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嫣:“好啊。”
薄蜜:“我下个月出差,我就不去了。”
薄蜜想起在控制局工作的朋友说的话,思量着说:“去年关了半年的反社会Omega被放出来了,你们去玩的时候注意点,小妤,你们几个女孩子漂亮,带上保镖,听说那Omega就凭香味逮人。”
薄妤还没说话,林昭月笑了,抱着蜜蜜姐的胳膊撒娇:“蜜蜜姐是说
我漂亮说我香吗!谢谢蜜蜜姐,蜜蜜姐也漂亮也香!”
薄妤:“……”
可太嗲了。
薄妤笑着喝了口花茶,随意道:“好,你放心吧。”
翌日薄妤把谢谢放在家里,她去山上先找今玄,拐弯抹角地问她听的经书会吓退鬼魂还是会让鬼魂听着舒服。
今玄为薄妤点了支祈福香,慢条斯理地说:“经书对万物灵仙皆有益处。”
薄妤放了心,又拐弯抹角问:“那道场里会有很多孤魂野鬼主动过来吗?它们怕不怕道场?”
今玄:“道场会让它们很舒服。”
薄妤明白了,以后可以多给谢吟婉听经书,多带谢谢上山来道场。
她和今玄又聊了两句,说要去找宋道长,今玄叫住她:“薄妤。”
薄妤回头:“什么?”
薄妤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连衣裙,裙摆是轻纱,被轻风吹得荡如流云,气质出尘,脸上是柔笑。
今玄笑:“山间风景好,还是天然氧吧,有空过来多逛逛,多看看吧,别每次都是匆匆离开,多感受生活……你要一盒这个香吗?带回去多燃香,也对你们有好处。”
一缕金光从云中倾泻下来,正照得薄妤面容白皙,眼眸灿亮。
薄妤笑着伸手:“好,谢谢。”
今玄把这盒香放到薄妤手里,边道:“一盒199,二小姐,这边扫码。”
薄妤:“?”
今玄微笑。
薄妤:“……”
薄妤扫了码,摇头失笑着去找宋道长。
见到宋道长,薄妤又拐弯抹角地问如果鬼魂附身到物品上,物品是否就没有阴气了。
她之前都是见过谢吟婉的鬼魂后才喝药,只和谢谢共处的时候都不喝药,她觉得是没有阴气的,但还是要问了道长才放心。
宋道长不动声色地端详薄妤的面色,肯定回答:“是这样。”
薄妤安了心。
之后又试探地问:“宋道长,我想冒昧问一下,如果您能养护人类的阳魂,那您是不是也可以养护鬼魂的阴魂?如果把阴魂放在您道场的话,阴魂是否会……”
“二小姐,”宋道长温和地打断了她,“阴阳两隔,我不会帮忙让人鬼共处,这有悖于我的信仰。”
薄妤沉默许久,轻轻点了头:“明白了,抱歉,道长,我唐突了。”
“无碍。”
宋道长在道场绾了道髻,面容清丽,仙风道骨,她从案台上拿起一包药递与薄妤:“你有胃病,胃寒胃虚,气血不足,阳气难升,回去按说明煎药服用,对你有益处。”
薄妤感激:“谢谢道长。”
宋道长摆手:“不必客气,这些是一个疗程的药。399,二小姐,这边扫码。”
薄妤:“……”
不愧是师徒。
薄妤失笑扫码,宋道长问:“见过我那不中用的徒儿了吧?”
“……见过了,今玄道长很优秀。”
“哼,只长了个好皮囊,不中用,不听话,偷着干坏事,闯祸精,让她修无情道,她偏要修有情道。”
薄妤被阴阳得脸微红:“宋道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山了。”
“嗯,正好我还要再去给我那‘好’徒儿上课,去吧,代我向老夫人问好。”
“……好。”
谢吟婉有个坏脾气,这脾气让薄妤无可奈何。
比如谢谢再也不趴到她锁骨上睡觉了,薄妤便每次都主动把谢谢抱在怀里,燃着香,听着经书睡。
“我知道你在,你好好养伤,我了解过了,这样燃香听经书会让你舒服,你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
谢吟婉被哄得心软软的。
“我已经见过我母亲了,她说她没有怪过我,她说她一直都爱着我,我永远都是她的好女儿,她答应我,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我知道,一定是你帮我找来我母亲的,你信守承诺了,谢吟婉,谢谢你。
“我后悔了很多年,后悔和母亲吵架,所以这么多年,我总是主动回避矛盾,不愿和人发生冲突,想以此来证明我长大了……见过母亲后,我放下了那些不安,知道成长不是情绪稳定地避免问题,而是在遇到问题后,不再逃避,能够情绪稳定地面对它,解决它。
“谢吟婉,我们也一起面对,不逃避,好不好?”
谢吟婉:“……”
原来又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服她。
可她们的情况如此不同,她面对不了薄妤再次失魂昏迷。
谢吟婉沉默不说话。
薄妤知道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劝通谢吟婉的,漫不经心地轻拍了两下谢谢的屁股:“你以前总喜欢蹭我,以后就换成我打你屁股吧……会有感觉吗?”
谢吟婉:“……”
有感觉,好舒服。
薄妤又低声问:“你想看片片吗?”
谢吟婉:“?”
想。
谢吟婉一如既往地不说话,薄妤脸颊发红地打开片子,小声地给谢吟婉播放。
谢吟婉:“……”
好看。
好好看!
薄妤却在关键时刻突然关闭了手机:“算了,我还是给你上课吧,如果你不喜欢上课,就给我个信号,或者对我摇摇头也行,让我知道你在,我就继续给你播放喜欢看的片片。”
谢吟婉:“……”
好气!想看片片!不想学习!
叉腰忍住!
六月中旬,湖泉公园开园,薄妤带着谢谢和朋友家人们去散步遛弯。
湖泉公园很大,三十平方公里,差不多四十个故宫那么大,有得逛的。
天气越逛越热,薄妤说要给几人买冰淇淋,让她们继续往前逛,一会儿她买好去追她们。
保镖姐姐陪薄妤一起去。
薄妤失笑:“我姐小题大作了,公园里能有什么危险,姐姐你去陪奶奶她们吧。”
保镖姐姐不走:“我帮二小姐拿冰淇淋,你拿不了那么多。”
“我不买甜筒……好吧,一起吧。”
刚开园,人很多,薄妤和保镖姐姐两人排队。
薄妤一会儿可以左手拿两个,右手拿两个,她怕奶油化了掉谢谢身上,就把谢谢调整着背到了身后。
“二小姐的娃娃今天很可爱。”
今天谢谢戴了度假帽子和黑色墨镜,比大小姐还大小姐,薄妤笑着反手摸摸谢谢的肚子:“是很可爱。”
排到薄妤前面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的长发女生时,女生扫码扫不出来,像相机坏掉了,一打开扫一扫就显示黑屏,碰一碰也碰不出页面。
薄妤看了两眼,上前温声说:“你手机可能卡了,我帮你付吧?”
女生回头,是个长了张娃娃脸的漂亮女生,女生多看了两眼薄妤,十分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麻烦姐姐你帮我付,我加你好友,我转给你。”
薄妤笑着摇头:“不用,当我请你好了。”
女生不应,执意在薄妤身侧等着薄妤。
等薄妤点冰淇淋时,紫裙女生边不经意地上下打量薄妤。
薄妤今日穿得很休闲,宽松长裤和短上衣,中间露着一截纤腰,隐约可见腹部的马甲线轮廓,长发挽着,斜穿一根发簪,簪上有一串流苏,手中轻轻扇着一把桃花扇,她身上的香气都随着扇子飘到女生鼻间。
紫裙女生轻声问:“姐姐怎么称呼?”
薄妤身边除了薄静娴比她
小叫她姐外,还没有人叫她姐姐,她笑说:“我姓姜。”
保镖姐姐知道薄妤在外面或是点餐时,偶尔会用姜姓。
紫裙女生轻轻靠近薄妤:“姜姐姐,你身上好香,可以问一下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味吗?有淘宝店铺可以推荐给我吗?”
薄妤笑意淡了一些,这样公开聊香味,无异于在聊信息素香,是很私密的话题,她没有回答。
紫裙女生好像才反应过来,捂了嘴巴:“不好意思,冒犯了。”
薄妤淡淡摇头,等薄妤和保镖姐姐拿好六个甜筒,薄妤也没手加微信了。
紫裙女生说:“姜姐姐我送你们和朋友汇合,我再加你微信吧?我一定要把钱转给你。”
景区的这家甜筒一个15块,钱是一定要给的,哪里有白要的道理。
保镖姐姐知道薄妤不喜欢随便加人微信,就笑着说:“美女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吧,你转给我,我再转给她。”
她从不发朋友圈,不用担心会泄露二小姐的个人信息。
紫裙女生眼底闪过浓浓不悦,然后笑着加了保镖姐姐的微信。
保镖姐姐:“一会儿我空了手就通过好友。”
紫裙女生笑着挥手:“好,请姐姐一定通过,我把钱转给你。”
保镖姐姐颔首:“好,再见。”
六人碰头,各自吃了甜筒,保镖姐姐加了微信,把收到的十五块钱转给了薄妤。
薄妤随手收了,没在意。
园区惬意,六人逛了两个小时还远远没逛完,老太太差不多也该休息了,六人就近选了个门出去,等司机将车开过来接她们。
等车时,薄妤偏头看东边的花儿,忽然一抹紫色一闪而过,薄妤再看过去,好似她看错了般,不见了。
回去以后,薄妤上了几天班,总觉得好似有车跟着她,感受怪异,问谢谢:“你看到有人跟踪我了吗?”
谢谢个子矮,坐在薄妤怀里时不太能看得到后车镜,但谢吟婉能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好坏,她这几天感受到薄妤周围的气场有些杂乱,总之不太好。
不过虽然她的鬼力还没有恢复太多,保护薄妤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不用担心薄妤。
没有得到谢吟婉的回应,薄妤轻轻刮了一下谢吟婉的鼻子:“小没良心的,我要是真被坏人跟踪了,被坏人欺负了,就怪你。”
谢吟婉想张嘴咬薄妤的手指,想含着。
只能忍着。
薄妤才不会被坏人欺负,她会保护好薄妤,一定会的。
六月末的一个午后,薄妤寻了个清凉的好地方钓鱼。
地点正在土地庙上面,顺着盘山路往上开,有一处天然溪流,薄妤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带上保镖姐姐一起去山上钓小鱼。
薄妤要摇鱼竿,把谢谢背在前面不方便,就把谢谢背在身后,脱了鞋,挽起裤脚,踩在溪流的石头上来回走动着甩鱼竿,水流温热,很舒服。
“二小姐慢点。”保镖姐姐在旁边跟着,也脱了鞋,挽着裤脚,时刻准备着扶薄妤。
薄妤笑:“我慢着呢,放心吧,我每一脚都踩得很稳,不然谢谢要跟我一起摔水里。”
谢吟婉应该不喜欢在谢谢的身体里玩水,她自然要小心,不能把谢吟婉摔进水里。
“谢谢抬头看,天空好漂亮,”薄妤仰头指天空,“像不像肋骨?”
谢吟婉仰头看天空,被高高的树叶圈出了一片明亮的天空,上面正飘着一片片的“肋骨”。
谢吟婉抿唇轻笑,薄妤还记得她形容过云朵像肋骨。
她好想回应薄妤,想抱抱薄妤,想和薄妤聊天。
但她要忍住,不然放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她会伤害薄妤,所以她不能给薄妤反应。
这样就很好了,这些天她陪在薄妤身边,看着薄妤一点点地变得健康和快乐,她已经很满足。
“姜姐姐?”
薄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很耳熟,薄妤回头,又是那个穿紫色裙子长着娃娃脸的女生。
紫裙女生手里拎着小桶和钓鱼竿,裙摆系在膝盖上面,惊喜地笑着:“姜姐姐,这么巧,真的是你!”
谢吟婉蹙了眉。
这人的灵魂很不好,和方筝不相上下。
她想让这人摔倒,可薄妤又是善良的人,这人若是跌进水里,薄妤可能还会照顾这人,所以不能让这人摔倒。
谢吟婉生气地抿着嘴,怒瞪这个人。
“你好,是很巧,你自己来的吗?”薄妤温和微笑。
“是啊,”紫裙女生热情极了,“是我自己来的,我朋友她们都不喜欢钓鱼,说怕晒。”
她小跑着跑向薄妤:“姜姐姐你钓到鱼了吗?我是昨天刚发现的这个地方,但昨天没带钓鱼的东西,没想到今天过来就碰到你了。”
保镖姐姐拧了眉,出声道:“小姑娘你慢点。”
别把她家二小姐给弄倒摔湿了!
“我没事,”紫裙女生开朗地笑着,“谢谢梁姐姐,梁姐姐放心。”
保镖姐姐的微信名是梁宁。
但不是她真名。
薄妤侧身看紫裙女生,因为知道谢吟婉可能不喜欢她与陌生女生接触,同时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对这位紫裙女生的态度就淡了些:“刚钓了一些,正要走了。”
“啊?”紫裙女生失望:“这就要走了吗?姜姐姐再钓一会儿吧?天气这样好。”
她上前想要挽住薄妤手臂,薄妤眉心一拧,迅速向后避开,侧身收桶。
正在薄妤弯腰要收桶的时候,紫裙女生忽然一声尖叫,脚下一滑就要向薄妤摔过来。
可不知怎么,紫裙女生没有摔倒,竟莫名其妙地好像被一股力量扶住,站稳了。
故意要摔倒的女生:“?”
怎么回事,她怎么没摔倒?
薄妤想到谢吟婉,笑出声,心知可能是谢吟婉做的,她笑:“你慢点,我们先走了。”
“别走,姜姐姐你别走!一起玩嘛,不然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薄妤把东西递给保镖姐姐,回头对紫裙女生挥挥手:“你来都是自己来的,自己玩吧,如果觉得不安全,就早点回去。”
说罢,薄妤不理其叫唤,上了车。
独留那个紫裙娃娃脸女生咬牙切齿,露出满目恨意。
保镖姐姐开车,薄妤坐在副驾,把谢谢抱到前面来,笑着低头揉捏谢谢的耳朵和小手。
是你吧,谢吟婉?
一定是你吧,谢吟婉。
这样保护她的,也爱吃醋的谢吟婉,好可爱。
“这边风景真好。”保镖姐姐说。
薄妤笑看前面,点头:“是很好。”
平时保镖姐姐开车时,她都是坐在后面,今天特意坐在前面看风景。
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天空中有成群的鸟儿飞过,山上偶有飞天的小瀑布,薄妤按开车窗,夏风吹进来,她故意把谢谢的脸对着风。
不喜欢大风的谢吟婉:“?!”
薄妤不敢把谢吟婉久对风,过了几秒就把谢谢的脸转了回来,笑拍谢谢的屁股。
谢吟婉:“……”
哼,故意欺负她!
薄妤:“下次我们过来,再多待久一点。”
谢吟婉在心里回答:好。
薄妤的车下山,同时有旅行团的大巴车经过薄妤的车往上开,山上有一个旅游风景区,听说平时人就很多,薄妤不喜人多,就没上去过。
“小姐,”保镖看了眼后视镜说,“那个女生也下来了,车跟在我们身后。”
薄妤回头看,思忖着说:“姐姐,你说这是偶遇吗?偶遇的话,会不会太巧了?”
保镖姐姐若有所思片刻,谨慎地说:“前面有宽一点的路,我停会儿车,让她先开过去。”
薄妤:“好。”
这个盘山路全程要开半小时,她们现在刚开了十分钟。
到了宽路附近,保镖姐姐打了双闪,慢慢停在靠山方向的路边。
紫裙女生的车却没有
开过去,而是停在她们后面不远处。
“感觉有点奇怪,二小姐你系好安全带,抓稳了,我尽快开下山。”
“嗯,注意安全。”
约莫过了五分钟。
后面那辆车突然加速向薄妤的车撞了过来,薄妤车被撞得失控向前冲,保镖姐姐立即踩死刹车:“薄妤你坐稳了!”
薄妤刚要回答,就见前方有一辆大巴车正从转弯处开了上来,眼见她们的车要撞向那辆大巴车!
“薄妤你护好头!”
保镖姐姐紧急向右打轮,薄妤的车又快要撞上右边山体!
“薄妤!”
谢吟婉脱口喊了出来,嗓音嘶哑。
她眼睛看不到后视镜,没能在后面那辆车撞上来前制止,她只看到薄妤的车快要撞向山。
谢吟婉立即用魂力停住薄妤的车,再抬眼看对面那辆大巴车,那辆车马上就要坠下山!
她在谢谢身体里魂力受控,几乎在她看到薄妤安全的同时,一身桃花衣的她从谢谢的身体里飘了出去。
“谢吟婉!”
薄妤听到了谢吟婉沙哑的声音,看到了谢吟婉脖颈上的那条红痕,她焦急地喊着谢吟婉,太阳还在高空挂着!
「鬼有怕的东西吗?」
「鬼若见了阳光,会魂飞魄散,会永远消失。」
“谢吟婉!你回来!”
谢吟婉身子已经比刚逃出酆都城时养好了很多,可还是虚弱,远不及曾经,她用力挥袖,堪堪稳住已经倾斜的大巴车,可大巴车半边车轮还在悬崖外面悬着!
“下车!薄妤下车!从我这边下,快点!”
保镖姐姐拍门大喊,她不知道后面的车会不会再撞上来,她要先保证薄妤的安全,还要救大巴车上的人。
薄妤抓着谢谢从驾驶舱这边爬出来,正要仰头看向谢吟婉,就听到车声在她后面响起,转身向后看,后面那辆车直直地向她撞了过来,那张娃娃脸满面凶狠地瞪着她。
谢吟婉被阳光照得全身灼热疼痛,她痛苦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大巴车拽回来,飘向薄妤用身体抱住薄妤。
她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在消失,她挥袖拦住那辆要撞向薄妤的车挥至悬崖边,无力地在薄妤耳边说:“宝贝,眼睛闭上。”
薄妤已经泪流满面,她推谢吟婉:“谢吟婉你快回谢谢身体里。”
“别推,回不去了……”
谢吟婉感受到自己的腰在消失,她嗓音很哑很轻,她却在笑:“难听……”
好像破铜烂铁磨着她的喉咙。
薄妤哭着摇头:“不难听,好听,很好听,谢吟婉,你别走,你别消失。”
“这次是真的……要消……我答应过你,保……我做到了……”
“谢吟婉,谢吟婉,我求你,你别走。”
谢吟婉身上很痛,比锁魂火链还要痛,太阳的高温烧着她,灼着她,烤着她。
好痛。
她紧抱着薄妤,不让薄妤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竭力张嘴说着,却再难以发出声音。
她嗓子坏了。
她没有力气了。
她想说,哭包,别哭。
她想说,宝贝,好好活着。
她想说,卿卿,我好爱你。
可她连半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
好快啊,原来魂飞魄散这样快。
她腕上薄妤的发丝消失了。
她眉心薄妤的血迹消失了。
「神仙,你来了。」
「神仙,晚上好。」
「神仙,你真好看。」
「神仙,对不起。」
「神仙,我想你了。」
她再也听不到薄妤一声声讨好的“神仙”了。
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和薄妤说。
她还没有和薄妤好好告别。
竟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千年的飘荡。
太阳照得她好痛,好痛啊。
我的薄妤,好好活着……
薄妤用力抱着谢吟婉,怀里忽然就空了。
她怔怔地抱着自己。
她仰头,漫山花瓣随风飘落,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眼前一片血色模糊,恍惚听到风里传来谢吟婉的声音:
“本仙是神仙。”
“谢吟婉,我的名字。”
第55章
一年后。
临湖餐厅, 翡翠湖里游着各色的观赏鱼儿,鱼儿摆着尾,在云朵间穿游。
罗蔓穿粉色长裙, 外搭一件白色西服, 唇瓣浅红,温柔地看着对面的薄妤。
这是母亲为她安排的一场相亲,母亲是在谈生意时认识的这位薄妤,是共赢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母亲对她说,这位薄总不仅有能力,还家境好, 品性好,是万里挑一的好对象,叫她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她本是抗拒的, 也不信这世界真的会有这么优秀还单身的人,母亲游说了她很久, 她才愿意过来看看。
刚刚她走进餐厅, 远远地看到湖边桌旁的人, 只看背影就已经很喜欢。
薄妤身穿精致裁剪的青色衬衫,双耳坠着在轻风中晃动的莹白珍珠,眸中映着灿亮的湖光,喝茶的动作缓慢优雅。
相亲自然是先看脸,看气质,再看举止, 看言行,无论哪一方面,罗蔓都对这位薄妤很满意,很亲近。
母亲这次为她安排的相亲, 她很庆幸她来了。
罗蔓柔声说:“听说薄总喜欢吃甜食,这家的甜品很好吃,甜而不腻,香味绵长,你尝尝。”
薄妤避开女人递过来的甜品勺,从包里拿出合同:“还是先谈合同吧,平时我都是与你母亲谈合作的事,罗经理了解合同上的事吗?如果罗经理不够了解,我等罗总病毒感冒康复后再谈也可以。”
罗蔓脸上的笑意停了,露出诧异神色:“什么?”
薄妤抬眉:“怎么?”
罗蔓惊讶地看着桌上合同:“我……”
“嗯?”
罗蔓迟疑:“我以为,我们是来,相亲的……”
薄妤:“……”
薄妤已经明了,她收回合同,起身:“罗经理,我有女朋友,之前罗总问我的时候,我也说过我有女朋友,罗总今天却安排出这样的事,这就不仅是误会,是有意为之了,这合同就算了,不必再谈。”
罗蔓仰头:“不是,薄总,你先坐下,我母亲说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人见过薄总的女朋友,很多人都以为是薄总编出来的人,我母亲才,才……”
薄妤低眸看她:“我女朋友只是社恐不喜欢见人,我们的感情很深,罗经理,回去和你母亲说一声,以后不必再来共赢投资公司了。还有,我不喜欢吃甜食,是我女朋友喜欢吃桃花酥,我经常给她做桃花酥。”
说罢,薄妤转身。
“薄总!”
罗蔓急了,站起来要拦住薄妤。
秘书林竹上前挡住罗蔓:“罗经理,薄总还有事。”
罗蔓被拦着,只能对着薄妤的背影喊:“薄总,是我误会了我妈的意思,这和合作没关系……”
薄妤按下耳机播放经书,隔开后面的声音。
走出湖边餐厅,薄妤回眸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翡翠湖。
今玄说魂飞魄散就是永远的消失,在阴阳两界永远的消失,但她想,她的谢吟婉一定已经投胎了。
她的谢吟婉一定会在白日里,看到在阳光下粼粼闪烁的湖景。
薄妤刚回到办公室,祝英就推门进来,问罗总是怎么回事。
薄妤仿若未闻,看着部门递上来的项目评估报告。
林秘书上前对祝总低声解释,说薄总今天被做局“相了个亲”。
祝英听完,心里像被沉甸甸的秤砣重重地往下一坠。
与今日这事无关,与薄妤的态度有关。
一年了,自从薄妤那次险些在盘山路上发生车祸后,薄妤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从前清闲的薄妤,迅速从分析师小妤变成了总经理薄总,每天都忙于工作和画画,不让自己有一点空闲,每每有人提及薄妤女朋友的时候,薄妤也都会变得很较真,会认真地对人家说她有女朋友,她女朋友只是社恐,不喜欢见人而已。
那天大巴车上有35人,没有一人受伤,撞薄妤的人是蜜姐说的那个反社会Omega,已被判刑,保镖姐姐说那天发生的事有些奇怪,但具体怎么奇怪,保镖姐姐没有详说。
“是我们薄总太优秀了,罗总才动了心思,你跟她较真什么……但既然你不想和罗总合作了,我们就不合作了。”祝英哄着说。
薄妤笑了一下,抬头:“我没生气,不用哄我。”
祝英心说那么有潜力的公司说不投就不投了,哪里还没生气。
祝英绕到薄妤身后,看向薄妤办公桌上的摆台,照片上是薄妤自己画的油画,油画上
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人,穿一身绣有桃花的汉服,手执一把桃花扇,站在桃花林中,眸光流转,笑意盈盈,美得不真实,甚至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笑意韵味都比林昭月演的古人更像古人,似仙若神。
薄妤说这个人就是谢吟婉。
薄妤去年有段时间很喜欢逛汉服店,还自己做衣服,画中谢吟婉身上穿的汉服应该就是薄妤去年给做的。
薄妤这一年的画技大长,这幅画又太漂亮,她问过薄妤是不是把谢吟婉画得太美了,潜台词是薄妤画得是不是太夸张了,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薄妤却说其实画得还差了两分,没有画出谢吟婉的全貌气质。
如果谢吟婉真的这样漂亮,她倒是也能理解薄妤在被甩后的这一年为何像变了一个人。
还爱着人家,接受不了。
“周末要不要去钓鱼?”
祝英趴在桌上问薄妤。
薄妤摇头:“不去,周末我要出席交流会,你忘了吗。”
祝英:“我去交流会呗,你和蜜姐去钓鱼?蜜姐这两天就总说想和你去钓鱼。”
薄妤还是摇头:“不想钓鱼,你们去吧。”
祝英:“……那一起去公园散散步?你要是不想钓鱼的话,去散散步,逛逛街,带谢谢去晒太阳,什么都行,你要不要买什么料子?”
薄妤抬了眸:“谢谢现在就在窗外晒太阳呢,麻烦祝总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祝英:“……”
就是这般,以前喜欢钓鱼,喜欢带谢谢出去遛弯晒太阳的薄妤,现在心思只有工作和画画,不再有闲情逸致享受生活。
忽然窗外的谢谢轻轻动了动,楼层高,风大,谢谢被风吹得转了个身,面朝窗,往窗里面看。
薄妤不经意地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谢谢,正与谢谢对视。
对视几秒,谢谢像是知道她今天差点和人家相了个亲一样,表情都变得不高兴了,薄妤对谢谢弯唇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文件。
她知道谢谢的表情是她的想象。
谢吟婉已经魂飞魄散。
谢吟婉是在她怀里魂飞魄散的。
林昭月杀青回来休息,三人又聚在火锅店吃饭。
这次是在包厢里,因为薄妤这一年变化颇大,比从前更喜静,就没在热闹的散厅吃。
“薄妤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啊?笑都像假笑,一点都不快乐,要不你休个年假,我陪你去国外玩玩?”林昭月说。
薄妤现在晚上可以随意出门了,也不会再生病,因为她再也看不到鬼魂了。
就是从谢吟婉魂飞魄散的那一天开始,她再也看不到路边的鬼魂,也看不到土地庙里的那两位老者。
以前她胃不好,吃药和食补都没有用,偏偏在看不到鬼魂后,她胃也好了。
她没有去问过宋道长,她明白,这一切的变化,应该都是因为她和谢吟婉的缘分尽了。
薄妤笑着摇头,随意地夹了片牛肉蘸了辣料:“不去了,最近两个公司刚IPO,我得看着点。”
林昭月:“有祝英在呢,你和她开远程会议,远程指导她,没问题的。”
薄妤:“她确实没问题,但我手上的事情没处理完,出去玩会不安心,下次再约吧。”
林昭月扁了扁嘴:“想念以前的你,不是事业狂,总是很轻松,总是岁月静好。”
薄妤没说话,轻轻牵了牵嘴角。
祝英轻碰林昭月,让林昭月少提以前。
“小鱼。”
薄妤眼睫忽然轻颤。
“小鱼。”
身后又传来这一声唤。
筷子间的牛肉掉进碗里,溅出蘸料,溅到薄妤的白衬衫上,薄妤怔怔地看着空气。
是谢吟婉的声音。
“怎么回事,快擦擦,快擦擦。”
林昭月和祝英都赶紧过来擦薄妤的衬衫。
薄妤依然发着怔。
“想本仙了吗?”
熟悉的触感搭在她左肩上,腰也被熟悉的双手搂住。
“薄妤?你没事吧?”祝英抬手在薄妤眼前晃:“薄妤?薄小妤?怎么傻了?”
“好香,宝贝还是这么香。”
熟悉的声音触到了她耳朵。
薄妤回神,抬眼看向面前的祝英和林昭月,轻轻摇头:“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昨天和法务过的那份合同了,没事,你俩坐回去,继续吃。”
是幻觉。
她知道,是幻觉。
大白天的,她怎么会听到谢吟婉的声音。
更何况谢吟婉已经魂飞魄散了。
“笨蛋。”
谢吟婉在她耳边轻笑。
薄妤不敢侧头去看,努力忽视这样的声音与触感。
接过两人递来的湿巾,薄妤低头轻擦自己衬衫上的红油,越擦,红印子越向周围扩散,便不擦了,她笑着抬头:“下午就不和你们出去逛了,我回家换衣服。”
林昭月立即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薄妤已经看出林昭月的心思在谁身上了,她笑着答应:“好啊。”
“好什么好,你又和她说说笑笑!”
脖颈忽然被吻住,被含住。
薄妤用力抓紧桌子。
“怎么了?薄妤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祝英问。
薄妤呼吸急促,觉得自己最近的幻觉越来越离谱了,她终于侧头去看左肩,果然空空。
低头看腰间,也空空。
所有的触感和声音都消失了。
“没事,”薄妤摇头,按铃,“想喝酒了,你们俩要喝点吗?”
“行,陪你喝。”
三人中午喝了不少,下午各自回家睡觉。
薄妤到家,酒后醉意已经消散了许多,买了新花回来放在醒花桶里,走进衣帽间里看画。
她和姜老师学了一年的画,已经可以画出谢吟婉七八分的美。
雪地里的谢吟婉,摩天轮里的谢吟婉,手执合卺酒的谢吟婉,飘在湖上的谢吟婉,桃花林里的谢吟婉。
白衣,浅竹绿衣,浅桃花粉衣,绣有桃花的白衣,每一幅都是记忆里的谢吟婉。
幸好,她学会了画画,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不管过了多久,她都不会把记忆里的谢吟婉忘记。
薄妤取了摄影机,坐在地上看,想要看她拍的谢谢飞来飞去的画面,翻看了一会儿没找到,才想起她怕被人看到谢谢的诡异行为,都给删了。
还是有醉意,都过去一年了,她偶尔还是浑浑噩噩的。
薄妤放下摄影机,抱着膝盖看着空气发呆,不知不觉就落下了泪。
周围人都以为她是被甩了。
不对。
她没有被甩。
谢吟婉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们只是在异地恋而已。
五十年的异地恋而已。
她会等到谢吟婉的,会和谢吟婉重逢的。
忽然漫天红色花瓣如绸带一样轻轻地飞到了她眼前,薄妤抱着膝盖失笑。
又有幻觉了。
那些花瓣在她眼前逐渐拼成两个字:哭包。
薄妤破涕为笑。
癔症。
这就是癔症吧?
眼前的花瓣上还有水珠,衬得花瓣那样娇艳。
薄妤笑看着,渐渐闻到了空气里的花香,香得好似有胭脂香。
花瓣慢慢移动,又变成了新的两个字:笨蛋。
薄妤又哭又笑。
“你才是笨蛋,口是心非的笨蛋,你哪里是恶鬼,你就
是最善良的鬼。”
薄妤低喃。
忽然谢谢飘了过来。
谢谢穿着白色的堆堆袜,用脚丫踢薄妤的脑门。
薄妤被踢得愣了一愣。
谢谢怎么又会飞了?还踢她?
对了。
她喝酒了。
谢谢又用脑门撞她的脑门。
薄妤失笑着把谢谢抱进怀里:“我得抽空去找楚医生看看诊了是不是?”
这幻觉越来越离谱了。
在醉意中睡去。
又到周末,林昭月和祝英午后来家里打麻将,她们两人都上了桌,另两个上桌的是奶奶和薄蜜。
薄妤对打麻将没有兴致,坐在旁边沙发椅上看报表。
她现在对很多事都没有了兴致,只有工作可以让她停止胡思乱想。
“丫头,奶奶累了,来替奶奶玩会儿。”老太太喊薄妤。
薄妤笑着抬头:“你才玩了多久你就累了,我忙着呢,您要是累的话,就让葛阿姨替您玩一会儿。”
老太太收回视线,暗暗叹了口气,看一眼薄蜜。
薄蜜点点头,扬声:“小妤过来陪姐看一把牌,赶紧过来,聊聊南嫣。”
可惜薄蜜也叫不起来薄妤:“祝英也了解,你问她。”
祝英故意说:“我不了解。”
薄蜜:“快过来。”
薄妤只好起了身,放下文件,抱起谢谢,提着椅子坐到姐的身后:“南嫣最近开了直播,珠宝卖得更好了。”
薄勤去年有了外遇,那外遇是个招数多的,逼薄勤和南嫣离婚,薄勤喜新厌旧,被撺掇得有了离婚之意,南嫣有了事业,求之不得离婚,双方离得很痛快。
离婚之后,南嫣将事业摆到了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南嫣在设计珠宝,老太太喜欢南嫣,给南嫣投了一大笔钱,也让南嫣常来玩,但老太太和南嫣这样的关系,南嫣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只偶尔会在外面偶遇聊聊天。
这一年发生很多事,薄蜜和姑姑开诚布公地谈了,谈薄蜜要接手集团的事,姑姑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给薄蜜发了信息过来大骂薄蜜是狼崽子,然后就甘愿给薄蜜了,姑姑在国外逍遥惯了,也确实懒得回来管整个集团。
方筝也和薄诺离婚了,方筝是个混人,薄诺的事也上不来台面,薄蜜把事情跟奶奶说了,两人一致同意不许他们两人再见薄妤。
另外薄妤的舅舅接到了一起□□案子,最终指向的人是薄勤,薄妤的舅舅找到南嫣向南嫣了解情况,南嫣在衡量了她和奶奶薄妤的感情后,最终仍然选择说出她在婚前遭遇的事,选择愿意做证,因为她需要站出来,为更多女孩子站出来。
老太太和薄妤得知这事的第一反应都是去安慰南嫣,她们不知道南嫣承受了这些事,南嫣有了事业,人变得自信与坚强了,反倒安抚她们说她没事,薄老太太带头建立了一个保护女孩子的基金协会,很多选择忍气吞声的女孩子都是因为没有在她们身后支持她们的人,就像曾经弱小的南嫣,以后老太太会带着女孩子们保护女孩子们,至于薄勤,老太太失望太多,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撤了薄勤在集团的职位,任由其自生自灭,薄妤的舅舅姜律师会亲自把薄勤送进去。
聊了两句南嫣,林昭月又黏上薄蜜,老太太和祝英都已经看出林昭月的心思,唯独薄蜜仍没看出来,老太太故意笑着逗林昭月,问林昭月有没有和上部戏的搭档谈恋爱,薄蜜也逗林昭月,把林昭月气得不轻。
众人闲聊着,薄妤也跟着笑,但很多时候,薄妤的笑意都没有笑到眼底。
忽然憨憨和肥肥跑了过来,兴奋地蹭薄妤的腿,在薄妤周围绕圈圈,狗狗兴奋地伸舌头,猫猫兴奋地呼噜呼噜。
“饿了?”薄蜜看了一眼。
薄妤揉揉一猫一狗的大脑袋:“不是刚喂你们吃了吗?怎么又来闹了,想玩了?”
“是想玩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动听的娇软声音,搂上了薄妤的腰:“宝贝,我也想玩了。”
薄老太太眼睛忽地睁大,手中的牌都掉了。
薄妤一边无奈自己又出了幻觉,一边诧异地看向奶奶。
“奶奶怎么了,手疼吗?”
“……没事,没事。”
老太太声音变了调,低头抚胸口:“没事,就是,奶奶就是开心,就是开心,瞧瞧,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漂亮可爱的你们,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奶奶怎么好像突然要哭了,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能看到我……宝贝,我现在亲你,你说你奶奶会是什么反应?”
谢吟婉在后面抱着薄妤,含着薄妤的耳朵说。
薄妤觉得不对劲了。
她侧头看身后。
谢吟婉对她微笑,轻启柔唇:“看什么,小傻子。”
薄妤:“?!”
薄妤猛地站了起来,回头看谢吟婉。
谢吟婉穿一身白色仙气汉服,负手向后飘开,她飘开的时候,一猫一狗兴奋地同时扭头看谢吟婉,兴奋地叫嚷。
谢吟婉笑着褪去了衣裳,径直往楼上飘去:“哭包,现在回房亲本仙,不回房就杀了你。”
老太太突然就看到了一身雪白,“哎哟”一声低头捂脸。
薄妤听到了这一声“哎哟”,猛地回头看奶奶:“奶奶你看到了什么吗?”
薄老太太:“啊?没有啊,奶奶什么都没看到啊,你快回房吧。”
“??!”
楼上,薄妤刚冲回房间,身体就打了横,横着飘向床,同时门被锁上,窗帘被拉上,被子被掀开,她躺到床上,身上就压过来一个重量。
“笨死了,我都给你那么多暗示了,还是幻觉吗,宝贝,感受一下?”
薄妤呆呆地看着谢吟婉,眼泪直直地往下流。
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谢吟婉?”
“是本仙。”
“怎么会……”
薄妤喃喃:“怎么会。”
“因为大帝赏罚分明啊,罚的罚,赏的赏,我救了三十五个生命,大帝赏我的,”谢吟婉亲自用手拨开薄妤的衣服,低头用力地闻薄妤的香气,“好香,好香。”
“可现在是白天……”
“不怕了,也没有阴气了,”谢吟婉亲着薄妤的锁骨,“大帝赏我的,让我陪你到老。”
“到老?”
“是的,到老。”
薄妤用力咬唇,可还是发出了哭声:“那为什么这么久,这么久……”
“因为哑了嘛,我声音那么难听,”谢吟婉从薄妤颈间抬头,“养声音了,看看。”
薄妤四肢动不了,无法擦眼泪,眼前模糊:“我看不清……”
谢吟婉抓起薄妤的手,轻抚自己的脖颈,薄妤摸到了伤疤。
“疼不疼,疼不疼。”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哭没哭够,哭够了要亲亲,快点。”
薄妤哭不够,哭得更大声了。
“水做的么。”
谢吟婉轻笑,由着薄妤哭,她自己忙活自己的。
好想薄妤。
想死了。
想薄妤哪儿哪儿都香的柔香,想薄妤哪儿哪儿都润的细润肌肤。
薄妤忽然仰起了头,哭声都停了:“谢吟婉,放开我……”
怎么过去这么久,谢吟婉还是喜欢咬她左边!
“我看到你相亲了,薄小妤!”谢吟婉气呼呼地说。
薄妤心里一紧,慌忙解释:“那不是相亲,是误会,是那个人误会了。”
“哼。”
是熟悉的哼声,薄妤又流了泪。
谢吟婉抓起薄妤的手:“好想你,宝贝,好想你。”
薄妤察觉到自己可以动了,安静片刻,忽然翻身捧住谢吟婉的脸,流着泪吻了下去。
一路吻了下去。
谢吟婉忽然仰起了头,她又喘又笑地按着薄妤的头发:“宝贝好棒。”
薄妤又哭又笑,手伸上去捂住谢吟婉的嘴。
这张嘴如此让人想念,又太会破坏气氛。
良久,谢吟婉一脸餍足地趴在薄妤身上,娇笑着警告薄妤:“你只属
于我,宝贝,你的生生世世都和我绑在一起了,你若不愿意,我还可以选择魂飞魄散永远地消失在阴阳两界,你死了都见不到我,我的宝贝,姐姐是不是很贴心?”
薄妤沉默地思索着什么。
谢吟婉:“你敢点头薄妤我现在就杀了你!”
“……”
“是在想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看日出看日落了,是吗?”
“嗯,可以了。”
“真的吗?”
“当然,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看日出吧?”
“……也不急。”
“想到了就去做嘛,又没什么事,”谢吟婉笑着仰头看薄妤,又握薄妤的手,“哦,有事,再来一次,宝贝,再来一次。”
薄妤:“……”
熟悉的黏人,熟悉的色鬼,她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翌日清晨,薄妤同谢吟婉一起去看日出。
日出之时,第一缕金光照进薄妤和谢吟婉的眼里,薄妤侧头望向身边的谢吟婉。
谢吟婉枕在她肩上,轻扇着桃花扇,抬眼对薄妤盈盈地笑,她眼里映着薄妤的柔笑:“晒不晒,要不要本仙为你把太阳蒙上?”
薄妤:“……”
“这也可以吗?”
“当然,本仙无所不能。”
薄妤轻笑。
她看向谢吟婉的颈,那里有一条红痕:“疼不疼?”
谢吟婉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疼,不许再看了。”
薄妤拿开谢吟婉的手,又看谢吟婉的手腕:“这里还有我的头发吗?”
谢吟婉手腕轻动,薄妤的发丝在她腕上慢慢显露出来:“当然有,我们已经绑定了,我还要陪你到老,等你老死了,我接你,你想投胎我便陪你投胎,不想投胎就在阴间继续玩,还能见到你母亲。”
薄妤含泪点头:“好。”
世间万物在金光里逐渐发亮,山川河海,生机盎然。
然而在谢吟婉眼里,依然是灰色的。
但她有薄妤,薄妤就是她眼中最漂亮绚烂的颜色。
“想穿新衣服,那件桃花衣被太阳烧掉了。”
“好,回去给你做。”
“想吃桃花酥。”
“好,回去给你做,去年春天和今年春天我都摘了很多桃花瓣。”
“还想要亲你。”
“……回去的。”
谢吟婉才不等回去的,面对面地坐到薄妤腿上,低头吻薄妤。
在阳光下接吻,阴阳不再两隔。
“宝贝,我想吃老婆饼。”
“好,一会儿去买。”
“我是你老婆吗?”
“当然。”
谢吟婉笑倒在薄妤肩上:“我想亲你香络。”
这个薄妤坚决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
“哼!!!”
薄妤笑倒在谢吟婉的颈窝。
“那你再亲亲我的香络。”
“……你真的有香络吗?”
“没有,但我可以有,你的香络在哪,我的香络就在哪,宝贝的香络位置真特别。”
“……我感觉奶奶好像能看到你,你觉得呢?”
“回去试试。”
“怎么试?”
“看我亲你,她会不会扭头?她能接受你和鬼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她厉害着呢,什么都能接受。”
两人絮絮叨叨,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你还是没有画出本仙的美貌!”
谢吟婉忽然不悦道。
薄妤笑着轻捻谢吟婉的发:“回去继续画,以前是回忆着画,以后可以看着你画了。”
谢吟婉:“脱了画。”
薄妤:“……你脱还是我脱?”
“都脱,一起脱了。”
“……”
所以还是那个色鬼谢吟婉。
回去的路上,路过甜品店,薄妤进去给谢吟婉买了两个老婆饼。
薄妤买完东西,对老板说:“谢谢。”
别人看不到的谢吟婉笑着扑到薄妤怀里:“谢谢来啦,宝贝叫姐姐有什么事?”
薄妤轻笑:“谢谢。”
谢吟婉也轻笑:“好好。”
薄妤推门出去,她一辈子的娇妻鬼鬼挽着她的臂弯,笑盈盈地看着这世间万物。
谢谢好好,嬉笑娇语,不再分离——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红心]
番外隔日更,后天这个时间更~
我番外要写一些细节!跟审核干到底![墨镜]
更这本的番外期间,还会更前三本的福利番外,还有下本大宠文十月份开~大家节日快乐哟,么么么[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