热:“放心好了,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当然是你重要。”
顾嘉致隐约听到楚诏上楼的声音,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楚诏,要跟他谈恋爱了呢。”
叶临无奈地叹息:“哎呀,楚诏本质上跟梁文乐没区别。你要是记得梁文乐和我以前的事情,就会明白他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嘉致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嘴角微勾:“我记得你和梁文乐的事情。这样看来,楚诏纯粹就是你的工具人,因为好用才留在身边,是吧?”
叶临对着好兄弟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你的阅读理解很好,总结的非常到位!”
顾嘉致配合地笑起来:“以后楚诏没用了,你会就像踹掉梁文乐一样踹掉他吧。”
叶临听到“踹”这个形容词,心里不太舒服,正想纠正,就看到楚诏站在门口。
楚诏听完了全程,低垂着头,像是站在阴影里,哽咽着重复他们的话:“只是工具人?”
顾嘉致微微昂起头,用一种蔑视地态度看他:“对啊,不然你以为叶临是喜欢你,才把你留在身边吗?别痴心妄想了,只是因为你好用而已。”
楚诏抬眼看向叶临,发现对方还枕着顾嘉致,鼻子泛酸,眼眶一热,就转身跑出去。
哒哒哒——
声音很快,像是山石滚落谷底,摔得四分五裂。
叶临“哎呀”一声,起身想去追,却被顾嘉致强行拉住。
“你起来干嘛,想去追他吗?”
“你放手,他这个人容易想不开,我去看看。”
“想不开?这种脸皮厚的人,怎么会想不开!”
顾嘉致将叶临强行拽回来,按住双手,低头去吻,没让他有机会说话。
是时隔半年多的吻,热烈缠绵,极难分开。
仿佛溺进温泉水里,完全被炽热包裹住,水浪般的痒意此起彼伏,不断地撞击岸边。
独属于他们的记忆中彼此的脑海里回荡,像是无数个幻灯片,环绕着周围,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叶临本来是抗拒的,可是慢慢地,就被磨掉了力气。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契合的感觉,灵魂都贴在一起,都忘记要挣扎。
十多分钟,吻才结束。
他的脸颊泛红,呼吸不稳,愣愣地看着顾嘉致。
顾嘉致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凑到耳边轻声问:“你的饥饿值消除完了?”
叶临猛然惊醒,看着顾嘉致的脸很久,确认不是顾柘,才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对,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一恢复就来找你了。”
顾嘉致翻了白眼,微微用力握紧他的手,眉心蹙起,心情极为不悦。
叶临坐起来,赶紧给了顾嘉致一拳:“你是猪吗,昨天不知道早说,非要被关在阳台冻感冒,才高兴?”
顾嘉致看到他的神情急切,松开手,偏头去看别处:“某人昨天自己说不想见到我,那我说了岂不是自讨没趣,只能憋着喽。”
叶临抱着他狂摇,大骂道:“神经病!你现在怎么作里作气的,大老爷们就应该干脆点。”
这倒是实话,他和叶临是朋友的话,就应该直截了当地表明心意,不应该多出弯弯绕绕。
可问题是,他喜欢叶临,就忍不住试探,试探自己在叶临心里的地位,试探叶临对自己的看法。
试探完,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由此破防。
顾嘉致冷冷道:“作里作气,你把我当梁文乐了,用这种词形容我?”
叶临知道他讨厌梁文乐,连忙打马虎眼:“哎呀,我就是觉得,好兄弟之间不要有那么多心眼,有什么事直说呗。”
顾嘉致继续沉默,盯着门口,确认楚诏没回来,心里才满意。
叶临又想到他以前的错事,猛地捶他好几下,控诉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在医院不还说我拜金,让我滚远点,可嫌弃我了。”
顾嘉致想到这件事,心虚地扭头:“我当时失忆了,睁开眼就看到你是梁文乐的男朋友。
你知道的,我最看不起梁文乐,知道你是他男朋友,就觉得你们臭味相投,所以才会对你有偏见。”
叶临冷哼一声,继续翻旧账:“你现在都没我有钱,我存款都过亿了,怎么好意思嫌弃我拜金,穷鬼!”
顾嘉致知道叶临喜欢别人崇拜,谄媚道:“真没想到,半年没见,你变这么厉害了,不仅把梵星经营得蒸蒸日上,还有了很多存款。苟富贵,勿相忘。”
叶临被人高高地捧起,像是掌管财富的神明,被众人膜拜,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他眯起眼睛,挥挥手:“哎呀,知道了。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小弟,我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顾嘉致看着他这副能力一般又自信骄傲的样子,像是小猫咪偷了老虎须,嗷嗷呜呜的装大老虎,特别可爱。
他忍不住抱紧叶临,又亲了好几下,讨好道,“叶大哥,请受小弟的膜拜。”
叶临被顾嘉致哄得快要飞起来,总算不计较他骂自己拜金的事情。
再说了,拜金这个词本来就不是贬义,明明就是有上进心,爱钱怎么能算有错呢。
他们腻歪到了中午,需要下楼吃饭。
叶临进厨房准备午饭,顾嘉致就进去帮忙。
简单地做了三菜一汤,吃完饭后就去主卧躺着。
第二天,楚诏没有回来,直到第三天都没看见人影,完全消失踪影。
叶临用手机联系楚诏,没有得到回复,惴惴不安。
顾嘉致安慰他不会有事,还给他看顾柘的行程,都在周围的市区寻找,没有考虑到偏远的农村,应该很难找到。
叶临却很难安心,换上一件保暖的衣服就出门去找,希望能够在周围找到楚诏。
今天的风大,吹得树木摇晃,路边的野草全部都倾斜到一边,灰沉沉的天色,田里都没几个人在耕作。
顾嘉致陪着叶临走到一处稻草堆旁边,停下来指着山下的空地:“他应该是有事先走了,你看下面都没有他的车了。”
山下的空地是村里的停车场,因为不是过年期间,只停着几辆,略显空荡。
平时楚诏的车都会停在这里,但是现在不见踪影,应该是走了。
叶临想到顾柘还在找他,楚诏应该是去对付顾柘了,也就没有再找下去。
顾嘉致看见旁边的草丛有个黑影闪过,立即揽住叶临的腰:“回家吧,这里太冷了,会吹感冒的。”
叶临跟着他沿着原路返回。
他们靠得很近,肩并肩,还时不时传出笑声,感情很好。
躲在树林的楚诏见到这一幕,猛地捶了树干。
明明房子是他买的,里面的生活用品也是他置办的,前几天还是他和叶临穿着情侣装,住在里面。
结果顾嘉致鸠占鹊巢,穿着他的衣服,住着他的房子,睡他的心上人,真是不要脸!
楚诏咬牙骂了几声,想冲上去跟顾嘉致打一架,把这个混蛋赶出去,却感觉到手机在震动。
他拿出来接听,脸色难看,着急忙慌地朝着山下跑去,找出那辆车,离开这个村子。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叶临的饥饿值迅速升高,已经到了危险的90%。
楚诏离开后,顾嘉致每天都陪他打游戏,聊天。
晚上纯盖被子聊天,都比亲。
饥饿值就越堆越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
【当前宿主的饥饿值为93%,请宿主及时补充能量。】
叶临早上刷牙的时候,听到系统的播报语音,忍不住骂了脏话。
都怪顾嘉致这段时间没有跟他亲密接触!
以前的话,顾嘉致就像只大狗,恨不得天天粘着他舔,怎么现在会保持距离?
而且楚诏离开的那一天,顾嘉致还吻了很久,后面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到底是为什么啊?
叶临不喜欢多想,有需求就会提,刷完牙就跑去找顾嘉致。
顾嘉致正在摆放餐具,等着他吃早餐。
叶临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面,开宗明义:“我的饥饿值太高了,吃完饭就帮我。”
顾嘉致就是要等这一天,笑着应和“好”。
吃完饭后,他们来到主卧。
顾嘉致却迟迟没有动作,像个机器人坐在床边玩游戏机。
叶临气得冲过去揪住他的胳膊肉,用力地拧:“顾嘉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顾嘉致把他抱进怀里,故作懵懂:“什么事情?”
叶临主动亲了他的侧脸,咬牙道:“帮我解决饥饿值啊!”
顾嘉致笑起来,轻轻地抚背:“急什么,再等一下。”
叶临又拍了他两巴掌:“等什么等,快点!”
顾嘉致用力抱紧,没有多余的动作:“再等等,快了。”
叶临骂骂咧咧的,跟他打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得到回应。
很快,他的脸颊泛红,意识逐渐模糊。
顾嘉致感觉到怀里的人快要化掉,松开来看,果然变成了魅魔的样子。
摸一下头顶的角,身后的尾巴就会小幅度地摇晃。
要是亲,就会大幅度地晃动,像是高兴的小狗摇尾巴。
叶临的眼神迷离,主动靠进他的怀里,哼哼唧唧的,索求能量。
顾嘉致摸他的角,故意问道:“我离开的期间,有没有人看过你这个形态。”
叶临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坐起来。
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要,要”
顾嘉致掐住尾巴,不给它继续晃动:“要什么?”
叶临的尾巴被桎梏住,浑身不舒服,生气地哼哼:“放,放开我的尾巴。”
顾嘉致“啧”了一声,凑近耳畔,故意呼出热气:“之前就给我玩,现在怎么不给了?”
叶临努力地晃要,发现尾巴怎么都挣不开,急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骂:“你,你坏!”
顾嘉致太喜欢他这个样子,故意用力掐:“就喜欢欺负你。”
小魅魔肚子饿了,只想快点吃饭,哪里能忍受被欺负,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像是珍珠。
“呜呜呜呜呜!”
顾嘉致松开手,帮他擦去眼泪,轻声细语地哄:“好了好了,不哭。”
小魅魔就算有求于他,也是有傲骨的,抬脚去踹,扁着嘴骂人:“坏,坏死了!”
顾嘉致被他踹得心痒,浑身都麻了,不再故意逗他,低头去吻。
小魅魔得到了满足,踹人的动作就停下来,乖巧地仰起头吃饭。
顾嘉致忍了很多天,储存的食物很多,全喂进来。
小魅魔就撑得厉害,肚子圆鼓鼓的,像是孕晚期,看起来很可怜。
顾嘉致抬手去安抚,情不自禁地说道:“要是你能生,估计都能组成足球队了。”
小魅魔只是软软的哼唧,偶尔发出单音,并没有回复。他吃到了美味的饭,心情愉悦,眼泪都不掉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水田上,泛起刺眼的白光,近处的树叶的呈现出崭新的绿色,像是吸饱水的毛笔,快要滴下墨水。
叶临靠在顾嘉致怀里,就面对着阳台的位置,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景色。
慢慢的,他恢复了意识,才发现顾嘉致的不轨意图。
“顾嘉致,你故意的是吧!”
“饥饿值消除了啊。”
顾嘉致听到自己的全名,第一反应是心虚,动作都缓和了不少。
叶临气得去打他的脸,又踹了好几脚,大骂他有病:“看我被这个该死的魅魔系统折磨,很有意思是吧,打死你!”
“怎么是折磨呢,你看这回多有感觉。”
顾嘉致试图找补,又被扇了一巴掌,只好控制住叶临的弱点,再跟他说好话。
叶临很快又被他伺候好了,怨气消失,配合着固定的流程。
没办法,他们两个人总是最契合的,有再大的矛盾,还是能在这个时候得到解决。
次日清晨,顾嘉致率先醒过来,叶临还在睡觉。
他先吻了叶临的额头,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想下楼做早餐。
刚到一楼,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料想应该是楚诏回来,还好昨天晚上提前反锁,从外面打不开。
果然,片刻后,就变成了急促的拍门声。
顾嘉致走过去开门,想讽刺楚诏。
只见楚诏扶着门框,艰难地站着,额角有血滑落,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抬眼去看顾嘉致,气息奄奄:“快,快带叶临离开这里,顾柘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