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见男方家长
◎“那你想我了吗?”◎
崔承安对警局这边的布局很熟悉,他朝边上看了看,拉着何维淑朝不远处的一个小巷走,刚进去就捧着她的脸亲上去。
一吻结束,崔承安喘着气,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胸膛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说:“好几天没见,我都想你了,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得特别剧烈?”
心脏“砰砰砰”,一声赛过一声,何维淑手下感受着那规律又激烈的律动,心里甜甜的,嘴上却道:“你这是因为刚才没喘气憋的吧。”
“是吗?是这样吗?”崔承安作惊讶状,眼角含笑,眼神隐晦幽深地盯着她水润的嘴唇,上身倾向她,与她距离越来越近,嘴唇拂过她嘴角,似碰非碰的触感如鸦羽一般挠在心间。
何维淑看着他,微微张开唇,眼神逐渐迷离,崔承安声音沙哑追问道:“那你想我了吗?”
何维淑瞬间清醒,抿着唇不说话。
“嗯?”崔承安嘴唇移到她耳边,灼热的呼气轻轻往她耳蜗里钻,痒得她受不了。
“你要说没有我真的会伤心的。”崔承安语气委屈起来,精致的眉眼耷拉着。
何维淑牵了牵嘴角,明知道他就是故意作出这么一副样子,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疼,妥协道:“想了……”话还没说完,尾音就被吞进无限的缠绵中。
崔承安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简直恨不得将之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离才好。
四片唇瓣分开,晶亮的银丝断开,崔承安道:“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还来看我好不好?”
何维淑手还放在他胸膛处,手下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飞到她手上一般,她点头答应:“好。”
崔承安高兴起来,低着头抱着她继续亲,何维淑双腿发软,眼眸湿润,崔承安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问:“等我这段忙完,你就跟我去我家见一见我家里人,好不好?”
何维淑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犹豫,放在他肩上的手指扣了扣。
崔承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继续道:“我爸妈对你都很好奇,想要见见你,不过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就再往后推一推也没关系的。”
“那就等你忙完这阵吧,到时候约个时间。”
崔承安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他欣喜地追问:“真的吗?”
“嗯。”
崔承安不可抑制地又亲上去,气息交换间呢喃道:“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何维淑没说话,但搂着他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
巷子外面闪过一道人影,是卢宛君,她只是好奇,好奇崔承安为什么那么高兴地跑出来,于是也跟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她紧紧咬着唇,手指攥得牢牢的,只觉得心里的酸水快涌到嗓子眼儿里了。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明明她和崔承安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玩伴,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明明她就一直在等他,从高中等到大学,从大学等到毕业,甚至为了他放弃市里的工作而甘愿调回县里。
为什么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却喜欢上了别人?这个人还是何维淑,一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甚至都不太记得的贫困生。
*****
这个案情简单,因此嫌疑人被全部捉拿归案后,没多久就结了案,崔承安又能清闲几天。
他提前就跟家里道:“这个周日我要带我女朋友回来,你们都做好准备啊。”语气里尽是满足与骄傲。
董芳苓闻言忙坐到他旁边问:“真的啊?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崔承安有些无语:“妈,你觉得我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你开玩笑吗?”
“哎呀,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我现在就给你姐你哥打电话,让他们这周日都回来。”董芳苓喜形于色,说着就拿出电话本坐到电话机旁按键。
她先打给崔平安,崔平安听完后还有些惊讶,将电话筒换到另一边问:“这么突然?之前还不告诉我们呢,这就要带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他,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反正你这周日别忘了回来就行。”
“好,我知道了。”
接着董芳苓又给崔永安打过去,崔永安的记忆还停留在崔承安是个单身汉上,这猛一听到说他要带女朋友回家,还有些转不过来弯,问:“他同意相亲了?”
“哪儿呀,他自己谈的,藏得结结实实的,前段时间才给我们露个口风,你这周日把时间腾出来,咱们一家一块儿跟人家姑娘吃个午饭。”
崔平安摘掉眼镜,揉了揉眼角,随后拿过桌上的日程表,看了眼周日的安排,道:“我这周日可能有些抽不出空。”
“妈知道你忙,但这毕竟是你弟的大事,你看看要是能来,尽量还是过来得好,这样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显得对人家姑娘更重视一些。”董芳苓语重心长,“你说你弟这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总不能因为咱们的不重视,让他俩闹矛盾,最后黄了吧,到时候虫虫年龄上去,可就是老大难了。”
崔永安顿了顿,答应说:“行,我尽量腾时间。”
等叫好了大女儿和大儿子后,董芳苓又对着崔建同提议道:“咱到时候去喜满楼订一桌吧,让人把席面送到家里,喜满楼的席面好,要是想从他们家定,还得提前排队呢。”
“都行,你看着办。”崔建同末了又好奇问,“我记得你跟那姑娘不就见了两面吗?怎么感觉你这么喜欢她?之前颖初来咱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哦对,老董同志,我得提醒你一点,你重视这姑娘可以,但也不要弄得太隆重,就比着当初颖初第一次来咱家那样子办,要不然颖初该不高兴,以为你对她有意见了。”崔建同提醒说。
董芳苓动作一滞,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说:“知道了知道了。”
到了上门那天,何维淑早早起床换好衣服并化了淡妆,坐在桌子前等着崔承安过来接她。
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页,她出着神,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两方门第差距太大,她对崔承安父母的想象就是那种领导的不怒自威,甚至可能会在得知她家庭条件时对她产生一种隐秘的嫌弃,这当然很正常,他们身为父母,自然希望儿子的另一半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逊于他的人。
但这种情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堪,这种难堪她从小到大忍了许多许多次,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喜欢崔承安,便会在意他家里人对她的看法,他们若是不喜欢她,她想,她应该是没办法跟他坚持下去的,这也是她会犹豫跟他家里人见面的原因,因为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跟他结束这段关系。
她正忐忑着,崔承安已经到楼下了,熟门熟路地上来敲门:“维淑?你好了吗?”
何维淑深呼一口气,起身去给他开门:“好了,我们走吧。”
她平时很少化妆,这乍然一见,还有点陌生感,崔承安笑道:“不要紧张,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要换了平时,何维淑肯定是要和他拌两句嘴的,但她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她指了指旁边提前买好的礼品说:“你拎一下。”
“好。”
两人前后脚下楼,何维淑还没到摩托车前就看见车上的东西,转过头诧异问道:“不是说好了我买东西吗?你怎么又买了这些。”她知道他这样做是想给她做面子,但在此刻,这份好心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崔承安觑着她的神色,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忙说:“没事,这个挺好吃的,我现在拿下来留给你吃嘛。”
何维淑瞧着他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也清楚是自己过于敏感,但某些时刻,她的自尊心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凌驾于一切事情之上,她也不想,但她忍不住,或者说,她在对着他时会忍不住。
她不想也不愿承认自己比他差很多,好像这样两人之间就突然隔了一层厚障壁,将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他过不来,她也挤不进去。
她垂下眼:“没有,我不是这意思。”
崔承安已经手快地将东西都拿了下来,脸上还扬着明媚的笑,她的顾虑她的纠结他明白,也是自己欠考虑了,他安慰道:“我知道,这个真的挺好吃的,我给你放到楼上,你下班回来看书的时候吃嘛,正好你还老是忘记吃饭。”
何维淑抿了抿嘴,不太敢看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这个给你。”
崔承安接过钥匙说:“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放上去就下来。”
“嗯。”
崔承安很快就又出现在她面前,脸上仍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手一伸,钥匙躺在他手心里被递过来。
何维淑避开他的视线闷闷道:“这把钥匙你拿着吧,我前两天去*配的。”
“真的啊?”崔承安眼睛一亮,其实他刚才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觉得她是不相信自己,但这把钥匙彻底将他安抚好,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他好好地将钥匙收进口袋里,还拍了拍说,“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何维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哼”一声,“你要是怕弄丢,就还还给我。”
崔承安身子一扭,避开她探过来的手,“我可不会弄丢,再说了,弄丢了,我掘地三尺肯定也能找到。”
“你就贫吧。”
崔承安见她脸上阴霾散去,小心凑上去问:“现在不生气了吧?”
何维淑静下来,嘴唇动了动:“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不是说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吗?亏你还是班级第一呢,怎么连这都记不住?”崔承安点着自己的侧脸说,“以后呢,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你就亲我一口,我肯定什么都不跟你计较。”
何维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蜻蜓点水般在上面亲了一下。
崔承安不满道:“这个不算啊,你这充其量就是碰了一下,可不是亲。”
何维淑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才不惯着他,“快走了,再不走迟到了。”
“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敷衍了。”
“你还想有以后?”
崔承安“哎呀”一声,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你觉不觉得今天天气有点热?哈哈……”
“现在夏天了,哪天不热?”
“也是哈。”崔承安忙跨上车,“走走走,车骑起来就凉快了。”
何维淑坐在后面,眉眼柔和下来,双手向前,紧紧楼主他的腰,将头贴在他后背上,轻轻蹭了蹭,用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你。”
崔承安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也忍不住笑起来,只要她开心,他也就开心。
两人到家的时候,崔建同夫妻俩以及崔平安一家和崔永安夫妻俩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一听到门铃声,都望向门口。
何维淑拎着礼品的手微微用力,手背处青筋显露,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崔承安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大手覆盖在她手背处。
何维淑看向他,抿唇笑了笑。
门被打开,董芳苓迎上来:“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热不热?”
何维淑看着她有些惊讶,脱口而出:“董阿姨?”
“董阿姨?”崔承安一字一顿重复一遍,声音里震惊加倍,“你们认识?”
说起这,董芳苓就有些心虚了,她也不接话,赶紧拉着何维淑进屋:“走走走,咱吹风扇去。”
崔承安眼睛瞪多大,迷迷糊糊地拎着礼品跟在俩人后面。
“不是,妈,你什么时候见的维淑?怎么没跟我说?”
董芳苓见他问个不停,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那维淑不是牙医吗?我看个牙还要跟你说啊?”
“妈,你可别混淆视听,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崔平安笑着过来解释道:“那还不是你藏太紧了,妈好奇了嘛,再说,妈要提前跟你说了,你能答应啊?”
年年这时候扑过来,稚声问道:“何医生,你就是小舅妈吗?”
崔承安这下更吃惊了:“年年,你也见过了?”
崔平安憋笑说:“就上回,我带他回来那次,就是带他去看牙的。”
何维淑笑起来,拉过年年问:“你的牙牙现在怎么样了呀?还疼吗?”
“不疼啦。”年年乖巧摇头,认真说,“小舅妈,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哦。”
何维淑被他一声接一声的“小舅妈”弄得脸红。
崔承安倒是很高兴,也不计较她们先斩后奏的事情了,问年年:“年年,小舅上回说的是不是真的,小舅妈是不是很漂亮?”
“嗯!”年年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狠狠点头。
崔承安立马乐起来,何维淑见状悄悄戳了他一下,崔承安咳了声正色道:“维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
崔建同含笑点了下头,说:“小何是吧?”
“对,叔叔好。”
“你好,来到这里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这是我妈,董芳苓女士,你们既然见过,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董芳苓白他一眼,又冲何维淑笑起来:“何大夫,这臭小子总算是把你带过来了,听说他谈恋爱了,把我给好奇的呀。”
崔承安生怕她说出点不该说的,让何维淑多想,忙道:“好了妈,你们待会儿再聊,我先介绍完人。”
“行,你介绍。”
母子俩相爱相杀,何维淑就在旁边安静笑着。
“这是我大姐崔平安,大姐夫任景辉。”
“还有我还有我!”年年赶紧举起小手,像是怕漏了自己一样。
大家都被逗笑,崔承安问:“你是谁呀?”
“我是年~年。”
“好,年~年。”崔承安:“他是我大姐的儿子,大名叫任斯年。”
接着是大哥崔永安和嫂子姜颖初,崔永安笑着点了下头,姜颖初拿出来一份礼物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之前出差从沪市带回来的香水,就当是见面礼了。”她穿着讲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但一向对别人情绪感知敏锐的何维淑还是察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悦。
何维淑抿了抿唇,收下后礼貌笑道:“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姜颖初嘴角牵了牵,笑着点了点头。
崔平安“哎呀”一声,“颖初你怎么现在就把礼物拿出来了?我还想着吃完饭再送呢。”说着她拍了拍身旁的任景辉,使了个眼色,任景辉得了示意上楼。
不一会儿,任景辉手里也拿了个东西下来,崔平安笑说:“维淑,我想着你是医生,就托人找了这两本口腔医学的外籍原版书,希望你喜欢。”
何维淑接过后,看了眼书封面,这下她是真惊喜了,这两本书的原作者是英国的,且研究方向比较小众,所以这书挺难找的,她之前只在导师的书柜里看到过:“谢谢大姐,我很喜欢。”
姜颖初看着她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转瞬间又松开。
他们两家的礼物都送了,董芳苓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盒子,暗红色的方盒,她打开,是一只玉镯:“这个手镯不值什么钱,水头也一般,不过是我妈留给我的。”
何维淑一听是长辈留的,忙推辞说:“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要收要收。”董芳苓拉过她的手,就要给她戴上,笑道,“这个玉镯总共是一对,当初颖初来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只,这一只送给你。”
何维淑这下不好拒绝,看向崔承安,崔承安点头:“你就拿着吧。”
何维淑也就不再拒绝,顺从地将手递上去:“谢谢阿姨。”
“这手镯真适合你,看戴在你手腕上多好看。”董芳苓给她戴好后笑起来。
崔承安也凑过来看:“是好看。”
一群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也差不多到了开饭时间。
董芳苓最后还是没从喜满楼定席面,而是跟大儿媳那回一样请了人来家里烧的饭。
“维淑,来,坐我旁边。”董芳苓拉着何维淑到身边坐下。
姜颖初脸色变了变,崔平安眼睛动了下,笑起来说:“颖初,快过来,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咱俩坐一起好好聊聊天。”
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聊到何维淑的家庭情况,她道:“我爸爸之前做河工,太累了又加上生病,我八岁时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妈妈。”
崔承安知道她爸爸去世,但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去世的原因,怪不得上回回家,她在说到西大桥时表情有些不对劲,他有些心疼地看向她。
她说完后,大家都有些沉默,饭桌上的人除了年年,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那个时候条件可比现在苦多了,县里还好些,乡下的人不管男女都是要做河工的,县里最大的那条西河就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崔承安小时候还跟在姐姐哥哥屁股后面去看过热闹,不曾想,那些人里,竟有一人是何维淑的父亲。
董芳苓怕戳她伤心事,不提她父亲,夸赞她母亲说:“你妈妈真厉害,一个人就把你拉扯大了,还培养的这么优秀。”
何维淑笑起来:“可以说,我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坚韧最不屈服的人,她的这种性格也一直影响着我,我也因此坚持熬过了那些比较困苦的日子。”
崔建同就是吃着苦走过来的,小时候没少饿得直不起腰,对这种不屈服于环境,勇于攀登的人总是会多几分赞赏,“不得了,这么优秀,以后肯定更好的。”
“是,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姜颖初闻言暗暗撇了下嘴。
何维淑恰巧就捕捉到她这点,有些疑惑的眨了下眼,不太明白她都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于哪里,明明她们两个才是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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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虫虫
◎“我今天很开心。”◎
午饭后,两人到卧室里休息。
何维淑看到墙边放了架钢琴,有些吃惊问:“你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崔承安将钢琴上的红绸布拿掉,笑着说,“小时候太皮了,把我妈磨得不行,不知道我妈从哪听说的,说学些乐器不光能陶冶情操,还能定定性子,就给我买了架钢琴让我学。”
何维淑笑:“那有用吗?”
崔承安一挑眉:“当然没用了,一架钢琴就企图让我安静下来,也太小看我了吧。”
“怎么感觉你还自豪上了?”何维淑失笑。
崔承安高高昂着脑袋,骄傲说:“这说明我的意志十分坚定,不为外界所扰,当然值得自豪啦。”
“真是歪理。”
崔承安问:“你要不要听我弹一首?”
“好啊。”
崔承安先是像模像样地一手背后一手放在胸上,行了个西方礼节,随后有些滑稽地将琴凳搬出来,何维淑看到没忍住笑出声。
崔承安没管这些小细节,继续坐到琴凳上,轻轻抬起双手,像位优雅的王子般,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美妙的曲子声从流畅丝滑的动作中传出,何维淑身子撑在钢琴上盯着他渐渐入了神。
一曲毕,崔承安转过头看向她,又自信又张扬,原形毕露嘻笑着问道:“是不是被我迷住了?有没有感觉更爱我了?”
何维淑赏他一个白眼,这人惯会破坏氛围的。
崔承安也不在意,拉着她一块儿坐到凳子上,牵着她的手一块儿按在琴键上:“我教你弹个最简单的。”
何维淑有些好奇地跟着他的节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按上去,琴声断断续续流出,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房门被敲响,董芳苓轻轻推门笑道:“弹钢琴呢?”
“是,阿姨。”何维淑赶忙将门拉开,让她进来。
董芳苓手里端着果盘,往前送了送:“我切了点水果,你俩拿着吃。”
“谢谢妈。”崔承安伸手就要捏一块,董芳苓拍了他一下,“真是没规矩,这不是有签子吗?用签子插着吃。”
崔承安嘿嘿笑了声,乖乖拿起旁边的签子。
董芳苓不管他,问何维淑:“维淑,平安刚才把以前的相册翻出来了,我过来问问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何维淑甜甜笑起来:“好呀。”
崔承安嘴里还嚼着水果,见她们要出去,也连忙跟上。
董芳苓瞥他一眼,有些嫌弃道:“你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跟过来。”
崔承安腮帮子鼓鼓的,捂着嘴使劲嚼,终于咽下去后还要讨人嫌地说一句:“妈,你切这么大块干嘛,都不好吃。”
“嘿!那我又没让你一口全塞进去,再说了,你要嫌弃你自己切去,别在这儿找麻烦。”
董芳苓白他一眼,拉着何维淑加快脚步。
何维淑忍俊不禁笑了笑,崔承安见她笑也跟着扬了扬眉,做了个鬼脸。
三人下楼时,大家已经翻着相册看起来了。
董芳苓拉着何维淑坐到沙发正中间,崔平安朝她热情招呼道:“快来看虫虫小时候。”
“虫虫?”何维淑讶异问。
崔平安愣了一下,忽然笑得前仰后合,任景辉笑着推了推她,示意她稳重点,崔平安笑抽了气,解释道:“都忘了跟你介绍他小名了。”
崔承安适时“啊”一声,企图打断她说话。
崔平安十分有大姐威风地横了他一眼,继续说:“其实我们姐弟三个本来是没有小名的,但虫虫是个例外,说起来他这个小名还是我取的呢。”
何维淑好奇心更胜了,崔承安插了块西瓜递到她嘴边,蝇子一样小声干扰着:“不听不听不听……”
念着是在他家,何维淑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冲他皮笑肉不笑了下,崔承安瞬间老实回去。
董芳苓看到这一幕,笑着跟崔建同对视一眼,眼中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俩的心照不宣:“混世魔王也有人治了。”
崔平安才不管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边笑边继续说:“是这样,有年冬天他感冒,我想想,大概是他五岁的时候吧,感冒还挺严重的,留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浓鼻涕,每次给他擦鼻涕,他都嫌我们弄疼他了,就不让我们碰他,那个鼻涕就挂在他鼻子上甩呀甩,可把我恶心坏了,我就叫他鼻涕虫,时间一长,大家就都虫虫、虫虫的叫起来了。”她边说边皱脸,脑海中想到那个场景,咧着嘴一脸嫌弃的,甚至身体还打了个抖。
姜颖初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有些不喜地皱了皱鼻头。
崔承安双手捂着脸,死活不肯把手拿下去,“姐,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提啊?”
崔平安得意洋洋:“那怎么了?维淑要听,你难道还不许我告诉她吗?”
这下崔承安没脾气了,作势长叹一声:“好吧,那就当我彩衣娱亲罢,只要你们高兴,我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哦呦呦,你这说的跟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问题是这不是真实发生的吗?我没添油加醋吧?”崔平安毫不留情地补刀,又看向其他人,“永安你说,是不是这样?”
崔永安笑着点点头:“大姐说得对。”
崔承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我那时候那么小,知道什么,一定是你们太阴险狡诈,故意作弄我,维淑,你可得向着我这一头,咱俩才是一国的。”那样子活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崔平安把他拉扯何维淑的手拍下去,得瑟说:“那维淑肯定是选择跟我们一国,你自己一国去吧。”
崔承安顿时极夸张地哀嚎一声:“没天理啊!”手里就差再甩个小手绢了。
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崔平安继续跟何维淑看照片,“你看,这就是他五岁的时候,你看这耀武扬威的样子,是不是超级欠揍?我现在都遗憾那时候怎么没多打他两顿。”
何维淑看过去,小小的崔承安双脚与肩同宽站立,右手拿着一根木棍,另一只手叉腰,对着镜头扬着头呲着牙笑。
她赞同地点点头:“是有点。”
“有吗?”崔承安凑过去,“这多可爱呀,多威风呀,那根木棍可是我找了好久的武器,用着超级顺手的,哪里就欠揍了?我说你们是不是心理阴暗,就看不得人家开心?”
董芳苓在他一说完就打他一掌:“什么都乱说,你做弟弟的,能这样说你大姐吗?”
崔平安幸灾乐祸:“不能了吧?被打了吧?”
崔承安觑她一眼,憋憋屈屈哼一声。
何维淑将相册往后翻了翻,指着其中一张问:“这也是你吗?”
“我看看。”崔承安凑过去,摇摇头说:“这是大哥。”
“我?”崔永安把相册接过去跟姜颖初一起看,笑起来,“还真是,这张好像是去姥姥家拍的吧?喏,这后面还有姥姥养的狗呢。”
姜颖初也笑:“这时候你多大?”
“差不多四岁吧,跟年年这时候差不多。”
姜颖初看了看相片,又扭头去看年年:“这要不是知道拍照的时间跟年年对不上,我还以为是年年呢。”
“是吗是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年年撑着手也要挤进去看看。
董芳苓笑:“年年从生下来就像他大舅,他满月的时候我去看他,都吃了一惊,跟永安小时候那真是一模一样。”
崔承安伸手去摸摸年年的小脑袋,打趣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呀。”
他说完这话,大家都看向他,等着他看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怎么什么都像了大舅,没像更英俊的小舅呢,大舅天天板着脸,明明还是小舅更好看。”
年年盯着他眨了眨眼,像是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这张嘴。”崔永安伸手虚虚点了点他,状似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好在年年是像了我,要真是像你,大姐天天得头疼死,就你小时候那样,全家都被你折磨得睡不好觉。”
大家齐齐笑出声。
崔永安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件事,你在外面撩人,把人家撩生气了,跟你打起来,结果你还没打过,跑回家让我和大姐去给你出气,我们没答应,你自己坐那哭到后半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怎么哄都没用。”
“还有这事儿呢?”崔承安一脸惊奇,“别不是你编的吧,要不然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崔平安接腔:“那是因为你小时候做过的磨人事实在是太多了,罄竹难书啊。”
她话题一转,又转到何维淑身上:“维淑,这等以后你们俩有了孩子,可千万要祈祷别随了他的性子,要不然可有你俩受的了。”
崔承安手搭在何维淑肩上,自信满满道:“那不会,到时候我们的小孩肯定像维淑,又乖巧又懂事。”
何维淑脸上笑着,但在别人看不着的角落里却偷偷拧了他一下。
崔承安吃痛,但脸上却是一片的云淡风轻,一点没让人看出来。
崔永安却瞬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问:“怎么,你也承认你小时候不乖巧不懂事?”
崔承安看看左看看右,“有吗?我有说这种话吗?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小时候可是顶顶乖巧顶顶懂事的。”
“你就嘴硬吧,我们说不过你,不跟你辩。”
崔承安稀奇道:“你还检察官呢,检察官的嘴竟然说不过我一个公安吗?”
“我这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强词夺理,那我的道理还有什么用?”崔永安摇摇头,慢条斯理道。
崔承安:“维淑你看,他们这就是说不过我,开始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你身上够邋遢的了,哪还需要我这一盆脏水,再说,你什么样,维淑肯定心里一清二楚,你就别急着狡辩了。”崔平安悠悠道,“是不是维淑?”
一群人插科打诨,气氛一直和和乐乐的。
天色渐晚,崔永安和姜颖初市里还有工作要忙,已经提前回去了,何维淑也该起身告辞了。
董芳苓拉着她的手笑道:“那行,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后休息了就来阿姨家玩。”
“好。”何维淑亭亭玉立地站着,脸上挂着笑,真诚道,“今天谢谢阿姨和叔叔的招待,还麻烦大姐和大哥特意从市里抽空回来。”
“这有什么,以后咱都是自己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两方告别后,崔承安送何维淑回去。
摩托车缓缓行驶在路上,晚风悠悠地吹过来,舒适又惬意,路上遛弯儿乘凉的人很多,喧闹又亲切的声音不绝于耳,县城里到处充满着夏日的气息,
何维淑侧坐着,双手搂着崔承安的腰,他的腰劲窄有力,白衬衫鼓出风的形状,她微微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心安。
崔承安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正看到她被风吹拂起的发丝,柔软缠绵,轻轻拍打着脸颊,傍晚的光亮笼罩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面庞。
两人到宿舍楼下,何维淑从车上下来,手还拉着崔承安的衣角,眼睛柔柔地盯着他,道:“上楼陪我一会儿再回去吧。”
崔承安笑起来,只觉得心里软软呼呼的:“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停过去。”
“嗯。”
崔承安骑着摩托车掉头,何维淑站在原地等他。
今天周日,正是学生们休息的时候,宿舍楼门口这片空地上就有不少孩子们三五成堆地玩耍,而玩着玩着,小团体里就要少一个人,是他们家大人叫他们回家吃晚饭。
楼上窗户被打开,叫孩子声此起彼伏,小孩儿们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听到自己的名字就高声答应一声,将手里的玩具放下,拍拍屁股起身往楼里跑。
何维淑看着这每日都要进行的一幕,心中第一次觉得向往,好像与心爱之人组建一个小家庭,再生一个酷似他们的孩子,每日粗茶淡饭,嬉戏拌嘴,真的很幸福。
就在这时,崔承安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柔软的发梢随着他的跑动一上一下颠动着,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让人向往。
何维淑笑起来,笑得灿烂又明媚,她站在原地等着,等着他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两人上楼,崔承安拦住何维淑拿钥匙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里臭屁地拿出自己口袋里那把崭新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自告奋勇道:“我来开。”
何维淑抿着唇笑,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你开你开,瞧把你给得瑟的。”
“那我女朋友给我的钥匙,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何维淑不跟他辩,等他把门打开就进去。
两个人谈了这么长时间恋爱,崔承安也算是清楚她的习惯,她是有点洁癖的,从上次去她家就能看出来,她妈妈就很爱干净,在她的影响下,她自然也更讲究些,而等当了医生,学了相关知识又每天都接触病人后,她的爱干净程度逐渐增加,变成现在有点小洁癖的样子。
他先她一步将架子上搭着的干净毛巾铺在床沿上,然后才放心地坐下去。
何维淑看着他这一系列连贯的动作,整个人都呆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夸道:“你现在怎么这么上道。”
“那可不。”
何维淑笑着,走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脖子坐到他大腿上,抬手将他的脸仰起来,“好吧,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奖励你一个吻吧。”
崔承安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眼睛闪闪亮亮,他双手向后撑着,一副承受的样子,轻声道:“想占我便宜你就直说,还奖励我,而且还是勉为其难地奖励我。”他重音停在“勉为其难”四个字上。
“好吧,看你这么难以接受,那就不奖励了吧。”何维淑直勾勾盯着他的唇,突然勾唇一笑,从他身上起来。
崔承安箭在弦上,撅着嘴就等着她呢,结果这说取消就取消,他可没办法接受,长臂一伸,将人又重新拽回怀里,拉到腿上坐着,“这你说了可不算。”
何维淑捂着他的嘴,扭着头就是不让他碰自己,说:“这可是你自己先不满意的,被取消也只能赖你自己,要学会从自身找原因,懂不懂?”
“不懂不懂,我就要在你身上找。”崔承安双手环着她,微微用力,让她挣脱不开,随后用唇去寻她的,攀上去后,辗转摩挲间呢喃道,“这不是让我找到了吗,真甜,真喜欢。”
何维淑眼神迷离,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沦陷进他的眼神漩涡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知多久过去,两个人气息不均地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何维淑道:“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
那边,崔永安和姜颖初从家里离开后就开车回市里。
姜颖初坐在副驾驶,掏了个小镜子出来照着补口红,边补边不满地吐槽道:“你弟这么多年没找,我还以为他是眼光多高,会给你带回来个怎样的弟媳,没想到到头来就找了个这样的。”
崔永安转头看了她一眼:“小何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见丈夫竟不顺着自己说,姜颖初不满地撇嘴,语气里有些不屑,“刚才饭桌上,你没听她说她的家庭条件呀?爸爸那么早就走了,就只有妈妈带着,我跟你说,这种家庭里长出来的孩子,心思都多,你弟可不一定能玩得过人家。哦,我看你弟已经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了,你等着看吧,你弟以后肯定对人家言听计从,说东那是不敢往西的主儿。你弟也是,城里人,自身条件还这么好,怎么就看上个农村的。”
“就找个这样的,还非得让我们都回去,不回去还不行,搞得我一个会议都给推了,这不是耽误我工作吗?”
崔永安顿了顿,没吭声。
“哎,没话说了吧?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姜颖初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你这些话可不要到他们俩面前说。”
“我又不傻。”姜颖初态度软下来,身子动了动,更倾向他,“不过别的不说,你弟看着是真喜欢那女生,眼里的心疼可不是假的,这一点你可比不上他,咱俩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可没见你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还有妈也是,你看妈今天,对她比对亲闺女还亲,我第一次去你们家的时候,可没见你妈对我这么热情,还有那个手镯,你记不记得你妈什么时候给我的?明明就是咱俩结婚的时候给的,还说是我第一次去你们家的时候就给我了,亏我还把那手镯当个宝似的。反正我看呐,等你这个弟媳进门,你妈眼里就更没有我了。”
“好了,越说越过分了,这都几年过去了,妈那就是记错了,要不然她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吗?”
姜颖初哼一声,犹不满意:“你就向着你家里人吧,我看你是一点儿也不想着我,我受了委屈也跟眼盲似的看不见。”
崔永安也有些不开心,语气不对道:“那你说你都受什么委屈了?爸妈他们是说你了还是骂你了?”
“没说我也没骂我。”
“那你受什么委屈了?”
“那以前回你家,哪回不是我坐你妈旁边,当然,我也不是说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但你妈这回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让那个谁坐过去,也有点过分了吧?”姜颖初皱着眉,表情认真地跟他掰扯。
“那小何第一次上门,妈那也是为了表示重视,你不至于这么敏感吧?怎么连这么点芝麻小事也要计较?”崔永安不太理解。
“哼,是我要计较吗?还有下午看照片的时候,哦,就一个相册,还就放在她那边,我想看,还是你递给我的,我说什么了吗?我够包容了好吧?”
“行,那这点他们是做的有点不对,忽略你的感受了,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姜颖初坐回去:“反正你承认他们忽略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现一件比较搞笑的事情,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的猫是妹妹,今天突然发现它好像其实是个弟弟……
23
第23章 事业
◎暗恋啊!◎
“过几天省里有个交流学习会,可参加也可不参加,但我想着会上交流的毕竟是更先进的技术和经验,就给小何报了名。”刘主任将一份文件递给何维淑,“你先看看,到时候交通食宿报销,这几天把你的工作跟老徐交接一下,别让病人白跑一趟。”
何维淑接过,点了点头,徐医生搁旁边插科打诨道:“刘主任,你这不公平呀,怎么不给我也报个名?”
刘主任哼一声,用看透一切的语气说:“你那是想参加交流会吗?你那明明就是看上了交通食宿报销,想去省里免费玩一趟吧。”
何维淑笑起来,用文件挡住脸。
徐医生听到她笑,也有些不好意思,板着脸指责刘主任:“你说你,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好朋友,你非得戳穿我干嘛。”
刘主任白他一眼:“行了,赶紧准备准备上班吧,老徐我跟你说,你今天可不要再给我整幺蛾子,一切都按流程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徐医生转身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何维淑将要去省里参加学习会的事告诉崔承安。
崔承安问:“那要去几天啊?”
“七天。”
“要去这么久啊。”崔承安勾着她的手,有些不舍。
何维淑好笑道:“我又不是今天就去。”
崔承安理直气壮:“那不后天就走了吗?然后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呢。”
“好了,你看你这娇娇弱弱儿女情长的,哪还有个人民公安的样子。”何维淑略微嫌弃说。
“人民公安咋啦?人民公安还不允许舍不得女朋友了?”崔承安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何维淑简直没眼看他,转移话题问:“待会儿吃什么?我饿了。”
“饿了?”崔承安一听她说饿,忙说,“吃不吃凉拌面?”
何维淑点头:“就吃这个吧,外面太阳太大了,我不太想出去,你去小街买回来,我在宿舍等你。”
“行,我去买,可不能让太阳晒到咱娇嫩的皮肤。”崔承安笑起来打趣,又问,“你还要吃别的吗?”
何维淑翻他一个白眼:“暂时没有什么想吃的,你看着买吧。”
“好。”
到了去省里这天,崔承安将何维淑送到火车站,在月台上再三交代:“你忙起来不要忘了给我打电话,必须每天都打!”
“哎呀,你都说了好多遍了,从前两天就开始说,我肯定不会忘的。”
“那省里的青年才俊这么多,我不是怕你喜新厌旧吗?”崔承安嬉皮笑脸地不正经。
何维淑听完作思考状,仿佛他这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提议:“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省里的青年才俊肯定不少,说不定交流会上就*能碰见几个形象佳、气质好,还跟我是同行的人,而且跟我是同行好啊,到时候我们还能交流交流专业知识。”
她越说越兴奋,崔承安的脸却是越来越青,何维淑瞧着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逗你玩儿呢,我要是真会喜欢上他们,那跟我在一起的人就不会是你了。”
“这还差不多。”崔承安心情刚好转,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不是变相承认了省里的确有个‘青年才俊’吗?”
何维淑一愣,反问:“有吗?”
“那有吗?”崔承安眼睛微眯着,紧盯着她,企图从她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好了,这种飞醋你也吃。”何维淑伸手轻轻拧他凑过来的脸颊,“而且这话题可是你先提起来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就是有,也要赖你自己。”
崔承安站直,揉了揉脸颊,撒娇道:“你都把我脸拧疼了。”
“都没红怎么会疼?”何维淑一眼看穿他的伪装,正经冷静说,“要不你自己再拧拧?就是弄虚作假也要稍微真一点不是?”
崔承安把脸递过去:“我觉得我拧没你拧得舒服,要不你再来一下?”
何维淑一巴掌将他的脸推过去:“别贫嘴了,火车要开了,我先上去了。”
“我帮你把东西拎上去。”
崔承安等帮她座位找好,东西放好后就下车,两人通过火车窗户对话。
崔承安举着手里的BP机道:“到了地方呼我一声,别忘了。”
“好,你也赶紧回去上班吧,别去太晚了。”
火车从早上开往县城,中午时就到了。
何维淑上大学时在省城待了五年,对省城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极熟悉的,她拖着行李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中到了招待所。
等办理好入住后,就赶忙打去传呼台给崔承安留言,要不然回去后以他的性子,他能念叨她八百遍,比和尚念经还能重复。
崔承安手里握着传呼机正嘀咕呢,这个时间就是晚点她应该也已经到省城了,怎么传呼机还没有动静,火车站向来鱼龙混杂,特别容易出现事故,别是她遇上什么意外了吧?
这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呢,BP机就发出“嘀嘀”一声。
【何:到招待所了。】
崔承安悬着的心放下去,将BP机收起来,就等着晚上回去跟她打电话。
何维淑通过寻呼台给崔承安发送留言后,犹豫着在电话机上又按了一个号码。
没过一会儿,电话被接通,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学姐,是我,维淑。”何维淑有些紧张地盯着眼前的柜台,生怕对面给她挂了。
“维淑?你来省城了?”周萱有些惊喜,又说,“对,这几天省里要举办一个口腔医学的学习交流会,你是来参加这个的吧?”
“是。”何维淑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问,“学姐,你晚上有空吗?”
“学妹大老远过来,那学姐必然要用空啊,就是没空也得腾个空出来。”周萱爽朗笑起来,依旧是那个让人熟悉的说话语气。
何维淑也笑,说:“那咱们晚上还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见面?我这一年多没回来,都有点想小饭馆的饭菜了。”
“行啊,晚上见。”
挂上电话后,何维淑回房间休整。
周萱比她大三届,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她正好硕士毕业,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处于一个认识但不熟悉的状态,但实习的时候都在省医院,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熟悉之后又发现对方各方面跟自己都特别合得来,两人也就处成了好朋友。
何维淑毕业选择回县里的时候,周萱跟她生了好大一场气,觉得她这个选择就是儿戏,就连她离开省城都没来送她,她还以为她到现在都还没原谅她,会不肯接她电话呢。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何维淑早早就到了地方,去小饭馆点好菜等着。
小饭馆的老板看到她还有些惊讶,随后笑道:“何同学,这毕业后一年多都没来过了吧?”
何维淑笑道:“是,毕业后回了老家,这几天正好来省城,特别想念上大学时在您家吃饭的味道。”
老板高兴起来,“哎呀,待会儿你尝尝味道跟你那时候变没变。”
“好。”何维淑颔首笑了下。
其实她上大学时也没在这家吃过多少回,原因很简单,因为没钱,她几乎一直都是吃食堂,一饭一菜,再加上免费的汤,足够让她吃的很饱。
这家小饭馆是周萱喜欢吃,她每次来吃的时候都会特意叫上她,每次都一个说法,说自己什么都想尝尝,但自己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菜,她不过来一块儿吃,饭菜都被浪费了。
何维淑想到这还有些想笑,笑周萱真懒,连个好的借口都懒得找,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周萱是心疼她平日里吃的太差,才会三不五时就带她出来吃一顿好的。
饭菜上得差不多后,周萱姗姗来迟,脚步还急匆匆的,一屁股坐下对着何维淑就是亲切地吐槽:“我们主任真是脑子被驴踢了,都临下班了,还要拉着我们开个什么会,搞得我拖到现在才过来,真是饿死我了。”她从筷笼里抽出双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塞进嘴里。
她动作亲近自然,好像两人之间从没发生过矛盾一样。
何维淑见状也放松下来,边为她添菜边道:“慢点吃,别噎着。”
话刚说完,周萱就握起拳头捶着自己胸口,使劲咽了两下才算缓过劲来,翻着白眼往后面椅子上一靠,将刚才的意外都推给那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主任身上:“都赖他,要不是他拖着不让我下班,我也不会饿成这样,噎得差点没把我撅过去。”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何维淑忍不住笑。
这时老板又端了两道菜端上来。
何维淑指着其中一道说:“老板,你是不是上错了?我没点这道啊?”
老板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个弥勒佛:“这道菜是店里送的,你们这回来一趟,我得尽尽地主之宜啊。”
何维淑还没说话,周萱先笑起来道谢:“这多不好意思,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啊。”
老板笑着摆了摆手:“我先去忙了,你们吃。”
等老板走后,周萱动筷子继续吃起来,边吃边道:“这家店手艺还跟以前一样,从咱们毕业后,我也还没回来过呢,这也是第一次。”
她说着,又问起何维淑现状:“你最近怎么样?你这回去也一年了,在县医院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
周萱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回去,那是好赖话都说尽了,就差生拉硬拽了,结果你还是回去了,那县里能跟省里比吗?”
何维淑不敢正眼看她,小声辩解说:“其实我们县医院也还是不错的。”
周萱听到这话,将筷子一放,恨铁不成钢道:“但两方的资源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你这样做是对你自己的极度不负责任,我看等你老了,你就净后悔去吧,反正也没有后悔药能吃。”
何维淑有些心虚地给她夹菜,她这么生气其实也有她出尔反尔的原因,她俩一开始是约好了都留在省城的,当时她是本科生,还担心省医院会不要,周萱一直安慰她说她这么优秀,省医院是瞎了眼才会放人,后来省医院倒是要了,她却不愿意待了。
她讪笑着说起自己的打算:“我现在正在准备考研,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能回省里上学了。”
“那这肯定出不了意外。”周萱听到她这话,脸色又好转起来,有些满意地点了下头,“这还差不多,这说明你还没彻底放弃你自己。”
其实她当初就想劝她考研,但知道以她当时的家庭状况,最好的选择不是求学而是工作,她也就没说过这话,但放弃省里的大好前途回县里,一直让她耿耿于怀,觉得她脑子肯定也被驴踢了。
周萱又问:“那你考研,你那刘主任舍得放你?”
“刘主任人挺好的,也很支持我继续学习,而且我考专硕,硕士期间还是在县医院上班的。”
“只要你心里有主意就好。”这个方法虽然算不得最好,但已是最优,周萱也不再多说什么,又有点欣慰地点头,“你这样子才像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学妹,还会为自己的前途想想。”
两人闲聊起来,从大学生活聊到最近的生活。
周萱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嘉树听说你回来了,还约我吃饭,他还想跟我一块儿来呢,我没答应,咱俩见面,要他来搅合什么。”
何维淑听到他,脸色变了下,随后笑起来:“你做的对。”
“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做过错的决定?”周萱边说边觑着她,生怕她看不出来自己在内涵她。
何维淑笑笑,只觉得她真是一点没变,性格还跟之前一样可爱。
周萱问:“那你回去后,生活上怎么样?有没有要跟我分享的?”
“还真有。”
“说。”周萱言简意赅。
“我谈恋爱了。”何维淑也利落果断。
“咳咳,你、你说什么?”周萱一口菜差点没全呛进鼻腔里。
何维淑忙给她递纸,又重复一遍:“我说我谈恋爱了。”
周萱擦着鼻涕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脑子里却闪过来这前丁嘉树期待的脸,心里暗暗可怜他。
“就前段时间,是我高中同学,人挺好的,以后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高中同学啊,知根知底,挺好。”周萱点点头,又问,“你们是怎么谈上的?”
何维淑虽然有些羞赧,但还是没对她撒谎,说:“我高中时就对他有好感,正好回去后因缘巧合碰上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周萱瞪大眼:“暗恋啊!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那以前又不知道他也喜欢我,我以为我们俩毕业后就没有交集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的也是。”周萱没纠结,举起汽水跟她碰了下,“我也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就祝你开开心心的吧。”
“开心最重要。”何维淑笑起来,举杯碰撞,橘色的汽水冒着泡泡,“滋滋啦啦”地响着,也像是在为她庆祝。
两人吃完饭,天黑下来,路灯亮起,她们围着大学校园散步。
何维淑左右看着:“学校好像没什么变化。”
“才一年,估计再过几年回来时,就翻天复地了,我听人说学校要扩建,就在后面那块空地上。”
何维淑点点头:“每年招收的学生越来越多,现在的学校的确是有些不够用。”
“说起建校,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周萱停下脚步,认真道,“说你们市这几年想要建一所牙防所,因为是你们市,我就多打听了一下,消息应该是可靠的,不出意外的话,牙防所应该是明年开始动工,这种综合性口腔医院建成后肯定会大量挖人,而且里面的科室也会分得更加细致,修复、种植、正畸,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你未来想要从事哪个方面,我记得你之前那个导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全口修复吧?”
何维淑点点头:“是,他在全口修复领域上颇有建树。”
周萱想了想:“修复也不错,但其实我不是很建议你考他的研究生,我更建议你专业学习种植方面,这个领域刚起来没多久,但前景却很好,从事业的规划来说,去专业性地学习它,对你未来的事业更有帮助。”
何维淑郑重地看着她,道:“我回去后会好好考虑一番的。”
周萱笑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学成,你们市的牙防所估计也建成了,只要你想,那里必定会有你一席之位,让你大展拳脚,你在县城待了一年多,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那里与外面的差距区别。”
何维淑听到这话不可避免地想起徐医生的不规范操作,在很多方面上,县城较于市里省里的确是落后的。
周萱看着她表情,知道她也认同,便继续说:“明年考上研究生,研究生三年,加在一起总共是四年,这四年你再继续待在县医院,帮他们带一带后辈,也就算是对得起那刘主任对你的知遇之恩了,所以别想太多,不要太有顾虑,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你也说你交了男朋友,以后谈婚论嫁结婚生子是必不可少的,等你有了孩子后,你肯定想要给他更好的,而县里的教育资源肯定比不上市里,如果能往上走还是要往上走一走。我相信阿姨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肯定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如果让她知道你因为她放弃了这么多,我想她也不会感动,反而会怨自己拖累了你。”
何维淑虽然没跟她说过她非要回去的原因,但她又不傻,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是阿姨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放不下心,宁愿回到那个相对落后的县城里工作。
她掏心掏肺说这么多,何维淑也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有些感动地唤了声:“学姐……”
“打住。”周萱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嫌弃地吐槽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回去一年就变得这么肉麻?你别跟我说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功劳,这真是好的不教竟教些用不着的。”
何维淑笑骂一声:“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嗯?”周萱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她,伸手夹住她脖子,“你好好说,咱俩是谁得了便宜?”
何维淑屈着腰,笑得喘不过气,忙求饶道:“我我,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还差不多。”周萱松开手,饶她一命。
两人又走了会儿后,时间也有点晚了,周萱道:“行,回去吧。”
“嗯。”
何维淑回到招待所,路过前台电话时,突然皱起脸,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还没给崔承安打电话呢。
那边崔承安坐在电话前已经快等成望夫石了,要不是没有她招待所的号码,他早打过去了,他就说她肯定会忘吧,她还嫌弃他唠叨。
何维淑抿着唇,手指点着柜台,电话刚“嘟”一声,就被人接起:“喂?是维淑吗?”
“是我。”何维淑扣了扣脑门,有些歉意道,“我晚上跟朋友一起吃饭,回来晚了。”
“你现在才回招待所吗?”
“嗯。”
崔承安看了眼时间,有些担心,“怎么吃到这么晚?”
“主要我们吃完饭散步来着,就聊天嘛,一个没注意,时间就过去了,真不是我忘记给你打电话。”
崔承安失笑:“我又没怪你,但是这个时间的确是太晚了,你现在自己在外地要注意安全,坏人很多的。”他做刑警的,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坏人。
何维淑手指绕着电话线“嗯”了一声。
崔承安问:“你什么朋友呀?男的女的?”
“我一个学姐。”何维淑笑起来,反问,“放心吧,不是男生,别乱吃醋。”
崔承安不承认:“我可没吃醋,我就是关心一下,你想啊,这么晚了,要是男性朋友,你一定要警惕,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好,就是关心,没吃醋。”何维淑也不拆穿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等着七天后到火车站接我就行了。”
崔承安叹口气:“我现在就是担心也只能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跟我猫玩的时候,它咬我,我想起网上说的它咬的时候把手指伸它嘴里,它难受但不死心继续咬,我就继续伸,如此反复几次,它死心了……
查资料:95年尚未建立全国统一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规培)制度(中国规培全面推行始于2014年)。专硕培养更依赖导师和院校自主安排,临床轮转要求不如现在严格,且未与学位证、执业医师证强制绑定(“四证合一”是2015年后全面实施的)。当时研究生招生规模较小,跨地区导师-学生关系较普遍,且无强制规培约束,异地协调空间更大。
24
第24章 惊喜
◎“没想到你还是个烈男。”◎
交流会第一天,何维淑一早就起床洗漱收拾好后下楼,准备在附近随便吃点就赶紧去会场。
她刚出招待所大门,就看到丁嘉树站在门口等着,她脚步一顿,想趁他还没看见自己时偷偷溜过去。
“维淑!”丁嘉树眼尖看见她,连忙叫住。
何维淑站定,转过身看向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昨天周萱跟我说你来省城参加交流会,正好我也要去,顺路过来接你一起。”丁嘉树笑起来,举起手晃了晃说,“你还没吃早饭呢吧?我给你买了汤包,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
何维淑礼貌笑笑,没去接道:“谢谢啊,不过我刚才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丁嘉树手愣在空中,随后又笑起来:“没事,那我们现在就去场馆吧?我开了车来。”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下,身后的车响了一声。
“你先过去吧,我待会儿坐公交车就行。”
“坐什么公交车呀,这时候上班的人多,公交车很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过来就是来接你的,你还想让我白跑一趟呀?”丁嘉树说着就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进去。
何维淑有些无奈,见他说到这份儿上,再拒绝就有些不给人家留面子了,只好拎着包上车。
丁嘉树一上车就把汤包放到她前面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吃吧,我早上特意到王记去买的。”
何维淑看了眼没碰。
丁嘉树抿了下唇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她肯定还在怪他。
他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道:“这辆车还是去年参加工作的时候家里给买的,我当时还想着开车带你兜兜风呢,结果周萱突然跟我说你已经回老家了。”
何维淑没接腔,笑了笑问:“学姐跟你说了吗?”
“说什么?”
何维淑反应过来道:“哦对,昨天太晚了,你今天还没见学姐呢吧,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谈恋爱了这件事。”
丁嘉树听到这话猛地踩了下刹车,两人由于惯性向前冲了一下,随即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丁嘉树见吓到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着重新启动车子。
何维淑用力拽着车窗上方的拉手,皱着眉没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平稳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丁嘉树才算是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滞涩问:“谈恋爱,什么时候?”
“前不久。”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丁嘉树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笑容半哭不哭般僵硬着,不愿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肯定是在逗我玩,找我开心呢对不对?这种玩笑不好笑,咱不开了好不?”
何维淑听到这话疑惑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开玩笑?”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都沉默着,下车时丁嘉树叫住她,先说了句:“对不起。”
何维淑愣住,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时又听他问:“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吧?”
何维淑看着他顿了顿,随后点点头笑起来说:“是,我们还是朋友。”
她望向他,心想其实当初没有后来的事,他们应该还会是很好的朋友,就像她和周萱一样。
当时初入大学,她是紧张也是忐忑的,每天都在焦虑钱从哪儿来,后来找了份饭店端盘子洗碗的兼职才算是缓解了这份紧张。
再后来是在学校的一场活动中认识他,慢慢熟络起来,他在得知她的兼职后说:“这种工作赚的不多,还很消耗精力和心力,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家教的兼职,工资高一点,也更轻松一些。”
何维淑那时很感谢他,只是后来他妈妈找上自己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她自尊心受挫,开始慢慢疏远他。
直到今日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做错,只不过他在这件事里也很无辜。
何维淑摇摇头将这些事情都抛之脑后,坐到场馆椅子上认真听讲,拿出本子做着笔记。
而丁嘉树在她进去后,脸色沉下来,调转车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丁嘉树直直找上周萱,也不管她正在忙着,开门见山就问:“维淑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周萱惊讶地看向他:“你早上去找她了?她跟你说的?”
“嗯。”丁嘉树沉默地点点头。
周萱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说:“别想了,你没戏了。她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她高中时就喜欢人家了。”
丁嘉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左手拿着,右手并指在烟盒上敲了敲,随后抽出一根来咬在嘴角,冷着脸皱着眉闪过一丝坚定:“那又怎么样,只要她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别在我这儿抽烟。”周萱将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扔进垃圾桶,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她单身时你俩都没在一起,她现在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俩就更没有可能了,你懂吗?”
“我不懂。”丁嘉树有些执拗,“当初要不是……现在跟她在一起的人就是我。”
“你也说了当初。”周萱拿他没办法,见他又提起当初,也有点懒得搭理他,又坐回去自顾自忙碌着,“丁姨不喜欢她,你就算是跟她在一起,你俩也不会有结果的。而且维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就冲着当初丁姨找她说的那些话,她现在还愿意搭理你都算是好的了,这要换了我,我连正眼瞧都不瞧你一眼。”
一说起这件事,丁嘉树也无法辩驳,手指不自觉又摩挲上烟盒,其实心里也在后悔,为什么这一年没有勇气去她老家找她,万一他去了,也许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周萱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骂一声道:“一个二个都是这性子,一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丁嘉树低着头闻了下烟,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周萱叹口气,语气软下来,有些无奈道:“随便你吧,我也不劝了,但我事先警告你啊,你不死心可以,但你别弄得太过分,到最后大家连朋友都没法做。反正我肯定是站起维淑那边的,她要是真和你绝交,你也别来找我了,咱俩见面就当不认识吧。”
丁嘉树失笑:“你不是吧。”
“我跟你说真的呢,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知道了。”
县城里。
崔承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后起身去敲领导办公室的门。
“进。”王振彪一抬头,就看见他从门边就探个头进来,脸上还讨好地笑着,一看就是有事,还是让人不好点头的事,他问,“什么事?”
崔承安蹭进来,熟稔地拿起一块抹布,直奔领导办公桌而去,王振彪斜他一眼:“别跟我来这套,有事说事。”
崔承安讨好地笑起来:“那什么,我想请几天假。”
“几天?”王振彪冷眼瞧着他。
“四天?”崔承安伸出手指比着。
“呵。”王振彪冷笑一声,“你还挺能请,你先跟我说说请假想干嘛,我记得你家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儿吧。”
“没没,家里没事儿,我自己的事儿。”
“哦。”王振彪了然地点点头,好笑道,“因为女朋友?”
“领导不愧是领导,一猜就准。”崔承安嬉皮笑脸的。
“不行。”王振彪收起笑,冷漠拒绝。
“别呀领导。”崔承安勤快地拿起抹布,将本来就干净的桌面来回的擦,“三天行不行?就三天,不多,真的不多。”
“三天还不多?你连着周末能有五天了,你还挺会狮子大开口。”
“领导,那你说几天,你总得给我点假吧,你也知道我这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崔承安眼皮一耷拉,就开始卖惨。
“得得得,你也别在这儿磨我,一天,就一天,明天就是周五,你下周一再来。”王振彪冲他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崔承安闻言大声应是,也不敢再骚扰他,生怕这仅存的一天假也被取消,出去时小心翼翼的,轻声将门带上。
交流会下午四点结束,何维淑从会场出来,丁嘉树也忙跟上来道:“张老师听说你过来了,特意让我喊你去她家一块儿吃个饭。”
张老师张云英,就是何维淑的论文导师,同时也是研究生导师。
“好。”何维淑点点头,她本来是想周末去拜访她的,没想到她先得了消息。
丁嘉树走在她旁边,笑说:“我今天正好在医院碰到张老师了,就跟她提了一嘴,说你来省里了,张老师开心得不行,当下就跟我说让我一定叫你晚上去她家吃饭。”他走到车门旁,绅士地为她拉开,等她坐进去后,又把车门关上。
何维淑问:“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上学的时候,张老师待她很好,亲手教她论文该怎么写,写完之后给她批给她改,没少费心思,而除了学习上,生活上也给了不少帮助,有时候医院实习要加班,她还会给她买些小零食备着,生怕她会饿肚子。
“挺好的,是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太太。”
何维淑听到这描述笑出声,“那就行。”上次她跟小老太太打电话还是一个月前,问她状况,一问就是好,问多了还会不耐烦,何维淑都觉得,她跟自己看的那些小孩子一样一样的,得哄着顺着才行。
何维淑虽然不太想跟他一起去张老师家,但奈何张老师是通过他喊的自己,她也就不太好绕过他,今天晚上恐怕是免不了一块儿去了。
两人快到张老师家时,何维淑道:“你待会儿在商店门口停一下车,我买点儿东西拎上去。”
“行。”
等到张老师家,张老师听见声音,小跑着过来开门,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连忙将何维淑迎进来,而在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时,嗔怪道:“来就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待会儿你走的时候都给我拿走,听见没有?”
何维淑才不听她的,将东西放到地上,嘻嘻笑着上前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张老师,这可是我身为学生的孝敬,你不收也得收。”
张老师扭身轻拍了她一下,那力道轻飘飘的,跟小猫挠痒似的,笑骂着:“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哪儿能啊,老师的话我肯定还是要听的,但是吧,是有选择的听。”何维淑搂着她跟她玩笑。
丁嘉树看着她俩拌嘴逗趣,也跟着笑起来,问道:“张老师,咱晚上吃什么呀?”
“吃吃吃,你说你,来到这儿就知道问我吃什么。”张老师手指嫌弃地虚点了点她。
丁嘉树喊冤:“老师,您这可就错怪我了,那不是因为我这今天一直忙前忙后的,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嘛。”
一听是孩子忙得没顾上吃饭,张老师瞬间心疼起来,哎呦道:“快,小陈,厨房里有什么吃的,拿出来先给他垫吧垫吧肚子。”
“哎。”小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说,“这还有几块面包。”
张老师将面包递给丁嘉树:“来嘉树,你先吃点,待会儿就开饭了。”
“好,谢谢张老师。”
饭桌上,张老师问:“维淑,你考研学习的怎么样了?”
何维淑停下筷子,回道:“正在按计划学习。”
“那就好,我还跟其他老师说呢,说我明年的名额得留出来一个,他们还问我要留给谁,我说要留给我一个得意门生。”张老师慈祥地笑起来,眼睛看着她,充满了欣赏。
何维淑却想到昨天周萱跟她说的那些建议,有些歉疚问:“老师,我恐怕没办法考您的研究生了。”
“怎么了?”张老师关切问,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张老师是这样,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更偏向于种植或者正畸。”何维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辜负了老师。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有方向是好事啊,就是不考我的研究生,你也还是我的得意门生,难道你还不想承认?”张老师摆摆手,脸上表情放松下来。
何维淑见她没有不开心,也松了一口气。
张老师继续道:“你这段时间先想想,到底是选种植还是正畸,等选好了我给你推荐老师,像小余,他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种植,他前几年还去海外进修过,实力没话说,让他做你导师也完全够格。”
她这话说的跟导师都是大白菜,任何维淑挑选一样,何维淑没忍住笑起来:“老师,我在您眼里是个宝,余老师可不一定能看上我。”
张老师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他还敢看不上你?”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你只要通过考试,只有这些老师抢你的份儿,还容得他们挑挑选选的?”张老师大手一挥,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笑话,能被她说是得意门生的,可没有多少人,哪个放出去不被各大单位争抢?
晚饭吃过,三人又闲聊一段时间后,张老师也有些困倦,两人起身告辞。
张老师将他俩送到门口问何维淑:“维淑,你什么时候回去?”
“差不多下周四吧。”
“行,那你这几天有空了就来我这,陪我聊聊天。”
“好,张老师您进去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张老师:“天黑,路上开车慢点儿啊。”
丁嘉树笑着答应:“哎,张老师,您放心吧,保证将维淑安全送到。”
招待所离张老师家不算远,开车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儿,到地方后,车停好,何维淑推开车门下去,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丁嘉树还有话想跟她说,也跟着一块儿下来,刚要开口,就被一声“维淑”打断,他抬头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男人。
何维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有些惊喜地转头,崔承安朝她*小跑过来。
等他站到身边,何维淑亲昵地靠过去,眼神亮晶晶地问:“你怎么来了?”
崔承安单手揽住她,将她搂进怀里后,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丁嘉树问:“这位是?”
他嘴角含笑,眼神却没有温度,一看就是在不高兴。
何维淑还没来得及介绍,丁嘉树就率先伸出手道:“你好,我是丁嘉树,维淑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崔承安低头看了眼何维淑后,也伸手与他礼节性握手:“你好,我是维淑男朋友,我叫崔承安。”
两个男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眼神中都带着对对方的打量和敌意。
眼瞧着当前的气氛不太对劲,有股子剑拔弩张的味儿,何维淑脑袋都大了,忙对丁嘉树说:“嘉树,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要去休息了。”
丁嘉树看了眼站在她身侧的高大男人,勉强牵了牵嘴角,又笑起来道:“行,那明天见。”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等他走后,崔承安就放开何维淑,一个人鼓着脸莽着头往前走。
何维淑赶忙追上去,这人马上要气成河豚了,她要不哄哄,他下一秒就能炸开。
“怎么,吃醋啦?”
“没有。”崔承安别过头去。
“吃醋就吃醋嘛,怎么还不承认。”何维淑去拉他的手,好笑地嘟囔着。
崔承安手晃了晃,到底是没舍得甩掉,他头脑还是清楚的,现在是自己占上风,但他要是敢甩开她的手,把她惹生气了,他绝对是得不偿失,别说让她继续哄他了,恐怕他哄她都不顶用。
“好了,别伤心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今晚是我老师叫我们去她家吃饭,我们俩才碰到一块儿的,要不然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吃饭的。”
“真的?”崔承安给个台阶就赶紧往下下,生怕下一秒这个台阶就被收了回去。
“我发誓,绝对绝对是真的,一点没说谎。”何维淑说着就要举起手。
崔承安把她手压下去:“发誓倒也不用。”
“那你不生气了吧?”
“还生。”崔承安认真说。
何维淑问:“那我要怎么哄你,你才能不生气呢?”
两人走到何维淑房间前,开门进去。
崔承安从后面抱住她,将头搭在她颈窝处:“我七点的时候就到这里了,招待所老板说你还没回来,我就一直在门口等着,想着你回来时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就看到你从他车上下来,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我感觉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我都想哭了。”
何维淑听到这话顿时心疼起来,转了个身回抱住他,接着用双手抚摸上他的脸,捧着珍视地亲了亲说:“对不起,别难受了,看你难受我也难受。”
她的吻胡乱地在他脸上点着,眉眼、鼻尖、嘴巴、脸颊,一个没漏下。
崔承安抱住她,回吻回去,勾着她用力吮吸。
何维淑只觉得舌根发麻,但又不舍得推开他。
两人缠绵一会儿后,才缓慢分开,何维淑摸着他的脸问:“现在好些了吗?”
“嗯。”崔承安抱着她,用下巴在她脸上蹭了蹭。
他的胡子剃得虽然干净,但细小的胡茬还是有点扎,何维淑痒得拱起腰,扭身要躲,却不小心碰到某个东西。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维淑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好笑问:“不难受吗?”
崔承安涨红了脸,嗫嚅着随意“嗯”了几声。
何维淑笑起来,将吻印在他唇上,辗转摩擦间低哑着声音说:“我记得招待所里就有那个……”
崔承安痴迷地感受着她的吐息,一会儿后才意识到她才说什么,瞪大眼睛说:“不、不行。”
“不行吗?”何维淑搂着他脖子,声音惑人。
这话就太有歧义了,崔承安憋红了脸,耳朵发烫,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但又不能说行。
就在他两难间,何维淑笑出声,捏着他发热的耳垂揉搓,“没想到你还是个烈男。”
她其实不在乎女子贞洁的说法,可能是从小就具有反叛精神,在她的观念里,只要不是乱来,那么勇敢的享受欲望带来的快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至于女人的第一次应该留在婚后的说法,她更是觉得无聊至极,那不过是世俗对女人的规训,要不然怎么不见得大家提倡男人的第一次要留在婚后?
何维淑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崔承安只觉得有把火从心里向外燃烧,他定了定神,猛然将她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区一些读者朋友有些疑问,作者在这里说一下哈,就是本文有家长里短,有起伏波动,但绝对不是虐文和狗血向的哈[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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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 冰淇淋
◎我们上个月才结的婚◎
两人到底还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抱着亲完停在扒开对方衣服上,两人都有些气喘,何维淑把他的手从身下抽出来,又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舒服道:“我要去洗澡。”
“我也去。”崔承安抽了纸给她擦干净后,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将被拉开的衣领重新扣好,面色潮红地穿着鞋出门,瞧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何维淑在背后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崔承安听到这声笑,跑得更快了,等走到门口就要拉开门时,又探头进来说:“我待会儿再过来?”
“你想过来就过来呗。”何维淑没拒绝他,只抿着唇笑,眼中尽是促狭。
两人在各自房间洗完澡后,崔承安来敲何维淑房门,站在门口还不好意思地左察右看,明明是正常情侣被他弄得跟偷情似/的。
何维淑给他开门时看到他这样子,有些无语地闭上眼,差点没嫌弃地把他拒之门外。
崔承安见她头发湿着,说:“我去找老板借一下吹风机。”
“不用。”何维淑把风扇对着自己吹,边吹边用手指捋着头发,“吹风机的风太热了,风扇也能吹干。”
“风扇对着头吹容易头疼吧?”崔承安不太放心。
“没事,我经常这样吹,已经习惯了。”何维淑不甚在意。
崔承安还是担心,拿过干毛巾搭到她头上,将风扇微微转过去:“我给你擦吧。”
不用自己动手那当然好,何维淑向后靠,半枕在他大腿上仰躺着,灯光有些晃眼,她抬手挡住,光从指缝中漏下,照在她脸上。
崔承安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眼中含笑,给她擦头发的动作轻柔。
何维淑突然想起一件事,笑起来说:“小冯见你第一面后,还偷偷跟我说感觉你长得好凶呢。”
崔承安惊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真的很凶吗?”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凶了,说他一板起脸来可吓人。
何维淑摇头:“我也不知道凶不凶,反正我没看出来。”她伸手戳了戳他脸颊,点在他的酒窝位置上。
崔承安浅浅笑起来,握住她的手亲了亲。
晚上崔承安留了下来,没回自己房间。
房间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窗缝间透进来,洒到床上。
两个人第一次相拥而睡,都新鲜又陌生,崔承安从背后抱住她,手渐渐不老实起来,缓缓从衣服下方往上探。
何维淑被挠到腰间软肉,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推着他的手说:“好痒。”
崔承安也笑,故意在她耳边吹气。
两人在床上玩闹,玩累了停下来四目相对,崔承安没忍住凑上去轻轻啄吻,何维淑闭上眼,逐渐向他靠近。
两人腻歪地亲着,嘴唇时不时触碰,一觉睡到天明。
何维淑第二天早上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大蟒蛇缠上了,身子被束缚住,动弹不得,而且这个蟒蛇重量还不轻,压得人快喘不上气,她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就是崔承安的睡脸,鼻梁高挺,呼吸均匀。
何维淑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都给甩下去,伸手嫌弃地点着他额头吐槽道:“早知道你睡相这么差,昨天晚上就不让你留在这儿了。”
崔承安缓缓转醒,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声音迷蒙,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倒是睡舒服了。”何维淑扯着他脸颊向两边拉。
崔承安过来就是陪她的,跟着她听了两天的专业讲座,听得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只觉得脑子涨得被人硬塞了很多不属于他的知识进去。
何维淑笔记做着做着,扭头就看到他脑袋一点一点的,点下去又不死心地抬起来,眼睛猛地眨俩下,接着又点下去,又抬起来,双眼皮都被困成多层的了。
何维淑暗暗笑着,用自己画牙模的简陋画工将他这副搞笑样子画下来。
出了场馆,崔承安不敢相信地捧着那张纸,惊呼道:“我有这么丑吗?”
“你在质疑我的画工?”何维淑不满的抱臂瞪着他。
“当然不是。”崔承安讪讪笑起来,讨好地将画质高高捧起,不要钱的漂亮话使劲往上砸,“我女朋友画的真漂亮,简直是惟妙惟肖、巧夺天工!真是可惜你没学美术,要不然现在肯定比梵高还出名!”
何维淑从鼻子里“哼”一声,高昂着头往前走:“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哪儿能啊。”崔承安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十分狗腿地将她肩上的包拿下来挎在臂弯处,“我可都是真心实意的,我的为人你最清楚的,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弄虚作假的。”
何维淑停下斜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崔承安嘿嘿笑一声,不接这茬,伏小做低道:“老大,咱接下来去干嘛?”
“去吃饭。”
“好嘞,那咱是去哪呢?”
“自助餐吃不吃?”
“吃。”崔承安答得干脆利落。
何维淑笑了笑,“那走吧,小安子。”
“喳。”崔承安弓着腰行了个礼,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远处丁嘉树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下来,手指捏紧,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何维淑带崔承安去的那家自助餐厅是她大学做家教时,学生家长带她和学生去过的一家,味道很好,收费也不低。
不过他俩也不是经常吃这种贵的,偶尔吃一次也可以接受。
两人坐公交车到自助餐厅附近的站点,何维淑凭着记忆带崔承安找了找,感觉跟记忆中的一样。
两人拿了盘子取餐,取完餐后坐在自己位置上慢慢吃,何维淑什么都想尝尝,吃到不好吃的皱着眉“嗯”一声,就将剩下的夹到崔承安盘子里,崔承安也不嫌弃,胃跟无底洞似的,对她吃剩下的东西全盘接受。
“你瞧瞧我,多好,一点都不嫌弃你吃过的,你再看看你,多坏,我就咬一口,你就又是耸鼻子又是皱眉的。”崔承安觑着她道。
何维淑没理他,吃得慢条斯理,侧过头看风景,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崔承安拿她没法,气哼哼地用叉子精准叉住她刚才咬了一口的小蛋糕,“啊呜”一口全塞进嘴里。
何维淑对他的行为简直没眼看,道:“你吃慢点,吃这么快当心噎着。”
两人吃完后,拉着手从餐厅出来,散着步消食,路过一家超市,自然而然地走进去。
何维淑道:“明天没有讲座,你陪我去逛街吧?正好我给阿姨和我妈买点礼物带回去。”
“好。”
“你是不是明天晚上就得回去?”
“嗯。”崔承安道,“我周一还得正常上班,假没请下来,所以明天晚上就得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嗯?可是交流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何维淑解释道:“这种交流会就前几天能学到的东西比较多,到后面就都是一些老生常谈了,去不去都不耽误什么。”
“行,正好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那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呢?还是担心我移情别恋呢?”何维淑笑起来等着他回答。
“说实话,我是不担心你移情别恋的。”崔承安颇为自信道,“有这么优秀的我在你面前,你还能移情谁别恋谁?”
“真不要脸,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何维淑好笑说,“也不知道前两天差点哭鼻子的人是谁。”
“是谁?反正不可能是我。”崔承安这下又不承认了。
“好好好,不是你,是我行吧?”
两人在超市漫无目的的随意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货架前,何维淑看着商品标签冲挑了挑眉,崔承安涨红着脸闷不吭声地要把她拉走。
何维淑打趣道:“不买一个?”
“你怎么这么坏?一点都不知道羞。”崔承安耳尖红得滴血,视线乱瞟。
“这可是难得一次的机会,你不把握住,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昂。”何维淑蔫儿坏地逗着他,他越是害羞,她就越觉得好玩。
崔承安听到这话,闷着头快速在货架上扫了一眼,赶紧拿了一个大号的下来,用大手紧紧包住,生怕别人看见的样子。
何维淑被他拉着手,止不住地笑,道:“这有什么,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完全合情合理好吗?”
“是是是,我的小姑奶奶,你快别说了。”崔承安生怕她说出什么惹得周边人驻足。
两人结了帐,崔承安将东西揣进兜里,只觉得身上像是揣了颗炸弹般不安。
两人回到招待所,一进门,何维淑就把他推进浴室,等他洗好后,自己也进去洗。
在她洗澡的时候,崔承安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紧张得坐立难安。
何维淑出来就把擦头毛巾塞到他手里:“帮我把头发擦干。”
崔承安接过,十分细致地给她擦着,生怕自己遗漏哪点没擦到,让她湿着头发睡觉,到老了头疼。
他动作轻柔,擦得何维淑昏昏欲睡。
崔承安见她犯困,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只小心翼翼地将床铺好,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等把她弄好后,他也关灯上床,床的一角向下塌陷,何维淑在床上一滚,滚进他怀里。
两人平静地抱着对方,深深睡过去。
何维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就醒了,意识回笼的一瞬就感受到某人的晨间的无意识生理性行为。
她笑了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伸手摸上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的眉毛长得英气锋利,眉骨也高,她用手指轻轻滑着,手下人似是觉得痒般动了动眼珠,她的手顺着眉心向下滑,滑过鼻尖、嘴唇、下巴,直到脖间的喉咙处停下。
他身材精壮,常年训练导致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脖子上青筋微微暴着,突出的喉结无意识上下滑动。
何维淑嘴角牵起,轻轻亲在他唇边。
崔承安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有些模糊的她。
“醒了?”何维淑语气含笑,“你的小东西在向我敬礼。”
崔承安思绪回笼,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惊得身体猛地往后一退,身上的夏凉被随着他的动作都被他裹走。
“这么激动干什么?”何维淑将被子重新拉回来,“快起来,我们去逛街。”
“咳,好。”
两人收拾好后出门,吃完早饭后,直奔市中心。
省城比县里可发达太多了,卖的东西都要更时尚些,何维淑拉着崔承安一家一家逛过去,找着看有什么东西适合买来送礼。
她问:“阿姨平时都喜欢什么?”
崔承安想了想说:“她平时喜欢画画写字,还喜欢买衣服首饰这些。”
何维淑了然地点头,觉得跟自己想得差不多,她刚才在一家店里看到一方砚台,粉色莲花状的,又精致又漂亮,她道:“我们现在还回刚才那家店吧,把那方砚台买下来送给阿姨,当我给她带的出差礼物。”
“好。”崔承安跟在她后面往回走,看着她让店员将砚台包装好后付钱,没在自作主张地把钱付了,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何维淑拎着粉色的小礼盒,递给他道:“你拿着,小心点,千万别摔了,刚才那店员说这个不能摔,特别容易碎。”
“放心吧,我肯定小心谨慎。”崔承安拿在手上,指了指对面的一家服装店,“你看那家店的,那个模特身上的裙子怎么样?”
何维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浅紫色的无袖连衣裙,优雅知性风的,她点点头赞道:“很漂亮。”
崔承安眼睛一亮提议说:“那我们去试试吧?我感觉这裙子穿你身上肯定很好看。我们也难得一块儿来一趟省城,买一条裙子带回去吧?”
何维淑想了下:“那就过去试试吧。”
崔承安的眼光不错,这条裙子穿在何维淑身上合适又漂亮,她身形高挑纤细,很适合这种长裙,上身后显得身姿更加挺拔,店员见状也一个劲儿推销:“这裙子真适合您,这裙子是我们店长前两天刚从广州拿来的,总共就两条,一条在模特身上,另一条就是你这身了,你自己找找镜子,是不是特别漂亮?”
崔承安在旁边简直就像是店员的捧哏,不停地夸道:“好看,维淑,我们买一条回去吧?”
何维淑刚才试衣服的时候看了价钱,要128呢,太贵了,她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花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一条裙子太不值当了,她想摇头拒绝,偏生崔承安没眼力见儿的一直夸,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挑刺儿了。
崔承安不是没看出来她眼神里的潜台词,但他觉得她每天工作学习都太辛苦了,跟他一起吃晚饭时也生怕他多花钱,一问吃什么,不是在小街就是去食堂,连下个好的馆子都不舍得,这出来玩,首先想到的不是给自己买东西,而是给长辈带礼物,一直都在为别人着想,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心疼她。
店员也看出来男方想买,女方想拒绝,于是转而向男方使力:“先生您看看,这裙子穿在她身上真的特别合适,这剪裁这样式,就跟为她量体定制的一样,那好的东西,价格嘛,肯定就会有点贵的,但衣服又不像是吃的,吃完了就没有了,衣服只要不坏,是能穿很多年的,所以买一件适合自己的衣服是很必要的。”
崔承安笑起来,一副被她说服的样子,大手一挥就要去付钱,连何维淑给他使眼色都看不见。
何维淑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等两人从服装店出来,崔承安顿时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那破衣服袋子。
何维淑气急,就差指着他脑门骂:“这衣服是金子做的呀,能值一百多块钱,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崔承安小声道:“可是你穿上就是很好看嘛。”
何维淑都要被气笑了:“我穿上好看的衣服多了,你还能都给我买回来吗?”
崔承安不说话。
何维淑也知道他是想对自己的好,也软了声音说:“我们俩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平时花钱要有计算,这条裙子的目标客户明显不是我们,我们花这么多钱买它,把钱都花完了,月底吃糠咽菜吗?”
“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崔承安站直,眼神看向她。
何维淑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叹口气把裙子接过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想着我。”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
天气热,太阳晒,两人逛街都逛了一身的汗,见路边有卖冰激凌球的,何维淑拉着他过去买了两个。
一个卷筒上两个冰激凌球,何维淑选了巧克力和哈密瓜味的,崔承安是草莓和香草味的。
何维淑看着崔承安手里的,有些眼馋说:“给我尝尝你的。”
崔承安将冰激凌递给她,指着一边道:“你吃这边,这边我没碰过。”
何维淑小咬了一口,眼神亮了亮:“你这个也好吃,你尝尝我的。”
崔承安有些惊奇道:“耶?你又不嫌弃我了?”
何维淑气恼地用眼睛横他,问:“你吃不吃,你要是不吃我自己吃了。”
“吃吃吃。”崔承安拉着她要收回的手,凑上去咬了口,咽下去后含笑看着她,就看她要怎么对待他咬过的那部分。
何维淑知道他就等着看自己笑话呢,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在他吃过的那部分继续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