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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祈秋雪在空闲之余查看了护士站内张贴的护士排班表,医院内患者众多,不光白天需要进行细致的监测,晚上也不能放松,尤其这家医院收容的还都是一些癌症患者,时常会有突发事件发生。

排班表看起来是才更换的,纸张很新,颜色鲜亮,祈秋雪注意到这一周包括她在内的六个玩家都没夜班。

“去休息吧。”交接完工作后,夜班护士微笑同几人说晚安,“做个好梦哦~”

“谢谢。”吴山月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纵使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个NPC,却还是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护士们摇摇头,笑容仍旧挂在脸上,但眼神却似乎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累死了。”宿舍内的环境还算不错,干净整洁,配置齐全,几人相继洗了澡,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吴山月还在担忧任务目标的事,见祈秋雪和黎一清在说话,便也试探着凑过来。

直到现在,祈秋雪才终于找到机会同她短暂闲聊:“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玩家。”

“我也没想到阿雪也是。”吴山月说,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辞职是因为这个。”

“嗯。”祈秋雪反问,“你呢,为什么还在上班?”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不上班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吴山月嘻嘻一笑,有意跳过了这个话题,“阿雪,你手里有道具吗,或是什么趁手的武器?”

“有把刀。”祈秋雪说。

“哦。”吴山月点点头,随着祈秋雪的叫法喊黎一清,“阿清你呢?”

“我有瓶药水。”黎一清说,“一次性道具,可以让自己快速移动到某个地方。”

“这是个很有用的道具诶。”吴山月说,“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我也有个武器。”既然祈秋雪和黎一清都已经坦诚告知,她自然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为了方便解释,吴山月直接将自己的武器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是把枪,一个约莫有手掌大的枪,粉白相间的颜色,枪身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造型实在有些奇特,但拿在吴山月手中却又意外适合。

“枪里一共有六发子弹。”吴山月认真同两人介绍,“我对使用目标的愧疚程度越深,它的威力也就越大。”

黎一清懵了,不太懂吴山月话里的意思。

但作为一个和吴山月共同玩过好几次游戏的人,祈秋雪却认为这句话不难理解,看来副本内所获得的武器并非随机发放,它在一定程度上和使用者本身有所关联。

“你玩过枪战类游戏吗?”祈秋雪突然这样问黎一清。

黎一清点点头:“玩过呀。”

祈秋雪又道:“你在打死怪物时什么感觉?”

黎一清想了想:“兴奋、痛快,还有点害怕和紧张。”

祈秋雪扬唇笑了:“吴山月不同,在激情干掉所有怪物后,率先涌上她心头的情绪是内疚,她认为死在自己手中的怪物异常可怜。”

听起来好像有些“圣母”。

黎一清顿了顿:“……那她下次不打了?”

祈秋雪摇摇头:“不,她会一边内疚一边加大火力,试图采用一种更快的,更利落的方式将怪物们全部送走。”

“……”

黎一清在心底撤回了刚刚对吴山月肤浅的判断。

她这哪里是“圣母”,分明是“屠妇”。

【作者有话说】

来啦~因为是女生所以不是屠夫是屠妇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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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精神病史

◎对方没了踪影◎

三人聊天之际,祝澜等人依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人在陌生环境中总会时刻保持警惕,祈秋雪知道她们没睡,也知道她们始终有所防备,越是副本经验丰富的人越难相信人性,比起尽快融入新的团体,不如独善其身。

因为她们见到过太多死亡、变故和背叛,就像所有人都知晓的那般,副本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除去禁忌与鬼怪外,背后捅刀的也有可能会是你的同伴。

祈秋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既然对方不愿沟通,她便也不强求,这个副本太奇怪了,玩家分批抵达、没有任务目标、最晚通关时间也尚不可知,这些怪异之处叫她顾虑,也叫她怀疑,会不会在暗处还藏着什么她没有看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时间愈发晚了。

明天还要继续工作,黎一清默默打了个哈欠,眼眶中蓄满生理性的泪水:“阿雪,山月,不聊了,咱们休息吧。”

“好。”吴山月应声点头,黎一清的困意也传染给了她,她起身回到自己床上,仰身躺好,“大家晚安。”

“晚安。”黎一清开口回应,起身关闭了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她的床和祈秋雪的挨得很近,她在祈秋雪旁边乖巧躺好,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并不明亮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祈秋雪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出一小片影,她的发丝柔顺又美丽的散落在枕头。

这是第一次,两人躺的这样近。

“阿雪。”顿了顿,黎一清小声叫她名字。

祈秋雪没什么困意,重新睁开眼睛:“怎么了?”

“抱歉哦。”黎一清声音依旧很小,两人在这样漆黑安静的夜晚共同说着悄悄话,“我在使用随行符时没有提前和你说明。”

“当时是我考虑欠缺,只想着自己的事,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她语气有些自责,人在晚上总是会变得多愁善感,“万一你不想见到我呢……”

“阿雪。”她似乎有点没安全感,比起恐怖的,时刻会让人失去生命的副本,她更害怕会被眼前的人反感,“如果我能顺利通关活下去,下个副本,我还能再和你一起吗?”

语毕,祈秋雪改换姿势,和黎一清一样变成侧躺,就这样安静地直视着对方。

黎一清被她看的有点紧张:“阿雪,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但不等说出口,祈秋雪便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

黎一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如果她有尾巴,现在一定是正在开心摇摆着的:“真的吗?”

“嗯。”语毕,祈秋雪再次给出肯定的回答,她并非一个无情的人,她已经和黎一清一同经历过两个副本,而眼下还要共同走过第三个,自然要比同其他人的感情深厚。

而出于理性的考量,至少此时此刻黎一清对她没有坏心,是个值得信任的同伴,在很多时候两个人的力量终归要比单打独斗强的多。

“不过……”祈秋雪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在下个副本开始时,我依旧存活。”

“那是肯定的!”黎一清赶忙道,“阿雪才不会死呢。”

“为什么?”祈秋雪对死亡倒没有太多恐惧,语气淡然平静,“我只是个普通人,纵使幸运通关了两个副本,却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拥有这样的运气,也许哪天我会遇到无法摆脱的困境,就此死去也说不定。”

“不可能。”黎一清非常坚定地驳回了她的说法,“我会一直保护阿雪的。”

“至少在我死亡之前,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她将这句话说的异常肯定。

祈秋雪笑了笑,黎一清比她乐观的多,在危险诡谲的副本内能够拥有这样的心态也挺不错:“知道了。”

“阿雪。”黎一清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缠着她不放,“你真的知道吗,真的吗,你要相信我!”

祈秋雪“嘘”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哦。”黎一清点点头,又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终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一夜过的很快,祈秋雪睡得很沉,直到天亮后夜班护士前来敲门时才终于起身。

其余几个玩家同样如此,昨日的工作繁杂又辛苦,在疲劳的加持下,睡得沉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几人接连洗了漱,开会、交班,有了昨天的经验,处理起各项事务来更为得心应手。

今日,1325病房某个新入住的病人情绪莫名激动。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肺癌住院,祈秋雪前去为其输液时恰巧听到他在同其他几个患者闲聊,和蔼的笑容挂在脸上。

可就当祈秋雪将针头扎入他的血管后,男人的情绪分明出现了变化,他开始变得狂躁、暴怒,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怒气冲冲。

“滚!”他用力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顿时外涌,他却犹如没有察觉一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祈秋雪。

“先生,你怎么了?”祈秋雪后退几步,目光紧盯他的脸,直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男人没有回答,抬手用力将桌上的杂物拨到一旁,瞪大眼睛用力喘息。

他的模样吓坏了同病房的其他患者,有人按铃叫来了护士和医生,有个医生一眼便明白了状况:“快、快,先按住他,给他打针镇定。”

“你没事吧?”她无比关切的看向眼前的祈秋雪,开口同她解释,*“这名患者曾有长达十年的精神病史,后来靠药物治疗控制住了,已经五六年没有再犯,谁知今天却……”

“可怜的姑娘,一定吓坏了吧,快去休息休息。”她示意其他护士过来帮忙,并叫另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将祈秋雪带出病房,这是个热情又善良的女生,她一手揽住祈秋雪的胳膊,一手轻拍她的背,“还好吗?”

看似是在安慰,但祈秋雪却分明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将自己向远离病房的方向推。

祈秋雪转头回望,1325室的门已经紧紧关闭了。

“我没事。”祈秋雪不愿离开,出言提议,“我们回去帮忙吧。”

“没必要,那么多人在呢,不差我们两个。”似是察觉到她有返回的意愿,护士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走吧,我们回去。”

她的力气很大,抓的人有些疼。

祈秋雪这次不再反驳,在没搞清状况时,没必要一开始就和NPC闹崩。

她点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重新回到护士站进行短暂休息,之后一如昨日,继续处理起其他事宜。

直到两小时后,她找准机会重新来到1325。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刚才那名患者。

对方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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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多出来的痕迹

◎咳血的患者◎

祈秋雪询问了其他患者,在医生为那个疯狂的中年男人打过镇定后,对方的情绪很显著的平静了下来,但碍于他很有可能会再次发作伤害到病房内的其他人,医护人员紧急将其转移到了其他病房。

“请问是哪间病房?”祈秋雪问。

“应该是17至20楼的某处重点监护室?”老太太不太确定的说,“前两天还有个患者也是被转移到那里去的。”

还有?

祈秋雪皱了皱眉:“那个患者是因为什么被转移过去的?”

“因为吐血。”老太太一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就觉得心惊肉跳,“我记得那是某个中午,当时我还在睡午觉,睡着睡着突然被什么声音吵醒,等我清醒过来投去目光时,我看到对床那个病人正在剧烈的咳嗽。”

“当时他用力捂着自己的嘴,试图阻止被他咳出的血液外流,但显然没什么用,他的手、胳膊、被子,到处都是血,看起来太恐怖了。”

“我被吓坏了,赶紧按铃向医护人员求助,他们当即就把那位可怜的患者转移了出去,之后有没有再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毕竟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样啊。”祈秋雪点点头,扬唇展露一个友好的笑容,“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老太太也和蔼地笑了起来,很喜欢这个可爱礼貌的小姑娘,“以后多来陪我聊聊天吧,我的两个女儿都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没时间过来看我,我还蛮孤单的。”

“你长得很像我女儿。”老太太毫不遮掩的表达了自己对祈秋雪的喜爱,“我喜欢和你说话。”

“我也很喜欢和您聊天。”祈秋雪笑笑,将刚刚检测到的数据记录在档案上,并提醒她注意休息。

离开病房后,祈秋雪很快收敛了笑意。

她很在意老太太口中提到的重点监护病房,恰巧此刻她手里的工作短暂告一段落,祈秋雪默默上了电梯,试图上楼探索。

“哔。”她将电梯卡贴上显示屏,只有一至十六楼的楼层亮起,可以允许身为护士的她自由来去,再往上的高楼层她并不具备探索的权限,那是只有医生或是少数得到准许的护士可以踏足的地方。

上面到底有什么,真的像老太太所说的那样只是重点监护病房吗?

祈秋雪顿了顿,抬脚离开电梯,找到位于某个拐角处的楼梯,一路向上攀爬。

14层、15层、16层,她很快踏上了第十六层楼,前方已经无路可走,彻底被一扇金属门封的死死的。

那是扇很厚重的金属门,十分坚硬,不像是能通过简单外力摧毁的样子,门上同样有处显示屏,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祈秋雪试着将自己的卡贴在上面,同样毫无作用。

这叫她愈发怀疑,这些被封锁的楼层一定不仅仅是病房那么简单。

“……”

护士站的工作繁忙,太久未归一定会引起怀疑,祈秋雪放弃对其他地方的进一步探索,转身回去-

晚间回到宿舍后,玩家们凑在一起交换了今日探索到的信息。

吴山月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护士站内整理护理记录,期间护士们曾进行过短暂交流,似是在提防什么,她们将声音压的很低,甚至有意避开吴山月,站在离她较远的区域。

好在吴山月听力还算不错,通过隐约听到的几个关键信息推测出她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似是在说某个病人,护士a提到某间病房的病人出现了咳血症状,现场十分惨烈,血溅的哪里都是。

她甚至还有些无情地开了个玩笑:“还好在他把肺咳出来之前,医生们将他处理了。”

护士b闻言见怪不怪:“看来又死一个。”

护士a啧了一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吴山月说到这儿摇了摇头:“我就听到这么多,某个病房内有患者按铃求助,她们很快结束谈话,前去处理了。”

“咳血……”祈秋雪回想起之前那名患者提到过的咳血男人,结合护士们早已习以为常的语气,看来这种情况在医院内非常常见,“就在前两天,1325房的某个患者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后续他似乎被转移到了其他病房,至今没有回来。”

“可能是肺癌晚期吧,或者是什么胃癌、肠癌。”祝澜随之开口,并未往深处想,“毕竟这是个只收容癌症患者的医院,病人被收容时状态就已经足够糟糕,入院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很正常。”

祈秋雪却对此持不同意见:“这真的正常吗?”

祝澜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见解?”

“这家医院既然有底气只收容癌症患者,就证明它在癌症治疗这方面一定拥有着高于其他医院的水平,更何况它还得到了市长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更是说明它一定存在着什么过人之处。”

“纵使收容的患者都是癌症病人,病情却也有初期、中期、晚期多个阶段,如果控制得当不会常有这样的现象发生,哪怕出现了咳血不止的状况,也应有相应的对策和技术予以治疗,竭尽全力保住对方的生命,而不是一早便对其下了死刑,断定对方一定会丧命。”

“确实。”黎一清点头赞同了祈秋雪的观点,紧接着又道,“所以这背后或许不仅仅只是癌症那么简单?”

“嗯。”祈秋雪垂下眼睛,“我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些因素是人为干预达成的结果。”

“不止这一点,有个地方我也很在意。”祈秋雪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放在里面的电梯卡摩挲把玩,“我们手中所持有的卡只能支持我们在1-16楼内自由行动,若想去高层,只能另寻办法,或是向医生借卡,或是得到允许后与医生同行。”

“下午在递送档案时我偶然听到有医生准备前往高层,我试图找借口一起前往,却被对方果断拒绝了,即便他真的需要帮助。”

吴山月越听越害怕:“阿雪的意思是,或许上面藏着什么秘密,是不能随便给我们看的?”

祈秋雪点点头:“也许吧。”

之后她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线索吗?”

“我。”陆谨闻言举了举手,“在副本里工作了两天,我发觉有些病人的状态很不对劲,这种状况不以个人为单位,而是以房间。”

“我负责的那几间病房里的患者入院时间都要早于其他病房。”陆谨说,“在工作时我特意询问了他们的病情,哪个器官出现病变、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每个人的状况各不相同,就像张雪所说的那样,正常来讲,他们所呈现出的状态也应有所区别。”

“但通过为期两日的观察,我发现事情并非如此,越早入院的病人,他们的状态就越低靡,脸色、肤色、神情都趋于病态,反之则相对正常。”

“这不是偶然。”陆谨说,“我有仔细观察过,在这些病人中的确存在着这样的规律。”

“对。”许归应声点头,“我也隐约有所察觉。”

果然人多力量大,祈秋雪忙着寻觅其他线索,反倒忽略了最显而易见的事。

这样的规律绝对有问题,可现如今她们所掌握的线索太少,无法得出正确结论,但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心中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座医院的医生也好,护士也好,他们似乎都在对病人进行着一定程度的人为干预,而这种干预,在极大程度上“并不友好”。

夜渐渐深了。

工作的忙碌令身体疲惫不堪,几人逐渐有了睡意,祈秋雪对排班表仍有些在意,所有玩家都没有夜班安排,这未免太过凑巧。

或许晚上会发生什么事,祈秋雪闭上眼睛,只是假寐,本不想太早入睡。

可在不知不觉间,睡意却悄悄来临,不易察觉地包裹住了她,令她从假寐逐渐转变为深眠。

朦胧之中,她似乎做了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有些疼痛的梦,梦里有只巨大的虫子凭空出现,用尖锐的口器刺穿了她的手臂,贪婪地用力吸血。

祈秋雪有意驱赶,可身体却犹如鬼压床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虫子无情吸食,直到天光亮起。

玩家们在同一时间醒来,门外再次响起了夜班护士们的敲门声,祈秋雪依旧在意那个梦,在前往洗漱之前下意识撸起衣袖,检查自己的右臂。

白皙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很快暴露在视野,祈秋雪顺势看去,在手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地方,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个突然多出来的、细微的、很小很小的痕迹。

——一个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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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机关

◎祈秋雪来不及包扎,任由血珠滴落◎

针孔?

祈秋雪皱起眉,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微小痕迹叫她脊背发冷。

她敢肯定这个痕迹在昨晚之前并不存在,她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越是细微之处她越是在意,如果针孔一早就在,她一定会很快察觉,无需等到现在。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做的?为了什么?祈秋雪睡眠质量不好,如果真的有人进来她一定有所感应,可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针管在扎进来时到底是什么状态,目的呢,是抽血还是注药?

“阿清。”祈秋雪来不及解释,上前一步抓住黎一清的胳膊,用力撸起她的袖子,很快的,她在她的手臂上也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

黎一清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这到底是什……”

“嘘。”祈秋雪堵住她的唇,余光瞟向房门,示意外面有人,不要声张。

黎一清明白了她的意思,碧蓝色的眼睛眨啊眨,乖巧点头。

祈秋雪这才放开手,依次检查了其他玩家的手臂。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针孔,无一例外。

“天啊。”吴山月简直吓坏了,压低声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这到底是谁干的?”

“昨晚有谁进来过吗?”祝澜对上吴山月的目光,“我睡得太沉了,没有察觉。”

“我也是。”陆谨附和道,“我睡眠质量向来很好,除非有太大的动静把我吵醒,否则我会一觉睡到天明。”

祝澜看向一旁的祈秋雪,“你是第一个发现针孔的人,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祈秋雪如实回答。

“啧。”祝澜有些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可恶。”

“姑娘们,别偷懒了,快点出来交班!”门外再次响起夜班护士们的催促,祈秋雪闻声重新将袖子放下,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有什么事晚上再谈。”时间紧迫,她终止了与玩家们的谈话,快速进入洗手间内洗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发现了针孔。”

“知道了。”众人应声点头-

她们和夜班护士快速进行了交班。

昨晚是个变故颇多的夜晚,有几个患者在夜间突然出现了高烧不退,呼吸停滞的状况,夜班护士发觉后很快叫来医生对这几名患者进行救治,却依旧没能挽救回他们的生命。

“是哪间病房内的患者?”祈秋雪启唇询问。

护士将几人的档案平铺在桌面,一共六份:“你自己看。”

祈秋雪应声投去目光,其中亡故的患者有五名都住在编号靠前的病房,1301、1303、1304,他们入院的时间相对其他病人都要早。

而另一名,祈秋雪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房号,心脏不自觉的停跳一秒。

是1325房的老太太,那个昨天才和她闲聊过的,对她难掩喜爱之情的老太太。

祈秋雪深吸口气,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保持平静:“她是因为什么离世的?”

“病情突然恶化。”夜班护士不在意地开口,“要知道,癌症这种病就是这样的,纵使控制的再好,也依旧存在着各种不确定因素,随随便便就能在不经意间夺去患者的性命。”

“我们要去休息了。”像是不愿多言,夜班护士打了个哈欠,轻轻同众人摆手道别,“辛苦大家了哦~”

语毕,转身离开。

“这也太不对劲了。”吴山月用只有几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就算医院内收容的都是癌症患者,但这样先进的仪器,这样高超的医疗水平,再怎么说也不该在一夜之间死去六个患者。”

“不止。”祝澜很快纠正了她的话,“别忘了,医院可不止一层,一夜的时间我们所在的十三层就死了这么多病人,谁知道其他楼层到底什么状况。”

“天呐。”吴山月觉得可怕又痛心,“这可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

她开口提议:“我们要不要去其他楼层打听打听?”

“可以找借口套话,或者抓住时机翻查她们放在护士站的病人档案。”祈秋雪说,“但不要大张旗鼓的直接询问,别忘了我们手臂上的针孔。”

“在查明真相之前,这所医院内无论医护人员还是患者都不要相信。”

“好。”吴山月随之点头。

“去工作吧。”祈秋雪顿了顿,率先迈开脚步前往1325。

老太太的床位已经空了,她本就稀少的生活用品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续工作了两天,祈秋雪发觉这层楼内入住的患者大多家境贫寒,背景简单,有些甚至没有亲人,或是亲人远在异国他乡,就像这位老太太一样。

1325病房在第一天下午才刚迎来一批新入住的患者,如今却接连减少了两个,祈秋雪特意询问了护士长,需不需要重新更换床褥。

“不着急,先去干其他的事。”护士长正在整理资料,她戴着厚厚的眼镜,藏在眼镜后的眼眸衰老又犀利,“闲下来再收拾,反正暂时也不会再有其他病人入住。”

“便于管理,我们都是按照入院时间分配病房,等到房间彻底空出来后才会再有新人入住。”她语气平静道。

祈秋雪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彻底空出来?”

护士长闻声瞥她一眼,似是嫌她聒噪,语气有些不悦:“当患者死亡或是被转移到重点监护室后,床位自然会空出来,待到一整间屋子都是空床位后,自然会有新人入住。”

“哪那么多问题。”她启唇指派了新的工作给祈秋雪,“1322房有患者需要输液,你赶快去。”

“知道了。”祈秋雪没有多言,乖巧转身离开,可脑内却加速思考起来。

死亡亦或转移……在护士长列举出来的可能性内没有提到出院,纵使癌症难以攻克,但若是发现的早也并非没有康复的可能,就算到了晚期,病人也有选择的权利可以放弃治疗,无需一直在院内久住。

除非这里的患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出院的可能。

这到底是间怎样的医院,祈秋雪敢肯定,这里一定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次来到交班时间。

回到宿舍后,几人整合了得到的信息,今日玩家们都有尝试找机会去其他楼层寻找线索,就像祝澜所说,昨夜死去的患者远远不止六个。

“其他楼层的病房同样以入院时间来分配病人。”黎一清说,“说是便于管理,可这样真的方便吗?为什么不按照病情来分配?”

“真的很有问题。”她想不通,于是向祈秋雪投去求助的目光,“这座医院到底在干什么?”

“会不会是在做什么研究?”一直保持沉默的许归突然开口,她是个资深恐怖片爱好者,看的多了,自然思维活跃,“之所以按照入院时间分配,是不是因为在入院时这里的医生曾对患者们做过什么?比如植入过什么东西,亦或注入过什么药剂,为了便于观察,才采用这样的分配模式。”

“很有可能。”陆谨听后很赞同她的言论,但很快的,像是想起什么般,她的脸色大变,“我们胳膊上的针孔会不会也是……”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夜渐渐深了,既然针孔是昨晚出现的,说不定今晚医院还会有什么动作。

“大家晚上保持警惕,尽量不要睡得太熟。”她出言叮嘱几人,总觉得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

“好。”玩家接连点头。

今夜玩家们上床的时间格外早,却各怀心思,久久没有入睡。

祈秋雪保持闭目养神的动作,可心底却仍然清明,她在整合、推论,将所有得到的信息重新在脑内思考一遍。

原本她并不打算入睡,准备以假寐的状态应对所有风吹草动,可莫名其妙的,如昨夜一般那阵难以抵挡的困意再度袭来。

祈秋雪开始思维涣散,头脑不清,她强撑着看向其他玩家,察觉到所有玩家的呼吸声都愈发深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睡意超出了她的控制,祈秋雪不愿睡去,在即将失去意识前从背包中取出骨刀,用力扎向大腿。

一阵痛感瞬间袭来,伴随着从伤口处缓缓流淌出的鲜血,但好在,意识也因为这阵刺骨的疼痛恢复过来。

祈秋雪来不及包扎,任由血珠一点点滴落,她有些踉跄地下了床,举起放在床头的台灯仔细检查了房间。

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金属构造,蜂窝结构,上面满满都是孔洞,它就这样安静镶嵌在墙内,很难引起旁人过分的关注,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通风口。

祈秋雪捂住鼻子,借着灯光,她看到有一股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正在从机关内涌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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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枪声

◎吹吹就不疼了◎

宿舍内没有窗,唯一阻止众人继续吸入气体的办法,只有将排气口暂且堵住。

祈秋雪环视一周,快速打开角落内的柜子,将里面替换的床单扯出几条,堵住排气口。

里面的气体被尽数堵在了管道内侧,祈秋雪侧耳倾听,依旧能够听到从内部传来的气流声。

看来昨夜并非大家睡得太沉,而是因为吸入了过量气体的缘故,这种气体大概没有毒性,否则今早她们醒来后一定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不适反应,它的作用应该只是让人陷入昏睡,轻易难以苏醒。

好在,因她发现及时,今晚大家吸入的量很少。

“阿雪……”许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黎一清在下一秒醒来,伸手揉了揉眩晕的脑袋,“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晕。”

“你在做什么?”她迷迷糊糊投去目光,见祈秋雪正站在墙边不知做些什么,黎一清试图过去帮忙,可才起身脚下便有些踉跄。

“先别过来,缓一缓。”祈秋雪开口阻止她继续上前,并简单说明了情况,“等药劲过了再行动。”

“好。”黎一清点点头,没想到医院竟会趁着她们睡着偷偷释放迷药,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快速清醒,借着台灯散发出的昏暗光芒,她的视线在祈秋雪身上逡巡。

她很快注意到了祈秋雪受伤的左腿。

“阿雪!”她小声惊呼,神志在此刻终于彻底恢复,“你的腿……”

“谁弄的?”她快步赶来,蹲在祈秋雪面前细细查看,血液有一部分已经凝固在了祈秋雪的皮肤上,但因迟迟没有止血,伤口处仍有血珠向外涌出。

“我自己捅的。”祈秋雪语气平静,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为了快速清醒。”

“阿雪。”黎一清闻言震惊又担忧,没想到阿雪狠起来连自己都能捅一刀,“你、你怎么……”

她吓坏了,无助又焦急地环视四周,试图寻找能用得上的东西为她处理伤口。

好在这个副本的背景就是医院,医院内最不缺少的就是酒精和绷带,黎一清在抽屉内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快速取来为祈秋雪进行细致的消毒和包扎。

冰冷的酒精涂在伤口处,引起一阵刺痛,叫祈秋雪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很疼吗?”黎一清见状手上的动作更轻,她一边动作轻柔地涂着酒精,一边小口吹着祈秋雪的伤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的呼吸和指腹都很温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酒精带来的刺痛感正在渐渐消退,祈秋雪腾不出手,无法亲自为自己处理伤口,只能任由黎一清行动。

她看她半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涂药、包扎,她语气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和担忧,昏暗的灯光照亮她的长发,为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好看的金光。

像只大狗,尤其在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后,她依旧保持半蹲的姿势,用碧蓝色的眼睛抬眸望着她的瞳孔。

“有好一些吗?”她的目光有些不安。

“好多了。”祈秋雪不想她过分忧心,启唇给予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黎一清如释重负般地扬起唇角,眼巴巴地继续和她对望。

如果不是因为腾不出手,祈秋雪还真想摸摸她的头。

片刻后,祈秋雪别开目光,停止了对黎一清有些不道德的狗塑行为:“阿清,帮我个忙。”

黎一清:“好,阿雪想让我做些什么?”

祈秋雪抬眸望向依旧还在睡梦中的玩家们,直觉今晚一定还会有事发生:“帮我把她们叫醒。”-

约莫十分钟后,管道内的气流声终于消失,无论是向内排入还是向外排出都已停止。

保险起见,祈秋雪又等待了片刻才终于将堵住排气口的床单取下,管道内只剩少量残留气体弥漫出来,顶多叫人有些头晕,可以忽略不计。

“阿雪,你怎么样?”吴山月关切询问了祈秋雪的状态,几名玩家一起上前将有些凌乱的现场收拾干净,黎一清甚至还仔仔细细擦干了祈秋雪滴落在地上的鲜血。

此时已经深夜,外面安安静静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渐渐的,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来者成群结队,听脚步声便知不止一个。

来了。

“都躺好!”祈秋雪启唇快速命令众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声张!”

“好。”黎一清和吴山月异口同声的听话躺下,但祝澜却对此持反对意见,“你的意思是任由对方来抽血或者给我们注入成分不明的药物?”

“不然呢。”祈秋雪出言反问,“你想怎么做?”

“别说对方的身份目的,我们就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祝澜再次反驳:“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给我们注入的是毒药……”

“不太可能。”祈秋雪打断她的话,“针管里要真是什么可以致命的药,我们早就死在昨晚了,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何况对方如果有的存有杀死我们的念头,何须这么麻烦,直接排放毒气不是更加简单快捷。”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迷药又是深夜来访,想必我们对医院而言还是有些价值的,不会就这么轻易叫我们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再说下去一定会暴露,祈秋雪眉心紧皱,义正言辞,“快躺好!”

这次祝澜终于没再反驳,和大家一起闭上眼睛。

片刻后,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口,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随之推门而入,其余几人并未进来,而是并排守在了外面。

那人脚步缓慢地进入房间,动作轻柔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面盛放着六支空针管和数量众多的针头。

在台灯昏暗灯光的照射下,那人动作娴熟地将针管和针头组装起来,行至离她最近的黎一清的床边,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将她的衣袖撸了起来。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黎一清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就像依旧深陷睡梦之中没有察觉般。

鲜红的血液渐渐填满了针管。

那人将针头抽出,使用棉签为黎一清止血,为了防止对方发现自己深夜取血的行径,还细致的为她重新放下衣袖。

之后她将一张写着“黎一清”便签的纸条黏贴在针管上,将样本妥善保存起来。

后续她相继抽取了其他玩家的血,和对待黎一清时所采取的行径如出一辙。

她将六个写着不同名字的针管依次存放,之后合上医疗箱,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出房间,并“贴心”的关好了门。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吴山月本就胆小,在恐惧和疼痛的作用下,她的鬓边甚至都淌下了冷汗。

其余玩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好在今晚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她们知道了医院究竟在做些什么。

是抽血,她们每个人都被抽了血。

“为什么?”陆谨不明就里,“我们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也许是。”许归随之接话,她越来越相信这座医院一定在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祈秋雪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默默来到门前侧耳倾听,只是给陷入昏迷的人取血而已,至于来这么多人吗?

所以在刚刚那人离开时,她不动声色地快速睁眼看向她离去的方向,她从那帮守在门口的人手中看到了一个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枪。

祈秋雪皱起眉,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更深一步的推测,她突然听到某个离她们稍远一些的病房内传出一声巨大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太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紧接着响起了杂物被打落在地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剧烈的挣扎声。

那帮行走在走廊内的人明显也听到了声音,显而易见的,他们加快了脚步,某间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低吼声随着他们开门的动作更加清晰可闻。

像是早就习以为常般,他们没有惊恐,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交流,亦没有呼唤夜班护士或是医生的打算。

祈秋雪听到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砰!”一枚子弹穿透寂静,精准又无情的射|入了陷入癫狂状态下的患者的头部。

非常有效的,怒吼声消失了,周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姗姗来迟的夜班护士的抱怨声。

“烦死了,又得清理现场。”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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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对我很重要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他们竟然射杀了患者。

“天啊……”那声枪响异常清晰,屋内所有玩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吴山月闻声顿时变了脸色,怪不得一夜之间能死那么多人,恐怕除去正常死亡的少数患者外,大多数患者皆是死于枪杀。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祝澜攥紧拳头,越发觉得这个副本充满恶意,她很讨厌这种感觉,“还有刚刚那声怒吼,那阵骚动,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患者发出的声音?”黎一清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前,蹲在祈秋雪身边,小声同她讲话,“他们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明明白天大家还都很正常不是吗?”

此时此刻,没人能够给出回答。

那帮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了,犹如例行公事般,他们依次检查了每间病房,随着病房门被推开,祈秋雪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响动。

是粗重的呼吸声,犹如野兽正在沉睡般,应当是患者发出的,那帮人手持高级钢笔,尖锐的笔尖刷刷划过纸面,记录下每个房间的状态。

“1301房内的患者开始出现‘死亡倒计时’的状况。”

“1305房内3号床的患者有回变趋势,需要重点观察。”

“1314房内的患者暂且无恙。”

“1322房内的患者暂且无恙。”

“……”

死亡倒计时,回变?

祈秋雪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死亡倒计时比较好懂,大抵经过反复的实验和观察,他们已经摸透了患者即将死亡时所呈现的状态,以及会何时死亡的时间规律,甚至精确到某段区间,每当这段区间的计数归零,患者也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而回变……

祈秋雪反复思考了“回”这个字,今晚患者们的状态普遍都很奇怪,那种粗重的*呼吸根本不该是一个健康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可他们却说这样的状态“暂且无恙”。

如果将这个“无恙”的状态视为中间态,“正常”或“有异”皆有可能是患者们在住进病房前的初始状态,但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说明医院内的人一定对患者的身体状况进行过一定程度的人为干预。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先回去吧。”生怕几人再度折返,祈秋雪缓缓起身,叫上黎一清一同回床。

因为长期保持半蹲的姿势,加上腿才受了伤,祈秋雪的身形明显有些踉跄。

黎一清见状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在黑暗中挽着她的手,陪她一点点向床边移动:“阿雪,慢慢走。”

“下次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她后怕又担忧,絮絮叨叨地开口出言叮嘱,“我不想阿雪出事,如果下次还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那你干脆用在我身上好了。”

“很疼的。”祈秋雪说。

“我不怕!”黎一清摇摇头,“我疼总好过你难受。”

“怎么这么关心我?”祈秋雪闻言扬了扬唇,她自觉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闪光点值得黎一清这样关切。

她本以为按照黎一清的性格,对方要多思考一会儿才会回复,或者干脆支支吾吾地跳过话题不愿回答,却不想话音才落,对方便答的无比果断坚定。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黎一清说,碧蓝色的眼瞳中有光在流动。

这话还真是叫祈秋雪为之一愣,从小到大好像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小时候她话少性子古怪,孤儿院的老师和小朋友都不待见她,所以祈秋雪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后来长大了,她成了忙碌的社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什么私人时间进行社交,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只是不近不远的距离,保有最基本的礼貌就好。

祈秋雪几乎不同人交心,也很少有人和她交心,因此黎一清这有些直球的行为还真是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片刻后,祈秋雪点了点头,不希望黎一清太过失望,“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黎一清开心朝她微笑。

在躺回床上前,祈秋雪随心而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感像只软乎乎的金毛-

今夜没再有变故发生,祈秋雪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第二日一早交过班后,找机会去了自己在意的三间病房。

进入死亡倒计时的1301,出现回变患者的1305,以及夜班护士口中又有人因“病情恶化”而去世的1316。

正如想象的一般,1301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气,祈秋雪推门而入,见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状态颓废、衰败,好似一株株即将腐烂的花朵,即便施再多肥,浇再多水,也难以存活。

祈秋雪试图和他们对话,但他们已经没有气力,连张张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恐怕过了今晚,这间病房内将会迎来一批新的患者。

祈秋雪眉心紧锁,关门退了出去,转身来到1305病房。

相比1301,这里稍稍多了些生气,有的患者正在吃饭,有的正在闲聊,看到祈秋雪进来,还会友善的跟她问一句好。

无论言辞和行为,皆看不出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们与昨日那帮呼吸粗重犹如怪物一般的人联系到一起。

除了三号床的患者。

此时此刻,他正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躺在被子下,并将头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对着祈秋雪侧躺,给人一种似乎正在睡觉的错觉,但当祈秋雪行至他面前时,却看到他分明眼睛大睁,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头上满是冷汗,身体小幅度的轻微发抖,祈秋雪试探同他搭话,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她选择更近一步,轻轻掀开患者的被子,使对方的头全部露出来。

她看到他在啃咬自己的指甲,甚至指腹上的血肉,程度最厉害的几根手指已经见骨,可他却像毫无反应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状态极为异常,如果这就是那帮人口中的“回变”的话,那就说明这间医院内的患者在住进病房前的状态一定如他一般,都不正常!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间医院。

祈秋雪深吸口气,试图对眼前的患者进行更深程度的观察,可就当她准备再次做出行动时,男人却如突然回神般,注意到了她的靠近。

在下一秒,男人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了她。

祈秋雪被他看的发毛,下意识停止了前进的动作,改换为友善的语气,启唇询问:“先生,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答,那人在祈秋雪的视野中缓缓起了身,径直向她扑来。

“?!”祈秋雪反应飞快地躲闪到一侧,避开他的攻击,周围患者太多,加上医生和其他护士听到声音后有可能会很快赶来,她并没有掏出自己的刀。

昨日受过伤的腿叫她有些行动缓慢,好在祈秋雪足够专注机敏,她一边躲闪着男人三番五次的进攻,一边开口指挥其他患者:“按铃!”

“好、好!”围观的患者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叫来其他医生和护士帮忙,众人一起按住癫狂的男人,为其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他这是怎么了?”祈秋雪抬眸看向眼前的医生,认出这就是前两天才处理过某个发狂患者的人。

“他有精神病史。”医生语气淡然道。

和那日一模一样的借口。

祈秋雪全然不信:“又是精神病史?”

“对啊。”医生露出和蔼的,似乎充满善意的微笑,“你知道的,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有点精神疾病再正常不过了。”

祈秋雪:“……”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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