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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到了后期。”她看着他,“现金开始减少,地都被卖完。每个人都要付越来越多的租金,有人被迫卖地,有人开始破产,绝大多数玩家的现金流都开始枯竭,如果这其中还有银行这种贷款机构,就会加速资金的紧张,如果银行向国外贷款,杠杆会被放大,银行本身开始破产,究其根本,是因为所有玩家手里都没有现金。维差南先生,您的中央银行还有现金吗?”

“是有两三个银行破产,但社会上的资金整体还是宽裕的。”维差南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好的。”海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维差南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过了十多分钟,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问到IMF什么时候能把贷款给他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开口了,这一次她问的是:“先生,我看到您在试图采取一些措施缓解财政压力,您有试图让泰铢贬值不再维持25:1的比率,以此来吸引外资吗?”

她蓝色的双眸让维差南感到一阵眩晕,他微不可见地收紧了手指。

“您可以如实回答。”海莉微微一笑,“IMF不会因为这些原因,改变对您的帮助。”

“唔。”维差南思考了许久,仍然道:“我们暂时没有这样的考虑,但如果经济持续恶化,或许这也是必要的手段。”

他的神情闪烁,姿态摇摆不定,在整个会议过程中,他至少摸了九次鼻头,抓了十二次头发,在讲到现金流问题的时候,维差南表现的非常忐忑,他吞咽口水,下意识地咬牙,眼角不自主抽动

对于海莉这种赌牌高手来说,对方的表现几乎已经是将整手牌明晃晃地摊在她面前。

很好,海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维差南的一切表现都表明,这个国家的债务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中央银行已经无力控制枯竭的汇率池,如果IMF不能及时给予帮助,那么他们只能宣布泰铢贬值。

所以做空泰铢,几乎是一次不可能失败的投机。就是不知道到底能贬值到什么程度,而她又能赚多少,这些还需要进一步计算。

不过,出于好心,也出于不希望更多人认识到这里就是一只敞开的钱箱的目的,海莉还是补充了一句话。

“我明白了。”她说,“您最好不要在跟任何一个今天不在这里的人提到这个观点,这可能会为你带来很多麻烦。”

“好的,好的。”维差南愣愣看着她。

他当时完全没有认识到这句话的意义——

从THA离开后,一行人又去了MYS(马来西亚)和IND(印度尼西亚)。之后,维克托和怀特返回纽约,海莉又单独走访了好几个地区。

她前往菲律宾、日本、韩国、新加坡和中国香港。

这段旅程说起来更像是一次田野调查,海莉花了很长的时间和当地各行各业的人交谈,她甚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都记录起来。

很快,海莉发现THA的问题并非个例,汇率制度的问题似乎普遍存在。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绝大部分国家都有着相当严重的债务问题,这让她整个人的想法和观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97年1月,海莉回到纽约。

2月,她向基金委员会提交了申请,那是一份仅仅只有八页的报告,在里面,海莉用很简单的语言描述了THA的短期外债占比和外汇储备日均变化。仅仅三天,交易请求迅速得到批准。

2月末,海莉调动了约10亿美金,分批次在香港和新加坡借入泰铢。为了避免引发动荡,她尽量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每笔资金都通过不同的交易对手拆借,单笔不超过8000万美元,不走集中清算。

3月,海莉和怀特合计控制了超过35亿美元的空头仓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海莉听到了一个消息。

维克托施瓦茨一次性卖空了价值23亿的泰铢。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开始不想写债务问题,但又觉得不提债务问题,三人组的锅看上去十乘十。实际上,先有的债务,然后有的对冲基金的投机,这两个顺序是不可逆的,债务像泡沫,投机行为是刺破泡沫的钉子。值得注意的是,在1997年的背景下,亚洲地区的负债非常严重,只不过该区域当时发展迅速,所以掩盖了债务的严重性。在会议上,海莉的几个问题分别对应着:1.外汇是否枯竭;2.你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吗3.你是否采取或试图采取措施改变汇率挂钩制度。这三个问题的答案迅速让她抓到了漏洞。

再补充债务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文中已经在维差南的角度讲述了如何通过发展基础建设推动GDP增长,接下来,我们假设修建铁路的300亿元,是通过地方融资平台通过城投债+土地抵押贷款筹资而来

那么,假设高铁年收入仅为10亿元,运营支出5亿元,利息支出15亿元→结果是亏损

为了填补亏损,地方需要依赖卖地收入还债

但一旦房市下行,地价暴跌,债务链断裂

随后平台违约,银行坏账暴露,城市信用评级下调,融资难度陡增

这就成为一个恶性循环,也是债务堆积的一个过程

这种情况为什么大量出现在新兴经济体?因为新兴经济体需要发展建设,而且劳动力的价格低,有出口优势,有出口优势就会带来大量的外汇,外汇就是资金,就可以投入市场发展建设。当劳动力价格上涨,出口优势减少,外汇收入随即萎缩。

当然这是一个很浅显的表述,其中还有很多很多复杂的东西,我们就不在小说里再深入去探讨这个问题了。

第66章 嗜血大鳄

【在亚洲接近一个半月的旅程让我受益匪浅,我过去很少和东亚人打交*道,MIT的东亚学生占比非常少,华尔街也是。但东亚人一直以聪明而闻名,我知道他们普遍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数学分数总是压倒性超过美国学生。

旅行结束后,这种印象得到了证实,我发现他们不仅聪慧,而且勤劳。他们非常谦虚,对于夸赞总感到受宠若惊,也擅长隐忍,不会直接向你表达喜欢或不喜欢,他们会用一种合适的方式隐晦地讲出来。

日本、韩国、中国香港和新加坡,当地人的英文水平很高,他们的体制也和欧美并没有很大区别。其中,香港和新加坡有着全球顶尖的港口和金融运作体系,日本和韩国有领先的工业,从任何方面来看,东亚各国都具备成为超级经济体的基础条件。

但在和他们之中很多学者的沟通中,我也发现了很多问题。诚然他们已经学到了最前沿的理论和制度,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毕业于哈佛、剑桥、牛津这样的世界顶级大学,但他们很少意识到这个世界表面看起来像数学一样严谨,一切都有规律可循,但它同时存在非理性非逻辑的那一面,且并不显现于任何课本中,以一种阴霾的形式存在。这也是我在成长过程中与俄罗斯交易中领会到的一点,我将之称为人的兽性。

我敢说这样的毛病也同样存在于我的上司、同事、美联储的官员们,和我自己身上。

在经历了亚洲经济危机后,我常常以此来警醒自身,不要忽视人性的野性,因为它的复杂程度超越了任何制度体系的边界。——《华尔街之王纪录片——海莉卡拉季奇》】

暴雨倾盆,水流哗啦啦自屋檐上倾泻而下,溅起磅礴的水花。

海莉收起伞,已经有侍从匆匆忙忙上前为她擦拭滴落的水珠,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扫清一身湿闷。

“海莉!”有人眼尖看见她,“这边,这里。”

那声音来自靠里的一张长桌,镶银边的高脚椅围着黑红相间的赌桌,桌面上摊着一地扑克牌,烟灰、酒杯和皱起的钞票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烟草的味道。

海莉在桌边坐下,看了眼桌面凌乱的桌面和摞的乱七八糟的美钞:“二十一点?”

“唔。”叫她的人应了一声,是个棕发男人,叼着一根烟,正懒洋洋擦亮打火机。他是杰森里维拉,是摩根银行的固定收益部总经理。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眯眼看她,“来几把?今天牌运好得离谱。”

“玩多大?”

“五万起。”

“可以。”海莉接过侍从为她端来的苏格兰威士忌,巨大的冰球刚刚沉入杯底。

纽约桥牌俱乐部,汇聚着上东区众多名流,也包括华尔街的许多高管。海莉刚刚入行,很快就受到了追捧。无他,只因为海莉的牌技实在高超,在将俱乐部几乎所有成员都赢了一圈后,她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当红人物。

这是一个人人都崇尚实力的时代,只要足够强大,性别并不足以阻碍她跟这群男人打作一团。华尔街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海莉在一季度赚了四亿多美元,他们都想和她做朋友,以此从她这里获得内幕消息,同样大赚一笔。

海莉很快就有了一大群叫不上名字的好朋友。

扑克牌摊在桌上,雪茄烟缭绕,酒杯叮当作响。海莉靠在椅背上,指间托着两张牌,眼角余光扫过牌桌上堆叠的美钞和一只没有标价的百达翡丽。

“老天,”桌上一位小型对冲基金老板一边抽牌一边说,“你们听说TP证券那个笑话了吗?”

“那个卖Pennystock的皮包公司?”杰森抬了抬眉,“听说他们的老板前不久被FBI调查了,理由是涉嫌违法将资金带出境外,嗤——”他轻蔑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也成为一个理由,像我们,有的是合法的办法,他却只能笨到用人工运钞票的方式,听说他把钞票插在他老婆的胸|罩里。”

“哈哈哈哈。”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我一直觉得这种公司的员工是打印机修理工兼职的。”

“他们的风控部可能是邻居老太太,如果他们有风控这种说法的话。”杰森也笑,手里摸着一张K,“Pennystock,多么有趣啊,小巧的市场听说有好几个这样的诈骗公司还在考虑申请做主承销商?”

“承销什么?他们自己的人寿保险?”有人说,动作没停,把一张9推到桌上,“Hit。”(再抽一张牌)

笑声哄然一片。

“你这样讲,小公司都要去哭了。”又有人说着,又摸了一张牌,“Bust(爆牌点数超过二十一点),Bust,Bust!ohshit!!damnit!!!”他怒吼着甩掉扑克。

“bust.”海莉慢悠悠将她的一手牌摊在桌面。

“no!!!”杰森哀嚎起来。

海莉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揭了一大摞钞票放到自己的面前。

灯酒晃动,纸醉金迷。

人群嬉笑着又开始喝酒,有人将酒杯送到海莉嘴巴,起哄叫她喝掉。海莉也不扭捏,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整杯威士忌。“brave!!”欢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海莉放下玻璃杯,忽然在一个瞬间感到厌烦。

墙上挂着的显示屏里恰好切换跳转新闻——

“……我们已经成功战胜了外部的金融攻击。泰铢维持着绝对稳定,而对冲基金在第一轮袭击中亏损了近五亿美金,这一切都归功于我们中央银行果断的行动,以及对外国人非法贷款活动的打击。我们会为央行同仁举办一场庆功宴。”

“目前,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超过三百亿,足以面对任何空头的打击我们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任何来自外界的恶意打击都将屈服在我们伟大的应对下,看吧,国际空头家们正在溃败”

海莉抬起头,望向那电视几秒。

“他们在庆功。”杰森坐到她身边,边说着边轻蔑地笑了出来,“庆祝什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们说乔治霍尔亏了40亿。”

“如果是真亏这么多,那是他自愿的。如果他在一开始就卖空自己的四十亿泰铢空头寸,泰铢早就贬值了。”

“那为什么不卖光它?”

“蠢猪,这你都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

“我我知道,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哈,你这个狂妄自大还嘴硬的家伙。”

“问问海莉,海莉知道。她不是跟维克托施瓦茨是好朋友?而且海莉也持有不少空头寸呢,海莉,你为什么还不卖掉?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你们亏了钱吗?那我们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入手?拜托了海莉,你一定告诉我们真相。”

海莉被他们烦的不行,不得不移开眼神,尽量保持着温和地反问道:“你见过狙击手开了第一枪后立刻冲锋的吗?”

四周倏然一静。

“还玩不玩?”她问,清悦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泼醒发着酒晕的诸人。

她把手里的牌翻开,对着所有人展示了一遍。又是一张A和黑桃10。

“又是Blackjack。”有人嘘道,“海莉,你是不是在搞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名堂?”

“你们技不如人罢了。”海莉挑眉。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海莉能算很多副牌,所以她总是赢。有的人天生下来一副好大脑,就如自然界里划分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一般,老虎打出生那一刻起,就位于食物链的顶端,它们无师自通就会狩猎,咬断猎物的喉管时,只会为喷出的鲜血而感到兴奋,而不会有丝毫同情与犹豫。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传言。”杰森挂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说,“也是前两周从库伦伯格(注:财政部部长)那里听说的,乔治霍尔通过他在白宫与美联储的关系向IMF施压,所以IMF迟迟不能通过贷款审批。”

“自从宽客基金在三月一次性抛售二十多亿泰铢后,整个华尔街都闻风而动,海莉你持仓了十多亿美金,高顿投资的加西亚持仓十多亿,加上宽客基金的头寸,已经接近百亿,剩下全球大大小小的对冲基金凑在一起也有百亿,之后各大投行更进,这又是近百亿,算起来,做空的头寸恐怕远不止三百亿,就算耗尽外汇储备,也毫无意义。”

“前提是THA真的有三百亿外汇储备。”有人笑道,“为了对抗空头家,前期央行已经将外汇消耗了的七七八八了,他们以为可以瞒住华尔街,可交易指令都是依靠各大银行离岸系统发出来的,只要给总部打一个电话,马上就什么都知道了。everythingisnothing,所以从一开始这就在计算之内是吗,海莉?”

海莉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你不能一直喝酒。”杰森撺掇她表态,“海莉,你得给我们一个可靠的口信,你说,如果这都在意料之内,THA的外汇储备已经消耗的差不多,那么我回去就也跟着买进几亿来耍耍。”

海莉心头恼怒杰森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且她此刻心情并不太妙,于是冷冷道:“哪有什么一定不一定,你去问问施瓦茨,他才是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

“他不会告诉我们。”维克托施瓦茨才不如海莉那么好打交道。

“那我也不知道。”海莉不耐烦地站起来,“今天先不玩了。”

“还没打几把呢。”

“我还有个电话会议。”她说着起身,“如果你们手上还有多的泰铢合约,别忘了报价发给我。”

她甚至没有拿今天赢下来的那十多万筹码,直接转身离开。

暴雨如注,海莉撑起伞走入雨里,雨珠坠落成透明的帘幕。

黄铜门框的奢侈品店早早点起了灯,灯光从橱窗里投射出来,照得水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犹如浮起一层碎裂的油彩。远处曼哈顿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人群裹在雨衣和伞下匆匆走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海莉忽然停在路边,抬头遥遥看了一眼远处的世贸大厦。在滂沱的大雨中,高楼像灯塔一样伫立。

她忽然生出一种疑惑。这种疑惑并非来源于对自己决策的不自信,交易团队的三人早就预料到,在他们带头做空后,华尔街的游资所形成的资本足以耗尽对方央行的外汇储备。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预料到,对手竟然宣布自己战胜了华尔街。

已经耗尽了流动性的情况下,依然维持高利率,这样虚假的谎言对已经千疮百孔的经济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海莉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对手宁愿欺骗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也要维持着烈火烹油的势头?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表面看起来像数学一样严谨,一切都有规律可循,但它同时存在非理性非逻辑的那一面,且并不显现于任何课本中,以一种阴霾的形式存在。【这句话改编自曾担任过香港证监会主席的沈联涛写的《十年轮回》:从亚洲到全球的金融危机里对亚洲经济危机的观点】

休息两天再更新,有点累了

第67章 嗜血大鳄

5月22日,曼谷召开东亚太平洋地区中央银行主管会议(EMEAP),会上,尽管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东亚经济联盟等多方劝说,THA中央银行副行长维差南依然宣布不会改变本国汇率政策。

维差南死守汇率不变的态度令各方都讶异不已。

在参会的一位高官的回忆录中,他写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逻辑,维差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制造新的问题,他完全不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否会激怒弹药充足的对冲基金,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市场更加恐慌。这个时候再维持高利率已经毫无意义,而他坚守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如果维差南在五月宣布泰铢贬值,或许结果不会那样糟糕。”

消息传回美国,5月27日,三家投行发布关于泰铢贬值的预测报告。摩根银行更是尖锐地指出:THA央行根本没有三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早在五月初,他们就已弹尽粮绝。这篇报告一出,市场低迷的情绪如同决堤之水,迅速席卷全球。

27日晚,海莉参加了在纽约召开的‘大都会投融资促进会议’,会上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代表依次汇报了自己的投资策略,几乎所有的机构都不约而同持有着大量的泰铢空头寸,其中不少大鳄还同时入手了港币、菲律宾比索、马来西亚林吉特等货币。做空亚洲,似乎已经成为了华尔街的共识。

这场游戏的参与人数越多,就越无法按下暂停键。

5月28日,THA中央银行宣布停止本土银行向外国资本出售泰铢,本以为这样能切断对冲基金建仓空头头寸的关键通道,遏制市场上的抛压情绪。但就在同一天,宽客基金再次抛售价值9亿美金的空头寸。

5月29日,亚洲市场开盘,泰铢离岸远期汇率迅速跳水。上午10:00,Gordon&Stein抛出5亿美元泰铢NDF合约。10:30AM,格里芬致电海莉,向她下达加仓的命令。11:00,永恒对冲基金加仓10亿美元空头头寸。

5月30日,新加坡金融监督管理局内部会议提及“区域货币稳定已受到实质性挑战”。

6月1日,量子基金正式提交17亿美元NDF(外汇远期合约)指令,市场开始剧烈震荡。Gordon&Stein和ESF对冲基金再加抛7亿美元,资金从开曼分支直接调拨。泰铢汇率脱离控制区间,跌幅扩大至4.6%。

6月4日,《曼谷日报》《香港日报》《星展日报》《纽约日报》《泰晤士邮报》等权威报纸辛辣地指出,乔治霍尔的助手维克托施瓦茨、永恒对冲基金的核心交易员海莉卡拉季奇、Gordon&Stein的大宗商品交易组负责人怀特加西亚是本次泰铢狙击战的始作俑者。与此同时,美国的摩根银行、巴克维尔公司、阿施劳德国际、所罗资本,英国的巴顿投资银行、法国的巴黎投资银行、瑞士的瑞士银行都在其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一些文章更是直接点名,由于维克托施瓦茨曾经靠做空英镑一举成名,又在1997年初成功做空俄罗斯把金属狂揽数十亿,他的行动不可避免吸引着整个华尔街,他个人也已经成为投机主义的风向标,所有人都认定了跟着他就有钱赚,所以当维克托抛售泰铢的消息传出来,全球资本都蜂拥而上,像一池嗜血的湾鳄一般,翻滚着撕咬肥美的猎物——

6月7日,纽约曼哈顿,Gordon&Stein总部L28主会议室

窗外阳光刺眼,落地玻璃对面墙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插满五颜六色的图钉,一颗图钉代表一家Gordon&Stein在当地的办事处,其中东亚区域,分别在香港、上海、东京、新加坡四座城市定有标记。

长桌中央摊着《纽约日报》的头版,印着醒目的标题:

“是谁掐住了泰国的喉咙?”

副标题则是:“全球最顶尖的投机者们如何联合撕裂一个国家。”

长桌两边坐满西装革履的男人,年纪大的已经白发苍苍,脸上的褶皱足够夹死二十只苍蝇,年纪最小的是怀特加西亚。

加西亚家族黑发白肤,很多人形容他们这是典型的吸血鬼样貌,迄今为止这个银行业家族在美国已经富有了一百多年,如果他们真的是吸血鬼的话,也的的确确吸干了鲜血。

“我们现在被媒体钉在耻辱柱上。”有人开口,语气冷硬,“在亚洲,Gordon&Stein已经成了敌对资本的代名词,我早就提醒过,不要大规模抛售泰铢,这对我们在亚洲的形象影响是巨大的,从今以后亚洲各国会怎样想我们?将我们归类为那群投机主义之流,拒绝让我们进入市场,从1984年来付出的努力全都浪费在一场交易上。”

“媒体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股东立刻讥讽道,“我们押对了方向,执行了正确的策略。我们的客户收益增长了12%,你是要放弃这些收益去换一份道歉声明吗?这几个月,很多私人客户都在问我们能不能去做空泰铢,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转投我们的竞争对手,把钱交给他们,而我们会失去北美市场和欧洲市场。”

“你觉得这是策略问题?你知道今天上午,韩国金融管理局的人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吗?还有印尼,他们威胁我们要冻结在那边的基金募资窗口,理由就是我们正在带头攻击他们的国家货币体系。”

“这是我们的错吗?是吗?”有人大声问道,“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些对冲基金会停下来吗?摩根银行会停下来吗?无所作为只会让我们分文不赚,却不会让泰铢的情况好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外面的人都跟疯了一样要我说所有的责任都在对冲基金,如果不是施瓦茨恶意抛售,市场就不会恐慌。”

“是我们高估了对方的经济基础,谁会料到他们这样不堪一击?上帝啊,只是货币贬值而已,英镑也贬值过,英格兰就没有崩溃。”

会议一时陷入嘈杂。有人争辩、有人翻白眼,也有人干脆低头玩着手里的钢笔。怀特加西亚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垂眸一直没有说话。

“你是这个事情的负责人,怀特。”有人突然说,“你带头做空泰铢,现在是不是也该说说,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加西亚总是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一位股东小声嘟囔。

“请注意你的言辞,库克。”长桌另一头的霍恩比加西亚厉声道,“别忘了做空泰铢已经给集团带来多么巨大的收益,我们在这笔生意中赚到的钱几乎是去年利润的总和,你不能享受着红利的同时倒过来指责为你挣钱的人。”

“没有人否认我们在挣钱,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挣钱,如果泰国的经济真的崩溃了,未来我们很难再去跟亚洲国家做生意。”

“现在谈停手是不是太晚了?”怀特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刚还纷杂不已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而此刻这个被冠以亚洲经济毁灭者称号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瞧着他们争吵,长桌两边的人心中都不免一怵。

“当初审批这个议题的时候,在座所有人都投了同意票,几次加仓,都来自于股东大会的催促,如果一定要讨论谁该为最后的结果负责,你们都有责任。”怀特用食指关节扣了扣桌面,“现在Gordon&Stein还持有10亿泰铢,库克,你说不抛售,那谁来为这十亿的亏损买单?你会吗?”

库克被他质问的满脸涨红:“狡辩。”他说,“你在前几次会议上向我们美化了交易内容,我们根本不清楚这个行为会导致经济崩溃。”

“我也不清楚。”怀特干脆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你以为我事先知道这个局面?我们抛售了泰铢,国际资本跟着我们一起抛售,泡沫越堆越大,然后,砰,爆炸,就这么简单。”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尽管他们赚到了很多钱,但谁都不想为破坏一国经济的指控承担责任。如果舆论的压力持久不息,他们还有可能遭到国会、FBI、SEC的调查。

“普里斯特莱.乔伊斯(注:美联储主席)怎么说?”有人望向霍恩比加西亚。

对方只是耸耸肩:“他没有表态,不过我想他应该乐见其成,先生们,如果亚洲遭遇经济恐慌,只会有更多的美元回流到美国,我想你们无需太在意华盛顿的想法,我们彼此之间有着共同而伟大的利益,如果他们不乐意看到这个结果,早就会提醒诸位了。”

“我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讨论这个话题。”Gordon&Stein的现任CEO高尔斯沃西终于开口,他是一名年逾六十四岁的老人,已经失去了充沛的精力,只想再拿几年高薪,然后赶紧退休。在疲倦地扫视一圈后,他确定自己无可奈何这些心思各异的董事会成员,他只能尝试着去维持平衡。

“做空泰铢带给我们巨大的收益,怀特的做法不仅没有问题,而且为集团带来了荣耀,这件事过后,我建议由怀特担任固定收益商品部(FICC)总裁但我也建议稍微减少我们的头寸,如果之后危机蔓延到整个亚洲,Gordon&Stein不能再当任冲锋官,我们要适当维护地区声望,也要考虑可持续发展至于媒体,那都是些一边倒的家伙,联系他们的负责人,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改变说辞霍恩比,你认为呢?”

“我没有疑议。”霍恩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

“怀特呢?”

“我没问题。”怀特垂下眸,天降而来的升职并没有让他多开心。

“其余人呢?”

人群在小声骚动后,重新归于平静。

很显然,高尔斯沃西并不想和加西亚做对,为了安抚他们,他甚至给怀特加西亚升了职。不过这也不未必是好事,固定收益商品部是Gordon&Stein最核心的部门,部门总裁历来是投资银行未来CEO的热门人选,小加西亚坐上了这个位置,霍恩比加西亚再想要更进一步,阻力可就不小了。

“没有。”股东代表库克抬起头,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两天不见,想念大家

第68章 嗜血大鳄

海莉在半夜被怀特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她从被子里爬起来,借着手机的微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30。很好,怀特加西亚显然不认为她需要睡眠,海莉气冲冲地接起来了电话。

“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找我。”海莉语气不善,“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麻烦你看看现在是几点钟,我的睡眠时间宝贵到按万一秒来计价的。”

“这次真的是有急事。”怀特加西亚三言两语地将会议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海莉,接下来该怎么办?”

怀特其实并不是毫无思路,只不过这个时候,他需要找一个人跟他共同分担压力,海莉显然是那个好对象。

发展到这个地步,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后果有多么的严重,他们料到了维差南那里没有足够的外汇储备,却没有料到他为了维持政绩坚守泰铢不贬值以至于消耗掉全国所有的外汇。一个国家的经济已经行至边缘,怀特加西亚没有撒谎,他事先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查尔斯金德尔伯格曾经在他著作里提到,经济危机十年一次,现在课本上的东西后面还要加一行字,备注上他们几个的姓名,想想就让人感到崩溃。

“你冷静一点。”海莉听出了他的忧心忡忡,在电话这边训斥他,她迅速看了一眼手表,“这样,你来我家——不,不行,我妹妹在家,我来你家。”

她迅速套了件外套,换了件牛仔裤,从茶几上摸走车钥匙,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法拉利驶入怀特加西亚的豪华公寓楼下。

两人住处相隔不远,就三个街区,只不过加西亚住的地段要更加昂贵一些,他住在一栋名叫OralCrest的高楼顶层,这栋楼是57街的地标性建筑,顶层单位的售卖价格都在1000万美金以上。

怀特已经等在车库,见海莉随便套了个T恤就过来,皱了皱眉,问她:“不冷吗?”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不应该凌晨给我打电话。”海莉没好气道,“我说冷你会后悔叫我来吗?”

拜托,哪怕是全世界就要毁灭了,这个点被叫起来只会增加她的不快。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要统一行动,出于盟友之间的信任。”怀特说,他站进电梯,刷卡关门,楼层飞快向上攀升。

“那维克托呢?”

“他和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怀特眉头又簇紧了些,“他执行第一轮卖空的时候完全没有通知我们,如果不是他一次砸盘导致市场恐慌,按照我们原本的节奏,本来不至于这么糟糕”

海莉的确有先见之明,当初在俄罗斯,她坚持要在北极圈执行交易,怕的就是盟友背刺。

这一次狙击泰铢,最初策略和方向由她拟定,分批次、长期、隐蔽地抛售,稳压市场预期而不惊动监管与媒体。然而维克托没有按牌理出牌。三月份,他直接向市场砸出超过二十亿美元空头头寸。直接导致了华尔街蜂拥而至,市场在瞬间被潮水挤压得粉碎。

最糟糕的是,维克托的行为直接扯出了海莉和怀特这两个分别持仓过十亿的‘幕后人物’,舆论压力让他们变得很被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海莉淡淡道,“他要这么做,谁都拦不住他,再说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信义可言,连朋友都算不上。”

大门打开,引入眼帘的是整块来自意大利卡拉拉山脉的浅灰大理石,天花板吊着一整片流动的琉璃瀑布,仿佛悬空凝固的波浪,远处是成片落地窗,隐约闪烁的城市天际线如起伏的脊骨,沉寂于深夜间。

海莉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找到米色Minotti沙发,困倦地坐下来。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怀特低声道,“现在手里还有一批泰铢,抛还是不抛?”

海莉歪头想了想。

怀特不敢打扰她,为她倒了杯温水,在她身边另一组沙发上坐了下来。

“目前我们的持仓规模并不算大,但对于泰方来说也许也不算小。”海莉终于开口。

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小心谨慎,在做空泰铢一事上极其克制,按照海莉原本的计划,她一共只打算持有十五亿不到的空头寸,再分批次缓慢的出掉,只不过中途格里芬横插一脚,她把金额加到了二十五亿。

尽管已经抛售了绝大多数,算下来,她们两个加在一起仍有20多亿在手上,这个时候收手,两个人都要承担损失,之前赚到的钱,也得要赔进去一大半。

更何况到了这个关头,不管是否继续,这场游戏都无法按下暂停键了。

“抛掉。”海莉说,“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就此停手。”

“你不这样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怀特松了一口气。

“你只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你想听的话而已。”海莉说这个的时候没有展露什么情绪,“怎么,你担心只有你一个人抛售,我却因为不忍心而收手你怕了?你不想做恶人?”

“我的确有些害怕。”怀特注视着她的眼睛,坦诚道,“尽管在董事会上没有表现,但我已经陷入自证的恐惧中。”

“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问题。”海莉垂眸,“媒体喜欢塑造反派,这会帮助他们提高报纸销量。央行官员不会承认他们体制出了问题,干脆将责任推卸给了对冲基金。我们没有人可以推卸责任,我也不需要找个人来分担良心上的谴责,如果你需要,你可以认为是维克托害了你。但我要提醒你,你再怎么犹豫,结果也不可挽回了,现在没有第二个选择。”

“GS董事会也只要求你之后减仓,没有限制你出清手中的储备,说明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等一切结束,我不会再陪施瓦茨玩同样的游戏。”怀特说。

海莉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怕,到时候我们两个仍然跟现在一样,决定不了游戏的走向。”她说——

6月20日至24日,全球各大交易所再次出现大量抛售,金额高达35亿。截至当天,泰铢远期合约交易已经高达298亿美金,即便THA所说的关于300亿储备的信息为真,此刻也已经尽数耗尽。

6月25日,泰铢已贬值超过65%。

7月2日,清晨,维差南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他们已经用光了外汇储备的事实,并宣布取消坚守十多年的汇率挂钩制度,允许与美元挂钩的泰铢汇率浮动。

据猜测,疯狂的对冲基金们在本次做空中赚取了巨额财富,光维克托施瓦茨一人就为他所效忠的宽客基金赚得二十多亿美金,仅次于他的海莉卡拉季奇为永恒对冲基金赚得至少十七亿元美金。

截至这一天,海莉的名字已经成为报纸上的常客。

尽管海莉没有试图去做空其他货币,但危机仍然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7月2日当天,菲律宾比索、马来西亚吉林特遭到攻击,仅仅一周,两国外汇储备消耗均超过30%。

7月11日,菲律宾宣布放弃汇率挂钩美元,允许汇率自由浮动。

7月14日,马来西亚宣布吉林特对美元贬值。

7月末,新加坡币贬值超过8%。

8月,在亚洲银*行峰会上,日本大藏省(日本的最高财政机关)针对对冲基金进行了强烈的抨击,大概是出于对危机逼近的担忧,其代表提出了要绕开在泰铢保卫战中毫无作为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立亚洲人自己的货币基金。

10月,危机终于蔓延到亚洲最大的几个经济体。

10月23日,恒生指数下跌10%。

10月末,当美联储官员考察亚洲时,韩国代表团表示30家顶尖工业集团已经负债累累,8家财团已经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很快,日本表示国内几家大型银行将在下个月宣布破产,两国都已经将外汇消耗的七七八八,为此向国际提出紧急融资需求。

11月初,海莉和格里芬就外汇交易问题大吵一架。

——

纽约,ESF总部。

自从十月下旬开始,整个交易楼层的空气就变了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海莉卡拉季奇与董事会之间的剑拔弩张,前者刚刚为基金带来十多亿巨额利润,这个时候只要她不冲格里芬脑门上来上一颗子弹,都没有人敢对她大声说话。而后者恰恰因为这件事对海莉意见很大,因为他们认为海莉本可以赚更多。

伽玛习惯坐在交易室靠北的那排,靠近半透明的会议室,而现在,这附近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又在里面起了争执?”乔伊辛格小心翼翼地在伽玛身边坐了下来。

伽玛僵硬地点了点头。

“格里芬太不讲道理了。”乔伊面露忧色,“海莉已经做的很完美,他还有什么不满?”

伽玛盯着电脑,没有回答。

“跟你说也是浪费时间。”乔伊生气了,“如果海莉不干了,我也不干了。”

乔伊是海莉招进来的,尽管年纪相差不大,但她很喜欢海莉,她觉得海莉什么都好,教她很细心,也很认真,脾气一点也不暴躁,尽管有时候会严肃指出她的问题,但那都在合理的范畴内,最重要的是,海莉能给团队带来丰厚的利润。她们所属的业务团队拿到手的钱是整个交易团队里最多的!

“小点声,你小点声。”交易员吉本.哈里斯在另一边提醒她,“你想让老板听到你在外面大放厥词吗?海莉肯定不会被开除,但你就不一定了。”

乔伊瞪了他一眼,随后默默转头,将目光放到并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前。

那里头,争执的声音正不断提高。

第69章 货币战争

海莉正襟危坐,神情专注,眼前格里芬的脸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涨红了,整张脸仿佛被怒气冲上血潮,眼球凸起,眼白暴露得不合常理。她本能地观察着他面部的每一次肌肉抽动,甚至连对方到底咆哮了什么内容都有些模糊。

“你叫停了对马来西亚币的做空?”格里芬怒不可遏,声音高得已经可以震碎玻璃。

海莉堪堪回过神来:“先生,那叫林吉特。(注:马来西亚货币)”

“我不管叫林吉特还是吉林特,你哪来的权力?”格里芬怒极反笑,“你事先有跟基金委员会报告过你的想法吗?”

“我当然有。”海莉颔首,“您没有同意罢了。”

格里芬:

“没有同意就等于拒绝!”他猛然起身,椅背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擅自行动,等于违背指令!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的对冲基金都在这一波上赚钱?”

“我们难道没有赚钱吗?”海莉微微皱了皱眉,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这种表情真是让格里芬感到糟糕透了,正是这副从容让格里芬感到无比烦躁。他试图训斥她、打压她,却换来一张已经将他的愤怒全部过滤后的淡漠面孔。

如果在平时,他会很欣赏海莉这种冷静淡漠的态度,但现在是他在教训她,她竟然仍然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能清楚得意识到,海莉压根没打算接受批评。

这怎么可以!

“我们本来可以赚得更多!”格里芬猛地拍桌,“三十亿,四十亿,都不是问题!”

“您的股本只有三十五亿。”海莉友善地提醒他,“如果要挣到您说的那么多钱,意味着要用更高的杠杆,这对于基金目前的现状来说是致命的。”

“你自己当时说的我们可以容纳170亿的风险。”

“按照我们在衍生品市场的交易量来说,目前资金远不止170亿,可能1700亿都不够,每交易一笔衍生品,您运用到的杠杆效应就会翻倍,如果出了问题——”

“会出什么问题?”格里芬愤怒地质问她,“会出什么问题?所有的货币都在贬值,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跟进,跟进,还要我向你说几次,如果你不跟进,那么我会换人来接替你。”

海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如果您坚持的话——”她耸耸肩,“我听从基金委员会的决定。”

“这是我的决定。”

“我不能按照您一个人的命令再去押注十多亿的货币,现在不是6月份,经济波动过大,局势很不明朗。”海莉说,“基金委员会表决后给我签字的文件,我可以按照您的意见加仓。产生的任何亏损,我不承担责任,这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进行的交易,这一点应当在证明文件上说清楚。”

这话跟点燃引线一样,格里芬勃然大怒,抬手一挥,将她面前几份表格扫到地上。

“你要么听命令,要么立刻滚出我的团队。”

“我可以滚。”海莉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几秒,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如果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替代我的人的话。”

格里芬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几秒后,他平静下来。

他的确不能在这个时候赶走海莉,她现在太过有名气了,自泰铢做空战后,人人都知道她擅长赚钱,每个客户都想把资金交给她,这个时候放她离开,她会带走ESF大量资源。

格里芬觉得痛苦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手底下每个人都是刺头。

作为华尔街有名的大鳄,格里芬此刻觉得很棘手和无助,他没有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吗?不,他可以有,他可以再扶持一个新的交易员,就像他当初扶持海莉来削减兰利得权威一样。在这之前,他要稳住海莉一定要稳住她

“好.”他忍着气说,“按照你说的办。”

**

夜幕下的比佛利山庄,一如既往地纸醉金迷。

一辆黑色宾利驶入MulhollandDrive山上的别墅。铁门打开,一阵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就着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狗仔看到别墅外的草坪上早已人声鼎沸,香槟托盘一字排开,不过这场景也只是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阿什顿这该死的老伙计,日夜笙歌?”一名狗仔拨开一粒口香糖放到嘴巴里,“我也想抱着美女喝酒。”

“嗤,你又不是环球电影的CEO。”同行一边嘲笑他,一边举起相机,“今晚据说来的名人不少,结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拍到。”

“再蹲会儿看看,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凯从宾利车上下来,紧张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这样看起来没问题吧?”他低声问,手心微微冒汗。

“没问题。”经纪人伊利亚特拍了拍他的后背,“打起精神来,你就当是在拍电影。阿什顿的party上有的是制片人、导演,你今晚的目标就是拿下查尔斯。”

“好的,好的。”凯不自觉转了圈脖子。

查尔斯,好莱坞顶级导演,近日正在筹备一部预算高达1.5亿的科幻片,据说男主还未定,整个好莱坞的适龄男演员都想冲一把。凯要是能拿下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相当有望丛五线明星飞升到B咖甚至以上。

大理石门廊尽头,水晶灯垂落而下,几束聚光打在墙面巨幅画作上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佛手柑香精。

凯晕晕乎乎跟着伊利亚特周旋于各个大佬之间,感觉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罐葡萄酒里!他记不清那些形形色色的脸,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华贵的礼服或笔挺的定制西装,说着一口拗口的标准英音,就跟在表演一场贵族show一样。

Jesus,这可真是糟糕透了,凯完全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的经验。

“这是谁?”一个看不出年纪,头发高高盘起的中间妇人问。

“凯卡拉季奇。”伊利亚特抢先说道,“你肯定看过他在《断裂地带》的片段,迈耶斯剪辑给你的那版。”

“啊,”那女士点点头,“那个坐在火车上的长镜头?他看起来快死了。”

伊利亚特回头瞪了凯一眼,做口型要他去找查尔斯,随后自己搀扶着妇人走上台阶。

“小家伙。”妇人大声笑了起来,“我们最近的项目越来越谨慎,培养出一名巨星可不容易,你得保证他或她有观众缘才行……”

凯目瞪口呆地望着伊利亚特走远。

很好,现在他要孤军奋战了。

“你的腰怎么那么细?”一个胖的惊人的男人居然靠近,摸了摸他的腹肌。

凯吓得差点要跳起来:“No,nonono……我想这是遗传优势。”

“孩子,这里是名利场,你看起来很不熟练。”那人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学会抓住机会,嗯哼?”

凯感觉自己的胃抽搐了两下。

“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好。”他绝望地回答道。

“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party,在夏威夷,有很多跟你一样可爱的小男生。”

“不不不不不,我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好吧。”那人看他如此抗拒,皱了皱眉,“随便你。”

要是海莉在就好了,凯绝望的想。全家只有海莉能轻而易举搞定这种局面,她参加party跟喝水一样简单,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是海莉最近在忙着挣钱,凯都不知道她到底上哪里搞来这么多钱,他的账户里刚进来三百万,是海莉打给他的,海莉让他在马里布海滩挑选一栋海景别墅。海莉还亲切地嘱咐他,如果不够,随时找她要,多少钱都可以。她表示自己还准备在纽约再买一套高层复式公寓,如今住着的这套上东区公寓就送给妹妹安娜。

好莱坞一线大咖吉布森今年刚在carbonbeach购置一栋超豪华别墅也才花了350万不到。

海莉可能已经跟好莱坞最有名的巨星一样有钱了!

这个事实当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27岁了还靠着妹妹养活,凯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想想这个妹妹是海莉,凯又觉得比不过她也是理所当然。

二十多岁的正常人谁会跟海莉去比啊!她……她简直像个变态一样。

虽然比不上海莉,凯还是不想做那个给她拖后腿的人,他努力给自己打气,没问题的!不就是争取导演的欢心嘛!伊利亚特已经把他带到了party上,他只要做到最后一步就好了!

凯正要鼓起勇气上前,刚迈步,一个侍者端着托盘撞到他,红酒微微洒出来些,就那么刚刚好泼到了从边上路过的女士的礼裙上。

凯瞳孔放大!

“对不起对不起.”侍者几乎是下意识道歉,语气急促,“抱歉,我不是故意——”

那个女人站定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那是一件香槟金色的缎面高定长裙,红酒在上面晕染出一团不规则的暗色,像被揉碎的花瓣。

“真是令人……惊喜。”她终于开口,声音柔中带冷,“这条裙子是我今晚的唯一选择,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这是手工染色的丝绸,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最新款……”

她身边那位男士,看上去很年轻,橄榄绿色眸子,低头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倨傲地抬起头,没有说话

“……我。”侍者脸色发白。

凯特是好莱坞当红女星,主演的电影刚拿下月底票房冠军,可想而知,她的礼服价格有多么的惊人。

“我来赔好了。”凯在一边看不下去,“说起来是我挡了他的路。”

“你?”凯特挑眉看了一眼他,“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有些眼熟,也是个演员吧。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您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

“凯特。”那名绿眸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一条裙子而已,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凯特撅了撅嘴:“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她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小心翼翼道。

“我再送你一条。”

“真的吗?”凯特挑眉,高兴之余淡淡瞥了一眼凯,“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小心一些。”

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就差没把颐指气使写在脸上。

“女士。”凯说,“很感谢你的慷慨,但……我是凯卡拉季奇,目前合约在Endeavor经纪公司,如果后续需要赔偿你可以联系我的经济人伊利亚特。”

凯特身边的男人一怔:“你姓什么?”

凯特敏锐地察觉到他将手从她的腰上放了下来。

“卡拉季奇,先生。”凯笑了笑,转身欲走。

“等等。”过了几秒,对方追上他,把凯特落在身后,他伸手揽住凯的肩膀,凯悚然一惊,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做什么?”他警惕道。

“西奥多辛克莱。”西奥多不以为意,“你就是海莉的哥哥?”

“你认识我妹妹?”凯的脸更黑了。

“额……我跟她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西奥多扯起唇角笑了笑,凯莫名觉得对方竟然像是在讨好他,“她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没有。”凯摇头,“完全没听说过。”

西奥多:……

【作者有话说】

单干是一定要单干的,但不是直接跟老板吵一架拂袖而去,对海莉来说,她已经经历了好几轮职场斗争,然后又跟着怀特他们深度参与区域经济,现在的她比以前要成熟很多,格里芬的情绪对于她来说就是nothing,即便已经萌生去意,她也不会直接拍桌子就说走,别忘了esf基金此时是华尔街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这可是大宝藏,海莉当初就是看中了宝藏里的珠宝,怎么可能两手空空就saygoodbye。

另:感谢大家追文,今天这章评论区留言的都送一个小红包,祝大家端午安康呀~~(红包算24:00前的评论,如果我晋江作者账户里没钱了就明天提完钱给大家补发,穷作者是这样的请谅解)

第70章 货币战争

影音室灯光昏暗,皮革沙发一字排开,酒杯叮当作响。墙面上的投影正播着某部未定剪辑版的科幻大片,镜头晃动间,飞船坠入星云,爆炸的火光轰然炸现。

“我跟你说,这个项目会大赚的,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些,特效、末日感、工业废墟、异星情节……我们都准备得明明白白的。”阿什顿举着酒杯哈哈大笑,“好莱坞现在可是多的是电影明星在争抢这个位置呐,西奥多,你不是第一个向我们举荐演员的人。”

一旁的导演查尔斯叼着雪茄,点头视作附和。

凯紧张地搓了搓手,咽了口唾沫。他有一个特点,越紧张的时候越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加之身高已经超过190厘米,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他在装酷。而笑起来的时候又分外灿烂,这种反差感使得他吸引了一大批观众,至少在电视剧集领域,凯已经小有名气。

在好莱坞,电影演员和剧集演员之间亦有鸿沟,哪怕当红如《老友记》,里面的演员也没能挤入电影大咖之列,查尔斯这样的名导也根本不缺大咖合作,从一开始凯就觉得经纪人给他的任务是在痴人说梦。

然而,谁能知道他身边这位男士一听说他妹妹的名字后就相当殷切地贴上来追三问四,并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迅速为他引荐了查尔斯大导演甚至是环球影视CEO本人。

凯整个人都被打击的不行,蔫哒哒坐在位置上,板着脸不说话。在阿什顿眼里,这样的高冷,是典型的背后有大关系的表现,难怪叫大名鼎鼎的全球奢侈品帝国家的少公子来为他讨要角色。

“适当培养些新人对你没坏处,劳伯。”仆侍剪掉雪茄封口,用一根火柴点燃雪茄,火焰将末端炙出金红光泽,待燃烧的恰到好处,西奥多接过来,拿在手里端详,“古尔卡?”

“浸泡了LouisXIII干邑。”阿什顿眯起眼睛,“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用新人?西奥多?万一用了眼生的人,票房不好,谁来给我负责?查尔斯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对不对?”

“我这边有几个候选人。”查尔斯导演审慎地说,“不过还没有确定下来,我个人的话,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有太多其他的因素,这会把事情变得糟糕。”

“你怎么判断我推荐给你们的不是一位优秀的演员呢?”西奥多说。

他完全不了解凯卡拉季奇,但出于对海莉的盲目信任,他认为海莉的哥哥也应当拥有她那样的能力。拍戏很难吗?一点都不难,卡拉季奇家的脑子适应起来一定没有问题。

“西奥多,如果我们采用你推荐的演员,你可以给我们什么好处呢?”阿什顿问。

“劳伯,我想这个问题可以稍后再讨论。”查尔斯突然开口,他的目光射向凯,“你现在已经在我的面前了,你可以为你自己争取一下这个角色,拉扬基奇先生。”

“是卡拉季奇。”凯尴尬地说。

他的脸淹没在暗色的光线里,声调低沉,面无表情,给人的感觉有些像金发版的好莱坞巨星KeanuReeves,从查尔斯的角度来说,他这样棱角分明的长相是很适合上大荧幕的,而且他在尚未成名的时候就跟西奥多辛克莱关系良好,这意味着他不缺时尚资源,如果能演上一部大制作,说不定真的会一炮而红。

“好的,卡拉季奇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要选择你,你要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是利安德克拉克,他可是现在冉冉升起的当红新星。”

“我有丰富的拍摄经验。”凯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我从十多岁开始就在剧组跑龙套,什么样的角色都饰演过,我敢保证我比你的其他候选人的演技都要好。”

“听起来你很自信。”查尔斯挑了挑眉,“以及,你真的演过很多角色吗?”

他有些不信关系户会跑那么多年龙套。

“得了吧,劳伯。”辛克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直接告诉你为什么你要选择他好了,他的亲妹妹可是海莉卡拉季奇,正和乔治霍尔一起做空亚洲的那个海莉,如今在华尔街她可以一呼百应的角色,你要是能跟她搞好关系,你那些电影拍摄相关的融资、发债都不是问题。”

“这样吗?”劳伯阿什顿坐起来一些,他上下打量着凯,“这很有意思,你有一个在华尔街声名鹊起的妹妹?”

“对。”他飞快地点点头,“海莉是我的妹妹,我们兄妹之间额,关系非常好。”

“的确。”阿什顿叹了口气,“和华尔街的人打交道一直是好莱坞比较头疼的一件事,我们要管他们借钱,要他们投资,但他们总认为娱乐业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甚至觉得大部分电影是在帮他们之中一小部分人,或者一小部分客户,洗|钱。”

事实上,好莱坞对华尔街的依赖根深蒂固。电影作为一种高投入、高风险的产业,往往需要大量前期资金用于剧本开发、演员片酬、拍摄与特效制作等环节,动辄上亿的资金不可能由各大电影公司自己直接掏出来,那样风险太高,只能去找对冲基金、私募股权、银行贷款或专项投资机构来要钱。

而在整个电影发行过程中,好莱坞同样离不开华尔街。华尔街为电影项目提供结构化融资工具,例如电影票房对冲产品、票房保险,以及预售债券结构。这些工具帮助好莱坞将票房不确定性转嫁给资本市场投资者。一些制片公司还会将电影IP打包成资产支持证券(ABS),出售给机构投资者。

更不要提一些集团的扩张和并购,完全离不开大型金融机构的支持。

华尔街掌握着全球流动性和资本配置的核心话语权,是好莱坞最重要的“金主”。

如果能多几个在好莱坞很有地位的朋友,对劳伯阿什顿来说自然是一桩美谈。他只是在犹豫,是否要用一个这么大的项目来换卡拉季奇的友谊,对方值得他这么做吗?

“你用那个什么克拉克,你能得到什么呢?对方经济公司的嘉奖?”西奥多火上再添一把油,“你该用新人了,劳伯。”

“我再考虑考虑,你知道的,圈内的关系也很复杂。”

“你不是计划收购哥伦比亚?”

“是有这样的计划。”

“你的竞争对手,传媒大亨蒙哥马利卡弗利的孙子和海莉卡拉季奇关系极好,你可能不知道,海莉和摩根银行以及高顿投资的高层关系匪浅,有她帮忙说话,对方的竞购资金会很充足,但如果你用了海莉的哥哥,就不一样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西奥多毫不犹豫地狠狠坑了自己的情敌一把。

上次冬猎的时候,他可是看出来了亚当那小子跟海莉的关系不一般!

凯很想说一句你们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人还在这里,但他已经27岁了,他学会了不去说这种幼稚的话,他已经朦朦胧胧意识到妹妹海莉的厉害。

“让他去试镜吧,查尔斯。”阿什顿看向他的电影导演,“我不要求你一定要选谁,但我认为我们可以给踊跃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他这样讲,查尔斯不能真的这样听。

一个不变的真理就是,如果上司告诉你他不希望你为某一个人开后门,那么他的实际意义就是希望你能为这个人行个方便,只不过不是以他的名义。

“好的。”查尔斯耸耸肩,“你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来,地址是150SuBoulevard,Suite1203,WestHollywood,CA90069,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不要迟到。”

他将雪茄在烟灰缸边轻轻磕了一下:“我们有三十多个候选人,时间排得很紧张,你记得准备一段台词,不要让我浪费时间。”

凯的喉结动了动:“好。”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查尔斯把烟头按灭,拿起剧本的一个复印件,随手扔到凯面前:“《光年战记》,科幻动作片,男主角是个人类科学家,你有24小时熟悉这段台词。”

“好。”凯拿起剧本。

这份好莱坞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剧本就这样轻飘飘地提前送到了他的手上。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恢复成一片轻松与调笑的声音。阿什顿聊起了股票分红,查尔斯讲起他和某次拍摄在南非片场的陈年糗事,凯坐在位置上,虽然还没有翻开剧本,但神情已然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他逐渐融入了这样的场合。

“嘿,凯。”西奥多揽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记得告诉海莉,是我帮你争取到这个角色的。”

“唔,我会的。”凯垂眸。

“她最近有没有交往新的男朋友?”

“我不太清楚她的私事。”

“唉,她真的很难搞定。”西奥多惆怅道。

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你跟那个凯特——”

“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西奥多笑道,“很重要吗?不重要。你看,我都没有为她引荐劳伯。”

“你喜欢我的妹妹。”凯笃定说道。

“这不是很明显。”西奥多说,“我跟她认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最近我们都没怎么联系,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可以再叫上几个好莱坞电影公司高层。”

“再说吧。”凯感觉自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推脱和敷衍,“她最近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等她回来,我问问她。”

【作者有话说】

哥哥的确需要被敲打,但海莉之前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她的性格就是很独立,不为外界干扰,毅力非凡,也不那么需要团队合作,她觉得大家各活各的就好了,反正我会拖底,随你们怎么玩,只要不把自己玩死,我都无所谓。这一点她确实考虑欠佳了,主要她也没意识到哥哥真能在好莱坞混出头,她以为哥哥一辈子就混一混就完事了,没想到哥哥是真的有电影梦。

不过她现在要开始着手独立门户了,也要慢慢拓展商业版图了,所以该敲打哥哥的会敲打,剧情也会从一些买空卖空的交易,慢慢过渡到更接近于大家理解中的那种商业模式,比如股权收购啊,并购啊,还有股票,不过海莉眼中的股权收购可能还是和大家经常听的那种,比如xxx拿着自己的钱入股苹果、Google会不大一样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