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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2 / 2)

他能感觉到沈衔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岑晚觉得手臂都有些发麻了。

他轻轻推了推沈衔玉的胸膛,小声问:

“抱够了吗?那……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我爸妈肯定很担心我。”

话音未落,岑晚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他的手臂瞬间绷紧,力道骤然加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沈衔玉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满足的黑眸瞬间被一种近乎凶戾的恐慌和偏执覆盖。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冷意,

“为什么要走?”

岑晚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用力挣扎了一下:

“你放开我!我当然要走!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我有爸爸妈妈!我在这里算什么?被你锁在床上的宠物吗?!”

“不是。”沈衔玉立刻反驳,但手臂依旧箍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不是宠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父母我已经接来了……不能走。”

“凭什么?!”岑晚彻底怒了,用力去掰他的手,

“沈衔玉你讲不讲道理!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沈衔玉被问住了,他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看着岑晚因愤怒而发亮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王后。”

“如果你愿意的话。”

岑晚:“……?”

“什……什么?”他彻底懵了。

“王后。”沈衔玉重复道,

“我会解决所有问题,只要你同意。”

“我不同意!”岑晚几乎要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后?那是要给你生儿育女管理后宫的!我……”

他一时语塞,又急又气,

“这根本不可能!而且……而且这也不是我想要的身份!我只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过普通日子!你听不懂吗?!”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两人鸡同鸭讲的拉锯战。岑晚试图讲道理,讲自由,讲亲情。

沈衔玉却像堵密不透风的墙。

岑晚说得口干舌燥,现在的沈衔玉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独裁又难沟通。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沈衔玉!”岑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简直……不可理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响亮。

沈衔玉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岑晚打完就后悔了,手心火辣辣地疼,心也猛地一沉。

好像吵过头了……

沈衔玉缓缓地转回头。

他白皙的侧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岑晚,里面翻涌着无法言说的落寞和茫然。

他沉默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寝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岑晚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又看看紧闭的殿门,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渐渐被心虚和后怕取代,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软。

他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沈衔玉那副样子,搞得好像很可怜一样……

*

第二天清晨,岑晚是在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中醒来的。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和脚踝——没有了!

他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光滑的皮肤上只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压痕。

他真的自由了?

总管适时地出现,脸上带着恭敬到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笑容。

“小殿下,您醒了。陛下吩咐,您的父母已在昨晚安全抵达主星,安置在宫外。

今日午后,他们便会入宫来看您。另外,从此刻起,您可以在皇宫内除陛下寝宫、议事殿、军机处等少数几个核心区域外的任何地方自由活动。

当然,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安排随行人员,但他们会尽量不打扰您的兴致。”

岑晚愣了下。

看来,沈衔玉……他听进去了?

虽然只是部分一部分…

但岑晚心里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对呆在皇宫本身没什么太大抵触,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在哪里生活区别不大。

他真正无法忍受的是像犯人一样被锁在床上,毫无尊严和自由可言。

现在这样……似乎还能接受?

“谢谢。”岑晚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很快,岑晚就开始了他的皇宫探索之旅。

这宫殿大得惊人,只是他走到哪里,身后不远处总会跟着几个穿着宫廷制服、气息沉稳的人。

岑晚起初很不自在,试着对他们说:

“我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我,你们能离远点吗?”

那些人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到了更远的角落或回廊拐角,仿佛融入了背景。

岑晚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然而,当他走过一处假山流水,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青苔,身体猛地一歪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身侧,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速度快得岑晚根本没看清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岑晚:“……”

果然还是被看着。

不过眼不见心不烦。

他安慰自己。

岑晚最后游戏房里玩上了瘾,

沉浸在新世界的各种虚拟实境游戏里不可自拔。

奇怪的是,整整一天,他都没再见到沈衔玉的身影。

岑晚一边嚼着侍者送来的零食,一边有点心虚。

随即他又甩甩头,给自己打气:

明明是沈衔玉做的更过分。

晚餐时,总管再次出现,这次带来的是例行要求。

“小殿下,陛下非常关心您的身体状况。请您务必配合医官,每日进行基础体检,以确保您的健康。”

岑晚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看着总管恳切的眼神,想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点头答应了。

检查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睡前,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准时送到。

岑晚喝下,一夜好眠。

*

第二天,岑晚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爸爸妈妈。

“晚晚!”岑妈一见到他就扑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快让妈妈看看!受伤没有?吓坏了吧?”

“爸!妈!”岑晚也激动地抱住他们,

“我没事!真的!你们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没有!”

岑爸拍着儿子的背,眼圈也有些发红,

“我们很好,就是担心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岑晚看着父母关切焦急又带着疑惑的眼神,脸瞬间涨得通红,那些离奇的经历实在难以启齿。

“呃……这个……说来话长……”他支支吾吾。

岑妈和岑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岑妈温柔地摸摸岑晚的头:

“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只要你平安无事,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对他们来说,儿子的安全和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这泼天的富贵和离奇的际遇,他们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对儿子处境的担忧。

总管再次出现,

恭敬地向岑晚父母解释了他们在宫外的居住安排和享有的自由,强调了他们可以随时出宫,所有开销由皇室负责。

但当岑晚问起自己时,总管带着歉意回答:

“小殿下,陛下的意思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暂时不宜离开皇宫范围。请您理解。”

岑晚叹了口气,有点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岑爸岑妈立刻笑着安慰他:

“没关系晚晚,爸爸妈妈会经常进来陪你的!这里这么大,够你玩的!我们就在外面,随时能见面,和在家一样!”

于是,一家三口在皇宫里的“新生活”正式开始了。

岑爸岑妈白天会进宫陪岑晚吃饭聊天,在花园散步,下午就出宫,打理他们的小院,种菜养鸡鸭,偶尔出去逛街,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他们甚至知道宫里有专人打理着他们在G126的小杂货铺,心里最后一点后顾之忧也没了。

岑晚则彻底放飞自我,成了皇宫里的顶级宅男。

他几乎长在了游戏房里,各种最新款的游戏设备玩得不亦乐乎,各种零食饮料无限量供应,简直是天堂。

唯一让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无论他玩得多投入,一到晚上十点,总管或者侍者总会准时出现,温言细语地“请”他休息,并奉上一杯温牛奶。

而且,他活动的区域,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所有尖锐的桌角、柱角都被包裹上了柔软的防护垫,他常走的地方铺上了厚厚的长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台阶边缘加装了防滑条和夜光标识……整个皇宫,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把他当成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供着。

岑晚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沉浸在游戏里,他也懒得想这些了。

爸爸妈妈过得好,他自己也玩得开心,除了不能出宫,这日子简直完美。

至于沈衔玉……好像真的因为他的话而在躲着他?

岑晚偶尔想起那个落寞离开的背影,心里会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这天中午,一家三口照例在岑晚寝殿旁的小花厅里其乐融融地吃午饭。

岑妈夹了筷岑晚爱吃的菜给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岑晚的耳后。

“小宝,你耳朵后面怎么了?”岑妈放下筷子,凑近了些,有些担忧,

“红了一小点,像被蚊子叮了?宫里应该没有虫子的啊。”

岑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装饰镜前,侧头看了看。

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哦,没事,可能不小心抓到了吧。”岑晚没太在意,随手挠了挠,

“回头我再检查下房间。”

吃完饭,送走了爸妈,岑晚伸了个懒腰,溜达着回他的游戏王国。

今天他心情不错,没有立刻扑向游戏设备,而是难得有闲情逸致地在游戏房里踱步,欣赏着墙上挂着的几幅风景画。

走到角落一幅描绘着瑰丽星云的画作前时,岑晚停住了脚步。

他以前都没仔细看过,没想到这些画还挺漂亮。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精致的浮雕纹路。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似乎碰到了画框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装饰纹路融为一体的凸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在岑晚惊愕的目光中,那幅画作连同它所在的墙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的甬道。

岑晚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汗毛倒竖。

这是…

密道?!

他天天泡着的房间里……居然藏着一条密道?!

他想立刻关上这扇诡异的门,转身就跑。

但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他的脚步。

这里面……藏着什么?

在巨大的恐惧和好奇心拉扯下,岑晚深吸一口气,顺着甬道内壁的导引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甬道很长,空气冰冷而干燥。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

岑晚终于停下,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极其空旷、光线昏暗的巨大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由某种散发着寒气的白色晶体构筑的平台。

而平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

冰棺?!

岑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壮着胆子,一步步走近那个散发着寒气的平台。

越靠近,那股寒意就越发刺骨。

终于,他站在了冰棺旁。

冰棺的棺盖是透明的,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而棺内——

静静地躺着一个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人。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那张脸……

岑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分明是他自己。

“别看。”

岑晚的眼睛忽然被捂住,视线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第77章 要不试试沈衔玉低沉沙哑……

沈衔玉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岑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他用力拉下了那只捂住自己眼睛的手。

他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沈衔玉,声音因为震惊和莫名的情绪而有些发颤:

“为什么还会留着……”

沈衔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轻声问:

“你害怕吗?”

岑晚被他这问题噎了一下:

“当然啊,这谁能不害怕?!看着自己的……躺在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但奇怪的是,在这强烈的恐惧和震惊之下,还掺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奇异感觉。

这堪称诡异的情景却让他这些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传言,此刻都有了最直观的佐证。

他几乎能想象,沈衔玉是如何在巨大混乱中,顶着血雨腥风,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走到权力巅峰,

只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去留住一个早已……

他甚至想起大家聊得最多的流言,

沈衔玉登基之初,面对汹涌的立后声浪,只是平静地说:“王后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那时所有以为这是托词或是隐喻的人都因为后来的强硬手段而噤声。

看着眼前这张比记忆中瘦削太多、也憔悴太多的脸,岑晚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的酸涩。

沈衔玉看着岑晚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翻涌的恐惧、愤怒、茫然……还有一丝他不敢确认的触动。

他忽然极轻、极苦涩地笑了笑。

“别怕,”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太想你了。”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滚落出一行泪。

下一秒,岑晚就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沈衔玉的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死死箍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泪水洇湿了岑晚肩头的衣料,温度透过布料烫得岑晚心头一缩。

“是真的……真的是你。”

“每一天……都在。”

“不是梦。”

岑晚被他浓烈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感染,

身体僵硬了片刻,原本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垂落了下来。

他任由沈衔玉抱着,情绪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的感受所取代。

他忽然捕捉到沈衔玉话语里的关键词,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你说每一天……都在?”岑晚的声音带着点迟疑,

“该不会意思是你每一天都,”他顿了顿,艰难地道,

“偷偷盯着我看吧?”

沈衔玉没说话,像是默认。

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吸了口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小声嘟囔了一句:

“变态。”

这个词仿佛刺激到了沈衔玉,他搂着岑晚的手臂猛地收得更紧,紧得让岑晚有些吃痛。

他闷闷的声音从岑晚肩头传来,

“别讨厌我。”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不会打扰你的。”

“求求你,别再……离开我。”

岑晚故作镇定的姿态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吞了口口水,喉间有些发紧:

“你真的……”

“真的。”沈衔玉立刻接话,

“很喜欢你。”

岑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有些羞恼地反驳:

“谁……谁要问你这个了。”

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是我想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暧昧。

岑晚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看着沈衔玉近在咫尺的脸,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于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

“喂,那……”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小声说道:

“那我们要不……先试试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岑晚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猛地僵硬了。

停顿的时间久到岑晚都要石化了,脸烧得更红,心里开始打鼓,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说“算了当我没说”的时候——

一个带着咸湿泪水和滚烫温度的吻,毫无预兆地、急切地落了下来。

沈衔玉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个吻急切到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凶狠,像是要将这五年错失的时光和所有的爱意都通过唇齿传递过去。

冰凉的泪水还在不断滑落,混合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带来一种咸涩又无比真实的味道。

岑晚被吻得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最初的僵硬过后,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生涩地试图回应。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

细微的回应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沈衔玉。

直到岑晚感觉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沈衔玉终于退开,额头却依旧紧紧抵着岑晚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而滚烫地交织在一起。

“是你自己说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的吻变得温柔而珍重,轻轻地印在岑晚的额头、眼角、脸颊……

冰棺中沉睡的人仍然静静躺在那里,

就好像“过去的他”见证着这一刻。

而冰棺之外,岑晚靠在沈衔玉怀里,听到了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的卧室。”沈衔玉道。

岑晚闭了闭眼,

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刚谈的男朋友是个和尸体共处一室五年的家伙吗。

算了,自己选的。

“赶紧搬走。”岑晚咬牙道。

*

D831星球。

指挥中心内一片肃杀,巨型星图悬浮在中央。

傅行简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元帅常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眉峰紧锁,刚毅的脸上是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冷峻。

手腕上特制的军用通讯器发出震动,傅行简眉头皱得更深,抬手示意汇报暂停。

他划开通讯,是来自帝国宫廷内务部的最高等级加密函件。

【谕令:着帝国元帅傅行简即刻启程返回主星,参加陛下婚礼。】

婚礼?

傅行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抽痛。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除非……

他猛地切断通讯,没有理会指挥中心内因他骤然变化的气场而瞬间噤声的下属们。

傅行简大步走向自己的私人指挥室,步伐依旧沉稳,

但熟悉他的人,如他的副官,

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元帅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冰冷煞气。

“查。”

傅行简背对着巨大的舷窗,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海。

他站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直到一张高清的照片送到他手里。

照片里,一个穿着简单常服的漂亮少年正站在一片开满花的庭院里,微微仰着头,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背景是巍峨宫殿的一角。

傅行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少年,眼里掀起滔天巨浪。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荒谬感……最后统统化为一种灭顶的、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可……婚礼?

“砰——!”

傅行简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合金铸造的指挥台上,坚硬的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立刻启程返回主星。”

*

b12,帝国经济中心,繁华的星港都市。

洛伦正在处理公务,

一份来自主星内务部的加密文件打断了他的思路。

【谕令:着财政大臣洛伦即刻返回主星,参加陛下婚礼。】

洛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安掠过心头。

他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几下,

当那张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脸庞,带着久违的、鲜活生动的表情出现在光屏上时——

“咔嚓!”

洛伦手中昂贵的钢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

边境星域。

悠扬的古典乐流淌,巨大的露台外是瑰丽的异星风光。

陆衍正端着香槟,与几位重要星系的使节交谈。

举手投足间是无可挑剔的贵族风范。

一份加密文件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的贴身侍从手中。

侍从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在陆衍耳边低语几句,同时将文件内容投影到陆衍的私人终端上。

【谕令:着内阁首相陆衍即刻返回主星,参加陛下婚礼。】

陆衍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嘴角。

香槟杯在他手中微微倾斜,金色的液体几乎要泼洒出来。

他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向周围使节微微颔首致歉,快步走到露台角落,点开了侍从同步传过来的、那张在宫廷内小范围流传的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

“哐当!”

陆衍手中的香槟杯脱手坠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砸得粉碎。

金色的酒液瞬间浸染开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了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那张脸……

头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脸颊。

*

帝国科研院,首席办公室。

深夜的灯光下,江席年正伏案疾书,俊秀的侧脸在光屏的冷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一份来自宫廷的加密文件出现在他的工作光屏角落。

【谕令:着科研院首席江席年即刻返回主星,参加陛下婚礼。】

江席年书写的动作猛地顿住。

笔尖在光屏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无意义的痕迹。

婚礼?

他放下笔,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直到查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出现在光屏上时——

江席年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为动作过猛而“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屏,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紧接着是灭顶的狂喜。

然而,这份狂喜还没来得及蔓延,

他忽然想起那条消息。

“喵~”

一声猫叫传来,姜黄色胖胖的大猫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慢悠悠地从猫爬架上溜达到了主人脚下蹭了蹭。

江席年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通红。

“开心还在等你。”

“我也……”

“很想你。”

第78章 见父母岑晚正紧张地绕着圈踱步,……

岑晚正紧张地绕着圈踱步,时不时扒着窗户往外看。

“别紧张,”沈衔玉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我会努力的。”

“我能不紧张吗?”岑晚转身,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

“我爸妈昨天还在开开心心种菜呢,你连个铺垫都没有就准备告诉他们我们的事。”

沈衔玉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腹轻轻蹭过他气鼓鼓的脸颊:

“对不起,我等不及了。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会照顾好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也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岑晚的心瞬间软了一角,但还是犹豫道:

“那你也不能搞突然袭击啊,我爸妈都是普通人……”

“放心,”沈衔玉语气沉稳,低头在岑晚额角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交给我。”

当岑爸岑妈被总管恭敬地引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大桌精致得不像话的菜肴。

接着是站在桌边、穿着常服也依旧气势惊人的沈衔玉,和他身边紧紧挨着的、脸色微红的儿子。

“叔叔,阿姨,请坐。”沈衔玉微微颔首,为岑爸岑妈拉开了椅子。

这个动作让岑爸岑妈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陛……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岑妈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

“您是长辈,应该的。”沈衔玉语气平静,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岑爸岑母坐下后,目光在儿子和陛下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爸,妈,”岑晚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拉住沈衔玉垂在身侧的手,在父母骤然瞪大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衔玉。”

……

岑爸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岑妈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儿子,又看看旁边那位气势惊人的帝国皇帝,大脑彻底宕机。

男朋友?皇帝陛下?!

这这这、

沈衔玉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他反手握住岑晚微凉的手,面向岑父岑母,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叔叔,阿姨,很抱歉这么突然通知你们。我和晚晚情投意合。

今日请二位前来,是希望正式表明心意,并恳请二位的同意。”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对岑爸岑妈来说,如同坐过山车。

他们强忍着巨大的震惊和惶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出乎意料的是,沈衔玉全程表现得异常谦和。

他会自然地替岑晚布菜,对岑晚的喜好了如指掌,所有的带刺和骨头的东西全都剃好了才放到岑晚碗里,

直到岑晚偷偷在桌下踩了他一脚,示意他自己来,沈衔玉才作罢。

岑晚小声说汤有点烫,沈衔玉便极其自然地拿起岑晚的汤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再放回他面前。

岑晚不小心嘴角沾了点酱汁,沈衔玉就立刻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掉。

岑晚对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似乎习以为常,显然二人平日里就是这样相处的。

岑爸岑妈看在眼里,心中的巨石一点点放下。

儿子没有勉强,甚至带着点小任性。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看向儿子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所有的照顾都发自本能,没有一丝作伪。

一顿饭下来,沈衔玉没有夸夸其谈自己的权势地位,

反而认真回答了岑爸关于岑晚日常起居、健康饮食的每一个问题,并再三保证岑晚在宫内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快乐,他们随时可以进宫陪伴。

最后,当沈衔玉以晚辈的姿态,诚恳地询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求或担忧时,

岑妈看着儿子依赖地靠在沈衔玉身边、脸上是放松自在的神情,

再看看沈衔玉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她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岑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端起酒杯,对着沈衔玉,也对着儿子,郑重道:

“只要晚晚开心,过得好,我们……没意见!”

岑妈也红着眼眶点头,拉着岑晚的手:

“小宝,你自己觉得好,就好,爸爸妈妈支持你。”

岑晚眼圈红了点,笑道:“嗯!”

沈衔玉看着相拥的一家三口,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

御用小厨房内,气压有点低。

沈衔玉面无表情地盯着灶台上那盘勉强能看出是糖醋排骨的焦黑色块状物。

旁边的料理台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炸。

侍立一旁的大厨额头冒汗,大气不敢出:“陛、陛下,要不……还是让属下来?”

“不必。”沈衔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他仔细回忆比对着大厨的步骤,重新起锅倒油。

一小时后,岑晚和沈衔玉一起坐上餐桌。

精致的餐盘摆满了桌子,香气扑鼻。

岑晚欢呼一声拿起筷子,然后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会,不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吃饭。

沈衔玉的手捏成拳状,轻声问:“怎么了?”

“咦?”岑晚好奇地用筷子戳了戳那盘排骨,抬头看向对面端坐的沈衔玉,

“这盘怎么有点丑丑的?”

沈衔玉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以为自己已经还原了七八成,没想到岑晚对菜的品相这么敏感。

看来的确还得再多练练。

“……不知道。”

“那我让人撤掉吧。”

岑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拒绝道:

“不要,那多浪费啊。”他说罢顺手夹起一块手下最近的排骨咬了一口。

沈衔玉紧紧盯着他。

“怎么样?”

岑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看排骨,又看看沈衔玉紧绷的侧脸和微红的耳根,

他咽下嘴里的肉,故作高深地砸吧砸吧嘴,

“嗯……”

沈衔玉喉结下压一瞬,

“特别好吃!”岑晚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衔玉,

沈衔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

“笨蛋!”岑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筷子凑近他,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知道这是你做的!”

沈衔玉的耳根瞬间红透,他抿紧了唇,眼神闪烁了一下,难得地显出一丝窘迫。

岑晚看他这样,玩心大起,双手托腮,故意拖长了调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继续逗他:

“而且~哪里不好看了?简直是色香味俱全!人生中头一回吃到这么有卖相的菜,好荣幸啊!”他眨眨眼,语气更加夸张,

“哎呀呀,谁有这个天大的好福气,能找到像我们陛下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肯为我洗手作羹汤的绝世好男朋友呀……”

岑晚摇头晃脑地长篇大论道。

看岑晚得意洋洋小模样,沈衔玉哪还能看不出来岑晚是在故意逗他。

“唔!”

岑晚的滔滔不绝被堵住。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吻得岑晚晕头转向,手脚发软。

直到岑晚呜咽着推拒时,沈衔玉才轻轻松开桎梏着他的手,

“好了,我们继续吃饭。”沈衔玉嗓音沙哑。

岑晚脸颊爆红,嘴唇微微发麻,刚才逗人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欲哭无泪地瞪了沈衔玉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混蛋”,

沈衔玉则慢条斯理地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只是唇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些。

*

游戏房内,岑晚全神贯注,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左边!小心AOE!奶我一口!”

就在Boss狂暴的关键时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自然地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精准地操纵。

“切后排,秒治疗。”沈衔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岑晚的耳廓。

岑晚只觉手背一麻,指令却已下意识地跟随着沈衔玉的引导发出。

屏幕上,敌方关键的治疗瞬间被集火秒杀。

Boss的狂暴被成功打断,局势瞬间逆转。

“漂亮!”岑晚兴奋地欢呼,随即才意识到沈衔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正专注地看着屏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军务要处理?”

“结束了。”沈衔玉言简意赅,目光依旧锁定在游戏画面上,

“这里,走位。”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

岑晚依言操作,果然躲过了一次致命的范围攻击。

接下来的副本推进,沈衔玉的存在感变得极强。

他不再直接操控,而是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攻略”。

他会提前预判Boss技能,用最简洁的语言提醒岑晚走位或应对策略,

会在岑晚操作失误时,及时指出更优解,

甚至会在岑晚手忙脚乱时,从容地接过部分操作,两人配合得竟然天衣无缝。

原本需要岑晚带着野队艰难挣扎两小时还不一定能过的副本,在沈衔玉的指导下,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轻松通关。

屏幕上弹出金光闪闪的“首杀”成就和丰厚的奖励。

“哇!首杀!好多稀有材料!你好厉害!”岑晚眼睛发亮,成就感爆棚。

“嗯。”沈衔玉应了一声,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纵容,

“还要打哪个?”

岑晚立刻兴致勃勃地翻出另一个他卡关很久的高难度挑战关卡:

“这个!这个我一直打不过去!”

“这里的boss烦死人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沈衔玉陪着岑晚窝在了游戏房。

当岑晚上线时,他总是“恰好”有空,然后“顺便”指导。

第79章 照片在他的“特训”下,岑晚的技……

在他的“特训”下,岑晚的技术突飞猛进。

以前那些让他望而生畏的副本和挑战,如今都能轻松攻克。

顶级装备、稀有坐骑、全服排名……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纷纷达成。

起初,岑晚沉迷在实力飙升的快感中,每天拉着沈衔玉打得不亦乐乎。

沈衔玉也极其耐心,陪着他一遍遍刷本,一次次挑战极限。

然而,渐渐地,岑晚发现了一些变化。

当他再次轻松碾压了一个曾经让他头疼的副本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奖励,他却没有了最初的兴奋感。

“怎么了?”沈衔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没什么,”岑晚靠在椅背上,有些意兴阑珊地晃了晃脑袋,

“就是觉得……好像没什么挑战性了?通关太快了,奖励也就那样。”

他以前菜的时候,一个普通副本都能玩出惊心动魄的感觉,现在顶级副本都像在走流程。

沈衔玉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过了几天,当岑晚独自上线,想重温一下某个风景优美的地图时,却觉得索然无味。

打怪?没意思。

采集?浪费时间。

看风景?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他关掉游戏,有些茫然地坐在屏幕前。

以前能让他废寝忘食的东西,怎么突然就失去了魔力?

这时,沈衔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无聊了?”

岑晚下意识地张嘴咬住,含糊地抱怨:

“嗯……游戏好像玩腻了。”

沈衔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笑意,快得岑晚根本无法捕捉。

他面上依旧平静,伸手揽过岑晚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而温和:

“那就不玩。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或者……我陪你看看你上次说的那个纪录片?”

岑晚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感受着那坚实的怀抱带来的安全感和温暖,

忽然觉得比对着冰冷的屏幕有意思多了。

“唔……好吧。”他懒洋洋地应着,主动环住了沈衔玉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找到了舒适窝点的猫,

“看纪录片吧,你陪我。”

沈衔玉低头,看着怀里温顺依赖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住,

“好。”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游戏房的光屏暗了下去。

沈衔玉轻轻吻上岑晚的发顶。

他的世界里,

只要有他就好了。

*

岑晚难得起了个大早,心血来潮想陪着沈衔玉去处理公务。

沈衔玉自然是求之不得,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私人书房。

书房宽敞肃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皇家园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带着暖意。

沈衔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批阅文件,岑晚则像只好奇的小猫,在书房里溜达。

他摸摸冰凉的金属星球仪,翻翻桌上厚重的典籍,最后目光落在了靠墙一面宽阔的书架上。

书架上大多是军事、历史、政治类的精装书,排列得一丝不苟。

岑晚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忽然,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极厚的暗红色硬壳册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被塞在书架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与周围格格不入。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岑晚踮起脚,费了点劲才把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抽出来。

封面触感细腻,依旧没依旧没有任何标识。

他抱着册子走到靠窗的沙发边,顺便抬头看了眼沈衔玉,

沈衔玉皱着眉盯着文件,显然专心致志的样子。

岑晚于是自顾自地半躺在沙发上翻开了册子。

只一眼,岑晚脸上的表情瞬间怔愣。

是照片。

他的照片。

穿着圣罗德学院那身昂贵的制服,正趴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打盹,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岑晚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拍的,但显然不是最近的照片。

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继续快速翻动。

接下来全部都是他的照片,

甚至每一张背后都有日期,

一些他和别人的合影,只有沈衔玉自己的脸不会被裁掉。

一页又一页。

直到,更近期的照片。

他在花园里扑蝴蝶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蜷在游戏房沙发上闭上眼睛,抱着抱枕睡着的样子。

脸颊塞得鼓鼓在吃饭的样子。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

那是在昏暗光线下的特写。

镜头似乎似乎是从上方俯拍的,他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沉。

薄薄的丝质睡袍褪到了腰间,整个光滑白皙的背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头下。

而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的是——那原本应该光洁无暇的背上,赫然布满了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暧昧红痕。

咬痕、吻痕,密密麻麻,像某种野兽的隐秘而狂热的标记,一路蔓延到腰际,隐没在裤腰边缘。

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情.色意味。

那些痕迹,在他醒来时被衣物遮掩,他自己根本看不到。

“轰——!”

岑晚脑子里炸开了锅。

他想起来了,那天妈妈指着他的耳后问的红点。

什么蚊子包,什么不小心抓的,根本就是这个混蛋……!

难怪他最近感觉睡得特别沉,

看来每天的牛奶也不对劲。

“沈、衔、玉!”一声饱含羞愤的怒吼响彻书房。

岑晚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

气势汹汹地攥着那本沉甸甸的相册,像一颗点燃的小炮弹,直冲向书房里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

正在批阅文件的沈衔玉闻声抬头,看到岑晚手里拿着那本暗红色相册,脸色涨红,眼睛瞪得溜圆,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岑晚“啪”地一声将沉重的相册砸在沈衔玉面前的书桌上,

“你解释,这是什么?!还有这些,这些!”他又胡乱翻了几页,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而且从那时候……你这个…变态!偷窥狂!控制狂!”

沈衔玉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却不见慌张,反而放下笔,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岑晚。

“回答我!”岑晚后退一步,警惕又愤怒地瞪着他。

但下一秒他就腾空而起,沈衔玉没有直接回答相册的问题,反而把他打横抱起,放在宽大的书桌边缘坐下。

“不乖,光着脚走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沈衔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岑晚此刻因为激动而同样泛红的耳后,

那里现在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痕迹。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岑晚被他这答非所问又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谁和你说你这个了!我是问这些照片!还有……还有这些………这些……”他指着照片上那些暖昧的痕迹,脸颊泛红。

“嗯,是我做的。”沈衔玉的目光锁住他,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眼神沉沉,

岑晚的气势不知怎么弱了一些,他忽然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身上每一寸,都有我的印记。”

他上前一步,长腿卡进岑晚两腿之间。

“你……”岑晚脸上更热,他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沈衔玉轻易地扣住,

按在了冰凉的书桌上。

“别怕,”沈衔玉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岑晚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我只是……太想记住你的一切。醒着的,睡着的……开心的,生气的……”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岑晚的耳垂,

“我的晚晚,好漂亮。”

“我忍不住。”

岑晚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他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如擂鼓,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来。

沈衔玉敏锐地捕捉到他气势的软化,趁机低下头,

“唔……”岑晚的抗议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浓浓的占有欲,带着一种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却又在岑晚承受不住时巧妙地转为缠绵的舔.吮。

岑晚被吻得七荤八素,身体发软,原本被按在书桌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沈衔玉宽阔的肩膀。

就在岑晚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吻里时,身下传来的异样触感让他瞬间惊醒。

“啊!”岑晚短促地惊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挣扎起来,脸上红得几乎滴血,

“放……放开!沈衔玉你……!”

“别动。”沈衔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隐忍的警告,

搂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宝宝,我也是个成年人。”

岑晚吓得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只能感受到那惊人的……

他羞得不敢看沈衔玉,只好佯装镇定,“你……那你先放我下来。”

“坏孩子。”沈衔玉惩罚性地在他敏感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让岑晚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你要丢下我吗?”

“我没有!”岑晚委屈极了,明明是来质问他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有。”沈衔玉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腰背间游走,带着薄茧的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他的吻沿着颈侧一路向下,

“我没有!我只是生气!”岑晚徒劳地辩解,身体变得越发无力。

“生气?”沈衔玉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让紧贴着他的岑晚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我和你道歉,我来想办法让宝宝变得开心一点,好吗?”

岑晚吓得魂飞魄散,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

“不行!这是书房!你…唔……”

抗议再次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沈衔玉轻易地制住了他无力的挣扎,

然而,

就在岑晚以为在劫难逃,羞耻地闭上眼睛时,沈衔玉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乖宝,帮帮我。”

岑晚茫然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第80章 求婚最后以岑晚手都磨到酸胀红肿……

最后以岑晚手都磨到酸胀红肿作为结束,他开始真心实意地思考两人以后柏拉图的可能性。

不然真的会死人的吧……

趁着沈衔玉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岑晚连忙以自己要去洗个澡为由逃出了书房。

洗完澡神清气爽,岑晚随意散步到了皇宫西翼通往花园的回廊。

阳光透过藤蔓垂落,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几道风尘仆仆、气势各异的身影,如同凝固的石像伫立在回廊尽头的拱门处。

以禀报要务为由进了宫,却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们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张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他们却近乡情怯般呆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为首的是傅行简,肩章上的寒芒未敛,他高大的身躯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目光死死锁在岑晚身上,

他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他身旁稍后一步的是洛伦。

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那双阴郁的蓝眼睛。

此刻他定定地看着岑晚,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衍嘴唇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却丝毫不觉疼痛,只是目光一遍又一遍将面前的身影描摹。

最后是江席年。

他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怀里甚至抱着只乖巧的猫。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剧烈震颤着,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清泉的幻影,连呼吸都忘记了。

五年锥心刺骨的悔恨自责,

无数次在绝望中幻想重逢的场景……

当那个朝思暮想、本以为早已化为星尘的人,

如此鲜活、如此生动地站在眼前,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惶恐攫住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泡影。

岑晚终于扭头看到了他们。

最初的惊讶过后,一丝见到旧识的、混杂着尴尬的兴奋涌上心头。

“咦?你们……”岑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傅行简,洛伦,陆衍,江席年…还有开心!”他目光落在橘猫身上,脸上绽开一个纯粹的笑容,

“它都这么大啦?”

这声招呼,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四个人浑身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岑晚身上。

那熟悉的、带着点软糯的嗓音,鲜活又熟稔的表情……真的是他!

傅行简喉结剧烈滚动,向前迈了一步,

“晚晚……”傅行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铁锈般的粗粝感,饱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晚……”洛伦的呼唤带着哽咽,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衍的凤眸紧紧盯着岑晚,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江席年眼眶通红,抱着猫的手都有些不稳,开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蹭了蹭江席年后又转头看向岑晚,

它似乎仍然记得岑晚,只是太久不见,如今气息又不熟悉,所以它只是歪着头,乖乖地打量着岑晚。

“晚晚。”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衔玉不知何时过来了,极其自然地轻轻将岑晚拢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岑晚的腰,姿态亲密无间。

“今晚想吃什么?”沈衔玉垂眸,目光落在岑晚的侧脸,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

他抬手,替岑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岑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么多“老朋友”面前。

他下意识地微微红了脸,身体却十分习惯地并不推拒,只是小声嘟囔:“大家还在……”

这自然流露的亲昵和依赖,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对面四人的心口。

刚才还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灭顶的绝望取代。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岑晚看沈衔玉的眼神,是全然信赖的。

他靠在沈衔玉怀里的姿态放松而舒适。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形的、旁人根本无法插足的亲密气场。

沈衔玉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四个男人,语气恢复了君王的疏离与威严:

“几位舟车劳顿,辛苦了。禀报不急于一时,也请诸位先回居所休整吧。”

他甚至连一个正式介绍或者寒暄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更别提让他们与岑晚单独交谈。

岑晚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记得之前这些人曾对他表达过的好感,

他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于是只是对他们笑笑作为告别,

“走吧。”沈衔玉低头,在岑晚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不是说想尝尝新来的厨师做的甜点?”

“嗯!”岑晚点点头顺着沈衔玉的动作一起转身,最后扭头冲身后几人摆摆手:

“大家,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聚啦!”

他被沈衔玉半拥着,转身朝着与四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相携的背影上,勾勒出无比和谐的轮廓。

只留下傅行简、洛伦、陆衍、江席年四人僵立着。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鲜活的身影再次离开,

近在咫尺,却已远隔天涯。

空气中,剩下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

岑晚被沈衔玉半哄半诱地拐去吃了一肚子精致甜点,又被拉着消了会儿食。

沈衔玉似乎格外粘人,几乎没让岑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牵着他的手,或是揽着他的腰,仿佛一只终于寻回珍宝、须臾不肯分离的巨龙。

直到傍晚时分,沈衔玉才被紧急通讯叫走。

临走前,他替岑晚理了理衣领,温声道:“晚晚,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岑晚闻言抬头,眼里带着好奇。

“秘密。”沈衔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蹭过岑晚柔软的脸颊,“乖乖等我。”

岑晚被他的话弄得心痒痒,但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夜幕低垂,皇宫各处次第亮起柔和的灯火。

岑晚被总管引领着,穿过几条他从未走过的、更加幽静的回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夜露、草木清香和某种极淡、不易察觉的冷冽花香的气息。

脚下的路似乎也铺得更软,踩上去几乎无声。

“这是要去哪?”岑晚忍不住问走在前面的总管。

总管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小殿下,请随我来就好。”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抵达时,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以及一片令人屏息的璀璨星光。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室内花园穹顶,

穹顶是透明的特殊材质,此刻清晰地映照着外面深邃的夜空和漫天繁星。

穹顶之下,是一片静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星空,水波荡漾间,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揉碎了盛在湖中。

湖边并非普通的泥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晕的苔藓植物。

这些苔藓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光点明灭,如梦似幻。

无数岑晚叫不出名字的、同样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奇花异草点缀在地面,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仙境。

“哇……”岑晚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晚晚。”沈衔玉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岑晚回头,只见沈衔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换下了一身庄重的军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他脸上表情庄重,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刻却清晰地映着穹顶的星光和湖水的波光,

亮得惊人,专注地只映着岑晚一人。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岑晚的手。

岑晚的手指微凉,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喜欢吗?”沈衔玉低声问。

“嗯!好漂亮!”岑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

“这里……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皇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为你准备的。”沈衔玉牵着他,缓缓向湖边走去。

脚下柔软微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星河之上。

“花了点时间。”

岑晚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难怪你最近这么忙,还神神秘秘的。”

他任由沈衔玉牵着自己,穿过一片垂落着淡紫色发光藤蔓的花廊,脚下是蜿蜒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里是湖心延伸出的一片小小的、由白色暖玉铺就的平台。

平台边缘,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岑晚还算熟悉的东西——那具冰棺。

只是此刻,冰棺的棺盖被移开了。

棺内不再是苍白沉睡的“岑晚”,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如同冰晶般晶莹剔透的花朵。

花朵簇拥着中心一个打开的、深红色丝绒首饰盒。

岑晚愣了愣,

沈衔玉牵着岑晚,一步一步走上去,

走近了,岑晚才看清首饰盒里的东西。

里面一枚设计简洁而不失大气的戒指。

戒圈是某种深邃如夜空的玄黑色金属,打磨得光滑无比,只在戒圈内侧,镶嵌着一圈极其细密、如同星辰碎钻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微小晶石。

并不过分华丽复杂,却莫名符合沈衔玉的个性,

“晚晚。”沈衔玉站定在花台前,松开岑晚的手,转身面对着他。

岑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沈衔玉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专注而虔诚,然后缓缓地、

单膝跪地。

他挺拔的身躯在莹莹光芒中屈膝,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向他的神明献上一切。

“我从前并不相信有神存在,”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直到我们再次相遇。”

他的目光扫过那盛满蓝色冰晶花的棺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楚和悔恨,

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坚定和温柔,重新落回岑晚脸上。

“整整五年。”

“我曾以为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大概是某天能死在一个有你的梦里。”

沈衔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珍宝般,轻轻捧起岑晚微凉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触碰岑晚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现在的每一个今天,我都比昨天更加幸福,也更加…恐惧。”

沈衔玉仰视着岑晚,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岑晚的身影,

里面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珍视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害怕这只是我的一个美梦,害怕再一次失去。”

“如果神真的能聆听我的愿望,那我只想问,”

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岑晚。”

“你愿意……”

“和我结婚吗?”

“让我成为你的丈夫,成为你永远的依靠和归宿。”

“与我共享权柄与荣耀,我以王的名义起誓。”

他捧着戒指,如同捧着自己全部的生命和未来,等待着岑晚的宣判。

岑晚脸上湿漉漉的,满是泪水。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于是用力点点头,哽咽了下,才道:

“我愿意。”

沈衔玉看他哭,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得厉害。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温凉的戒指,缓缓套进岑晚纤细白皙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戒指戴上的瞬间,沈衔玉再也无法克制,猛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岑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晚晚……我的晚晚……”他一遍遍地、近乎呢喃地呼唤着,声音沙哑。

滚烫的吻落在岑晚的发顶、额头、沾满泪水的脸颊上,

最后虔诚地、无比珍重地吻上他柔软的唇瓣。

岑晚环住沈衔玉的脖子,踮起脚尖,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泪水咸涩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却奇异地化作了甜蜜的滋味。

在漫天星光的见证下,他们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