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湮的手背泅出一串鲜红血珠,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开。
谢湮手指摊开,掌心朝上,江宵把手放上去,嘴角抽搐,这动作怎么这么像跟小狗握手?
谢湮收紧力道,紧紧拉着江宵,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于是江宵只能顶着一众病友八卦的眼神假装若无其事,刚才见面时的的激动澎湃瞬间化为乌有,只想怒吼:谢湮你够了,劳资不想和你秀恩爱了啊!
然而谢湮黏人程度愈演愈烈,江宵无论干啥,旁边都有一道灼热视线,甚至于连他想上卫生间,谢湮都想跟进去,被江宵手疾眼快拦住了。
江宵严肃且小声道:“你不能进去。”
谢湮缓缓点头,看样子打算在门口等,江宵又说:“去床上等我。”
说完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但也没在意,进卫生间去了。
一照镜子,差点被里面的人吓到,江宵原先算是正常体重,但这一个月瘦了不少,虽然还是帅,但没之前那么好看,院草之位恐怕要拱手让人,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下,腹肌也快没了,简直崩溃。
又要重新练了!
为啥谢湮还是那么帅?江宵愤愤不平,而且他为什么那么快就能走路了,而自己只能坐轮椅?
等等,他和谢湮这就当同性恋人了吗?谁告白了?
江宵忽然想到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连恋爱纪念日都不清楚是哪天。
出来后,江宵小声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小声呢,因为他们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而且江宵可以肯定,他和谢湮在一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校,幸亏当时没人有力气拍照,否则真要社死了。
谢湮想了想,指着江宵。
江宵指着自己:“我?”
谢湮点头。
江宵觉得这简直荒谬:“我什么时候……”
谢湮笑了笑,没说话。
这回轮到江宵着急了,但谢湮嗓子似乎还没恢复,起码江宵没听到他吐出任何一个字,只得悻悻地躺回去。
谢湮跟着躺下,还牵着江宵的手。
江宵打了个哈欠,原先在副本里睡眠很少,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大脑也在不停思考,现在谢湮在身边,他觉得很安全,很舒适,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期间似乎听到小声聊天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但很快就没了。
江宵再次醒来,脑子宛若浆糊,手腕还被人攥着,谢湮正低头看一本不知道哪来的书,另一手还牵着他。
窗外橙黄色的黄昏光线落下来,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江宵稍微一动,谢湮察觉到,说:“饿吗。”
声音虽然分外低沉沙哑,但还是让江宵愣了几秒,说:“有点。”
谢湮便起身,推来轮椅,让江宵上去:“带你去食堂。”
江宵:“为什么你不需要轮椅?”
谢湮想了想:“我不喜欢。”
江宵:“我也不喜欢。”
谢湮:“但我想推你。”
江宵:“……”
这对话也太莫名其妙了。
谢湮走得很慢,江宵也不在乎,东张西望:“其他人呢?”
“吃饭去了。”
“你没和他们乱说话吧?”江宵想起梦里听到的动静。
谢湮:“什么叫‘乱说话’?”
江宵:“……”
他跟谢湮的相处状态,似乎并没有因为改变了恋爱状态而发生任何改变,谢湮还是喜欢怼他。
但江宵觉得挺好。
毕竟他跟谢湮,都已经相处了十几年,已经见过了彼此的每一面,比家人还要熟悉彼此了,如果突然改变,才会很奇怪。
“主系统真的被我们打败了吗?”江宵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它就这么消失了?”
谢湮“嗯”了声:“它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办法对付它,再加上王竞之前用某种手段干扰过它的运行,它的失败是必然的。”
“万一我没有成功呢?”江宵又问,“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云里雾里,不知道为什么成功了。”
在头一次进副本时,江宵几乎是被谢湮带着赢的,虽然他平时也玩很多推理游戏,但那仅限于有明确杀人动机及时间线的游戏,而最后一个副本却是情感类。
谢湮却道:“因为那句话。”
“什么?”
谢湮的声音落入江宵的耳中:
“你说,你爱我。”
无论哪个他听到这句话,都会动心。
哪怕那是他已经黑化的灵魂碎片,也会洗涤得透明澄澈,才能反射出江宵所喜欢的,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