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勤恳修炼,凭着自身的力量成长。
那时候她甚至能得到功德。
悔恨有之,愧疚有之。
或许爱慕也有之。
我不会让她就这般含冤死去的。
她本应该活得很肆意。
从她死的那一刻开始,陈岐就成我永生的执念。
先师说她是我的劫数,不可生执。
我却不在意,是我害死了她,就算劫数又如何。
我该还她一条命。
此后一生,我都在找寻着复活她的方法。
终于还是被我寻到了一法。
以命换命。
她的残魂被我存于法器之中。
由我日夜滴血,不断消耗自己的精气为她修复魂魄。
也幸好我的血液足够特殊,能让她有了这一线生机。
只是我大概快死了。
师姐想要阻止她,她不想看我为此丢了命。
先师却没有阻止我,只是遥遥告诉我,这是劫数。
此法成功之后,我会和她一同进入轮回,但她魂魄是我强行凝出来的,会十分脆弱。
我需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等这一世过后,她会活着,而我就此消亡。
我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
我对她愧疚要大过一切情感。
但我没想到,我会爱上她。
师姐说天机不可控,因此我与她轮回之时便散了,我也没有如愿恢复记忆。
直到后来再见到她的第一眼,我才彻底想起来。
我和她相遇是在鼎沸热闹的轰趴馆里。
其实那天我本来不想去,但隐约有点急迫的心态促使我答应了。
等见到她之后,我无数次庆幸那天的决定,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遇到她。
我和陈岐的联系太紧密了,虽然是我单方面能感知到她的一切。
但这样也很方便我感受她的心情。
我很忐忑她会抗拒我的靠近。
回想上一世,我那样强迫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她讨厌我。
因此我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什么强势的态度。
我本来就是来保护她的,只要她喜欢,我可以是任何样子。
很难形容我当时是多么艰难,才在她面前忍住流泪的酸涩,扯出笑容。
我只希望我在她面前的初印象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过我当初对她那样的不尊重。
所幸的是,我在问话的一瞬间,先感知到的是她的欣喜。
不是厌烦,也不是警惕。
我没想到那么顺利,她甚至对我有一股天然的亲近。
我认为可能是她身上流淌着我的血的原因。
这是个好的开头,于是我便开始频繁接触她。
我想接近她,最好成为她最信任的人,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她。
顾及着她会讨厌我的强势,我一直都在面前装作温和。
没想到她似乎真的很喜欢我这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残魂的缘故,她的情绪都会偏负面。
我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对我的亲近,还有那些强烈的独占欲。
每次我与温珂交流的时候,每次我与其她人有交集的时候。
她都会溢出一股阴暗的不悦。
事实上我没有感觉到半点冒犯。
我觉得她很可爱。
无论是对我的占有欲,还是那些扭曲的不安,都有一种奇异的可爱。
我想起她前世对我百般不喜,还对我万分警惕的样子,竟然有些想笑。
这会反而很粘我。
我甚至也生出一点阴暗的心思。
我享受她对我这样过度的亲近。
有什么不好呢,我这一世就是为了她来的,她对我做什么,对我要求什么,我都能满足她。
只是她也不说,全憋在心里,然后明里暗里地引导我做到她想要的。
我就愈发觉得她可爱了。
我喜欢她这样靠近我。
我也很喜欢她在我面前不自觉的放松和小脾气。
这样独属于我的情态,的确让我欲罢不能。
只是我那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
我竟然,竟然
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情爱的气息。
她对我,有欲望。
我一瞬间先感到了无措。
可我后知后觉发现,我在兴奋。
她喜欢我?
她,她——
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猛烈的心跳。
而我只是因为这一闪而过的喜爱,就激动到这种地步。
我只是能浅淡感觉到她的情感,但实际上我不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这一冲击来得太突然,致使我恍惚了好一段时间。
我差点不能在她面前维持冷静。
有那么几瞬间,我都想表现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可很快我又冷静下来,甚至可以说是失望。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她喜欢我,或许喜欢的是那一副温柔的皮囊。
就像前世,她就很讨厌我。
我愈发紧绷,再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和自己原本性格有关的任何表现。
我害怕如果被她知道,她就再也不喜欢我了。
我不想失去她的亲近。
不想再变成以前那样,更不想她有一天提出让我放她走。
我无法接受她再一次离开我。
我也怕只要我不看住她,陈岐又会出现危险。
只要我陪她度过这一世,再找个合适的时候死去,她就安然无恙了。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轻松就接受了陈岐喜欢我的事实。
并且还为之不安。
此刻我怎么能不明白。
我对陈岐的心思早就不纯了。
可我回想过去,居然找不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吧。
只是我并不懂得感情。
在我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里,我还不懂得如何对待她。
不懂得如何对待喜欢的人。
因此感觉到了她的喜欢之后,我便在思考要如何挑明这件事。
但我不太能确定她这丝喜欢有多深。
只能借机试探,更加亲近她,如果她不会拒绝的话
确定了陈岐的心思,我又在纠结于仪式感。
我不想随随便便就表白,
无论是之前的遗憾也好,还是现在对她的重视。
我都非常焦虑这件事。
我怎么准备都不满意。
我害怕她会对我的表白场景不够满意。
在陈岐日渐浓重的占有欲里,我反而像个缩头乌龟。
我要如何才能完美回应她的期待和感情?
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陈岐却抢先一步对我表白了。
那天算是个爽朗的晚上,她忽然很认真地转向,几乎是视死如归一样的说喜欢我。
她其实长相很淡,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会有一种独属于鬼的冷漠。
可是那一刻她眼底的感情却这样浓烈,几乎要灼伤我的心口。
她的执着让我心惊,让我震颤。
让我沉醉。
我一直爱她绝不回头的坚持,也爱她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总是这样,从我认识她开始。
陈岐一向能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一切。
而我却做不到她的果决。
在这一刻,我忽然从心底漫上来一股自卑。
我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浓烈深刻的感情。
我僵直在原地,只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就和那时质问我为什么不尊重她重合了。
一样的,让我难堪。
我忽然想问问她为什么喜欢我。
可我真正想说出口的时候,又顿时不敢问了。
她怎么会可能喜欢我。
她喜欢的是这股温柔,与真正的我无关。
我只是一个害她无辜枉死,自顾自想要弥补的坏人而已。
她骂的也挺对的,我确实是个混蛋。
我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陈岐居然转身想走。
那一瞬间,失去她的恐慌大过了一切。
我只想留住她,但伸出手时,脑子却忽然想起初见她那天,她怒视我的眼神。
本能地,我装出她不讨厌的温柔模样,只小心翼翼地用小尾指钩住她。
“等等我嘛,阿七。”
第27章 姐视角
◎生气的惩罚◎
后来我们便在一起了。
事实上我真正和她成为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恍惚。
但我舍不得放手,只能更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温柔大姐姐。
尽管我越来越经常察觉到她浓重的欲求。
可我依旧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害怕自己太过激动,会影响我的伪装。
我知道自己对她同样渴求,我只是不敢将这些表露在她面前。
她会讨厌我的。
怀着这样的顾虑,我居然真的做到了一直不和她亲近。
可能也有陈岐会主动避开和我太亲密的原因。
毕竟有时候我都差点忍不住的时候,她却能没事人一样地挪开。
我稍微有一些委屈。
她看起来并不想亲近我。
冷静得都让我怀疑,自己感知到的那些情绪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一切都终结在巫雨山的那次旅程。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我的预料。
巨大的雨声是一切暧昧的温床。
我的心神也像是被雨冲刷了一样,震荡不堪。
那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跳声能被陈岐听见。
但她或许也自顾不暇,根本没空仔细观察我。
她的情绪太浓烈,就像是醇厚的酒一样往我涌来。
在只有雨声和我们呼吸声的密闭空间里,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感知到她想亲吻我的欲望。
我的理智终于被她浓烈到凝成实质的情绪击垮。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远离她呢?
从很早很早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被她牵引了。
我以为陈岐这样急切,接吻也会很主动,但实际上她有点胆怯。
或者用谨慎来形容更加合适。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但我忙着亲她,实在没有空闲。
我觉得她可爱,这样细微的谨慎反而点燃了我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我几乎是迫切地与她接吻,交换呼吸。
我能感觉到她同样的热情和爱慕。
我感动得想要落泪,我澎湃无处安放的焦灼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我只是想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还是等到她了。
这样激动的情绪让我差点失控,直到陈歧有了点推拒的动作,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我差点吓出一身冷汗,该作温柔地贴了贴她的唇瓣,就离开了。
陈歧眼神还有些迷蒙,看起来是亲得有点晕。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发现我有问题就好。
我抱着她轻拍,最后哄她入睡,这才心花怒放地睡了过去。
这样能拥有她的安心,几乎填满了我的所有心神。
自那之后,我们确实亲密了很多,可能陈歧觉得有了开始,那么做再多都没有问题,因此她特别喜欢亲我。
见面要亲,拥抱要亲,睡觉也要亲。
她会没有人的地方像是粘人的小猫一样凑过来索吻。
会在夜晚我和她相拥而眠的时候拿着我的衣领索吻。
会在早晨醒后对视的第一眼亲亲我的脸颊。
她总是这样,明明很警惕,可实际上做起事来无所顾忌。
而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压抑着自己想要把她压住索取的欲望。
我掩饰得太狠太久,以至于根本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不温柔的样子。
我只能在她亲过来的时候微笑回应她。
像她一样贴贴脸,碰碰唇。
我忽然觉得,这简直比我们不亲近的时候还要难受。
起码那个时候根本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不过后来黏糊久了,某些事情反而水到渠成。
真正和她深入亲近的时候,我却更加谨慎,一心一意温和地为她服务。
我深切地为她的所有情绪而情动。
当我感受到她因为我而震颤的时候,那样的喜悦足以让我恍然。
但我依旧不敢多做什么,只要是她说不想再继续,我一般都会温和停下来。
做一个体贴的姐姐不难,起码我在那么久的锻炼下,已经有了足够的定力。
我坚信自己不会再暴露本性。
也不会被她发现我是在演戏。
于是我就被打脸了。
那天陈歧没有告诉我她去参加了聚会。
其实我不介意她去哪里,我不太敢管束她,害怕她和曾经一样厌烦我对她的控制。
但我真正看到她的时候,却根本没办法冷静。
她喝得半醉,斜斜躺在沙发的角落,衣服有点凌乱,看她样子是自己扯的。
混乱闪烁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连瞳孔也有些晦暗。
我几乎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我不会管她和谁认识,与谁交集,又或者做什么事,参加什么活动。
可是,可是——
我不能接受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我一辈子都在思考如何保护她。
前世她死在我面前的样子太过深刻,以至于我看见她这样的情况,那种恐惧又从身体深处蔓延了出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喝醉了很危险!
到底有没有听我平时对她的叮嘱!
到底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什么位置!
我几乎都要当场质问她了,可是许许多多的因素都拉住了我的恼火。
我根本摆不出好脸色,索性陈歧也醉得厉害,根本不需要我维持什么温柔的形象。
她被我抱出去的时候,也只是努力凝了凝神端详了,没看两眼就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当时气得冷静,没管她。
可她却突然咬了咬我的耳垂。
我一惊,把她扔进车座里,皱眉警告她。
“好好坐着。”
“姐姐。”
她却就这样抬眼看我。
陈歧的眼睛很明亮,甚至可以说是澄澈。
鬼魂一般都是这样的,因为她们的情绪非常鲜明且浓重,因此看人到时候也越发专注。
陈歧是我用秘法转换过来的人,对鬼的特征或许有些残留。
我总是会被她这双眼睛触动。
但此刻我只是更加恼火,没忍住质问她一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来这里?”
陈歧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我的问题。
但我已经清醒过来,不打算和醉鬼讨论,等回去了我自然会收拾她。
陈歧也安静下来,乖乖坐在车里。
直到我把她抱回家的那一刻,她才突然开口。
“今天好想你。”
我动作一僵,奇异的感情和火气交织在了一起,忍不住把她从身上撕下来。
“想我就是自己跑去聚会,然后喝得烂醉,还要别人打电话叫我来捞你?”
我已经忍住自己不用那么焦躁了,可我实在害怕她再次受伤,情绪都有些崩盘。
我已经做不到维持那种温柔的表象。
我咬着牙看她这副样子,气得想找些办法教训她。
但我想了太多都舍不得,最后的最后。
我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姐,姐姐?”
陈歧似乎愣住了。
含糊地喊了喊我。
我半睁着眼,再没什么心情和她玩过家家。
我把她抱在怀里,压在门板上,不由分说地解开了她的衣服。
“宋,宋霂”
陈歧的声音终于慌了。
可我冷笑一下,随手捏了捏她。
“装醉很好玩吗?”
“陈歧?”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先,我困了,晚安
第28章 她只需要选择就好了
◎我会为她想要的付出一切◎
我确实生气,尤其是在看见陈岐那双澄亮的眼睛时。
我猜到她大概没有我一开始以为的那么醉。
她在任何时候对我开这种玩笑都没有关系。
可我不能接受,她用这种事情吓我。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受伤了。
那天晚上我几乎失控。
怒火让我丢掉了自己的理智。
我再不想用什么温柔的表面来包裹自己。
我需要让她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会包容她藐视自己的安危。
她一开始还兴奋于我的情不自禁。
我却气得有点想笑。
这种时候也想着自己计谋成功了?
但是没关系,我会让她后悔今晚的所作所为。
我会在任何地方包容她,但现在不会。
“陈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禁锢她的脖颈,笑着在她耳边开口。
“姐姐,我”
陈岐咬着哭腔摇头。
我能感觉到她有些退却的惧意。
“你还会害怕吗?”
“刚刚不是挺自豪的吗?”
“不,等——!”
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摇头,还努力拿那双水润的眼睛看我。
里面都是哀求。
我只是把指尖放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
“怎么不说话?”
“喝太多不会说了?”
“什么时候醒酒我就让你去睡觉怎么样?”
陈岐瞪大了眼睛,她几乎是颤抖着抓住我的手。
滚烫的体温和她的呼吸很像,都带着震颤。
“我醒,我已经醒——”
我捏住她的下巴吻住。
“谁喝醉了不是说自己没醉?”
“站直点。”
还不够,她根本不会为此反思。
我是在惩罚她,又不是让她惦念这次的愉悦。
只是这样陈岐怎么可能听话呢。
我是那么清楚她,清楚她几乎不会改变自己的主张。
更不会为外力所改变。
那我就让她打心底里不敢再做。
我们一路从玄关滚到沙发。
窗外大多都黑了,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灯光。
虚幻得像是瑰丽的梦境。
我没有开灯,内心深处到底还有些恐惧。
我不想她看到我沉溺又绝望的目光,不想她看见我浓重的渴求。
我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一切方式感受她的体温。
纷乱的呼吸在客厅里慢溢。
明明我开了空调,却依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陈岐已经止不住哭了,她拽着我的一缕发尾,哽咽着哀求我。
“我已经不行了,姐姐。”
我缓了一口气,艰难地压住心动,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巴。
其实我还挺喜欢她这样喊我的。
柔软里带着独一无二的亲昵,与任何称呼都不一样。
“还敢一个人在外面喝成这样吗?”
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只是言语带着安抚地哄了哄她。
至于其她的,我并不打算停下。
“我,我不会了”
陈岐现在果然很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忘记了——呜!”
“我记得你今天说的是公司有事。”
“不”
“还敢骗我了?”
感觉到她的沉默,我笑了一声,将人抱起来。
“我生气了,陈岐。”
“你是不是该哄哄我?”
陈岐最后还是满足了我。
事后我也有些后悔,那天晚上太激动,提了许多过分的要求。
以至于好一段时间里,陈岐都不敢和我做了。
我有时候害怕她会怀疑我的本性。
但她那天似乎真的半醉,只是有着模糊的恐惧,并没有太过清晰的记忆。
我庆幸之余又有点生气。
果然她就是没有注意自己的安全。
但她倒是真的没有再像那样不管安全。
我只是告诉她,我并不想干涉她要做什么,那场聚会她参加一百遍都可以。
只要她能清醒离开,或者找朋友熟人送她回来。
可世间哪里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越是与她相处,我就越是贪恋她的感情。
我原本打算死去的想法不可遏制地发生了动摇。
不想因为意外死去,也不想离开她。
我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她了。
我那样深切地,心神鼓动地爱她。
我,开始贪心地想和她过一辈子。
可是怎么能够呢,从我将她复活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注定了要为她死去。
我不后悔做这件事,可我多想长久地留在她身边。
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放下她的感情,舍不得陈岐忘了我。
先师说这是我的劫数,师姐说这是无用功。
是啊,天机无法掌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人心难测吗?
我已经不止贪图陈岐活过来的机会了,我开始奢望我与她白头偕老的机会。
事实上这样的渴望甚至高过了一切,我瞒着所有人寻找我活下来的方法。
以命换命之后,我就会变成陈岐那样的残魂状态,不过多久便魂飞魄散。
但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我把这一线生机赌在陈岐身上。
她会保护我的。
我无比相信她足够爱我。
这样丰沛的安全感,让我觉得这件事有很大可能成功。
但我需要提前布置,而且不能让陈岐探查到真相。
这种藐视天威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却没有怕过。
我想,如果陈岐不那么爱我,那我死了也好,这本来就是我该还的。
如果陈岐真的很爱我,那么我拼尽全力也会把剩下所有的路走完。
我早就为她铺就好了向我走来的大道。
我不需要她历经千辛万苦。
我不想她在追寻我的路上劳累。
我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事事称心。
她只需要选择就好了。
我会为她想要的付出一切。
【作者有话说】
姐视角全是表白(bushi
所以说大家谈恋爱一定要长嘴啊!!!
你看她们两爱得要死要活又不说,猜来猜去的哪里有什么安全感
要是长嘴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第29章 只要是陈歧
◎我喜欢她的一切◎
但这种事情会有预兆,最终师姐还是找上了我。
因为我轮回一世的原因,她不与我同辈。
我也不得不感慨,太巧了,在我毫无记忆的情况下,也能和师姐的侄女做了朋友。
师姐依旧是警告我,早日渡劫,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她劝告我的事情,我怕是一件都做不到。
开弓没有回头路,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等待我的就只有两个结局。
最后她还是知道了,生气地叫我好自为之。
我到底还是叫住她。
“可以帮我保护她吗?”
我怕这段时间陈岐会出现意外。
但我现在不是曾经的自己了,没有办法做太多。
况且我与陈岐牵连太深,如果对她太过保护,还可能会引起注意。
可惜温姒理也没理我,我只能自己另外想办法。
在我的预想里,我会在陈岐四十岁的时因为意外离开。
这时陈岐做傻事的可能性低很多。
毕竟我叫秦行雪在出事后把佛珠给她,这中间还是有一段空隙。
而后我会躲在佛珠里,陪着陈岐。
鬼魂也能修炼,如果我靠着自己一步步修炼成型,就能和她共度余生了。
只是我没想到,意外就这样提前了十几年。
我本来打算在那一天对陈岐敞开心扉。
我本来想在那一天对她诉说自己的情意。
我本来想在那一天和陈岐说我很爱很爱她。
真的很爱很爱她。
可我甚至还没能处理自己的遗嘱。
死前最后一秒,我抱着信忽然庆幸。
幸好我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嘱咐秦行雪。
我没有任何准备的变成了残魂,躲在佛珠中休眠。
其实那段时间我的昏迷的。
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陈岐要怎么才能发现我。
只是我似乎低估了陈岐对我的执着。
她对我的爱近乎偏执,她的生命也早就和我纠缠不清。
就算是这样的意外,也没能阻止她把我从混沌中拉出来。
可我懊悔,我怨恨。
我做的一切本来是为了让她能够幸福一生。
但我实际上根本没有做到。
我目光描绘她的疲惫,魂体不自觉接受她强烈的绝望和心悸。
我那一瞬间忽然想哭。
但我不想让场面那么难看。
我也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痛楚的心情,问了她一句话。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
我是有点怕的,我害怕她会恐惧已经变成鬼的我。
又害怕她会因此厌恨我。
恨我为什么走的那么早,回来的那么晚。
可她没有。
陈岐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怀念和庆幸。
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
我那时候多想抱她,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我的魂魄还残缺不全。
我好想问她啊。
想问她为什么那么爱我。
问她值得吗?
意外让她受到了更多的苦。
好在现在不用了。
我几乎是竭尽全力的修炼,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我不再掩饰自己原来的样子。
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样意气风发了。
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那些温柔就融入了我的本能。
我自发地,真切地只想对她好。
其实不是伪装,只是我对她情不自禁地爱惜罢了。
大概是再没有太多的阻碍横在我们之间。
我由内而外的感到轻松,只想用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好好与她生活。
因此我提出来,想和她再谈一次恋爱。
重来一次,这次的宋霂是只属于陈岐的宋霂。
最让我幸福的是,陈岐也不再小心翼翼。
她会不自知地在我面前流露小脾气。
也会恶趣味地折磨我。
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那天夜里,她张口在我鼻尖咬了一口的事情。*
其实陈岐一直很有攻击性。
只是她内敛不喜欢过多表现。
但我很喜欢她在我面前展现这种高傲刺人的样子。
我喜欢她的偏执,喜欢她的醋劲。
喜欢她的小聪明,喜欢她不时犯迷糊。
喜欢她展露锋芒,也喜欢她故作可怜。
只要是陈岐就好了,我爱她的一切。
我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这样的日子总能麻痹掉我所有的警惕。
我沉浸在一直与陈岐待在一起的快乐里,几乎要忘记了所有前世的,生前的痛苦。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温存过后,陈岐却会对我失望。
她从来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这种情绪。
浓重的疲惫和一瞬间闪过的厌弃让我万分惊恐。
陈岐也会有不爱我的一天。
这个念头就像是病毒一样,不断在我脑中蔓延开。
她,她真的会不爱我吗?
她会不要我吗?
我什么玩笑也不敢开了。
疯狂地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我能感觉到她对昨晚那件事的一丝不满。
虽然那道情绪驳杂,还混着很多其它的心情。
可这丝不满就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将我的灵魂剥解。
我六神无主地拉住她,本能地害怕她离开。
果然是我得意忘形了吗?
她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我,和前世一样不喜。
只是被我生前的记忆牵住,不舍得表露出讨厌。
而现在这种宽容终于在日夜的相处里被消磨殆尽。
所以她对我就只剩下不耐烦了。
我越想越恐慌,忍住质问的冲动,想哀求她多看我一眼。
可是陈岐根本没有停留,她只是摔门而出。
我站在空荡的客厅里,被惊人的寂静裹挟,只觉得自己魂体都要消散了。
她走的那么决绝,就跟当初离开我一样。
我一直知道她爱憎分明的不是吗?
我一直知道她如果不喜欢就会毫不犹豫离开的。
惨亮的灯光刺痛了我的双目。
干涩在眼眶里回转。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哽咽。
她总是如此轻松就能抽离。
我甚至不敢想。
不敢去思考。
如果她将那些热烈的浓重的爱慕全都收回去。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求到她回来吗?
我还有机会重新得到她的青睐吗?
我绝望地蹲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陈岐的温度。
可周围冷寂得厉害,没过多久,这点暖热就彻底消散了。
恐慌一阵阵蔓延,将我反复拉扯。
我勾起笑,试图宽慰自己。
可能她只是赶着上班,有点累而已。
余光瞥到玄关里的镜子,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我呆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却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我连人形都不存在,连拥抱陈岐都做不到。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她不是吗?
前世她拒绝我。
这辈子生前她爱的只是外在温柔的我。
她本来就没有说过喜欢现在的我。
我后知后觉自己魂体有些恍惚。
用死了来形容或许不太准确。
我本来就死透了。
但我此刻确实感觉到了魂体将要崩散的错觉。
心里还在盼望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会回来的,之后自己再扮演好生前的样子就好了。
我还能用这种虚假的形象来留住她。
可是,可是
我没有在她下班的时间等到她。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我几乎是数着秒度过这阵煎熬的时间。
但门口始终安静,我没有听见她的任何动静。
我也不敢出去找。
我怕错过她。
那丝岌岌可危的希望终于在时钟的转动中宣告终结。
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泪毫无预兆就这样淌下。
我懒得去擦。
其实我几乎不怎么哭泣。
我回想自己哭过的场景,似乎还都和她有关。
唯一一次她离开我时我没哭,大概就是她第一次拒绝我的那回吧。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只是本能地放空心神。
世界就像是安静了一样,可偏偏有些细微的声音。
外面的风声,细微的虫鸣,最刺耳的大概是时钟一格一个走动的齿轮声。
我失神地听着,只觉得自己的魂体都在被富有节律的声音震荡。
忽然,这些嘈杂的声音都被大门打开的声音盖过。
我猛地震了一下,想拧头去看,但长久地僵硬让我根本没办法动作。
我甚至失去了魂体的掌控权。
就在我想要起来冲向陈岐的时候。
她却比我更先做出了这种动作。
我呆愣地看着陈岐满脸怒容。
她看起来很生气,张口就开始呵斥我。
可我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后怕。
还有那些浓郁的几乎要把我淹没的担忧。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干涩的喉咙终于能发出声音。
但开口却只能沉闷地呼喊她的名字。
“阿七”
我以为,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第30章 我就是想欺负她
◎以解心头之恨◎
我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或者说,在恢复所有记忆的情况下醒过来。
而且我见到的第一个人还不是宋霂。
而是温姒。
如果说我本来是对她有一种天然的警惕,那么现在大概就是不喜。
毕竟当年那场对我的围剿里,她也出了不少力。
温姒对我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淡淡对我说了一句,“醒了”
我敷衍地回了一句,“多谢。”
但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
“宋霂呢?”
“你怎么还好意思提她,你——”
温姒冷笑开口,我却没耐心了,直接打断她。
“我问宋霂在哪里。”
温姒停了停,厌恶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回答。
“隔壁,她现在魂体很虚弱,没这么快醒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这里是个道观,房间都很古朴,走廊更是曲折,就算是隔壁房也要七绕八绕的。
显然我身体情况也不好,走动几步就觉得呼吸艰难,心口一阵阵痛。
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几乎是撞开门,来到隔壁的房间。
宋霂果然躺在床上,只是她的魂体明明灭灭,脸色也非常苍白,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好。
我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床边,呼吸忍不住放轻。
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我自然想明白了她究竟做了什么。
我心底的情绪翻涌不停,最后只是停留在忧虑。
我怕她就这样长睡不醒了。
可我怎么能允许她这样长睡不醒。
我咬牙切齿,用指尖去触碰了一下她凝成实体的脸颊,
——冰凉一片。
我阴沉地看着她,深深感到一阵无力。
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呢?
我再一次感觉到宋霂的恶劣。
她就这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付出一切。
然后等我相信她,爱上她的时候,又献祭似的赴死。
多过分啊,凭什么要让我为她魂牵梦萦。
无论是做鬼还是做人,我都是爱憎分明的。
可此时此刻,我却觉得自己对宋霂又爱又恨。
我回想她对我的温柔,回想她不自觉流露的恶趣味。
回想她情动时下意识的强势。
我恍然发觉,我的记忆里已经都是她了。
我还是鬼魂的时候,她用两年将我定型。
后来转世为人的时候,她又用六七年来让我再也离不开她。
她一开始就没有放过我。
她从来就没让我离开过。
以至于
我现在也不想放过她。
我垂眼,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唇。
“太过分了,姐姐。”
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我笑了一下,收回手。
佛珠破碎之后,我与她的链接最深,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情况。
她现在的魂体还在缓慢修复,确实和温姒说的一样,没这么快醒来。
不过我自然有办法,只要给她喂我的血,她的修复速度就会变快。
温姒不想我与宋霂牵连更深,所以闭口不提这个办法。
我不在乎她什么态度,我现在只想等宋霂好一点之后就带人离开。
可惜宋霂伤得太重了,就算我日以继夜地喂,她也还是等了两个星期才悠悠转醒。
这天我照例把手腕压在她的唇上。
如果其它人看到这副画面,怕是要被吓晕了。
我却不是很在意。
宋霂的唇瓣没有什么血色,但被我用血沾染之后却会显露一种诡异的红。
我把手腕上残存的血蹭压在她的唇上,静静盯着她喝下去。
她这个时候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脆弱,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生出一丝想要更恶劣的冲动。
我用了点力,把她的唇齿抵开。
忽然的,她眉头皱了皱,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浑身一僵,震惊地看着她。
“姐姐,你醒了?”
床上的人好像真的听到了一样,唇也抿了抿,本能躲开我的折腾。
她压了压眉头,再睁开时目光是散的。
我却大喜过望,几乎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宋霂醒了。
她终于醒了。
宋霂恍然了好一会才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我最想要的爱恋和笑意。
而是从未见过的陌生。
以及一点疑惑。
我心神一颤,感觉到不对了。
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很快,她的话就给我宣判了死刑。
“你是谁?”
宋霂皱着眉头看我。
我霎时感觉身心发凉,喉头哽咽。
好久好久,我才艰辛地问她。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难过又愤怒,难过她居然敢忘了我。
愤怒她居然那么轻易就把我忘了。
我呼吸不畅,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思念根本没办法收回。
这些澎湃的,无处安放的情感在这一刻扭曲成了阴暗的执念。
不记得也没关系,宋霂只会是我的。
我可以将她锁在身边一辈子。
她只能喜欢我。
宋霂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
我被她熟悉的笑容盯住,察觉不对。
“逗你的,阿七。”
她弯着眼睛解释,看起来确实很开心。
我满腔情绪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牵引,
颠来倒去,差点把自己掀翻。
我生气了。
我真的生气了。
我紧紧看着她,咬牙切齿开口。
“宋霂,很好玩吗?”
宋霂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轻声解释。
“阿七,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呵。”我冷笑一声。
“阿七,我错了。”
宋霂立刻接上。
平时是我最经常在床上给她说这句话。
现在她反而比我还熟练。
心底那些淤堵的心情就会一层盖过一层,早就不能用正常的方法去疏解了。
或者说,从我因为她而心境起伏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好起来的机会。
我渴求她,也同样想占有她。
或许只有最亲密最热烈的事情。
才能让我产生与她相伴的真实感。
我盯了她两秒,也笑了。
“可以呀,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
“什么要求?”
宋霂慢吞吞问。
她大概能察觉到不对,但依然愿意附和我。
这让我更想要跟她纠缠不清,永永远远。
我像以前撒娇那样笑得甜腻,凑到她耳边。
“我听说鬼魂的敏锐度是人的好几倍。”
“姐姐给我实验一下吧。”
宋霂僵住了,她脸上少见地泛起点红。
“阿七,我我现在还没好全呢。”
“不想答应我吗?”
“你哪里听来的这个说法?”
没有听说,我自己就当过鬼。
我只是想欺负她。
——以解心头之恨。
然后,再爱她一辈子。
*end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啦~
宋姐和小陈妹妹终于可以性|福地生活下去了……
我收拾收拾准备开另一本新文啦,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认前妻姐作母》文案放在这里:
江遇和前妻姐分手了。
其实她本来是一个生活很独立的人,但前妻姐对她实在太好了,甚至衣服都每天叠好放在她床边。
在前妻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宠爱之下,江遇终于变成了生活废物。
*
就在江遇最爱她,以为她们能一直好下去的时候,郁倾景提出了分手。
“我们分手吧?”
那个对她温柔了好久的女朋友,连分手都是笑着说的。
*
江遇开始连衣服都搭不好,天冷了也不懂得添衣,冻得发抖就给前妻姐发消息说自己难受。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天气没有概念,对温度没有感知,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很狼狈,再去找郁倾景撒娇。
好像这样就能把郁倾景求回来。
*
“我们已经分手了,江遇。”郁倾景冷淡提醒。
“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嗯?”
江遇深吸一口气,忍住羞耻。
“我是来认你做干妈的。”
*
郁倾景一开始以为,那只是江遇接近她的手段。
毕竟江小姐天生最会撒娇,每次声音一软就让她很难拒绝。
直到母亲节那天,江遇真给她送来了一株康乃馨。
还在贺卡上写着——母亲节快乐。
郁倾景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什么意思?真把她当妈了?
*
坏孩子总是要被整治一下才肯听话。
复合那天晚上。
郁倾景捏住江遇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母亲节快乐?”
“嗯?”
江遇泪眼汪汪:“妈妈,我错了。”
——
破镜重圆/24岁x34岁/十岁年龄差/爱撒娇妹x温柔姐
#撒娇女人最好命#
#和前妻最好的关系就是母女,我永远是她的好宝贝#
——
不是真的生活不能自理啊!小江是故意的。
她只是在郁倾景面前故意表现得自己没她不行,郁姐也知道她的小心思,小情侣的游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