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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招惹黑暗流傲天的下场 > 60-70

60-70(2 / 2)

只是现在……

他们的面色又变了变,交换了眼神。

侠剑道:“我不觉得万法会坐视玄界葬灭,他这个人重情重义,必定会抢夺莲心,保住玄界。”

金刚饮了口酒,赞同道:“我也觉得。”

火神洪更加觉得,他可是被万法的手下败将,再了解万法不过。

但万一,万法选择葬灭了他们的世界呢?

这个可怕的想法瞬间令他们毛骨悚然,面色愈发沉重。

八选一,可能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

侠剑倏然起身,“临阵磨剑,倒不知能不能成事。”说完,她消去了身影。

剩下两人。

金刚点了点头,虎目柔情,“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火神洪不语,他能感觉到,这一代的最终斗法说不一定会是最近几个纪元以来最激烈的一次。

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世界被毁灭。

那个最终的选择权,不能落在除自己一方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而最有可能夺冠的人,恐怕会遭到最严酷的围杀。到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火神洪有些迷茫,最终无言地离开。

形势愈发残酷,到处剑拔弩张,有些修士同出一界,选择了联手,有些修士依旧独来独往,好像并不相信那个谣言。

或许,那只是什么人搅乱他们道心的手段而已。

与此同时,某个法府门口,某一修士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担忧地望着百里开外的光景。

他好像并不担心那个传闻,满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被他师弟发现!

咳,可不是他要玩捉迷藏。虽然这种事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他可是……失去了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东西之一——节操啊!

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难以释然啊。

许清浔大怒大悲,愣是不理解他为何翻车了,他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师弟,怎会突然“兽性大发”,这不科学!

他不愿相信那是祁桓自己的想法,他怀疑,是灭世魔经怂恿的!

可恶、可恨,该死的万恶之源,就是你让我家好师弟变态的吧!老子要跟你拼了!

许清浔内心无比激动,但是心里也明白,躲了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了,再躲下去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了。

第一次就让一下吧,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会证明,他才是绝世猛1!

他给自己猛打气,眼神坚定得冒火,而就在这时,他的腰猝不及防地被人揽住,躲了半个月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俯身贴近,大腿微顶,在他耳边低语,“师兄,你在这吗。”

许清浔当即瞳孔地震。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被男人草爽了

你、你个臭小子!!

片刻之后, 法府正中,两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怒气冲冲,面色涨红, 另一人正经端坐, 低头低眉, 似乎方才被迎头痛击了一顿,因此额头红了一片。

虽然,他丝毫没有改过自新之意。

“下次还敢偷袭师兄吗?看着师兄的眼睛说话!”许清浔怒不可遏,猛地拍桌, 气势汹汹。

那不叫偷袭。祁桓心里想, 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 先让师兄消气。

许清浔见祁桓一副已经深刻认错的模样,忽然一阵语塞,心想难道祁桓真的不知何谓“上下”?当时只是搞错了而已?

他有点狐疑,眼神打量着祁桓, 似乎在思考对方是否说谎。

这时,祁桓忽然开口,打乱了许清浔的思考,“别的暂且不说,师兄身体还好吗。”

他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黑深的眸子。

许清浔闻言心头一跳。身体还好?当然好啊, 我又不是真被暗算了。

不过……被男人草爽了这种事,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的!想到这,许清浔莫名心虚,微抬下巴道:“一点小事, 前后才不到一刻钟,我能有什么大碍?你师兄的道体强大得很!”

“小事……”

祁桓似乎身体微震了一下,低头默语。

“没错!”许清浔继续板着脸,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大海王,装作游刃有余地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要是不说,师兄早就忘了。”

“……是吗。”

祁桓眉头微皱,仿佛正在深刻反省。

虽然,许清浔的话有着相当明显的矛盾,他若是不在意,怎会躲了祁桓整整半个月。当然,在他心中,那不是躲,而是闭关修炼!

不过,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说了!许清浔精神一振,正欲开口。

祁桓意外抢断了时机,“比起这件事,师兄注意到了吗,到处流传的那个消息。”

许清浔面色顿变,将杂念全部压下,认真地思忖了片刻。

“我不知,那是什么人传出的消息。”

之前,他跟祁桓坦白了一些即将发生的大事,其中就包括这届九界大炼的幕后阴谋。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泄漏了这个消息,这是原著并未发生过的事情。

说明了什么?可能性很多,比如说另外有穿越者,还有可能是土著觉醒。前者不太可能,毕竟天道说了,他是唯一的选择。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后者。

……大差不差。

“不管怎样,这件事对我不利。”许清浔思考了一番,最终作出结论,“最终大战的时候,我估计会被集火。”

空气微微凝固。

显然,祁桓也是差不多看法。

“要不是他们一直躲藏,我就能提前揪出他们了。”许清浔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小饮了一口。

祁桓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愈发深沉。

许清浔感觉到了祁桓的杀气,动作一顿,语气和缓道:“师弟,你可不要想什么在大战开始前大开杀戒的事。”

心思被说破,祁桓皱了皱眉,“若不这样,他们定会隐藏到最后。”

“是,绝对会。”许清浔点点头,“在最终大战前杀光莲花洞天所有人,提前确保胜利,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做法。”

祁桓抬头,“那……”

“可这样岂是我的行事作风?”许清浔十分豁然,“再者,我要是做得太过分,他们也可能提前联手,甚至原本不是敌人的人都会成为敌人。”

祁桓一顿。

“所以,当下最好什么都不做,专注提高修为,才是上策,你不觉得吗?”许清浔看着祁桓的眼睛,笑道:“再者说,我不还有你吗?只要你在我这边,他们就是再多人联手,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祁桓感受到了许清浔对他的信心,他的师兄,似乎初次见面时起,就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这话倒也没错,只要他们联手,对面就是再多人……

他刚想到这,许清浔忽然补充了一句,“对了,李梦好、姬舞明也是玄界的人,我们绝不是孤立无援。”

祁桓面色微黑,仿佛在说,他们可有可无!

许清浔淡淡地笑了,“总之,外界的流言蜚语无须在意,无非是为了针对我散布的,我们若是被影响了道心,乃至临阵乱出牌,那才是大问题。”

“师弟明白。”祁桓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许清浔盯着祁桓,一度怀疑了自己的眼睛,琢磨了片刻才道:“你居然突破了?”

他说的突破,指的是祁桓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如果他记的没错,祁桓好像前年才突破金丹中期吧,居然这么快就金丹后期了?

这个速度……超了原著将近十年啊!

而祁桓闻言,思索了一下才道:“是,第二天。”

嗯?什么的第二天?

许清浔呆了一下,突然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他心想,你小子什么意思,暗示草师兄能突破,所以要多草师兄,然后多突破是吧?

你个变态!!

然而,对方好像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还敢抬起脸,认真地问道:“师兄怎么了吗。”

怎么了?本师兄怀疑,你还要草师兄!

许清浔心中怒火腾腾,偏偏为了面子,只好在祁桓面前装作并不在意。他摆了摆手,游刃有余般道:“没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师兄心胸开阔得很,不过吧,这也能助你突破……倒也说明我俩的体质十分契合。”

“契合?”祁桓好奇地问。

“是指阴阳五行的契合。”许清浔十分严肃,他怀疑这家伙想歪了,半边眉挑了起来,很是严肃。

“原来如此。”祁桓好似恍然大悟,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清浔非常怀疑,几乎瞪直了眼。

而祁桓始终淡定,好像并无什么下作心思。

话说没做之前,许清浔一直以为祁桓是纯爱党,而现在……

许清浔目光幽幽,心想这个男人搞不好是纯欲党,又或是纯爱又纯欲,那方面的需求绝对不弱。

等等,好家伙,那他平时都是在伪装吧?哪怕是此时此刻……

许清浔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目光下移,随后恼羞成怒,当即立身而起,拂袖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外边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任他们搅和,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你也修炼去吧。”

祁桓缓缓起身,目光始终落在许清浔身上。

他一言不发,身后的剑匣微微摇晃,分明一动不动,却有着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许清浔一愣,见他还不走,奇怪地回头,“怎么了,还有话要问?”

祁桓摇头,眼神柔和,“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许清浔有点着急,好像不太习惯祁桓这样。

“只是放心了。”祁桓微微点头,“还好,还好,师兄没有生我的气。”

许清浔浑身一震,大脑好似轰了一声,如雷轰顶,心跳大乱。

他想压下来,却压不住,只好抱怨对方,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而接着,祁桓又说:“修炼自然要修炼,但我想留下来,跟师兄同在此处修炼。”

许清浔一呆,显然被接连的直球打乱了阵脚,只好点头说:“嗯……没所谓,你要留便留,反正这座法府大得很,多你一个也无妨。”

祁桓轻应一声,片刻后,他自己去了其中一间修炼室。

片刻后,许清浔终于回过神,又红了脸,低头嘟囔道:“谁说我没有生气,我差点被你气死了好不好,嗯……不会再有下次,就算你哭着求我,也绝对不会再给。”

他似乎十分坚定,刚要离开,忽然目光一顿,落在了旁边的浅潭。

水光明亮,格外清楚地映照出了他此时的模样。

容貌自是跟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原本雪白的脸色此时霞红一片,好似均匀地抹了一层胭脂,美归美,但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他傻了眼,心想自己在祁桓面前时,一直是这副模样吗?

许清浔难以置信,有些恼怒,可最终,他束手无策。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好咽下去,待以后反击回去。对吧?

对!他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许清浔稍稍释然,回到自己的修炼室,片刻后盘坐下来,沉心修炼。

过了几天,他大抵是彻底想开了,面对祁桓再无芥蒂,相处回到了以前,该贴贴该抱抱,似乎忘记了那起插曲,也没什么危机感。

“师弟近日修炼如何?”

“师兄要试验一下成果吗。”

“好啊,来打一架吧。”

他们于是切磋了一番,几乎将西北方的天地打塌了,引来无数目光。

“万法和屠夫又打起来了?”

“是他们。”

“随手一击就这么恐怖,谁能抗衡他们?”

“很难吧。”

“……哼,会有的。”

没过多久,斗法地带再无人影,让那些想窥探的人失望而归。

云丛深处,两道声音此起彼伏。

“话说师弟,你感觉什么人最可疑?”

“都可疑。”

“你要都杀了?”

“现在动手吗。”

闻言,许清浔呆了呆,心想自家师弟外号屠夫还真不是虚有其名。

但话又说回来……他目光悠悠,不时打量着身边人,脸色隐隐发红,好像藏着什么坏心思。

回到法府后,许清浔一反常态地主动,亲自为祁桓脱下外袍,语气欢快地说:“失败乃常事,输给师兄不丢人,斗法之外,咱们还有别的可做。”

祁桓好似没发现他的异常,侧过眸,认真讨问:“什么可做。”

许清浔动作一僵,随即图穷匕见,自信满满抬头道:“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会赢的

哦哦, 师弟答应了?这家伙,还是蛮听话的嘛!

放心,师兄虽然是第一次,但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几百遍了, 放心交给师兄吧嘿嘿。

嗯?想要亲一口先?真是拿你没办法, 谁让我是你的好师兄呢, 允许了!

欸,你要干嘛?等等,不是,啊?!

半个时辰后, 许清浔突然惊醒, 视线往下一看, 立时头皮发麻, 心中直呼这不对!于是又起身跑路,速度之快超人预料,根本留不住。

片刻后,洞府内, 许清浔一只手撑着石壁,另一只手扶着腰,满眼的难以置信,心想不是,啊,怎么又被.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明一切准备就绪,流程也推进得十分完美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歪了歪头,突然瞳孔一震,想到了自己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百依百顺, 各种顺从他,一切都仿佛是为了服务他,他被哄得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迷迷糊糊之间好像答应了什么,然后……

草!

许清浔大怒,当即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结果。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真不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不可能吧,莫非明知如此,偏要……”

啊?为何啊。

许清浔一愣,他寻思,祁桓那小子不是喜欢他吗?喜欢他,不应该顺从他的一切想法吗,为何偏偏要……

他不明白,嘀咕道:“难道是因为跟我斗法屡战屡败,心生怨气,于是只好在床上找回面子?可是实力不足,难道还是我的错?哼,我才不会放水!啊不是,那家伙的胜负欲哪里有这么强?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解,心中生出怨念,上次不到一刻钟,这次可是足足半个时辰!我的腰……

可恶,到底为何啊。

不过,他气了一会,又振作起来,心想事不过三,再有下次,他定要提前约法三章,就不信了,那家伙还敢明知故犯不成?

想到这里,许清浔似乎想开了,反正……倒也没有损失多少,来日方长!他会赢的,绝对!

次日,法府内,他沉心修炼,忽然仿佛感知到什么,张开双眸,望向正前方。

门后有人,已经站了一会,却一声不吭,好像在等候他发落。

许清浔还记恨昨日的事,自然不会轻易搭理对方,于是继续修炼,仿佛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不久后,他双手落于膝上,结莲花印,背脊处接连生出四手,灵力网格状,呈透明色,分别炼制法符、铭刻法宝、摹写阵法、演练符文,本是至少五人才能同时实现的事,他却多线程地实现了。

这说明了什么?比天赋更重要的是,执行力!

一个时辰后,他又睁开一边眸子,眉头微挑。

还不走?这个笨蛋,大好时间不去修炼,光待在这里做甚?你自己不觉得什么,但师兄看不下去啊。

许清浔终于还是开口了,语气严厉地说:“师弟,你此番何意?”

对面听闻他说话,缓缓地抬起头来,温声道:“没有何意,怕师兄生气,故来道歉。”

许清浔一听,唇线浅浅上扬,“你知道自己错了?”

“嗯,师兄中途离开,定是师弟做错了。”黑衣修士态度十分诚恳,继续道:“敢问师兄,师弟究竟做错了什么?望师兄仔细指教,师弟好知错就改。”

许清浔愣了愣,心想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小子真的不知道?

黑衣修士接着又问:“究竟何处让师兄不满意了。”

何处?许清浔顿时联想到不好的东西,脸色一沉,“我才想问你,难道你真不知师兄的意思?”

黑衣修士停顿了一会,居然坦诚地点头,“我知道。”

许清浔反而意外了,“你知道,那为何?”

他好奇拉满,迫切想知道祁桓的回答,却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如此惊人。

“……没忍住。”

三个字而已,许清浔瞪大了眼睛,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而且怪有道理的,原来如此,两次都是没忍住啊,那没办法,能够理解——个屁啊!

搞半天你是明知故犯啊!

“臭小子,你居然还敢承认!什么没忍住,你倒是给我忍住啊。”

他气坏了,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出现在祁桓面前,大步逼近,满头黑线,气势汹汹。

那男人见他出来了,竟还面露笑容,“师兄没事就好。”

你还敢笑?

许清浔目瞪口呆,刹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兄怎么了。”祁桓见他愣住,突然缩近了距离。

许清浔回过神时,对方已经近在咫尺,深黑的双眸径直望着他,充满了温柔与体贴,若不是这一而再的事,他差点就怀疑,这男人会是一个对媳妇百依百顺的好男人了。

“没有怎么,只是被你……惊到了。”许清浔心思微乱,下意识地回复。

“惊到了?”祁桓一呆,眉头微蹙,目光担忧,“怎么如此。”

他这副关怀备至的样子,跟昨日简直判若两人,险些让许清浔怀疑他有双重人格了。

许清浔呆了呆,心中狐疑,终于回到了刚刚的话题,目光打量道:“你不是一向能忍吗,怎么会忍不住?不会是借口吧?”

“……并不是借口。”

祁桓好似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微微低头,仿佛心里有难言之隐,他自己其实也不愿如此。

许清浔更加疑惑,心想你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是无所不知的读者,你的事我全都知道,总不可能是因为平时禁欲久了,终于有了机会,就像一头饿久了的大猛兽,突然看见一块大好的五花肉在面前摇晃,实在忍不住一口吞下吧。

他皱了皱眉,继续盯着祁桓。

祁桓沉默以对,姿态更加放低。

许清浔顿时傻眼。

不,不是吧!难道是真的?啊,虽然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见过你小子自己……

他心思大乱,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毕竟他身为恋人,在这方面上多少有些责任,对方明明是个洁癖的男人,却从不吝啬为他……

在此之上,自己居然还想占对方便宜!

许清浔瞳孔一震,又百般柔情涌上心头,怜爱不止,同样激荡的,还有他身为师兄的责任感,以及照顾欲!

你个做大哥的,不就是让小弟草一两次吗,小事小事,当犒劳了。

他不禁释然地笑,“算了,师兄皮粗肉厚,那点事算得了什么?你师兄心胸开阔,才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安了,过去的事无须在意,比起这些,不如跟师兄聊聊道法吧?”

闻言,男人似乎松了口气,点头称是。

半个时辰后,修炼室内,法符堆积如山,地上已经堆满了,更毋宁空中还有一堆。

“师兄,你上次就是用它打败我的吗。”

“哦,你发现了?”

“没想到师兄竟然炼出了天品天雷符。”

“不不,这就夸张了,距离天品还差一线吧?”

许清浔琢磨了一下,唇边带着自信的笑,转头道:“如何,师兄是不是很厉害?”

祁桓微愣了一下,不由自主道:“厉害。”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许清浔得意颔首,“所以输给师兄乃是常事,你看九界大炼这么多天才,哪个赢过师兄了?各个出场时那么牛逼哄哄,最终不还是被师兄打得嗷嗷叫,愣跟猪头一样连爹妈都认不得。你呀,无须为此挂怀。”

“嗯,师兄的强大,师弟最是清楚。”祁桓点头。

许清浔凑近一问:“那你为何闷闷不乐?”

此时,法府内一片明亮,阳光自上而下地流泻一地,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格外清晰。

青衣修士眨了眨眼,几乎贴在了黑衣修士身边,他过长的白发垂落在光滑的石床之上,一丝一缕皆仿佛裹带着白光,仿佛银河一般,意外衬出了一种神圣感。

与姿态慵懒的青衣修士相比,旁边坐着的黑衣修士格外肃穆,好似庙堂里的雕像,背脊挺直,一丝不苟。

听到青衣修士的话,黑衣修士缓慢地反应过来,摇头道:“并未闷闷不乐。”

“哦?那你在想什么?”许清浔侧眸,险些没忍住,想捏一下对方的脸。

“在想,那是好事。”祁桓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在哪里?”许清浔好奇,打趣地问道:“你就不怕师兄永远压你一头,觉得你弱,看不上你?”

祁桓沉默了一下,点头又摇头,认真道:“怕,但师兄比我强,也说明比我安全,如今的世道如此危险,谁能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强大,比自己更有自保之力呢。”

许清浔呆住,忽然有些愧疚。

而祁桓眼神微暗,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沉声道:“若是当年,父亲、母亲,还有姐姐,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该有多好。”

许清浔面色顿变,不由低下了头,良久才重新开口,“已经过去的事,再如何惩罚自己,也无法改变了。”

祁桓轻应一声,像是已经想开了,但他没能藏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

许清浔看在眼里,拳头紧握,当即大声道:“待出九界大炼,师兄陪你一起复仇!”

祁桓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

“有师兄在,一切都会好的。”

青衣修士信誓旦旦,笑起来,好像一切都明朗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他知道师兄最真实的样子。……-

片刻之后, 两人逐渐谈到了正题。

“师兄,他们都盯上你了。”

“嗯,我知道。”

“真不用出手吗。”

“不用不用。不过,你若是走过路过, 听到他们大放厥词, 倒也可以随意出手。”

许清浔摆了摆手, 满不在意的样子。

祁桓想了想,点头称是。

许清浔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临时止住, 说到另一个话题, “对了师弟, 我今日要尝试突破, 可能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祁桓再次点头,仿佛早有预知,他怎会不知许清浔的境界以及修炼进展。

他的师兄天纵之才, 在九界大炼所向披靡,斩获无数资源,修炼神速,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到了可以尝试突破元婴的境界。

这件事,外人仍不知晓, 否则他们怎敢蓄谋针对师兄。消息若是传出,至少要有九成敌人打退堂鼓。

“师兄专心修炼,无须在意师弟的事。”

祁桓淡淡说道。

“是吗?”

“嗯。”

半个时辰后,法府内只留下许清浔一人。他望着洞府口的方向, 沉思了一阵,嘴中喃喃自语,眼里有信任,有担忧,最后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真是,总操心这么多干什么,他是主角,即使没有我,他也能好好活下去,最终登临时代之巅。相比之下,我更应该操心自己才对。”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如今的他,该有的都有了,肯定不会跟原著一样黑化了。我又何必瞎操心,天天想为他做决定呢。”

过度的家长心理要不得,但偏偏这种心理对他来说已经根深蒂固,即便反思到了,一时之间也无法改正,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相信你。”许清浔眨了眨眼,随后挥手封闭洞府,转身走进法符的漩涡之中,白发随风飘散,身姿凛然-

外界,谣言持续发酵,愈演愈烈,令大多数存活者们以界域分成了九大阵营,其中代表玄界的,由于万法、屠夫鲜少走出人前,便由李梦好、姬舞明充当门面。

姬舞明实力不算强,但他能在妖孽遍地走的九界大炼走出明堂,称号不死,自有他的道理。

至于李梦好,与他交战过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暗中修炼混沌古经,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某种意义上,李梦好的敌人宁可对战万法,也不想对战李梦好,为何?因为众所周知,万法虽然强大,但品性纯良,宽容大度,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放你一马,而李梦好不同,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一旦落在他手里,下场还不如被屠夫徒手撕了,九界大炼开启以来,鲜少有人敢与李梦好为敌。

“我说六欲,他们这是要围杀我们玄界的人吗?”

某座高楼之上,两人正在商量。

“我们不是重点,重点是万法和屠夫。”

姬舞明一听,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不解道:“我真不明白,不过是一道谣言而已,他们真心觉得最终大战将决定一个界域的生死存亡?”

李梦好扫了姬舞明一眼,“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重点人物如何行动,其他人不过是跟风而已。”

姬舞明脸色变了。

何谓重点人物?他自然心知肚明,当然是指最近半年内,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的“古经”修炼者们。

这些人似乎通过古经知道了莲花洞天的什么秘密,因此十分笃定,并付出了行动。

“谣言”,抑或是“预言”,只有一字之差。

姬舞明想了想,问道:“李哥,你的古经没说什么吗。”

李梦好扫了姬舞明一眼,“没有。”

这话承认了他身上有古经,但这又如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几天前,有个古经修炼者对上他,一开口就道出了他所修炼的古经之名,连否认的机会都不给。

他不觉得他们能够辨识出他的古经,肯定是他们背后的古经辨识出来的。你一个才活了三十年的小年轻,难道能跟活了无尽岁月的古经装蒜不成。

没有意义。

姬舞明闻言甚是失望,“怎么他们都有古经相助,我们却没有?”

“古经脾气千差万别,也许我的古经刚好就不喜欢说话呢。”

李梦好明显被姬舞明问得有些烦了,他不太喜欢应对这类天真愚蠢的世家少爷,偏偏总是能碰上姬舞明,不知道该说冤家路窄还是什么,虽然姬舞明本人好像还没察觉到他的心情。

“但不管怎样,我们玄界修士不得不团结一心。”李梦好忽然严肃道。

姬舞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假设谣言是真的,玄界之外的任何一界获胜,很大可能选择葬灭玄界。”

玄界地方最小、人最少,因果也最小,是不折不扣的最优选。

虽然万法、屠夫站在玄界这边,但他们再强,也能敌八界高手联手,而玄界修士目前打下来,能算得上战力的,估计也就他们两人了。

当中,姬舞明可能还是凑数的。

李梦好皱眉,“我想找万法或者屠夫商量一下,可惜他们行踪不明,法府又极其隐秘,实在不太好找。”

姬舞明正欲点头,突然激动起立,指着窗外道:“那不是屠夫吗?”

“什么?”李梦好立刻转头,但太晚了,只能捕捉到一道黑影,正主早已离去。

姬舞明惊道:“屠夫怎么来了这里?”

众所周知,屠夫时常出没于古迹,鲜少来这种“市集”地带,一旦出现,便是——

李梦好突然开口,“追他!”

姬舞明慌忙应是。

片刻之后,他们两人气喘吁吁,姬舞明满头大汗,李梦好面色略白。

“不是我说,屠夫这什么鬼速度,他也有神速的神通?”

“他没有,那是纯粹的肉身速度。”

“啊?”

姬舞明难以置信,而就在这时,李梦好皱眉道:“他停下了!”

只见,前面的石地之上,忽然来了一群紫袍修士。

黑衣修士停步,身后的剑匣微微摇晃。

紫袍修士之中走出了一人,容貌英俊,彬彬有礼。他向黑衣修士微微一笑,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排位第四的混沌古经——太阳经修炼者!

李梦好面色一变。

姬舞明有点发慌。

但黑衣修士始终平淡,并未有丝毫反应。

紫袍修士说明了一番自己的来历,立刻说到了正题,“明人不说暗话,屠夫,我们来此,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在最终大战共同对付万法。”

话音未落,黑衣修士还没什么反应,姬舞明先激动了,险些要叫出声,还好李梦好及时拦住了他。

“李哥,你干嘛啊,那家伙要挖我许哥墙角!”

李梦好白了他一眼,传音道:“所以?你过去能有什么用?先看着!”

姬舞明只好闭嘴。

紫袍修士见对方没有反应,仿佛根本没听他怎么说,心中不禁感到一丝不满,但表面仍旧和颜悦色,淡淡地笑道:“我知你们关系深厚,也同是玄界之人,但祁兄,你当真甘愿屈于万法之下,永远被万法压一头?”

姬舞明一听,怒火腾腾往上涌。这家伙战前攻心是吧,简直卑鄙!

李梦好按兵不动,目光始终盯着祁桓。

祁桓还是没说话。

紫袍修士微微蹙眉,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祁兄,我看得出来,你绝不是拘泥于界域之人,玄界的存亡,乃至九界的存亡,对你而言,都没甚所谓,何故舍命陪万法,与我们八界为敌?玄界不过是泥丸之地,以你的天赋、才能,离开玄界才能大展身手,待在万法身边伏低做小,纯粹是浪费你的才能!”

最后那句话里多少夹带着几分真情实感。

李梦好听得出来,紫袍修士看好祁桓确实不假,并且他的发言绝非空穴来风,凭空捏造是非。

许多人都能感觉到,屠夫杀性极重,就连本命神通都是杀戮,按理说,他应以杀证道,杀之不尽才对,可是他却选择待在万法身边,自我约束,自我压制。

姬舞明没想到这里,传音骂骂咧咧,“贱人啊!居然战前挑拨离间,我许哥知道了,还不灭了你小子。”

李梦好内心紧张,生怕在祁桓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只见,黑衣修士听完,终于有了反应,反手从剑匣中抽出了一柄雪白发亮的长刀。

杀意自然流现,且瞬间弥漫了整片石林。

紫袍修士脸色微变,声音冷了下来,“屠夫,你非要敬酒不喝?”

黑衣修士无动于衷,随即消去了身形,生死线覆盖了四面八方。

“不愧是屠夫!”姬舞明大赞一声,眼里满是崇拜,“我就说你不会背叛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梦好,“李哥,我就说吧?”

李梦好的神色稍显松懈,但并未彻底放下心来。

“希望一切没事。”

几乎与此同时,许清浔睁开了双眸。他似乎有所感知,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后,斗法接近尾声,紫袍修士面色惨白,浑身鲜血淋漓,被生死线死死缠绕,最终无力地砸在了地面。

“你……会后悔的。”

祁桓缓缓收刀,身上无一丝血迹。

“万法虽强,但弱点太多,你跟着他,必死无疑。”紫袍修士吐了一口血,分明将死,却仍要逞口舌之快。

祁桓一言不发。

“呵呵,他不会正眼看你的。”紫袍修士忽然惨淡一笑,“像他那种人,怎会真心认可你,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控制住你而已。若你对他无用,他还会留你吗?”

话音未落,一条生死线突然绷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头颅。

祁桓垂眸,面不改色。他知道,对方说的并非纯粹捏造,师兄留他在身边,确实有其他目的,一开始甚至可以说“不怀好意”。

但……那又如何。

他知道师兄最真实的样子,也渐渐地学会了影响师兄,比如第二次的时候,师兄明显更满意了,虽然说着不要,但一直没有走。

其实,他当时并非“没忍住”,纯粹是觉得那样更适合师兄,会让师兄更舒服、更满足,才那么做了。

嗯,他没有做错吧。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明明我才是亏大的!

轰!法府内又传出了大动静, 海量的灵力喷涌而出,引得地动山摇,雷霆阵阵。

修炼室内,灰头土脸的青年盘腿托腮, “又失败了, 神念这一关, 真就这么难吗。”

他周围悬浮着一道道古奥的符文,有散发着五行之力的五行符文,也有蕴含太阴太阳之力的双鱼符文。他的符文造诣已经到了一种极致,或者说, 到了瓶颈期, 若是不打破头顶的障碍, 便无法继续进步。

符修, 先学符文,再学画符,将灵力赋予符文,存储, 然后再现。很好定义,很好理解,对否?

“当然对。”

许清浔淡淡地说。可是相对来说,正因如此,符修总是弱于体修,弱于法修。

这种劣势平时不是大问题, 但是一旦冲击元婴,就是极大的一个问题,因为雷劫难顶,他固然可以用海量的法符硬撼雷劫, 但雷劫既是劫难,也是福分,投机取巧,逃避天雷灌溉,即便成功炼成了元婴,也会导致元婴羸弱,难跟同境界修士抗衡。

神魂最怕天雷,而也唯有天雷,才能真正地令其蜕变升华,凝结成“婴”。

若是寻常修士,这类烦恼不应该出现,可偏偏他是符修。世上极少符修能够修炼到金丹期,更别说元婴期,据他所知,九界之内,真正算得上符修的元婴大能近乎为零。大多数符修都会渡劫失败,或者死,或者虽然活着,但无法炼出元婴,实力还停留在金丹期。

这个问题许多人都知道,因此他的那些敌人知道他是符修,总是低看一眼。他是何时知道问题的呢,大概三四岁吧,许家的老登们没少阻止他,要他放弃符修,可他就是头铁,顽固不化,为何?他当时在想什么?

许清浔难得地回忆过去,眼里仿佛浮现出了一个到处乱跑的顽皮小孩,谁的话也不听,活力超乎寻常,一天天地非要做些什么大事才肯老实睡觉,许家的大人物们为了他伤透脑筋,不知道换了多少老师,愣是找不到一个治得住他的人。

而他的父母更是宠溺无度,不管他说什么,想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反对,便是旁人再怎么劝说,他们也只是说,我家浔儿喜欢便好。

啊,真的,不仔细回想,还真发现不了,他的便宜父母……或多或少有些异常,就算再宠溺孩子,也不至于这样的吧?

更何况,他们两人理论上根本不是傻子,废话,万年世家的主家强者,怎么可能是傻子?他们只是在他面前装傻而已。

……如此说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许清浔一顿,有些发毛,世上有人会回忆着回忆着,忽然发现自己的过去种种,都莫名细思极恐的吗?

他寻思来去,认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天道,那家伙找自己来帮忙,却没把话说清楚,还要自己去琢磨去猜测,简直是懈怠!待到将来证道,他非要把那家伙揪出来拷问不可!

许清浔心里打定主意,但很快只能回归正题。他当初为何选择符道?答案是……他小时候没想那么多,纯粹觉得符道最有趣,所以选了。

这个答案在很长的时间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问题,而对现在的他来说……多少有些随便了。

许清浔有点被自己无语到,然而人生没有重来系统,一旦投资了,便没有了撤股的机会。不过,要问他是否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旋着自己的法符,它们无生命无意志,多数只是消耗品,世上会有人对一次性用品执着吗。大多数不会吧?可惜,他好像就是这种人。

他淡淡一笑,随手捏住一张符,眯了眯眼,低语道:“毕竟,我从小就喜欢烟花。”

烟花,只能绽放一次,短暂而美丽,让人不禁沉浸在那短暂之中,希望短暂也能永恒,又或者,唯有短暂才能永恒。话音刚落,他忽地一愣,喃喃自语道:“我为何从小喜欢烟花?”

许清浔眨了眨眼,眼里流露出些许迷茫。按理说,许家这种修真世家一年到头都不可能有烟花的吧。另一方面,他在现世时,好像还没有对烟花有什么特别感情。

“……真是匪夷所思。”

想也没用,一时之间解不开。许清浔豁然一笑,摇头道:“我在纠结什么,符道不也是道吗,道通道,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突破元婴,练就无敌体质,目的定了,方法如何,道如何,又有什么所谓?”

自己乃异界来客,就不必遵从这儿的繁文缛节了。

他释然地笑,随即大手一挥,竟将洞府内的符文尽数收于自身,融入了道体之中。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有没有符修曾经尝试过?不知,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挑战一下。

以符炼体,以符铸体。接着,他将符文融入丹田,刻入金丹。从老经那里打劫来的上古符文,不用就太可惜了。倒是让哥们看看,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吧。

许清浔乐滋滋地重启挑战,然后半个时辰过去,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由于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周围的妖兽们敏锐地嗅到危险的气息,纷纷逃难,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兽潮。

如此一来,他的闭关之地难免会暴露。

这日夜晚,神界修士齐聚一堂,遥望远方的青山。

“看到了吗,有人在那里突破。”

“也有可能是洞天内的灵兽造成的动静吧?”

“不,那种动静,绝对是人类修士在尝试突破,而且……这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炼动静。”

说到这里,他们面色一变,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会是那个人吗?极有可能,第一实力符合,第二……那个人最近应该在闭关,到处都不见踪影。

若是的话,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众人交换视线,面色各异。

“为了预备最终大战,他肯定要提升实力,指不定会闭关到最终大战才出来。”

“哼,岂能坐视他顺利突破?修士突破的时候最脆弱,我们不如联手,趁此机会杀了他。”

“蠢货!有万法的地方就有屠夫,屠夫给万法护法,谁敢接近?”

他们好似认定了什么,情绪激昂,杀心渐起,但七嘴八舌,莫衷一是,反而吵闹起来。随后,有人仿佛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后方的蓝衣青年。

“水神月道友,您怎么看?”有人走上前去,恭敬地讨教道。

神界有五个万年世家,分别是水神、火神、金神、木神、土神,五大家族分别传承着五本上古经书,且家族的血脉神通皆在天品以上,皆与五行有关。

五大家族之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即众所周知的水神一族。而这位蓝衣青年正是当今水神一族最强的天才,名为水神月。

水神月自诩一代无敌,一进九界大炼便所向披靡,横扫四面八方,未尝败过,直到遇到了许清浔,一个谁都不知道他兜里有多少法符的变态。

自那日败了之后,水神月便沉寂了,很多人怀疑她道心受损,已经一蹶不振了,但是她的实力以及地位,仍旧十分有份量,况且这么好的机会,就此放过,未免太可惜了。

水神月身边的水神进也开口,“月姐,你要让他成为你一生的心魔吗。”

水神月眉头一皱,好像终于有了情感波动。

水神环也忍不住说话,“道争,你死我活,你不出手,他死在别人手中,你就没机会了。”

水神月神色更加严肃,许久才开口,“那便战吧。”

众人闻言,心情不禁一阵起伏,不管刚刚他们是否想出手,如今水神月一开口,他们就只能联手了。

当然,也许万法并不在那里呢。他们这么多人,先去看看情况也无妨,若不是万法,而是其他修士,不也正好将其围杀?

水神一族的精英都在,没什么好怕的!

神界众修连夜杀去,这日的月光格外明亮,连云层都格外分明。

忽然间,山脚下,众修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林中独立的身影。

山风凛冽如刀,呼啸而过,可是那人的衣袍丝毫未动,鬼魅般静止在那里。

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人的身份。

水神环面色大黑,杀气腾腾,“屠夫!你在这里,说明万法也在吧!”

水神进冷笑,“可真是猜对了,诸位,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杀了他们,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都是你们的了。”

众修神色一凛,纷纷露出杀意。

屠夫和万法身上全是好东西,若是能抢到手……

他们正幻想着,突然感觉到危机,抬头一看,竟见树林的正上空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生死线,甚至他们脚下的土壤之中也埋藏了数不清的——糟了!

轰!说时迟拿时快,很快,山脚处爆发了一场激烈大战,汹涌的洪水凭空倾泻而出,淹没了方圆几里的土地,九界大炼以来最强的水法在此施展,而它的对手同样在其神通领域臻于了极致,抽刀断水无不可能。

无数修士倒下,连逃都没有机会,水神一族穷尽手段,也没能联手拿下那个单枪匹马的男人。

水神进死。水神环金丹崩碎,重伤濒死。水神月断手,灵气几乎透支。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一开始只以为是万法仆从的男人,实力居然也如此恐怖,其神通之强大,简直要冠绝一代了。

水神月不明白,任由真血流尽,抬头质问:“祁道友,你如此强大,为何要依附万法,甘心屈于他之下?”

黑衣修士面无表情,好像并不打算回答她。

水神月愣了一愣,低下头道:“手下败将的话对你而言毫无意义吗,杀了我吧。”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血线似乎逼近了几分,只需一瞬间,便能让她人头落地。

她原本无畏,可当死亡真的就要降临时,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恐惧了,她浑身冷汗直冒,颤抖不止。她死死地盯着生死线,这一瞬,她动摇了。

她不想死,就算放弃道争,她也不想死。水神月面色惨白,几乎忍不住要求饶。

而就在这时,黑衣修士突然开口,“你走吧。”

极其冷淡的一句话,还是没有一丝情绪。

水神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并未说话,但仿佛在用眼神问,为何不杀她。

“你们似乎对师兄有用,且留着,其余的,日后再说。”黑衣修士自顾自地说完,便转身消去了身影。

与此同时,水神月面前的血线也消失了。

她目瞪口呆,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得救了。

她感到茫然,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屠夫冷酷无情,只会在万法的事情上显露出几分人情。

那两人……一人炽烈如日,毫无道理地焚烧一切,恣意任性,一人沉静如月,不张扬,不入世,孤高清冷,性情可以说截然相反,到底是怎么结伴的呢-

几乎与此同时。

法府内,青衣修士眼神幽幽,不知在抱怨什么,忽然红了脸,忿忿地嘀咕道:“这帮人怎么都说他在我之下,好像我占了他很大便宜似的,有没有可能事情正好相反?那家伙还草我叻。”

明明我才是亏大的!

第70章 第七十章 师兄……真好。

话又说回来, 那小子真就守在外面了吗。

许清浔一阵沉思,后又纳闷道:“为何不进来,怕打扰我修炼?那倒也是。”

若是有人在,定会看到他裸露在外的体肤上隐隐浮现着各种古奥的符文, 大部分是从原始太虚经那里打劫的, 小部分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 这些符文与大道共振,各自蕴藏着非同寻常的能量,体现在他身上,就是热, 热得发慌, 仿佛身陷熔岩一样, 不是一般的难受。

可是, 这个过程偏偏是必要的。他从小不耐热,一到夏天整个人情绪都会不好,如今这一劫,对他来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考验。

他忽然抬手, 冰属符文从袖袍中飞出,遍布了整个修炼室,令这儿瞬间如入寒冬,到处冰封,可是寒气再厉害,也无法靠近到他的周围。

没用的, 起码得元婴大能的法术,才能勉强压下他的高温。

半个时辰后,符文激烈涌动,带来更难熬的高温。许清浔喘着气, 满面通红,就在此时,他浅色的双眸深处也隐隐浮现出了符文。

糟糕,他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迟了,感知能力被极限地削弱,才一个呼吸之间而已,他的感知能力几乎与凡人无异,甚至……眼前一片黑暗。

符文在改变他的体质,现在作用到他的眼睛,暂时令他无法视物。

这种感觉许久没有了,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坠入深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无助之感,很想找到什么东西依附,以定位自我。

可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人生中鲜少会有这种无助感,却也只能等待,还不能发呆或者睡着,因为符文随时可能失控。

还要多久啊。困顿之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也不知看着什么,表现略显疑惑。

忽然,他仿佛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心头顿时一震。

接着,他便听到了对方温柔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了。”

许清浔一呆,心想好小子,你啥时候进来了?

“我……嗯,如你所见,在炼化符文,暂时看不见,不过你的声音我倒是能听见。”他轻声解释了一下,对方的到来,令他心喜,但与此同时,也令他担忧,毕竟这个男人可是敢偷袭他的,万一见他虚弱,突然……

没等他胡思乱想,对方先开了口,“炼化符文吗,难怪,第一次见师兄这般模样。”

许清浔感觉声音移动了,对方应该坐在了他身旁。他像个大热炉一样,这家伙居然毫不在意。

等等。他忍不住问:“这般模样……是哪般模样?”

祁桓目光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没什么。”

许清浔眉头微皱,心想若是没什么,你怎可能特意提起,小小师弟,如今还学会卖关子了不成?他感觉,自己最多是湿了些,哪有什么值得说的。

“你真是,师兄正受苦受难,还有心思打趣师兄?”

祁桓闻言,似乎笑了。

许清浔更加不满,“怎么,你难道不是?”

“并非。”祁桓摇了摇头,目光柔和,“我只是觉得,这对师兄而言不算什么。”

许清浔一呆,顿时心花怒放,多日不见,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你也学会巧令辞色了?”他凑近对方,打趣地说道。

“是吗?”祁桓反问,丝毫不在意许清浔带来的热量。

“难道不是?”许清浔一笑,虽看不见对方,但仿佛能够想象到对方的表情。

这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以前阴晴不定,现在似乎仍然一样,情绪极少外显,不说其他,就连爱意都很难看得出来,否则,他当初怎会拿捏不准这个男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哦,吃醋的时候除外,这个男人吃醋起来,想意识不到都难。

“算了,不说这些,倒是外面那些人,你都打完了吗。”

许清浔转移了话题。

“嗯,都处理了,看上去,他们真的很想提前打败师兄。”祁桓眉头一皱。

“那当然,也不瞧瞧师兄是谁?”许清浔非常得意,搭着祁桓的肩膀道,“这是公认的第一强者才有的待遇,你羡不羡慕?”

祁桓停顿了一会,思考着说:“我有时候分不清楚。”

“什么不清楚?”许清浔歪了歪头。

“……不清楚师兄到底是笨,还是不笨。”祁桓似乎是犹豫了才说,但这话毫无疑问气到了许清浔。

“好啊你小子,长大了胆子肥了,居然敢当着师兄的面说师兄笨了是吧!”

然而那个男人还一本正经地说:“实话要实说,也是师兄教给我的道理。”

许清浔傻眼,“好、好啊,倒是越来越会顶撞师兄了!”

不过,祁桓接着便安抚道:“师兄别生气,我并非说师兄愚笨,而是觉得师兄……道心坚定,一贯而终。”

“你当师兄是傻子吗!”许清浔咬牙切齿,若是有力气,真想暴捶眼前这个男人。

说喜欢,但平日里也没见你多殷勤,现在倒好了,还会说师兄的不是了,真是令人费解,不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给对方当舔狗了吗,你小子真有那么喜欢我?

他并不是想对方舔自己,纯粹是作为恋爱小白……不太明白而已。

而祁桓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轻笑了一声。

许清浔更加不明白,“你、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祁桓摇了摇头,但脸上仍挂着几分笑意。

许清浔火大了,逼到近前,严肃地问:“到底怎么了,你不说,别想有以后。”

祁桓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并非有意顶撞师兄,只是觉得这样的师兄……真好。”

许清浔呆住,心跳好似漏了半拍,这小子峰回路转,居然又表白上了,未免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吧,不过……倒是蛮有眼光的。

他虽然很不满,但唇线不免浅浅上扬。

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全部被祁桓看在眼里,被暗暗地记了下来。

这个男人有着一场大计划,终极目标是通过爱人的“考察”,但他琢磨过,一昧地迎合和听话,并不能让自己的爱人发自内心的高兴,有时候需要适时地“顶撞”一下,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条狗。

言辞、时机、力度等都需要格外注意,因为爱,不能只顾自己,还要揣摩对方的心思,讲究方法与策略。

这是李梦好说的,他并未亲自问了李梦好,只是某日路过,无意间听到了一些,剩下的则是他自己思考的。

讨人喜欢是一件难事,过犹不及,则成了谄媚,既违背自我,还不一定讨对方喜欢,何苦如此,更何况,他这爱人的性子……

祁桓眼神微深,似乎逐渐掌握到了什么。

许清浔目不能视,但隐隐有几分危机感,当即小咳一声,轻声道:“罢了,你出去吧,师兄要全心全意投入修炼,不能继续搭理你。”

“好。”

祁桓竟然十分干脆。

许清浔一阵诧异,却发现他没动,顿时不满道:“你不还在吗。”

祁桓微微点头,“嗯,我在等。”

“等什么?”许清浔好奇地抬头。

眼前一片黑暗,说话间体温还在不断攀高,脑子都逐渐开始不清楚,以至于他的任何反应都慢了一拍,察觉到碰到双唇的柔软时已经晚了。

偷袭的家伙很快起身,然后离开。而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到人了。

“……你小子。”

许清浔满面通红,气得不打一处来,但片刻后又仿佛已经消化了,喃喃自语道:“他不会是在外面学到什么手段了吧。”

否则一个原来呆头呆脑到告白都不会的男人,怎会发生如此转变?虽然中间也确实过了好几年,若是一点都不进步,那反而才是不用心……

他似乎很生气,很想把带坏自家男朋友的家伙找出来痛打一顿,但转念一想,又放弃这个念头。

咳,这不是因为我认可了那家伙的用心,是、是因为当务之急是突破,才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许清浔连忙打住思想,而后全心投入了修炼之中,半点没有懈怠。

几乎与此同时,法府之外。

黑衣修士静立门口,久久沉默,似乎有欣喜,也有担忧。

经魔突然跳了出来,“要我说,他只是在吊你而已,待到有朝一日证道成仙,他必会甩了你这包袱。”

黑衣修士眼神一暗,罕见地回复了它,“你能不能闭嘴。”

经魔意外道:“哦,说中你的担忧了?”

祁桓皱眉,“不算担忧,只是……”

他神色凝重,仿佛想到了什么。最近,他脑海里偶尔会闪烁出一些奇怪的光景,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师兄。抑或者,师兄本就是异界来客,终将回到他来的地方。

而那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经魔不知他在想什么,无聊道:“这么多年了,你也是坚持。我真不明白,爱恋当真如此美好,让人宁愿舍弃生命乃至道途,都要紧抓在手里吗。”

祁桓闻言轻笑,好像这个问题幼稚到可笑。

经魔顿时火大,大怒道:“你倒是回答啊。”

祁桓一脸平淡,“若想知道,你便去经历。”

经魔目瞪口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啊。

祁桓不再管它,他的当务之急,是杀光一切可能危及师兄的人,没时间陪老东西闲谈。

片刻之后,他消去身影。

过了三日,四处传来大动静,有说屠夫到处杀人,凶残成性,也有说屠夫遭人围杀,不得已出手反击。

与此同时,李梦好、姬舞明等人也没有坐以待毙,积极寻找祁桓,商谈最终大战的事。

“祁道友,他们八界联手,人多势众,我知道你与万法十分强大,但你们毕竟势单力薄,我们同是玄界之人,何不携手抗敌。”李梦好恭恭敬敬道。

姬舞明站在李梦好身后,面色显露出几分紧张,生怕祁桓不同意似的。

但祁桓态度十分温和,直接同意了李梦好。

“他不在,但他若在,也会同意的。”祁桓淡淡道。

李梦好、姬舞明顿时一脸诧异。

果然,提到万法时,屠夫的态度总会温和许多。但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独来独往的屠夫,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们。

不得不说,真是有些受宠若惊。总觉得……屠夫性情的改变跟万法有很大关系。

他们面面相觑,而转头一看时,祁桓已经走了。

沉默了片刻,李梦好肃然道:“不管怎样,我们也得抓紧提升实力了。”

“是啊。”姬舞明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洞天内风云涌动,无数强者聚集,气氛愈加剑拔弩张。

“玄界地域最小、生灵最少,葬灭玄界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明白,真的非要葬灭一界不可吗?就算非要葬灭吧,那能不能提前把人救走?”

“说得好听,那你来接纳那些难民?”

某个法府内,一群人争吵了起来。最后,那个提出异议的修士似乎屈服了。

“也别那么乐观,我们联手还不一定能拿下万法和屠夫。”土神一族开口,面色冷漠。

“拿不下也得拿,不只是界域存亡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我的大仇必须得报!”一个紫色男人凶狠道。

眨眼三个月过去,莲花洞天发生异变,通往最终大战的“入口”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几乎与此同时,某个法府内,一位青衣修士站起身,笑道:“师弟,出门了,陪师兄横扫一切敌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