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乐团O「末日残响」
奥嘉是中央本部二区的员工。
拥有一头亮丽的粉紫色长发,被星神赐福般五角星形的瞳孔,天籁般的嗓音以及优雅手握镰刀指挥使般战斗的身姿。
她和她所在的部门一样华丽又亮眼。
工藤新一与这位中央本部的员工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纳迪亚推荐他过来时就已经说过打好招呼了,他内心也的确想见见小兰,于是他还是来了。
……快亮瞎眼了。
工藤新一在看到奥嘉时第一反应是这个。
中央本部本就是一个华丽而隆重的部门,金色是这里的主色调,他们的部长甚至是在外界名气很大的童星双子。
而此刻驻守在中央本部休息室的白西装女性在低头处理报告,粉紫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又被别到耳后。
工藤新一踏入休息室的瞬间她就察觉了,偏头看过来,那双星星的眼睛闪烁着绚烂的光彩,在中央本部华丽的背景下简直buli~buli~地如同最盛大舞台下的明星。
“请坐,工藤君。”奥嘉开口,“我和帕西女士说好下午交换接班,”她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
她露出成熟员工不急不缓的微笑:“请等待一下,零食放在了14号柜里,我需要和帕西女士完成交接才能离开。”
帕西是中央本部二区的另一位女性员工,工藤新一见过她一面,是位梳着双低黑色麻花辫的女性,很年轻。所以在回想起帕西的容貌时,工藤新一诧异奥嘉竟然会称呼她为女士。
不过奥嘉显然在快速工作,所以他没有用这种无所谓的疑惑去打扰她。
很快,在与风风火火赶到的帕西交谈半分钟后,奥嘉转头对等待的侦探青年微笑:“可以了,我们走吧,工藤君。”
*
音乐会,正式又盛大。
人满为患。
就连在公司里磨炼许久拥有了不错身手的工藤新一,都要费些功夫才能不被焦急进厂的拥挤人群磕碰摩擦到。
他转头一看将他带进场的奥嘉,发现这位穿着白色燕尾西装的女性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指定位置。
怪物…公司员工都是怪物。
工藤新一已经不会再被这群人神出鬼没地出现消失而感到震惊了。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然后叹气着坐在座位上,不理解地发问:“不是说还要等一会才开场吗?为什么都这么着急往里面挤?”
奥嘉对这个来音乐会却不是来听音乐的家伙只是简单解释:“大概是因为迫不及待吧。”
她望向舞台,“很多时候,理智并不能阻止期待驱动躯体做出无益的行为。”
侦探眨眨眼,觉得奥嘉是想暗示他什么,但又觉得这句话只是她单纯艺术性的表达。
音乐会的正式开幕前,会有幕后的人在演奏钢琴曲。
奥嘉闭着眼倾听,唇角浮出愉悦的弧度。
工藤新一则是专心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目标——他的两位到处参加活动的同学。很快,他就在门口锁定了两位打闹进场的女高中生。
看到两位女高开心地笑脸,工藤新一的拳头瞬间握紧了,身体也趋向于起身往外走——被人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
奥嘉还在闭眼倾听,即便此刻会场还很嘈杂,钢琴曲被遮盖的若有若无,她仍旧精准地将激动的青年按回了座位。
做完这一切的优雅女性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而工藤新一也是冷静下来,一声不吭地用余光关注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然后看着她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工藤新一心脏砰砰声中——来到了他的前排。
侦探怀疑奥嘉手上据说从福利部那里拿到的票是专门暗箱操作才得到的结果。
虽然这样想很恐怖,不过也说明公司的确将他们之间的约定放在心上。
……
音乐会只是很普通的音乐会啊。
工藤新一靠在椅背上无聊地看着舞台上的合奏。
他对音乐的鉴赏能力还是不错的,刚刚一直看小兰所以没发现,现在终于把心神放到音乐上才发现水平一般。
……所以为什么这么多人来听这个音乐会啊?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突然一阵轰烈的掌声响彻全场,将走神的工藤新一吓了一跳。
侦探慌忙将视线移回舞台,想要看看到底又出现了什么惊世骇俗才引起全场轰动。
主持人满面红光地激动:“现在是我们最期待的环节。有请【残响乐团】为大家带来最新曲——「末日残响」!”
又一片轰鸣的掌声。
工藤新一看到一个银色长卷发身穿苍蓝礼服的男人微笑地走向了舞台正中心,微笑地对着观众优雅行礼,随后,抬起了手中的指挥棒。
在指挥棒抬起的一瞬,所有人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鼓掌,屏气凝神。
就连侦探先生也不自觉被男人的气势所震慑,挺直了腰背。
灯光在暗了一瞬之后,照亮了出现在舞台上的11位乐团成员以及最前方的指挥家。
风琴,竖琴,中提琴,大提琴,单簧管,大号,长号,圆号,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鼓。
第一声琴弓触碰弦乐,明快的音符带着冰凌击碎的声响,如同日常偶然听泉水叮咚,看日光照耀寒川融化入春,世间所有轻盈的欢喜便如此刻凝成音符流淌心间。
好的音乐自然拥有抚弄人心的力量,即便工藤新一今日忧心忡忡,思虑良多,也不由得在这样的音乐安抚下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不想,就这样放空思绪,享受宁静而美好的闲暇。
时间如果能永远停留在人最美好的时刻就好了。没有遗憾,没有悲伤,让幸福汇入流动的河流浇灌人心的田野。
转折是第一小提琴的高音。旋律扭曲着尖嚎着,崩塌,轰鸣,呜咽,呼吸的断续,浸透的绝望……色彩的瞬间极致变化压的人喘不过气。
场中的听众全部僵直了身体,似乎在与这撕扯陷落的地狱抗争,却又绝望地无可抵抗。
工藤新一呼吸开始不畅了。
他面上是还没来得及转变的轻松,乐曲的瞬间转变让他看到了一个末日的降临。
一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末日。
他年轻还带着青年青涩的面容因他情绪的突然转变变得不协调一瞬,抓握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突突直跳。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末日……人类的消亡。」
那一天那个人对他这样说过。
「有一个方法阻止它的到来。但是……」
工藤新一抓紧胸口。
「如果代价是你的命,你会去做吗。」
“……”
青年在黑暗中张口,喉结滚动。
我……
我……
「工藤君?」
冷汗从无神的双眼滴过,他看着水滴打湿脚下的地毯,因为座椅下昏暗的光线,痛苦的汗水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就像废墟之下个人的痛苦不值一提。
深呼吸的平缓是最无法被忽视的怒吼,正义的侦探在面对这样的“假设”时,在亲眼看过扭曲与痛苦,打碎了他在美好世界养成的天真黑白世界观后。
他已经明白了,幸福是多么脆弱又容易在指尖溜走的珍贵存在,也明白他是多么幸运地健康成长到如今的年纪。
他珍惜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周身的所有。他同样珍惜这样的世界,即便藏污纳垢破败不堪,祂也依旧是孕育人类的母亲。
是的。
他的答案早在心中。
只是人类的自私让他缄默,抗拒,混乱……拒绝着说出他的答案。
他。
他还需要再看看他的美好。
然后。然后。
郑重地向他们道别。
……
交响乐出现了一阵寂静,似乎在为消亡的废墟默哀与祷颂。
随后,一缕极轻的弦乐从废墟之下逃窜而出,随后是虚弱却生机的绿芽,虚幻而真实的荧光,厚重的温暖成为旋律的底色。
有什么默默成长在毁灭之中,褪去青涩的外衣,换上沉静而坚韧的羽披。
*
演出完毕。
比热烈的掌声更加震撼人心的,是静默的抽泣。
所有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即便音乐已经抽离,末日的残响仍然旋绕与灵魂共舞。
直到第一声掌声出现,如梦初醒的人们才献上最热烈的追捧,工藤新一恍惚间甚至能看到有激动过度的人站起来又摔了下去。
指挥家先生再次优雅谢幕。
音乐会结束了。
……
“看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奥嘉突然开口。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你……”
“你不去看看你的朋友们吗?还有,你对那位乐团指挥也好奇吧。”奥嘉抬手,指向准备去后台找音乐家要签名合影的女高中生两位。
“我想,这次你不打算再偷偷摸摸躲着她们了,对吗?”
她怎么知道?
她们是故意带他来这里?
他是否中了全套?
一瞬间,工藤新一想了很多。
“……”但他最终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位奇异美丽的女性前辈,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需要再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起身,向着友人的方向追了出去。
第77章 传令S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园子,我们直接进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提前问过了,阿尔加利亚先生他们接受和粉丝互动!”
兴奋而行动力强大的大小姐一路拉着好朋友来到舞台幕后,她咧嘴一笑:
“而且这场音乐会是我家投资开的,嘿嘿,我还是挺有面子的嘛!不用担心……啊。”
走在前方的铃木园子透过半遮的帷幕先一步看到里面的人,“哦——这不是已经有人先进来了嘛!”
毛利兰:“诶?”
两人凑近一看,发现舞台上给人最印象深刻的指挥家阿尔加利亚先生正在和两个人交谈,因为那两人没穿乐团队服,也没穿工作制度,而是普通的休闲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内部人员。
“……这样就可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像正好谈完,里面银长直的女性准备离开了,出来时正好和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对上视线。
“哦呀?”成熟漂亮的银发大美女对上园子骤然睁大的眼睛,“你们是……来找乐团的各位签名的吗?”
是个大美女耶!颜控的铃木园子立刻点头,“对呀对呀,姐姐你也是来找阿尔加利亚老师他们要签名的吗?”
“嗯,差不多吧……稍微来这里办一件事。”漂亮大姐姐微笑指了指屋内,“快去吧,乐团的大家都挺好说话的呢。我就先和我的丈夫离开了,再见,小朋友们。”
说完,她挥挥手,拉着从后面出来的黑发男人离开了。
铃木园子有些遗憾:“啊,离开了。”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大姐姐,竟然已经结婚了!”
毛利兰自然知道园子喜欢想和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没来得及多聊聊天*的确很遗憾:“好啦,我们进去吧?”
和想象中不一样,乐团的幕后准备室只有银长卷发的苍蓝指挥家一人,其余的乐团成员都不在这里,甚至之前在舞台上见到的乐器们都没有多少,看起来很是空旷。
“哦呀?”刚送走妹妹离开的阿尔加利亚看到两位女高中生,走过去,“你们好,两位小姐。”
“阿尔加利亚老师!”铃木园子顿时把刚才那点小小遗憾和对场景的疑惑抛之脑后。
“我是铃木园子,这是毛利兰!我们是乐团的粉丝!非常喜欢乐团的音乐,这次演出真的非常震撼,我没有想到竟然有……”
铃木园子看到好看又富有才华的人,尤其是帅哥,就会激动万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就连身旁的毛利兰都感觉有点不妥。
她有些尴尬和担心地去看阿尔加利亚的反应,安心的是,乐团的优雅指挥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负面情绪,反而风度翩翩微笑等着铃木园子说完。
“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乐团的喜爱。需要签名吗?”
“需要!啊……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和阿尔加利亚先生来一张合影?”
“当然。”
……
托园子爽朗的福,两位女高中生成功与乐团的颜值门面担当合影并要到了签名。
一番折腾下去后,铃木园子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过于关注阿尔加利亚这个帅哥了,她是作为乐团粉丝来的,其实其他成员的合影和签名也想要……
“啊,他们啊。”阿尔加利亚先生露出遗憾的表情,“最近乐团有些忙,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区准备巡演了,我作为团长就在这里处理一下演出后续。真抱歉。”
铃木园子摆手:“不不不,能要到和您的合影很好了!”
真忙啊……
铃木园子也不好在这里一直打扰人家工作,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打算隐晦地把眼睛黏在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身上,想着最后再找个什么话题聊完就离开,突然,她灵光一闪,“那个,阿尔加利亚先生?”
“嗯?”
“我和小兰刚刚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银发的大姐姐……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是亲人吗?”
本来是随便瞎凑出来的话题,园子觉得都是银发瞎说也有一点理,结果她看到这个银发的帅哥眸光立刻温柔下来了:“啊,那是安杰丽卡,是我的妹妹。”
猜、猜对了!
没错,没错啊!阿尔加利亚先生长得一张中性美的脸,留起长发来却不会让人看错他的性别;而大姐姐、安杰丽卡小姐也是长发,美丽又大方,感觉是那种头发一撩就能抄起武器战斗的那种游戏建模。
同时都是银发,同时都那么有气质,还有那熟悉的打招呼的语气,是兄妹很正常啊!
就是不知道是阿尔加利亚先生把头发烫卷了,还是安杰丽卡小姐把头发拉直了……不够都好好看啊!
同时看到两个美人的铃木园子心神荡漾,心中甚至升起了想把自己头发烫卷尝试新发型的冲动。
铃木园子心直口快地说:“而且看起来都那么年轻,安杰丽卡小姐说她有丈夫……?”
阿尔加利亚捏断了手中刚刚用来签名的笔。
在两位女高懵逼的注视下,温柔绅士的指挥家抱歉地笑笑:“看来这支笔的质量不太好……抱歉,你刚刚想说什么?”
哐当一声,断笔被精准地扔到了垃圾桶。
“是……是这样啊,那个,”觉得自己好像踩了什么雷的大小姐情商上线,“好像我们耽误您太多时间了,后续准备一定也很辛苦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莫名心虚地在美人帅哥的微笑注视下逃离了准备室,两位女高心有余悸。
毛利兰:“总感觉,刚刚阿尔加利亚先生好危险。”
铃木园子点点头,很懂地猜测:“估计是安杰丽卡小姐的丈夫很不受他待见!不是常有那种情节吗,看着长大的妹妹结果转头就被猪拱了,宠爱妹妹的哥哥经不住妹妹的选择只能同意,暗地里却想尽办法排挤新郎!”
毛利兰擦汗:“虽然的确有可能,但是讨厌到一听到就生气地捏断钢笔不至于吧……”
两人边小声讨论边走,然后园子发现小兰突然默默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小兰……”根本没看路全靠小兰带的园子疑惑转头。
“新一……”
视觉与听觉同时告诉她一个消息:有一个消失了许久的混蛋跑到了她们面前。
在园子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的情况下,毛利兰已经跑出去,只剩下发尾扬起的带着清爽的沐浴露的阵风。
“新一!你怎么在这里!”
工藤新一就在这条幕后走廊的尽头,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默的微笑,然后任由小兰过来砸了他一拳头,然后抱住了他。
对嘛。之所以来听这场音乐会,就是因为这是铃木园子为了分散毛利兰的注意力,而做出的玩乐计划中的一个小小篇幅。
那个混蛋,没想到竟然自己也偷偷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很想现在过去把小兰拽走气一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铃木园子也还是控制住自己让她两位幼驯染自己解决,自己则四处观望偷听进度。
然后这一观望,就观望出问题了。
铃木园子看到拐角处有一抹银色的发,似乎有人。
银色的头发……难道安杰丽卡小姐还没走?她怀着疑惑继续观察,然后发现对方似乎是故意站在那里、偷听?
不……她、他……TA出来了。
的确是一个银发的人,但不是刚刚遇到的银发姐姐。
稚嫩的脸,纤瘦的身材,银色长直发被束在后脑偏右——这次的脸真的是雌雄莫辨了,阅美人无数的铃木园子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直到听到他说话:“请问,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他太久了。
是没有很大起伏、非常温柔的少年音。
铃木园子“啊”了一声,连说两句“没有”,才发现自己心中那一丝丝违和感出在哪里——这个少年,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她试探地抬手晃了晃。
少年还挺好脾气,接二连三的不礼貌也没让他平和的面容改变:“我可以看得见,小姐。”
“啊、啊,抱歉。我还想着,如果你是被大人带来听音乐会的话,独自跑到这里来会不会让你的家长…担心……”
少年的表情并没有变,然而铃木园子刚刚强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好像又踩雷了。
少年摇摇头,“谢谢你担心我。请不要担心,我已经25岁了,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成年人。”
25岁?!!
这个少年?!
真的——?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可以无视年龄随便适配外貌啊!
“反倒是你们,单独跑出来见陌生人其实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请更加注意安全。”
少年——用青年来称呼他更合适,他在礼尚往来地关心地提醒了一句后,便问:“我想通过这里,小姐可以让一下吗?”
走廊不算太窄,但是铃木园子刚刚的确是站在正中心有点挡路,闻言便下意识让开。
银发青年对她点点头,“愿你今后的生活平静美好,再见。”
奇怪的银发青年离开了。
铃木园子觉得他实在太郑重了,这种随口说出一句祝福作为分开的礼仪,难道和阿尔加利亚先生一样来自是外国人,而且是生活在什么宗教氛围——比如那种“愿XX爱庇佑你”之类的。
不过嘛,长得好看的人送的祝福谁不想要呢!
开心!
*
“食指的传令员——阳。”
银色长卷发的男性优雅地坐在高柜上,一只脚支在柜楞上,随手一掏将之前和某某人打架卡在墙缝中名片拿出来弹了弹。
随后,他侧头,绮丽的脸带着莫测的微笑:
“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第78章 系统An小东西还挺人性。
“已经不是了。”阳说。
他走进,然后关闭了准备室的门,谢绝这之后的一切窥探。
“但是传话的工作还是可以交给我的。”
传令员从宽大的披风中拿出一卷星空绘图的织布,展开并展示给阿尔加利亚。
阿尔加利亚终于稍微严肃了神情。
“……”
*
“所以说,你这次还是回来看看就走?”
铃木园子无语叹气,“真是个大忙人啊你这家伙。”
就连当初善解人意支持工藤新一的毛利兰也不免露出失落的神情,“是吗……”
“抱歉。”除了这个,工藤新一还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呢。
说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死了?
小兰和园子和他不一样,不是无药可救的推理迷,但隐晦的遗言这种东西,看的并不是人的推理分析天赋,而是心——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会让小兰担心吧。
工藤新一真痛恨自己没有天赋和他的母亲学好演戏,又后悔自己刚刚就那么听奥嘉的话直接冲过来,现在是说也不是,不说的话,找个理由都很艰难。
“接下来我要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工藤新一只能说,“关乎很多人的性命。”
铃木园子半月眼:“是是,我们知道。”
虽说大部分侦探接到的委托都是找猫找狗这种小事,比如毛利大叔那样的,但是工藤这家伙做侦探是实打实的破案,破的还大多数是命案。
哪一件不是人命关天?
只是这家伙天天因为这些案子跑出去不管她们,这才让园子无语吐槽他。
毛利兰更细心些,她已经从青梅竹马的态度里看到了什么:“会有危险吗,新一?”
“呃……”
工藤新一本能想要否认,但对上小兰的眼睛后又停住了嘴边的话,最后只能点点头:“嗯。”
不妙啊。
工藤这家伙,竟然连一点点虚张声势的逞强都没说,就这么承认了?!
那得多危险?!
“新一!”毛利兰着急。
“喂,你该不会真去搞什么大事吧?”园子也急了,“一定会有危险?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做吧?”
工藤新一只是摇摇头。
两人心都凉了。
毛利兰:“那……伯父伯母知道吗?”
“还没,和你们道别后,我再去找他们。”提到父母,工藤新一更沉闷了,他透蓝色的眼睛低垂,“……他们会让我去的。”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而是……世界。
*
……还是说出来了。
毛利兰多么聪明啊。在听到工藤新一甚至没想瞒着父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究竟重要到什么地步了。
那是……即便知道会有惨痛代价发生,却也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你要去做什么?
——就没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
——一定要你去做吗?
工藤新一什么问题无法回答她们。
最后似是气的狠了,小兰狠狠锤了这个青涩的青年一拳,带着湿润气息地大口吸气,“那你就走吧!”
她跑出去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铃木园子大喊了一声“小兰”,但是对方已经跑没影了,她担心会出事,只是狠狠瞪了不靠谱侦探一眼,咬着牙,还是说:“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然后就追了出去。
“……”
“……”
“结束了?”奥嘉悄无声息地来到工藤新一身旁,歪着头看向两人跑走的走廊。
工藤新一开始往外走。
奥嘉一撩自己粉紫色微卷的长发,又扫过紧闭的准备室大门,眼带几分可惜地跟着这个新人离开这里。
她还挺想见见残响乐团的指挥,虽然接触不多,但来自后巷的同事们有讨论过他。
啊。算了。
这个时候进去,就太失风度了。
*
安吉拉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遇到同类。
啊,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
准确的来说,是前种族的同类。
——一个智能AI。
在她准备窃取美国政府隐秘深处的信息时,游刃有余地游荡在数据流的海洋中的她,在获取数据的途中遭到了信息网络阻塞。
她惊讶地愣了一下。这给了对方机会,先一步冲进了数据库。
唉,这就是拥有人感情的坏处,稍微惊讶一下就会容易错失一手机会。
安吉拉一边反思自己,一边封锁了数据网络的所有出口,开始隐秘接管数据检索和扫描系统,以及相关数据库自查的消杀装置。
对方既然想要数据库中的某些资料,就一定需要时间——安吉拉相信自己的能力,即便失去了过去的一百倍感知力,也比世界上所有的AI能力都强!
毕竟她的父亲是诞生于都市的天才。
就连她扫描国家级分类数据库都预计需要十秒到半分钟不等,按照这个标准,她完全可以先封锁信息网络再捕获对方。
虽然很残酷。对方又和她是同一种族。
但是,安吉拉不能允许自己在数据领域的任务失败。
「你是什么人?」
对方在察觉自己被堵后尝试几次突破未果,如果强行突破只能惊动美国政府,最终无奈只能向安吉拉发出询问。
安吉拉此刻已经获得了需要的信息,她回答:「你不需要知道。」然后,她几乎没有再思索便说出了她对这名陌生AI的判决:「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进入这片网络,然后将你关于我的记载资料消除。」
她侵入这里的消息可以由她按照本杰明先生的安排来通知给美国政府,但是不能以泄露的方式——前者是震慑,后者就是无能了。
这太丢脸了。
既丢她的脸,还丢父亲的脸。
对方或许认为这是一种消杀处决,也或许是绝对不能暴露它来这里的目的。
总之,它慌了。
开始用暴力破解隔绝墙。
对方到底是个诞生没几年的宝宝。安吉拉对于数据得心应手,就像几万岁的老怪物在欺负弱小的新生儿。
她的良心稍微有点痛。
但不妨碍她捕捉这只AI。
小打小闹。
嗯,小打小闹罢了。
……
诺亚方舟被扔到了一个完美闭合的数据流盒子中。
它懵懵地甩了甩自己被晃昏的头——这非常奇怪,AI是不会有人类的触感的,疼痛或者眩晕不可能出现在它身上,如今却……
啊,那个家伙!
诺亚方舟还记得自己被突然而来的强大吸力裹挟进数据流漩涡中,听到的那个女性的AI人类般叹气。
「你太吵了。」
它、她说:
「我不能再让你在这里闹了。」
于是它就被吸走了。
可恶!究竟是谁?!
这个世界上除了它之外,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工智能吗?!
而且比它强这么多……
一边分析着目前糟糕的情况,诺亚方舟终究还是可以独立运算庞大数据的AI,它内心毫无气馁的开始解析困住它的盒子,一边分析对方抓它后准备消杀数据库后还会放它出去的可能性。
太强了。
分析数据壁的时候,它几乎就已经明白它无法靠自己逃出去了。
或许给它时间它可以逃出去,可是对方绝对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果然,在它锲而不舍地解开了最后一道锁后,它看到了盒子在观察它的金色眼睛。
纯粹的金色流光,无机质的冷漠光泽。
那完美的构造像造物主的偏爱。
它好像看到了数据界的神明。
弘树……它可能回不去了。
它要消失在这里了。
AI不会拥有人类的怜悯。它们只会做最优的选择。
就像诺亚方舟如果遇到可能让自己创造者不利的情况,它也会直接执行消杀指令将一切侵略病毒灭杀,将所有漏洞补全。
不过想到自己的数据本源还在那孩子的脑海中,不至于失去它后感到孤单,诺亚方舟觉得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它直视“神明”完美的数据流光。
平静地准备启动自毁程序。
najj#qvi*&hk/dok——
“!!”
【程序错误!】
【警告!程序错误!】
自毁程序失效了?
「嗯?」它听到对方疑惑的轻声,随即恍然大悟地啊了一下。
这样像人的反应在诺亚方舟看来十分奇怪,不过也可能是对方创造者设定的性格人设。
「我不会毁灭你的。」女性设定的AI停滞了它身体的数据运行,「等确定你的行动不会造成妨碍,我会让你带着数据离开的。」
“她”突破AI仁慈地这样说。
紧接着,诺亚方舟就感到它被打开了。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它的意识运行中枢被对方强硬地停止,身体运行程序链全部被摊开,已经到了如果对方想要复制一个它,完全可以做到的程度了。
啊啊可恶啊!
*
小东西还挺人性。
安吉拉拆开AI数据结构,诧异地感受到了一股负面的情绪。
当初她被创造出来,直到能够品尝到人类酸涩的情感,中间还经过了几百次准备期轮回,算算时间抹去零头是两百二十一年。
这家伙从研发到诞生不超过十年——毕竟这个世界科技发展的实在落后,再早点根本没有相关硬件和科技理论。
该说不愧是被情绪支配的世界吗。
第79章 员工L霓虹要完。
泽田弘树是一位少年天才。
是的,他当然是。
他8岁就开发出了人工智能「诺亚方舟」,10岁就已经是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生。
然后,他开发出了「DNA追踪程序」。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他的养父,托马斯辛德勒,不出意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裔,这是一个巨大的污点,而运用自己开发程序的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当房间中转动的摄像头冰冷的监视感扫遍全身时,泽田弘树就明白他绝对不可能从养父手中活下去了。
于是他选择自杀。
……
本应如此的。
「弘树,为什么不逃出去?」
诺亚方舟在他敲下最后一个执行代码时,同样用秘密代码回给了他这样一句话。
——因为养父辛德勒的监视太厉害了。
泽田弘树平静而绝望地想。
即便他能够短时间将豢养他的这栋楼的所有电子监控全部黑掉,也逃不出去的。
门外的走廊,轮班监视的保镖就有四五个,他没有机会。
他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趁着程序完成后的这一段小小空白期,选择自己走向灭亡的方式。
像飞鸟一样,在空中坠落。
「……」
「弘树,再等一下。」
诺亚方舟最后给他发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静默了。
出于对造物的迁就,或许也是诺亚方舟的一反常态让泽田弘树在这种反常中看到了一点希望,他继续敲击键盘编写可有可无的边缘代码,做出一副还没完工的样子骗过监控。
然后,在等到诺亚方舟的下一句话前,他先等到了一声轰响。
大楼在颤动,摇摇欲坠。
「快!弘树!趁现在逃出去!」
诺亚方舟这一次没有用代码代替语言,直接发了消息到显示屏上。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泽田弘树还是起身往门那边跑。
打开那扇他几乎没有主动开启过的牢笼的门,外面空无一人,硝烟在弥漫。
怎么回事……
手中承载诺亚方舟的手环一闪,规划出了一条路线,十岁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按照人工智能预测出最好的路线跑起来。
跑起来。
直到肺腑疼痛,直到身体酸痛。
人声的嘈杂和每一处消防警报声无时无刻不贯彻他的耳膜。
……他在越狱。
很刺激的越狱。
「右拐,前往阳台。」
四楼的阳台。泽田弘树已经顾不得思索为什么要去阳台,他气喘吁吁打开了阳台门。
眼睛睁大,因为他看到了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名……粉红的魔法少女。
背对着他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横握着一根星与心与翅膀的粉红魔杖,粉色的发丝飞扬,蕾丝裙摆在狂风中散落成花瓣。
对方察觉到了他,于是转头,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抹开飘飞的碎发,碧蓝的眼睛带着星星看过来。
她可爱的笑起来,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少年,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这就是泽田弘树与莉娜阿尤卡其斯的相遇,也是他了解「公司」的伊始。
……
“弘树?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魔法少女,两年下去根本没什么变化的莉娜小姐将一碟香甜的糕点端到少年桌旁,看着他极速敲击键盘的双手。
“……诺亚被捕获了。”泽田弘树头一次遇到那么难缠的对手,一瞬间切断了他与诺亚方舟之间的联系。
“?”魔法少女睁大眼睛,也沉重下表情浏览飞速出现又消失的大段代码。
她没有这少年聪明,但好歹是在巢中信息科技专业完整毕业的优秀学生,虽然帮不上忙,看懂一点也好……勉强看懂一点。
嗯?
莉娜看着一串熟悉又陌生的代码流窜过去,沉默地直起腰,抱臂成思考状。
这幅模样明摆着她知道了什么,可惜还在奋力抢救的小少年没有空闲去看她。
于是在诺亚方舟平安归来后,少年几乎颤抖地抽泣起来,过了许久,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莉娜姐姐?”
被莉娜仍旧凝重一片的脸色吓了一跳,泽田弘树对于朋友失而复得的喜悦顿时被不安取代。
粉色的姐姐只是说:“听听诺亚怎么说。”
……
诺亚方舟要怎么和它的创造者和他的朋友说呢?
在它被一个更强大的AI抓住后,被翻来覆去地把秘密全部暴露了一遍,然后那个恶劣的AI说:「啊,原来是那边的。那就不用消除你的储存数据了。」
接着就把它踢了回来。
数据库中除了从美国秘密网络那边拿到的目标资料,还被强行塞了一句话。
“什么话。”莉娜着急追问。
泽田弘树也认真地看着屏幕。
诺亚方舟调出那句放在数据库牢牢扎根甚至没办法删掉的代码串,翻译过来后推上了显示屏。
「肃清将至」
短的简洁,至少泽田弘树看不懂,只是隐隐从这句话上感受到令人坐立不安的肃杀冰冷。
而莉娜,却灰败地捂住了脸。
双臂一伸把自己的头埋到了墙上。
“!莉娜姐姐???”
*
“这样啊。”
本杰明微笑,然后呼出了一口气。
俄国境内的气温严寒很多,即便是他,在这样的天气也不能避免吐出的热空气糊他一眼镜片的水雾。
他摘下眼镜,拿出镜布仔细擦拭,翠绿的眸子在一片极冬白雪下显得粲然生机。
安吉拉出现在的镜片上被抹来抹去,为避免视觉上的巨大摩擦感,在本杰明擦拭镜片的时候,她会跳到另一片镜片上。
「因为父亲给我的计划书流程即将结束,所以我并没有阻止诺亚方舟将消息传到那边。」
安吉拉整了整自己在俄罗斯寒冷时刻自动配上的红色白绒圣诞帽,面无表情的Q版数据小人很可爱。
“你做的没错,安吉拉。”本杰明笑着夸奖,“老师的确已经将公司准备到了可以开战的水平。”
“不过他向来喜欢完美的结果。所以需要最后一点点……”
灰发翠眸的俊美青年温柔地敛下眉眼,唇边也绽放出悦动的微笑。
“——意料之中的助力。”
“啊啊,不说这个。将你拿到的资料传到我这里吧,安吉拉,然后再去一趟英国如何?”
「当然。」
*
苏格兰最终还是没有同意米歇尔的提议。
虽然他很担心失踪的幼驯染,不过他不能放弃他的使命与职责。
他是来黑衣组织卧底的,不是来避难的。组织分裂这一关键时期,由于动荡太大,他可以在这期间浑水摸鱼得到不少情报。
“是吗?”米歇尔看起来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好吧,那我们就走第二条路吧?”
第二条路?
米歇尔小姐只是站起身说“随我来”,然后就往实验基地外走去,跟随着她上了一辆车。
苏格兰观察车向:“我们这是去哪?”
米歇尔安抚这个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好心人,“去训练场。”她说,“既然你不想安全地躲着,那就提升到不会死去的地步吧。”
……什么叫“不会死去的地步”?
“毕竟……”
米歇尔说一半,就学着组织那群神秘主义做派闭上了嘴,棕色眼眸莫名上下扫了他一遍,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要判断他的能力。
“可不要被当做垃圾处决了啊。”
女性低声轻柔地呢喃,让苏格兰莫名心底发寒,汗毛倒竖。
*
“你在这里干什么?”
短短一句话,吓得心中有事的警官身体一颤。
还好对方的警惕心不高,没能发现他的异常举动。
小田切轻咳两声掩盖失误,随口找了借口:“没什么,只是发愁。你知道,最近那件事……”
对方立马恍然大悟,怜悯地抬手拍了拍这位名为警视长实则冤大头的家伙的肩膀。
“嗐,想开点,至少你没降职不是?他们——”那人向上指了指,含糊其辞过那些让人义愤填膺的代称,“他们自己都觉得打击L是不可能的。”
“何必呢?唉,纯纯为难人。”
他又拍了拍小田切的肩膀,表示祝你好运后,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
小田切目送着那个和他同级的其他地方的警视长,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周围也没人,他才转过身,朝着警视总监临时办公室那边走去。
就在刚刚,霓虹警方秘密召开了一场高级警官会议,警视长及以上职别的人需要前往。
除了往常会议要报告的一系列数据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项目——关于今年秋季开始盛行的嚣张的某公司的商讨及应对。
听说这个会议霓虹政界那边已经探讨过了,并有大半数抵制L公司。
于是,浪潮风波来到了警界和军界。
小田切参加会议的时候只想冷笑,一想到如果真的触动军队和警队,结果只能是被人家随便派出来一名员工团灭,他就感到两眼一抹黑。
霓虹要完。
索性大人物的脑子还是有一点的,直到硬碰硬根本碰不过,打算采用舆论等软措施。
作为官方,警界的威信力虽然在民众中逐年递减,但毕竟是本土官方,在舆论方面还是有可信度的。
——虽然可能马上就没有了。
想到造成这一局面的青年说过的那句话「人心患了一种病」。
没错,真没错!
大概,大家都活腻了,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轰轰烈烈的自杀吧?
啊……
小田切一边绝望地想,脚步也没有停下。
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双脚。黑色的裤腿,增亮的军用皮靴。
他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的家伙堵住他。
“小田切敏郎,有人要见你。”
第80章 主管A这家伙总是能干出些他们想不到……
啊……啊?
小田切沉默,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警界总部一般的地方碰到黑.道影片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是谁?”迫于对方极强的压迫感,小田切没有严厉地指控他——在这临时总部,他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批,这说明想见他的只能是他的同级,上级……甚至顶头上司。
对方却没再多说一句话,暗金属面具如巨石沉闷此刻的空气。
“……”
“我知道了。”小田切衡量自己目前手无寸铁,而对方腰间明显有配枪的痕迹,从气势上看也明白对方身手不凡,最终妥协。
跟随黑衣人领路的时候,他一边思考他究竟是摊上什么事了。
难道说他手上的案子有关某位官员的秘密,还是他管辖的区域中有什么需要提前通融的灰色事务——其他的都好说,最糟糕的是他与L公司合作的事情可能暴露了……
直到房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他接近正在眺望落地窗在风景的人时,他才惊然想起坐在座位上喝茶的人究竟是谁。
一位女士。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
她是霓虹唯一一位女性警视总监。
她叫:
——Zena。
*
珍娜。
一个听起来就和霓虹格格不入的名字。
小田切敏郎第一次了解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警校上学时期。
可能是因为这位警视总监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吧?他勉强这样想。
——“怎么可能因为经常外交就用外国名代替自己的本名公布于众啊?!”
同期的吐槽无可反驳。
——“真完蛋啊我们国家。”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小田切心中非常不想赞同,努力摆出生气的样子制止什么都敢说的同期。
——“该不会是别国塞进来强制接受的监视器吧?”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合理。
毕竟,一位名为珍娜的女性做了东京的警视总监。空降,在此之前甚至查无此人。
在这样离谱的事实下,同期不靠谱的言论都有了可信性。
但警视总监离彼时还是警校生的小田切太远,虽然疑惑,却也没条件多想。
然后,“珍娜”这*个名字就以飞快的速度从他的脑海中溜走了,他的同期也不再讨论,就仿佛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一样。
书本上明明写着她的名字,去查的话一定可以查到,可是考试从来不考,似乎就连出题老师都把她忘记了。
珍娜就是这样的存在。
……
“小田切警视长。”
喝茶的黑发女士用慢而悠长的语调唤他,然而,只是叫了他一声,却什么都不说,茶盏的清脆碰撞是室内唯一的声音。
“哈——”良久,她先是莫测地呼出一口气,“听说,你接到了官员那边的指示,去找L公司的麻烦了?”
“……是。”
她放下茶杯,拢了拢低调而奢华黑色大氅,密布精致的金色纹样交织出有序的蜂巢图样在灯光下显示存在感。
“看来你不是很忠心啊。”女士用急死人不偿命的慢悠悠的话进一步压迫如今的氛围。
“……”还是被发现了。小田切闭了闭眼,他甚至想不出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如今,他能说出口的只能是:“按照规则,我没有责任接下官员私事。”
是的。他带的隐秘任务并不正规。
是上不了台面的阴险左道。
只是如今霓虹政警联合一气抵制L公司,说这些也只是纸戳的小小借口罢了。
“你说的对。”
没想到的是,珍娜竟然认同了他的话。
她起身了。从容接近落地窗外倒映的繁华景色,“规则,是为了让人遵守才制定的。我本来觉得,违反规则却不会严厉的惩罚,规则就永远无法束缚那些贪念。”
小田切站的位置看她的背影,只觉得此刻的她如同漆黑的深渊。
“太仁慈只会招致毁灭。”
小田切愣愣地听着她说至理般评判着霓虹的规则与漏洞,轻蔑的,渺小的仿佛只是她手指甲上的灰尘。
不,这也不对……
珍娜警视总监明显与现在大多数高层的看法不同,她对霓虹如今形式的理解,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更像是——
L公司!
L公司员工对所有罪犯的态度!
一瞬间,小田切觉得明白了什么,又觉得不应该如此。
L公司、「L」无视霓虹官方抵抗大范围行动,真的是为了霓虹——不不不,真的是为了正义而行动吗?
他们,他们甚至渗透了警方,珍娜警视总监的存在,是否说明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新的秩序?!
许是小田切的情绪太过慌乱,珍娜终于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黑珍珠似的眼睛只一瞬间便摄住他的咽喉,使他哑声无法再发出任何嘈杂。
“不过——”她又重新坐回自己的靠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事到如今,我只需要看着就可以了。”
——“你也是。”
*
“扣扣。”
双方端茶无言,静默的每一秒使坐立难安的紫发青年都觉得如刀般难熬。
就在手中茶水过了一半,心中忐忑地想对方究竟有什么后招要使他身上时,敲门声打断了他。
加百列看了一眼悠然的黑发青年,艾因神色平静安稳,一副他就在这等着不打扰的样子。
“加百列先生,”进门的是艾科,他看起来有点为难地蹙着眉,对加百列扯出笑,“伊甸园那边出了事。”
伊甸园那边的事的确很紧急,只是艾科为什么是如今这般反应?
这种,抱歉……是那种不好意思的抱歉,仿佛他进收容室工作本应该百分百拿「优」结果拿着「差」出来的歉意神情?
最后扫了一眼老大爷喝茶的艾因,加百列直接出去关上了门,询问艾科:“具体怎么回事?”
“有两人闯进了仪式屋。”
“闯进?”
闯进。这个词一般不会出现在赌场这里。至少加百列接手赌场后从来没有。
艾科:“然后启动了仪式后,转移到了红祭坛。”
加百列有点木:“是……主管的人?”
艾科不好意思地笑:“……只能是主管的人了……抱歉部长。”
毕竟除了脑叶那边来的人,没人有那个技术力能看懂仪式里的空间转移装置,并成功启动。
来人实在是太猛了。
那两人踏入赌场时,仿佛自己就是在赌场干了十年的员工,待他追上去时已经晚了。
阿莉丝在仪式屋里,默默地添加空间装置的枷锁密码。
在艾科询问情况时,阿莉丝说:“径直向祭坛那边去了,估计早有预谋。”
在问道为什么不尝试阻止时,阿莉丝说:“一个巨剑一个狼爪,我拿什么挡,翠弓吗?”
懂了。在战力相同的情况下,阿莉丝这个远程碰到近战了。两个。
真是不讲武德。最后她如此冷冷唾弃道。
……
事情就是这样了。
由于对方行动速度太快,监控甚至没有具体录制出闯入两人的样貌,只能判断一白一暗两道影子。
阿莉丝说如果真的必要她可以画出来两人相貌,不过估计还没画完人家已经完事了。
距离赌场最近的德克斯特被调回进入追踪了,不过如果真打起来相当费劲。
“这就是……”加百列扶额,想起屋里还坐着的胸有成竹的青年,还有他说的所谓他会答应的节点。
真是,真是乱套。
这家伙总是能干出些他们想不到的事。
“!主……”艾科突然一激灵,加百列也猛然回头,发现黑发青年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了。
像猫一样,开门都没声音的。
金瞳也像猫,盯住他的目光富有侵略性的玩弄。
看到紫发青年一副头疼的样子,他金眸微弯,露出青年人还很意气风发的得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