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妤边揉手背,边轻声解释:“谢谢,那位女老师其实是……”
“不想听。”
谢吟婉忽然捂住了薄妤的嘴,薄妤被打断了话语,眼睛突然睁大,眼睫颤了颤,就好似画中的沙子吹进了薄妤的眼中。
谢吟婉站在薄妤身后,漫不经心地说:“我还记得一年前我走的时候,你还画得不怎么样,也就一年而已,你进步就这么快,没少和那位年轻漂亮女老师交流吧?”
她说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往薄妤的颈侧垂过去,薄妤被凉得头皮发麻,她摇头,想要对谢吟婉解释她一周才一节课,而且没闲聊过,都是她画完很多后找老师批改作业,老师纠正她线条而已,还有老师有爱人,老师每天都发和爱人的合照秀恩爱,感情甚好,可她嘴被捂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吟婉一边捂薄妤的嘴,一边咬薄妤的耳朵。
她没有再开口问薄妤,就是惩罚般地咬着薄妤,好似将心里的酸意都发泄到薄妤的耳朵上。
薄妤被谢吟婉咬得好似感受到了那股酸,酸意从她耳朵流进她四肢……就像她生生吞咽了一大口的陈醋,酸了她四肢。
偏偏她嘴还被捂着,她颈被谢吟婉弄得向后仰起,枕到了谢吟婉的肩上,她说不出任何话。
好半晌,谢吟婉忽然连着她鼻子一起捂住了。
惩罚加了力度,薄妤喘不上来气,感觉自己快要溺水,同时谢吟婉咬她耳朵的感受好似加剧了,让她后脊发麻,腿脚发软,直到她快要断气时,她抬手拍了谢吟婉的手背。
是的,谢吟婉没控制她双手。
谢吟婉松开了薄妤的口鼻,薄妤瘫软地靠在谢吟婉的怀里,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
良久,她呼吸平静了下来,听到谢吟婉在她耳边含含糊糊地说:“薄妤,以后不许再找那位老师学画画了,我在你身边,我要你只看我,我不想看到你和年轻女孩子聊微信,我不开心,听到没有。”
薄妤的耳朵发了热,心也跟着发了热,她轻声答应:“我知道了……”
“嗯?”
谢吟婉听出薄妤这句话好像没说完,放开薄妤。
薄妤腿脚还是发软,踉跄了一下要倒,谢吟婉及时捞住她腰:“要干什么,要回床上?”
“要拿手机,就在我兜里。”
“……”
谢吟婉没再出声,淡淡地看向全身镜里的薄妤,薄妤脸皮薄又敏感,被她咬了耳朵就红了脸,镜中的薄妤像双颊都涂了胭脂,漂亮死了。
薄妤拿出手机点开她和姜老师的聊天页面,递出手机让谢吟婉检
查她和姜老师没聊过暧昧话题,边说道:“有一次我带你去选面料,就是我要为你做桃花衣裳的那次,出来时碰到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夸谢谢好可爱,你还记得吗?那个女生就是姜老师,她身旁的女生是姜老师的爱人,她们两个已经结婚很多年了,感情很好的。”
薄妤知道谢吟婉是相信她的,不然谢吟婉的惩罚不会只是刚刚那样的程度,都没有绑住她双手,但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对谢吟婉解释得清楚一些。
因为她明白,有些醋意就是这样,明知道对方没有那些心思,可自己心里就是会忍不住难受,就是会不舒服,同时又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的情绪,所以就想发脾气。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想看到对方正视这件事的态度,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想听到对方不敷衍地、不开玩笑地、认真地哄哄自己。
尤其面前这位可是傲娇的谢吟婉。
傲娇的谢吟婉不感兴趣似的随意摆弄着她手机,还是不高兴地绷着脸。
薄妤歪头,从下往上看谢吟婉古典漂亮的脸,认真地轻声说:“谢吟婉,我只喜欢你,我最在意的,也只有你。”
前一秒谢吟婉还绷着脸,下一秒谢吟婉的表情就变了样儿。
虽然她还绷着脸,但可见嘴角要往上翘,眼睛也要弯起,目光变得可爱娇嗔。
薄妤继续说:“谢谢和好好不是生生世世都绑定了吗,好好只喜欢谢谢。”
“哦,知道了,”谢吟婉还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一边要压不住上翘的嘴角,“是她们啊,那没事了,你要是想学画,就继续跟她学吧,都学了那么久,在中途换老师也不太好,奶奶说最好的伴侣就是支持对方……反正你要是敢有花花心思,我就杀了你!”
薄妤轻声笑:“你是什么恶鬼,最嘴硬心软的就是你了。”
谢吟婉掀眸瞪她:“本仙不是鬼,本仙是仙!”
“好好,你是神仙……”
薄妤失笑,抬手摸谢吟婉的脸,却被谢吟婉咬住了指尖,咬得很是暧昧,贝齿先咬住薄妤的中指,咬着最上面的那一小节,柔软的舌尖反复地舔着薄妤的指腹。
薄妤很快就被舔红了脸,想要抽开手,谢吟婉却不许,蓦地一笑,握住薄妤的手腕,又含进去薄妤的两根指尖。
仿佛薄妤的手指是可口的冰淇淋的尖尖,被谢吟婉咬进口腔里囚禁住,接着被谢吟婉反复吮着绕着。
薄妤到此时才意识到谢吟婉无端发这一回脾气、吃这一回醋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了,也刚好,她还想谢谢谢吟婉昨晚和她姐聊天的事,姐接受她和谢吟婉了。
薄妤屏着呼吸看向谢吟婉,正对视到谢吟婉娇媚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勾着她。
薄妤无意识地吞咽口水,谢吟婉忽地轻笑,贝齿松开薄妤指尖,转身拉着薄妤湿漉漉的指尖去一扇柜门前。
谢吟婉面朝柜门趴着,纤腰微微凹陷出漂亮的弧度,回头看薄妤湿润的指尖,娇着嗓子,却又命令般地:“过来哄哄本仙。”
薄妤红着脸,听命上前。
良久,衣帽间的门旁,谢吟婉一脸餍足地抱着薄妤的腰,偏头看那边被晃倒的画:“怎么倒了好几幅画,我数数,倒了五幅。”
薄妤红着脸不答,只搂着她,轻声问:“还生气吗?”
谢吟婉笑着仰头,抓起薄妤的指尖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薄妤的唇角。
她以为薄妤昨晚喝酒了,嘴巴会有些累,却没想到薄妤的嘴巴和手都不累。
“谁生气了,我可没生气……喜欢好好,永远喜欢好好。”
第64章
“薄总, 这是新路科技路总送您的花,他想约您明晚在108层餐厅共进晚餐,感谢上个季度您让他赚了不少, 还想再和您聊一下他公司接下来的策略方向。”
林秘书提着一个插得精致漂亮的花篮进来, 小心翼翼地说。
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薄妤正坐在电脑前开小差,看她要带谢吟婉出去旅游的地点,听到林秘书的话,食指在鼠标上顿住,下意识抬眼看向谢吟婉。
但薄妤还没看到谢吟婉的脸, 右脸先被打了一下。
被打的薄妤:“……”
薄妤不太明显地侧头看自己肩膀。
谢吟婉趴在她肩上,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显然谢吟婉刚刚就是用这把折扇打的她的脸。这把折扇是她昨晚新送谢吟婉的, 上面有谢吟婉亲自提的毛笔字,一面是“谢谢”二字, 一面是“好好”二字。谢吟婉的毛笔字写得相当漂亮, 毛笔勾勒的画也很漂亮。
当然, 虽然是被扇子打了,但她感受到的只是被一阵风拍了脸而已。
薄妤轻咳一声,像是随意地拂了一下肩膀,实际摸了一下谢吟婉的脸表示安抚,抬眼对林竹说:“知道了,林秘书你先出去吧, 花也拿出去。”
林竹点头:“好,那薄总我先出去了。”
这时谢吟婉起了身,携着凉风的折扇又打在薄妤的肩上,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 心虚了?让林秘书把花拿回来给你好好欣赏欣赏啊,人家路总送你的那么漂亮的花呢,我记得陆总好像是个很漂亮的美女姐姐,薄总,是吧?”
薄妤:“……”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她哪里能让林秘书再把花拿过来。
谢吟婉看林秘书已经快走到门口,手臂横到薄妤脖子上,虎口按在薄妤颈上,威胁似的催促:“快点,让林秘书回来。”
薄妤知道谢吟婉不会掐下来,还是扬了声:“等等,林秘书,回来一下。”
林秘书一只脚已经迈出门了,纳闷地转身返回来:“薄总,怎么了?”
薄妤:“……是谁送的?外卖员吗?”
林竹:“是路总的助理。”
薄妤:“前台收的,人已经走了?”
林竹:“……是。”
谢吟婉俯首靠近薄妤的耳畔冷哼,幽深的目光盯着薄妤白皙姣美的侧脸,缓缓张开女鬼的獠牙,阴气森森地咬了一口薄妤的耳朵:“我家的薄总真是好受欢迎啊,薄总打算怎么处理?”
薄妤刹那红了耳朵,她抬眼,又正对视到林竹好像惊讶她耳朵怎么红得这么快的目光。
“咳,”薄妤不自在地揉了两下耳朵,对林竹说,“林秘书你去跑一趟吧,把花篮送回新路科技,附赠一句我最近很忙,如果路总要谈新路科技的事,让他找祝总,但祝总也只在洽谈室谈公事,欢迎路总来公司谈事。”
林竹一听薄总的拒绝态度就懂了:“明白了,薄总,我会让新路科技以后都和祝总那边对接,我现在就过去。”
薄妤摆手:“去吧。”
林竹提着花篮往外走,谢吟婉飘过去一路跟着花篮走,边俯身看里面那些花,嘴里的阴阳怪气还未停:“这位陆总可真用心啊,选的花都这么漂亮。”
她说着,边跟林秘书出了办公室的门。
最后门关上的时候,薄妤听到门外传来谢吟婉冷言冷语的声音:“我跟林秘书去看看喜欢我老婆的陆总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完和林秘书一起回来。”
薄妤:“……”
当鬼真好,不用上班,想走就走。
林竹把花篮放到副驾上,驱车去新路科技,一路上调高了三回温度,因为总觉得车里莫名其妙的冷。
往返一个半小时,林竹转了一圈终于把花篮送回去了,回到公司后敲门进薄妤办公室交差:“薄总,我已经……”
林竹眼睛忽然一呆,她刚送走一个花篮,薄总办公桌上怎么又多了一捧花?
这花还比那个花篮更大,除了玫瑰花,还有她没见过不认识的花!
又来了一个追求者?
薄总都已经说过薄总已经有女朋友,这些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啊?!
谢吟婉从林竹身后飘进来,瞥见那捧大花,冷哼一声,停在林竹身后,没再继续往前走。
林竹没来由地觉得身后有点凉,摸了一把后颈,冰冰凉,冷飕飕的,继续把话说完:“……把花篮送回去了,路总表示一切是误会,他很抱歉造成这样的误会,说以后一定不会再用送花对您表示感谢,希望您别介意。”
谢吟婉冷冷地看花。
薄妤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了,你下班吧。”
林竹忙说不辛苦,还说了两句抱歉,说前台是新来的,以后会和前台讲清楚,不再收东西,不再送楼上。
确实到了下班时间,但薄总还没下班,林竹也不敢下班,说回工位弄点东西再走。
直到薄妤严肃地说让林竹下班回家忙,林竹这才答应这就下班回家。
门关上,薄妤看向谢吟婉。
谢吟婉还站在
原地,随意地一甩折扇,展开,然后挡住了自己的脸。
薄妤失笑地叫她:“怎么样,神仙,看到路总长什么样了吗?”
谢吟婉从扇子后面露出半边脸,是有些别扭的表情:“他是个男的……我怎么记得陆总是个漂亮美女?”
她知道薄妤不喜欢男的,早知道是个男的,她就不去了,她只对漂亮美女吃醋。
不过她去这一回也没有白去,那个男的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她让那男的在他公司人最多的场合下飞出去摔了一跤,摔得那男的丢了面子下不来台气急败坏脸色铁青。
薄妤笑着走到谢吟婉面前,轻撩谢吟婉的柔软发丝:“林竹说的路总是道路的路,你以为的陆总是陆续的陆,不是同一个字。”
谢吟婉别扭瞪她:“……你在说本仙是文盲?”
薄妤轻笑,而后忽然搂住谢吟婉的腰:“我是在说……你认为陆总是个漂亮美女?谢吟婉,那位女陆总只来过公司一次,你怎么就记住她是个漂亮美女了呢?我好像还没听你夸过谁好看呢。”
谢吟婉:“……”
怎么回事,枪口怎么变方向了!
“我根本不记得她是个漂亮美女,只记得陆总是个女的……我随口一说还不行了?!”
谢吟婉知道自己理亏,别扭冷哼,转头看向桌上的那捧花:“那又是谁送你的?是哪个追求者?”
薄妤温和道:“我送你的,外卖刚送到。”
谢吟婉:“……”
糟了,更不占理了!
薄妤歪头打量谢吟婉,神情饶有兴致的,接着她猝不及防地被谢吟婉抱住,嘴也被谢吟婉给吻住了!
谢吟婉没了理,就使劲地讨好薄妤,使劲地吻着。
堵住薄妤要张开的唇,含住薄妤要动的唇,吮夺薄妤口腔里的空气。
吻了好半晌,谢吟婉吻得薄妤没力气和她算账了,腿发软了,她才结束这个吻。
接着谢吟婉继续抱紧薄妤的腰,嗲声撒娇:“宝宝真好,谁家宝宝性格这么好呀,一点脾气都没有,原来是我家宝宝呀!”
薄妤被一声声宝宝叫得脸红,忍不住笑:“好了,来看看花吧。”
“好呀我的宝宝。”
“……”
薄妤转身往前走,谢吟婉在后面搂着薄妤的腰,亦步亦趋地推着薄妤走,就像两个连体婴儿似的。
“宝宝你腰真软。”
“……”
“宝宝你好香啊宝宝。”
“……”
薄妤失笑着回头问讨好她的宝宝:“对了,你欺负那个男路总了吗?”
谢吟婉含糊:“不知道……反正那个花篮好像掉到地上都乱了。”
薄妤笑:“也好。”
谢吟婉抬眼:“嗯?”
薄妤轻轻地徐声说:“给不熟的人送花,是没礼貌的行为,应该是天意让那花掉地上的,所以这是惩罚,挺好的。”
谢吟婉弯唇笑了,又在薄妤侧脸上亲一口:“这么宠我,真要把我宠坏。”
薄妤低眸轻笑,从花束里抽出一朵黄玫瑰递给谢吟婉:“喜欢这朵红玫瑰吗?”
谢吟婉眼角微缩,没回答,笑着摸了一下薄妤的脸,抽出另一束开得更大的花说:“我更喜欢这朵。”
薄妤看着红玫瑰说:“你喜欢黄玫瑰?”
谢吟婉轻轻挑起了眉,飘起玫瑰送到薄妤面前:“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薄妤不再问了,接住玫瑰,将谢吟婉抱进怀里。
土地公公婆婆说过谢吟婉看不到颜色的事,谢吟婉在谢谢身体里不能说话的时候,她也对谢吟婉说过她已经知道她看不到颜色的事,但在谢吟婉回来后,谢吟婉很多情况都发生了改变,比如谢吟婉身上不再有让她承受不了的阴气,比如谢吟婉以后都可以在白天见阳光,而关于谢吟婉是否能看到颜色的事,她们没有聊过。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谢吟婉忽然推开她,转身飘进谢谢身体里,以谢谢的眼睛看薄妤,看世界,看花。
“能看到,”谢谢飘到薄妤怀里,臭美地说,“那朵红玫瑰好看,你别我耳朵上。”
薄妤低头看谢谢,实在不好别,就把一束花放到谢谢的脑袋上比划,边比划着,薄妤边忍不住笑:“你好像顶了根天线。”
谢谢:“……”
谢吟婉从谢谢身体里飘出来气呼呼地咬薄妤:“才没有!”
咬着咬着,谢吟婉就扑倒了薄妤,她们闹着笑着,不知不觉又吻到了一块儿,谢吟婉的衣裳都飘了起来。
只能用薄妤的身体遮住谢吟婉的身体,才行。
第65章
“二审驳回薄勤上诉, 维持原判,薄勤被判强|奸罪,有期徒刑十三年。”
南嫣听到薄妤的舅舅姜渊律师, 在电话的另一端对她说。
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 南嫣正在用钢笔画图,闻言笔尖在纸上长时间地停留,印下一个晕开的深黑色的浓迹,忘了说话。
姜渊没有叫她,静静等待着。
良久,南嫣终于回神, 拿起手机放在耳边,鼻音有些重,抱歉说:“不好意思, 姜律师,我走神了……我知道了, 谢谢姜律师。”
姜渊嗓音温和:“没事, 理解你的心情, 别客气,这两年辛苦了,以后可以放心地好好生活了。”
南嫣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缓缓松了,轻轻点头,点完意识到姜律师看不到,出声说:“姜律师这两年也辛苦了……姜律师, 别的受害者已经知道了吗?”
强|奸案涉及隐私,原告和被告的亲属都不被允许出庭旁听,受害者之间也互不相识,都是由姜律师和同事们负责, 所以她不知道原告是谁,也不认识别的受害者,只作为证人短暂地出庭过,做完证就离开了。
姜渊说:“同事已经通知了,放心吧,南嫣,现在案子结束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回去吗,还是以后就留在这里了?”
这个案件是在月桂湾市受理的,因为原告和事发地点在月桂湾,立案也在月桂湾,她在接到姜律师的电话后,就从桃花坞市来了月桂湾市,这两年的大部分时间也都留在月桂湾,说不上是在躲薄勤在桃花坞的势力,还是在躲薄妤。
南嫣犹豫着说:“我还没有决定,要再想想。”
姜渊:“嗯,慢慢想,未来的生活也慢慢来,不着急,如果决定留在本市,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方便给我打电话,可以打给我同事,或是打给薄老夫人和薄妤开的妇女基金协会寻求帮助,别再自己藏在心里,或是报警,总之一定要说出来,这个世界,社会,法律,都在变好……当然,我也希望你不再经历任何苦难。”
南嫣鼻酸,停顿良久,感谢道:“我知道了,谢谢姜律师,也祝姜律师未来一切皆好。”
挂断电话,南嫣擦去眼泪,合上笔帽,觉得心里发闷,想要出去吹吹风,穿上外套,拿起包,走出这间临时工作室。
外面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暖暖的,南嫣却觉得有些孤单冷清。
南嫣形单影只双手
插兜地沿街慢行,街边行人匆匆,她是走得最慢的那一个。
那一段她不愿回想的记忆,一直被她装在记忆深处的盒子里,坠得她心里很沉很疼。
如今,这个盒子今天被终审结果打开,缓慢地流淌出来,倾斜出来,不再坠着她,让她感觉轻松。
或许是突然的轻松,让她不适应,或是不知所措,不知不觉,脸颊湿凉。
忽然一张纸巾贴到了她脸上,南嫣下意识退后躲开,警觉地看向身侧。
意外竟是祝英。
南嫣心里警觉一松,接着有些不自在,按住纸巾侧身擦去脸上的湿凉。
“盛总的鼻涕怎么流脸上去了?”祝英歪头打趣。
南嫣:“……”
“这也太难听了!”
南嫣挥手打祝英肩膀,祝英任她打了,笑着又递给南嫣两张纸擦泪:“反正不是眼泪,那还能是什么。”
“是被风吹疼了眼睛。”
“好好好。”
南嫣边笑着擦眼泪,边无意识地往祝英身后看,寻找薄妤的影子。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薄妤了。
不过她见过薄妤发在朋友圈里的薄妤画的和女朋友的合照油画。
她知道薄妤过得很好,薄妤的女朋友也很漂亮,那是一个身上带着仙气般的仙女。
祝英回头看自己身后:“南嫣姐在找什么?我自己来的。”
“……没什么。”
南嫣收回视线。
祝英点头。
其实她这次不是自己来的,她是和薄妤一起过来的。
薄勤庭审在即,薄妤和奶奶不能旁听,薄妤总要来一趟,来看看舅舅姥姥和姥爷。
这段时间,她察觉到了南嫣经常在不经意间打听薄妤近况如何的隐晦态度,也发觉了薄妤一边关心南嫣的状态,一边又避开和南嫣的碰面,比如这次,薄妤已经来了月桂湾市,却只在路边看了南嫣一眼就坐车离开了,还叮嘱她不要告诉南嫣她来了月桂湾。
祝英随口问:“你是要去哪,要去买东西吗?”
南嫣摇头:“没有,就是出来遛遛弯,陪我走两步?”
祝英:“当然,来都来了。”
南嫣失笑。
两人散步闲聊,祝英偶尔气她两句,偶尔逗她两句,南嫣心里发堵的情绪就慢慢散了。
南嫣知道祝英应是陪薄妤来的,故意问道:“对了,祝总怎么来月桂湾了?”
祝英随口说:“过来旅游,听说这边有一家做珠宝的工作室很厉害,顺便来看看能不能偶遇到工作室的老板,和她谈谈投资,可惜运气太差了,竟然先遇到你了。”
南嫣再次失笑,笑得推打祝英,却没注意到自己脚下被绊,踉跄了一下要摔倒,祝英及时伸手扶住她。
“看你笑的,路都走不好了吧。”
“你还幸灾乐祸。”
“可没有,”祝英笑着低头看南嫣穿的高跟鞋,担心问,“扭脚了吗?”
南嫣动了动脚踝,还好,没扭到,不疼。
祝英还是扶南嫣去花坛那边,这花坛边上随时都有人坐,祝英伸手捻了两下,没什么灰,她扶南嫣坐下:“歇会儿吧,晒晒太阳。”
现在阳光正好,南嫣闭眼深呼吸,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听公园里的鸟叫与人声,闻着姹紫嫣红的花香,许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
“你这么仰着头,小心鸟屎掉你脸上。”祝英忽然又说。
南嫣气笑了,睁开眼,推祝英胳膊:“你真讨厌。”
“我哪里讨厌了,我最好了。”
“……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祝总。”
“跟南嫣姐学的。”
“怎么就跟我学的了,你少胡说。”南嫣打她。
祝英眯眸笑,抬眼看深蓝色的天空。
两人随意地聊着,聊天气,聊当地人,聊南嫣经常去哪里吃饭,喜欢吃哪个馅儿的小笼包,喜欢吃谁家的手抻面,南嫣仿佛已成为当地人。
“听着这么好吃,一会儿要请我吃碗面吗?”祝英问。
南嫣想了许久。
风吹着南嫣的发,南嫣渐渐被吹红了眼。
最后南嫣说:“那你要听我的付费故事吗,听完我拿你付费的钱请你吃面。”
祝英问:“怎么收费?”
南嫣:“市场价包月十二,你要是包年的话,你是熟人,给你打折,年费一百。”
祝英从包里拿出一袋瓜子递给南嫣:“就不能按月打折吗?我可是Nancy姐的天使投资人,我还自带了瓜子,这里还自带了装瓜子壳的垃圾袋呢。”
南嫣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南嫣又笑红了脸。
两人嗑着瓜子,南嫣对祝英回忆起她刚走出校园时单纯傻气的那些事。
五年前,南嫣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在一家珠宝设计公司做设计助理,遇到了对她有想法的老板。
公司聚餐时,喝醉的老板尾随去洗手间的她,将她拽进隔壁包厢时,她被薄勤救了下来。
出于礼貌,她找大学同学陪她一起请薄勤吃午饭表示感谢。
午餐时,她不小心将薄勤的外□□脏,出于抱歉,她将薄勤的外套带回干洗店洗。
还衣服时,薄勤听说她是学珠宝设计的,请她帮忙,一起去珠宝展会。
去了两次展会,她长了不少见识,到第三次时,她出于仗义,为不能喝酒的薄妤挡了一杯酒。
那酒喝下去后,她才知道是一杯高度烈酒。
再醒来时便是在床上,在薄勤的怀里。
薄勤比她晚醒了半分钟,醒来后比她还震惊,接着他就是道歉,他不逃避责任,即便他是被人算计灌了酒,他也认罪认罚。
他说他只把她当朋友,只是欣赏她的才华,他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让她报警,他会和她一起去派出所,只要她能安心,只要她能不再难受,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愿意给她一切赔偿。
他把他自己演成了和她同一阵营的受害者,他表现得那么诚恳,那么抱歉,好像她这个受害者非要让他变成加害者。
她陷入了他的陷阱,出于胆小不安,她说没事,就这样吧,沉默地离开,没有报警。
再之后就是母亲的生意出了问题,她需要资金帮母亲周转,否则卖掉家里的车房都不够还债。
他打来电话再次向她道歉,她在犹豫间向他提出借钱的事,就此又一次陷进了他的圈套——后来她才意识到,母亲生意出的问题也是他的算计。
薄勤表现得温文尔雅,一次又一次下套让她上钩。
他用好皮囊隐瞒年龄,只说自己三十多岁而已。
每次花在她身上的钱,薄勤也都表现得心甘情愿。
他欣赏她的美,欣赏她的才华,支持她的事业,仿佛她遇到了真爱。
婚后,他就变了。
直到离婚后,姜渊律师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薄勤以同样的手段——救下刚毕业被职场性骚扰的女生,女生感谢他和他共用午餐,不小心弄脏他衣服,洗衣还衣,帮他一个忙,渐熟后喝酒,酒后醒来他道歉,女生放弃报警——骗了很多女生。
薄勤很有经验,从不在微信上留下关于这次醉酒的只言片语,很会话术,总是说出让女生对他产生同情的话,让女生放弃报警,也没有在女生身上留下过强迫的痕迹。
姜律师找不到证明女生喝过酒的视频监控证明,找不到女生和薄勤事后对这次酒后事件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为薄勤不和女生加微信,只在他方便的时候和女生面谈。
姜律师说没有证据证明薄勤强|奸,没办法立案,问她是否可以帮忙。
她在思量后决定帮忙,努力回想细节,回想当时见过的薄勤身边的每一个人,希望能帮助同样可怜的女生。
也是在与姜律师联系后,她才知道如今的法律和她想象中的法律已经很不同,基本情况下,女性喝了酒,可以被视为醉酒状态,就可以立案。
醉酒状态即认定女性丧失了性自主权,那么即便女性没有反抗,男性也会被认定为强|奸。
她那时候刚看完英国话剧《初步举证》,她以为将男性
认定为强|奸是很困难的事,听姜律师说,她才知道里面的情况和大陆法不同。
大陆法可以通过女生是否饮了酒、事后女生和男人的交谈内容、一些监控画面等等证据去完整证据链,哪怕事后后悔都可以报警立案,男性都会被判强|奸。
大约是薄勤察觉了她要帮忙,突然有一天,有女人打来电话骂过她,骂她当初明明就是为了钱,说他们当初就是你情我愿,骂她拜金,说那不是强|奸,骂她明明是她不自爱。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她确实怀疑过自己,她的出于礼貌,出于抱歉,出于仗义,是不是都是她的错。
她的单纯,她的不设防,她向薄勤借钱的选择,她同意和薄勤结婚,全都是她的错。
“不是你的错。”祝英郑重地说。
南嫣茫然地抬头。
祝英握着南嫣的肩膀:“南嫣,总有人挑剔女人,说是女人的错,这还是很大的一个人群。但你不要这样想,南嫣,如果你认为你错了,那么你就是在认为所有受害者都错了,不是这样的,南嫣,这些女生都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加害者,是那些男人……哪怕那些不是他的算计,哪怕你们是在没有算计的正常的恋爱关系里,他都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这就是他的错。南嫣,你听清楚,你没有错。”
南嫣怔怔泪流。
祝英温柔地抬手擦去南嫣脸上的泪,那么凉的泪,凉得她心疼。
祝英轻道:“南嫣,我们都是女人,我们最理解明白女人在这个社会的不容易,我们不要为难自己,我们应该在对方陷入苦难时互相支持……听好,南嫣,无论何时,我们都要爱自己,不要指责自己……不哭了,南嫣,和我重复一遍,我没有错,以后,我会更爱我自己。”
南嫣泪流满面,双眼模糊地看着引导她更爱自己的祝英,哽咽重复:“我没有错,以后,我会更爱我自己。”
祝英顺势借肩膀给南嫣,抱住南嫣。
南嫣抱着祝英,任自己的眼泪流湿祝英的衬衫。
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上次拥抱,还是她在公园里抱大树,还是人更好抱。
祝英不忍听南嫣的抽泣声,终于打断南嫣,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桃花坞?我想送南嫣姐一个礼物。”
南嫣的哭声稍停,从祝英怀里抬头,期待地问:“什么礼物?”
祝英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南嫣看。
南嫣惊喜,连眼泪都停了:“你要送我小狗?”
照片上是一只很小很可爱很漂亮的马尔济斯,南嫣兴奋道:“好可爱的小狗!你为什么要送我小狗?”
祝英凑过来看:“作为你的大股东,送你个可爱礼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然,也祝你开启新生活,不再被过去困扰……里面有十多张它的照片,是朋友家新生的,左右滑着看看。”
南嫣含着热泪笑看照片里小狗,余光看到祝英正在看她。
太阳暖洋洋的,身边的祝英也暖洋洋的。
花坛里盛开着缤纷芳香的花。
盛南嫣在祝英身边又一次被逗笑,嫣然笑意重新浮上盛南嫣的脸上与眼里,久久不散。
十三年后,薄勤出狱。
仅一月,薄勤酒后失足落水而亡。
薄勤死后进入阿鼻地狱,惩恶巡查使姜薇被召回,亲自监督恶人受罚。
第66章
“说了多少次让你带女朋友来玩, 总也不带来!”
舅舅姜渊没好气地说着,同时往薄妤碗里放了一个大块的油亮亮香喷喷的红烧排骨。
薄妤看着排骨笑:“闻着就香。她临时有事要忙,但她特意认真选了那些礼物让我给你们带过来呢, 舅舅您可别挑她理啊。”
她今天带来了很多礼物, 都是她和谢吟婉逛街时,谢吟婉亲自选的。
谢吟婉选的时候,还认真地问她姥姥姥爷和舅舅都喜欢什么。
姜渊刚刚看过礼物了,每份礼物都送得很用心。
他家里都是忙事业的人,所以他当然也理解薄妤的女朋友在忙事业。
姜渊举着筷子隔空点薄妤:“停啊,薄妤, 我可没挑你女朋友的理啊,我挑的是你的理!”
薄妤轻哼:“姜律师不愧是律师,可真会挑字眼。”
姜渊大笑。
薄妤也笑, 一口咬下一大块肉,这排骨肉多, 做得软烂, 嚼着很香。
姜渊笑着又给她夹一块排骨:“多吃点, 这是你姥爷去手术前特意给你做好的,我刚就在锅里热了一遍,怎么样,还是熟悉的味道吗?”
薄妤吃得美滋滋的:“是,好吃。”
谢吟婉忽然飘过来:“好香,我也想吃。”
薄妤立即抬头, 按住舅舅的筷子说:“舅,这盘排骨你别吃了,都留给我吃。”
一会儿偷偷带出去烧给谢吟婉吃。
姜渊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薄妤一脑门:“这么大了还护食!”
说着,姜渊放下筷子, 把这一盘排骨都挪到了薄妤手边:“喜欢吃的话,等你走的时候,让你姥爷再给你做一盘塑封了带回去,也没多远,上午走,下午到家让阿姨热了就吃了,也给你女朋友尝尝。”
谢吟婉笑得眯眼:“好啊。”
薄妤也笑得眯眼:“好啊。”
姜渊不吃排骨了,吃拌黄瓜。
薄妤问舅:“对了,舅,他们二老怎么还这么忙,是不准备退休了吗?”
她今天过来,姥姥和姥爷都不在家,都去单位了,要晚上下班才能见到。
姜渊挽着袖子说:“闲不住的命,退休三天身上就来病,你还不知道他们俩,休息的时候就是看书听小曲儿,也不出去跳广场舞,也没遛鸟爱好,往那儿一坐就腰酸背痛的,还不如去单位里走动走动。”
薄妤听着心里自豪,轻道:“姥姥姥爷的这一生,救了很多人的命。”
姜渊颔首:“是啊,他们老两口,救了太多人了。”
薄妤看向舅舅:“舅舅也救了很多人的心。”
姜渊笑:“嘴还是这么甜。”
薄妤纠正:“不是嘴甜,我是认真的。”
她已经知道薄勤今天的二审结果,被判十三年。
那些被受害过的女孩子的身心,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康复,但至少会因为这个结果,心里能有一点安慰吧。
这点安慰,或许能给她们一些向前看的力量。
所以舅舅作为律师,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心。
姜渊轻轻地拍了拍薄妤的肩膀:“这段时间,你也很难熬吧。”
薄妤摇头,她再难熬也没有受害者们难熬。
薄妤问:“姥姥和姥爷已经知道结果了吗?他们怎么样,今晚会不会想起我妈,晚上会不会失眠睡不着?”
姜渊先问她:“你呢,有这样一个父亲,今天会让你很难受吗?”
薄妤没有思考很久,轻声说道:“最初是有的,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我觉得恶心,但我女朋友对我说,我是我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
女儿,我妈那么优秀,我应该为我妈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感到骄傲,她说服了我,让我不再陷入负面的情绪里。”
姜渊朗声笑了:“三句话不离你女朋友啊,小丫头,以前我还总担心你一辈子不谈恋爱呢!现在好啊,不仅热恋中,还一个劲儿地在你舅面前秀恩爱!”
谢吟婉翩然坐到薄妤的腿上,搂着薄妤的腰,亲了一口薄妤的脸:“因为我就是很好很可爱很漂亮啊,我女朋友当然要三句话不离我,是不是?”
薄妤托腮捂脸笑。
这么在舅舅面前搂搂抱抱的,既觉得心虚不好意思,又觉得幸福。
薄妤悄悄推谢吟婉,谢吟婉不下去,就坐在她腿上抱她。
无奈地笑了一会儿,薄妤继续问回姥姥和姥爷的状态。
姜渊神态轻松地说:“他们俩肯定会想起你妈,我也一样,你也一样吧,每天都会有几个瞬间想起她,但没事,我们已经看开了。你去年不是说有个算命的说你妈在那边过得很好,没有受过一点苦,还当了个小官,那我们为了你,也得看开啊是不是?小丫头,神神叨叨的!”
谢吟婉点着薄妤的鼻尖模仿:“小丫头,神神叨叨的。”
薄妤笑着揉鼻子。
谢吟婉又亲亲薄妤的耳朵。
薄妤不管了,红着耳朵抽纸巾擦嘴,擦完嘴后喝一口舅舅做的奶昔,继续吃下一块排骨。
她在舅舅面前就好像在母亲面前,年龄都不自觉小了好几岁。
姜渊拍了拍薄妤的背:“像小孩似的,状态真好,能吃能喝能笑的。都是谈恋爱谈的吧?那女孩子性格怎么样?”
薄妤脸红,但没敷衍含糊,她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背上抱着她肩膀的谢吟婉,对舅舅说:“她很好,性格很可爱很温柔也很有趣,她的世界里只有我,我很幸福。”
姜渊眼眶微微泛热,故作腰累了似的站起来捶背,不让薄妤看到他眼睛红,走在薄妤身后说:“那就好,你幸福就好,我们放心了,你妈也放心了。”
“放心吧,”谢吟婉抱着薄妤在薄妤耳边柔声说,“宝宝放心,咱妈也放心。”
薄妤低头轻笑。
谢吟婉最近的词汇量又增加,都会用“咱妈”这个词了。
晚上姜重朝和丛怡老两口下班回来了,拉着薄妤聊薄妤的近况。
又是亲自给薄妤铺被子,又是叮嘱薄妤一定要定期体检的。
薄妤洗完澡,姥姥丛怡又给薄妤吹头发,姥爷姜重朝又给薄妤倒热水。
薄妤好不容易才催促二老去睡下,二老都在单位忙了一天了,又是手术又是带学生的,她看着他们都心疼。
关上门,薄妤看向躺在她床上的谢吟婉。
谢吟婉穿的是一套现代的白色连衣裙,搭的一双未露脚趾的高跟鞋,因为谢吟婉说了,今日是来见她家长的,谢吟婉要正经一些。
裙摆刚过膝,露着两条纤细的小腿,一条曲着,一条伸直,高跟鞋未脱,脚背白皙漂亮。
谢吟婉手托腮地看薄妤。
薄妤低头笑:“我关灯了?”
“等一下。”
“嗯?”
谢吟婉起身飘过来,忽然抬手摸薄妤的脸:“哎哟我的小妤宝贝啊,让姥姥看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薄妤失笑着抓开谢吟婉的手腕:“占我便宜呢?”
谢吟婉又拍薄妤的肩膀:“真好,我们薄妤长大了,谈恋爱了,事业也有成了,姥爷真欣慰啊。”
薄妤失笑着抓住谢吟婉的手腕,不再放开:“还要占什么便宜?”
“没有了,”谢吟婉咬薄妤耳朵,“只剩最后一句,你是我的好宝宝。”
薄妤被肉麻得耳朵发痒,又笑得压不下嘴角。
“排骨味道怎么样?”薄妤回头问。
谢吟婉尝过排骨了,砸吧嘴说:“好吃,姥爷手艺不错。”
薄妤边点头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说:“姥姥和姥爷都经常在单位做手术,姥爷心疼姥姥,不让姥姥下班后做饭。所以这么多年都是姥爷做,练了一手好厨艺。”
谢吟婉听着感慨,扇着扇子点头说:“姥爷很爱姥姥。”
薄妤:“是。”
谢吟婉扔开扇子抱住薄妤:“我也很爱你。”
薄宅负一层做了厨房后,她也经常给薄妤做饭呢。
薄妤笑着抱住撒娇表白的谢吟婉:“是,你最爱我了。”
这晚薄妤的房间有些小,床也有些窄,是一米二的,谢吟婉脱了连衣裙,穿着和薄妤情侣款的短袖短裤睡衣,紧贴着薄妤睡。
房间不太隔音,她们俩小声说着话,说着薄妤小时候住在这里时的记忆。
其实这一间也是母亲以前的房间,姥姥和姥爷念旧,一直没有换过房子,这间房也一直打扫干净地保存着。
聊了半小时后,谢吟婉察觉到薄妤今晚有些失眠,点着薄妤下巴问:“在想什么?”
薄妤担心地说:“在想他们两位老人今晚会不会睡不着。”
谢吟婉:“我去看看。”
说完,谢吟婉就飘起来走了。
薄妤望着穿墙离开的谢吟婉失笑。
过了五六分钟,谢吟婉回来了:“他们已经睡了,放心吧。”
薄妤小声问:“是你给哄睡着的吗?”
谢吟婉小声回:“当然。”
薄妤好奇:“那是怎么哄的?”
谢吟婉柔声说:“每个人周围都有些场,他们两位周围有难过的场,有想念的场,清干净了,他们就安稳睡着了。”
薄妤忽然伸手抱住谢吟婉。
谢吟婉温柔地搂着薄妤,轻轻地在薄妤耳边哼歌,哄着薄妤说:“睡吧,小妤,我守护着你,安稳地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