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节目里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和教练组谈话的机会被用到了最后一天,她们不用白不用。
“俱乐部?什么意思?”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不少人和教练谈话后得到了俱乐部的邀请名额,京野遥是少数只是和教练随便聊聊的。
她早就有已经签约的俱乐部了,就算合约到期也有很多优质资源。
这是体育世家的先天优势,家庭规划是普通家庭比不了的。
如愿的把当初那台训练机器带回家,京野遥却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没有当初用的那么有挑战性了。
其他参赛成员都被分到了一部分的奖金,并得到了国家队组织的公费去中国学习交流的机会。
听到合作国家是中国的时候,京野遥还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她要准备后面的升学,就拒绝了这个机会。
……
2013年一月五日,春高全国赛第一日。
“请问一下A馆往哪里走。”
京野遥穿着普通白T,第一次以观众视角参加春高。
东京体育馆的大厅张贴着比赛的次序,比赛队员走的是特殊通道,因此她所在的地方大都普通观众。
工作人员检完票给她带上手环,大抵是工作修养,她眼很尖的看到京野遥手眼上的茧子。
再打眼一看这位,高挑的身材和宽大T恤挡不住的肌肉线条,就能猜测出她也是运动员。
工作人员的语气莫名和蔼,“进去以后直走第一个场馆。”
东京场会有三支代表队出战全国大赛,不出意外的还是被井闼山、枭谷、音驹三支队伍包揽。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开幕式按照以往的传统会举办的很声势浩大。
京野遥先去中央厅的集市逛了一圈,有很多卖周边的摊位。
“春季高中排球大赛,全日本高等中学锦标赛,开幕仪式即将开始。”
她买了一瓶饮料,找到位置坐好。
随着指挥的手臂一抬,冠军旗入场,代表队随即也列队入场。
队长举着牌子,队员跟在身后。
京野遥眯着眼,虽说她当初吐槽过这是形式主义,不过以观众的视角看确实震撼。
“宫城县代表,男子——乌野高等中学,女子——新山女子学校……”
日向翔阳站在队伍里面确实很惹人注目啊,那个戴眼镜的好眼熟啊,哎?月岛萤居然也是乌野的吗?
影山和日向有一套自己的代词,和说日常的时候总喜欢用那个谁那个谁代称。
“那个啊,就是那个!他真的气死我了。”诸如此类。
他们两个沟通的很流畅,奈何京野遥怎么样都分不清他们说的到底是谁。
想起日向翔阳说过好多遍脾气恶劣的副攻,京野遥着实对不上号。
在她的印象里,月岛萤可是相当有礼貌的好孩子。
天内叶歌举着牌子昂首挺胸,看起来相当有气势。
“东京代表,男子——井闼山……”
京野遥从里面找到低着头的佐久早,看样子是想藏在队长的身后,但奈何他的体型太大根本遮挡不住。
音驹那边除了研磨一直在打哈欠,其他人都很欢脱。
枭谷更不用说,要不是旁边的人拉住了木兔,估计他能冲到最前面给观众打招呼。
旋转的闪光灯,各色的排球服,形形色色的球队,来自各地的少年少女们满腔热血。
京野遥想起自己也曾其中的一员,怀揣着夺冠的野心,把手搭在一起呐喊过。
“春高!!”
啦啦队的开场舞,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的背景音乐,但京野遥还是看的很开心。
经常来比赛,但节目真没好好看过。
纯粹是心态问题了,坐在选手席当然脑子里全是排球,东张西望也是打量其他队的选手。
那会儿一心一意的想拿优胜,哪有心思看表演。
拿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京野遥看完表演恰好在体育馆门口碰见乌野一行人。
“京野!你来看比赛的吗?!”日向翔阳是第一个发现她的,欢呼着向她打招呼。
他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嗯,最近没有比赛,干脆来看别人比赛了。”
“好酷!”自从得知了京野遥的履历,日向翔阳就对她有层滤镜,感觉她做什么都很厉害。
影山飞雄就淡定多了,“你又拿了第一?”
青年队女排去录节目的事,在合宿不是个秘密,加上森佑美老是在社交平台炫耀,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在影山飞雄心里,森佑美和及川彻差不多,都是非常张扬的脾气。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日向翔阳窜过来。
“笨蛋日向,你怎么什么都问啊!”
“我问问怎么了,影山你真小气!”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温和的前辈笑眯眯的把两个人拉开。
“不要在女生面前打架。”
京野遥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叫菅原的三年级前辈。
她往后面看,和月岛萤问好。
“小萤。”
月岛萤本来想假装自己不在的,见状只能也上来打招呼。
虽然只大了一岁,但京野遥是和月岛明光一起玩的,和月岛萤不怎么熟络。
月岛明光现在还常提起她,说她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京野前辈。”
京野遥感觉这么叫有点生疏。
月岛萤笑呵呵的把话题带过,看了一眼还在争论的二人组。
“京野!!”
“京野你快过来!”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招呼她,京野遥只好过去。
“阿月,没事吧。”山口忠不明白为什么月岛萤突然低气压。
“就是因为这样啊……”月岛萤咬牙切齿,那两个家伙对京野遥直呼其名,他如果叫京野遥姐姐那不就!
“噗呲。”山口忠明白了。
“不许笑。”月岛萤感觉很羞耻。
“我好兴奋!兴奋到可以一口气吃一百个包子!”日向翔阳大呼小叫。
影山飞雄刺他,“那你比赛前不准上厕所。”
日向翔阳不说话了,好吧,他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京野遥宽慰他,“后面习惯就好了。”
日向翔阳突然不好意思。
京野这意思,是他以后还能打很多场比赛,她很看好他吗!!
嘿嘿嘿!
影山飞雄搞不明白日向这家伙又怎么了,突然开始膨胀的乱跳。
不过他不是很在意,早习惯了。
“京野,之前你说过的联动战术能再给我讲讲吗?”
“全员进攻策略不太适合乌野。”
京野遥有看过乌野的比赛,他们走到现在影山飞雄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她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日向翔阳,又若无其事的说。
“从长远来看,我觉得还是得把防守体系健全才行。”
“啊,日向那家伙确实要好好练接球,他的接球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影山get到了她的意思,居然还直接说出来了。
咱们不能委婉一点吗?
“我的接球已经有进步了!”日向翔阳不满道。
他刚刚还在和山口忠说话,听到自己的名字又窜过来。
京野遥无力辩白道,“日向有很大进步空间。”
日向翔阳的性格真的很奇怪,可能正是这种奇怪,才让他和影山飞雄成为很好的搭档。
说他是散发着能量的太阳,但又好像没有木兔那么天真。
很早之前,京野遥幻想过影山飞雄会和什么样的人产生羁绊。
影山飞雄除开排球,在其他方面都很懵懂。
她以为会是和影山飞雄一样霸道的天才,才能和他同行。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合理就是了。
日向翔阳不知和同伴说了什么,笑的很开心。
如果非要她客观的评价,日向翔阳确实能力一般。
排球基本功很差,天分一般,战术能力不行,身高也不占优势。
牛岛若利之前和京野遥闲聊时都说过他。
“很奇怪,我不喜欢他。”
“日向?”她觉得很奇怪,日向翔阳这种半路出家的选手,居然会被牛岛若利讨厌。
京野遥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讨厌。
所谓讨厌,就是危机感。
那这就更匪夷所思了,牛岛若利居然会因为日向翔阳而产生危机感。
也就是那时,京野遥抛却掉‘影山飞雄好不容易有的同伴’‘小个子攻手’这些标签。
她开始正视日向翔阳。
非要说出他的优点,就是日向翔阳的眼里有光。
很抽象的说法。
京野遥清楚那是热爱,所以又觉得稀缺。
他和影山飞雄一样,对排球有着固执的热爱。
后来知道他去白鸟泽当球童时,京野遥又觉得他的精神可贵。
日向翔阳非常难得的,有螳臂当车的勇气。
他自知自己的不足,但并不害怕,并相信自己能克服,并且能厚着脸皮去争取。
这份有勇气的热爱足以弥补天分的不足。
所以对待日向翔阳,京野遥并不断定他只能依附别人,即使很多人都这么说。
只要这份热爱能保持下去,说不定他真能追上影山呢。
和影山聊了一会儿在节目里学到的东西,京野遥就和他们告别了。
乌野也得接着训练。
穿过走廊,京野遥被被拐角处伸出的胳膊拉住。
她只看清一个黑漆漆的卫衣帽子。
“佐久早?”京野遥试探问道。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说好了是过来看他的,为什么还得他主动来找她。
第187章 椿原vs乌野很多差别
佐久早圣臣头一次有不满的情绪。
当然这很好猜。
京野遥和他说好了看完开幕式就去看他,大概是因为她来的晚了,佐久早圣臣有些迫不急切了。
事实上,佐久早圣臣几乎是掐着表,从开幕式结束的第二秒就开始四处张望。
期待着京野遥能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连窗户也不放过。
快速等待了10分钟,便迫不及待的出来蹲守。
如果说他之前是在角落里阴暗的猫着,那佐久早现在就是快活的猫着。
他们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这种快活的情绪,一直持续了……1分钟?
(没的太快了吧?!)
不放过一点声响,他留意着四周。
佐久早圣臣阴暗的想,为什么京野遥不快点过来,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吗?
他头一次有了走进人堆里寻找的念头,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京野遥在哪里。
越想越不开心。
见到人了,这点小情绪又不见了。
佐久早圣臣只敢盯着京野遥的侧脸看。
京野遥还以为他在看她的耳洞,她摸摸自己的耳垂解释。
“我带的透明的。”
佐久早圣臣知道她误会了,但跟腔道,“我也是。”
他们两个真有默契。
“井闼山是A组的话,那应该要等明天下午了。”
“嗯,轮空会比较轻松。”
“组内倒是没什么要担心的,就是不知道B组是大付东还是杖立,要是大付东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大付东的主攻和自由人都很难缠。
闲聊也是聊排球相关的事。
无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总之两个人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
就是里面掺杂了些心知肚明的情愫。
“佐久早。”
“嗯?”
“要不要摸摸我头?”京野遥想起那个说法也觉得好玩。
“他们说可以借运的,毕竟我才赢了比赛,媒体也说我是女子组优胜王。”她推销自己。
确实有媒体这么评价,至少国内的比赛,京野遥都至少拿过一次团体优胜。
她的运气很好,也很会选队伍。
虽然京野遥这么说他很高兴,但佐久早圣臣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把京野的运气借走了,那京野自己怎么办。
京野遥见佐久早圣臣不说话,就知道他是不愿意。
刚刚的话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听,她就是想逗逗他,没有别的意思。
“那好吧,佐久早自己努力。”她不勉强,毕竟佐久早是不相信运气的性格。
正当这个话题要就此带过。
佐久早圣臣忽然抓起京野遥手腕按在自己发顶。
他们身高差的不多,他只是略略低头。
发丝卷卷的,头发很柔软,手感很好的同时京野遥闻到了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别开脸。
"我的运气也可以借给你。"风掠过佐久早的尾音,“我不需要运气。”
“我会赢的。”佐久早圣臣说的很认真,似乎笃定自己的努力会换来想要的结果。
京野遥控蜷起的手指触到温度,她意识到时佐久早圣臣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嗯,我相信你。”
今年的春高男子组共有52支队伍,而第一天就会有40支淘汰。
胜利是属于少部分人的,失败才是常态。
京野遥看了赛制表,觉得乌野的运气不是很好,被分到了H组。
音驹、清川……
H组很明显实力比其他组别高了一截。
按照惯例,每组第一轮都会有一支轮空的强队,H组轮空的强队是稻荷崎。
而乌野好巧不巧,第二轮就会和稻荷崎碰上。
明天下午京野遥肯定是要去看佐久早的,但第一天上午她可以去看乌野的比赛。
把行程规划好,她又开始研究男子组的队伍,这对于京野遥来说很新鲜。
比起女子组,男子组更容易出现黑马。
因为绝对的力量优势是可以横扫一切的,也更容易出现个人实力极强的角色。
就比如牛岛若利、佐久早圣臣、木兔光太郎这些主攻手。
女子组因为大家的身体都会在十几岁定型,很难有太大的差别。
并没有主攻手实力断层情况,总体还是很稳定的偏向技术层面。
反之,男子组里身体素质强悍是真的可以无视技术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好看日向翔阳的原因。
京野遥把近年的明星级选手都看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和当年的宇内天满很相似的选手。
欧台的星光海来。
因为是青训里的成员,京野遥对他是有印象的。
跳的高,滞空力强,技术优越。
除了身高不行,其他方面都甩其他人一大截。
他是货真价实的主攻,不是和日向翔阳那样被当做奇兵来用的。
还有个京野遥不太喜欢,但也不得不关注的家伙。
稻荷崎的宫侑,宫侑宫佑因为是少见的双胞胎组合,几年才会出一次,所以名声不小。
京野遥认识的二传里,除了谷星海都是些个性独特的家伙。
她合理怀疑是当二传的水太脏,性格不恶劣一些根本适应不了。
当然,这是京野遥瞎说的。
宫侑很强,目前来看说是本届最强二传也不为过。
影山飞雄的天赋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恐怖。技术层面很强悍,但缺乏经验,以他的年纪,打完整个高中三年。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并不难。
及川彻属于很可惜的类型,他能用好每个攻手,发挥他们的最大实力,就是没遇见像牛岛若利那样能撑起队伍的角色。
宫侑则是二者的结合体,抛开京野遥对他不好的印象,他的技术和思路已经是能触碰到职业的地步了。
木兔光太郎就更不用多说了,一个字‘强’,在他状态好的情况下,男排全国三大主攻,他排第一也不
算多。
嗯,这话也不能当着他面说。
音驹也是熟人,孤爪研磨说实话不太像打排球的孩子,可他打的真的很不错。
表面弱小可怜,实际上就是个黑芝麻汤圆,心思多些呢,一不小心就被忽悠着掉沟里。
打游戏打的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头脑?
要京野遥说,他做二传再合适不过了。
黑尾铁朗不用多说,合格的副攻。
出于某种原因,京野遥没办法客观的分析佐久早圣臣,于是把他跳过了。
……
男排的选手会比女排更容易出名,女排则相反,队伍更出名一些。
如果你和一个对排球了解不深的人聊天。
提白鸟泽可能不知道,但一说牛岛若利就明白了。
和他说京野遥的名字会一脸懵,但一说新山女子就知道是强校。
从侧面也反应出一部分男女排区别重视的点。
京野遥陆陆续续的扒了几场比赛,一抬头就已经很晚了。
原本还打算再看看女子组的比赛,又来不及了。
把今天的学习经验在脑子里回顾过一遍,京野遥打算睡觉了。
睡之前给佐久早圣臣发了条消息,她合上眼。
昨天晚上临睡前,她突发奇想想问佐久早有没有时间一起看比赛。
结果就是他说他有时间,因为加练的时长已经够多,教练嘱咐他们在比赛真正开始之前要适当放松。
所以他们上午是没有训练的。
两个人找了个没怎么有人的角落落座,因为佐久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你来看影山飞雄的吗?”佐久早圣臣坐在京野遥旁边的位置,说话的语气莫名有点酸。
京野遥很惊讶他能对影山飞雄有印象,还能在比赛开场前精准的指认出。
不过她很快说服自己,都是同一届青年队的,认识很正常。
“我来看乌野的,你不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吗?你看到那个橙色头发的了吗?他和影山的快攻非常惊人。”
京野遥并不担心她提前透露了乌野的底牌,能打到全国赛,队伍的录像肯定被反反复复研究过。
“嗯。”佐久早圣臣并不觉得有意思,他开始追问了。“下午你看谁的比赛。”
京野遥理所当然的回应,“看你的啊,咱们不是早约好了吗?”
“你是看我,不是看井闼山的对吧。”
“对。”
佐久早圣臣回味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拿起自己的小本子。
“乌野对椿原,嗯,确实有点意思。”
装的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但其实在今天上午看到赛程表之前,他压根没听说过椿原这个学校。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两个人都是做事认真投入的性格,所以说是一起看比赛,但比赛真正开场之后却没有多少交流。
即使观众席时不时传来惊呼,两个人也都相当淡定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椿原椿原,运气最好!”场上传来声援声。
“是因为更换场馆了吗?”乌野出现的小差错多了,佐久早圣臣也觉得不对了,思来想去得出这么一个猜测
“宫城那边确实没有这么大的场馆。”京野遥点头,确实是这样。
乍一换到这么大的场地,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佐久早圣臣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敏锐的。
7:11。
“乌野换10号上场了。”京野遥记得就是站在月岛萤旁边的那位,原来是发球手吗?
是飘球,他应该是瞄准了对面王牌的身后的位置,不过路径太明显了。
椿原的一传乱了,被乌野的三人拦网拦回。
第二次,得分了!
“嘭!”
10号的发球得分为乌野打开了气势。
京野遥拿着笔,还是不太习惯。
男排得分的节奏比女排快太多,几乎没有什么拉扯。
不过,差不多了。
从高台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二传位置那个模糊黑色的脑袋。
第188章 他会赢的和扣球的样子判若两人
影山飞雄适应的很快,乌野逐渐找到节奏。
月岛萤打副攻打很出色,那个叫西谷夕的国中时就很有名。
日向翔阳。
京野遥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技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极速进步,微小的差别不能改变什么。
一个东西除外,那就是心态变了。
心态的改变,即使是微小的改变也能带动全体变化。
不出意外的,乌野战胜了椿原。
“中午吃什么?”京野遥用胳膊顶了顶佐久早圣臣。
“你不去问候一下吗?”佐久早圣臣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提醒她去祝贺一下迎来胜利的乌野。
京野遥却像是吃了一惊,随即又觉得好笑。
“谁偷看别人比赛还光明正大的露面啊。”
“偷看?”
她指了指佐久早圣臣的鼻尖,又指指自己。
“你,井闼山王牌。”
“我……嗯,这到没什么关系。”
“不过坐在这么偏僻的小角落,还不算偷看吗?”
佐久早圣臣瞪大了眼睛,“这怎么算?!”
这绝对是没有道理吧,明明是遥邀请他,他才来看的!
头一次看佐久早这种表情,京野遥觉得他这反应怪可爱的。
“走啦。”
总之,佐久早圣臣被京野遥拉走了。
隔着一层衣服轻轻扯着,说是拉,其实说佐久早跟着她走好像更合适。
轻微的拉扯感,触碰也若隐若现。
明明没有碰到,却比碰到了更明显。
佐久早圣臣觉得有点热,于是低头看着地面走。
“你不怕摔倒吗?”京野遥提醒他。
佐久早圣臣想抬头,又不知道看哪里好。
京野遥不放过他,“害羞了?”
原本只是调侃,结果发现佐久早是真的脸红了,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大多数时间对大多数人,京野遥都是一副很温和包容的样子。
唯独对佐久早,她会有点恶趣味。
“…嗯。”谁成想,佐久早圣臣真的闷着头承认了。
这话题带不过去,京野遥突然也觉得不好意思。
天气确实回暖了,自己该少穿点衣服。
很别扭,其实也知道是为什么。
两个人此时此刻都不愿意承认这点。
佐久早圣臣犹豫了一会儿,学着她拉他的样子,轻轻牵起她的袖口。
“……吃饭。”
京野遥一愣,“好。”
头一次,佐久早圣臣走在她前面,后脑勺的头发也是卷的。
他走的很慢,她跟着也走的很慢。
手指时不时触碰到手腕,无端的痒意,佐久早圣臣在无意之间,把她带给他的感觉还回来了。
京野遥这才发觉,原来扯着衣袖并不和自己想的一样有距离感。
而不自知中,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安静的跟着,注视着少年略显凌乱的发丝和略单薄的肩。
佐久早圣臣对比起差不多身高的运动员,他的体重偏轻,少年身形如青松白鹤,背挺的很直。
平常低着头,背也是立着的。
只看背影,除了青涩的少年气也再看不出什么。
“别看我。”佐久早圣臣就像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转头脸红的吓人。
京野遥反问他,“你看我可以,我看你不行?”
佐久早圣臣缓慢的思考了一会儿,竟然点头了。
“嗯……”
如果忽略他的脸红的话,京野遥应该是不会笑的。
她把眼捂住,然后露出一小条缝。
“不看了不看了。”
佐久早圣臣受不了,鬼使神差包着她的手腕,诱使她放下手。
至于到底是鬼使神差,还是因为他早就想真正触碰,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京野遥不知道隐藏在自然动作下的隐晦心思,以为是佐久早圣臣想让她好好走路。
说内心很平静,没有,她其实并不是毫无感觉,不然也不会说喜欢。
这感觉很奇怪。
他的手很热,并不像表
面那样没有温度,指关节比平常人更长。
京野遥发现佐久早的手居然能环住她的手腕还露出一节,这才有了点性别的真实感。
“…你看吧。”他抛炸药似的撒手。
“好。”京野遥一点没有羞耻感,还真凑近了看。
嗯,她早就想数数佐久早有多少根睫毛了。
“咳咳。”
两个人分开半米远。
事实上她们都是感官非常灵敏的类型,奈何旁边就是拐角,突然出来个人还真是防不胜防。
饭纲掌一本正经,“佐久早,教练叫我来训练的。”
佐久早圣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和教练说过会准时回去。”
既然报备过了,你出找人来绝对是不怀好意!
被戳穿的饭纲掌一点也不尴尬,还反过来和京野遥搭话。
语气之诚恳,令人动容。
“小早就拜托你照顾了。”
“队长!”佐久早圣臣声音很大,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快到时间了,走!”他的动作很迅捷,“遥,下午记得来看我的比赛!!”
京野遥来不及和他告别,饭纲掌被拖着走还故意说的很大声。
“我看看怎么了!我觉得你们两个很配啊!!”
走廊尽头洒着光,逐渐没了人影。
京野遥耸耸肩,脸有点僵,她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她索性笑出声。
把发生的事才脑海里回顾一遍,京野遥感觉自己在欺负人。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恶劣?
明明她也没对别人这样过啊,这么一想就是佐久早的错了。
都怪他的反应太好玩,她才忍不住这样。
迅速开解完自己,她投入愉快的闲逛。
另一边。
“噗呲,队长真的去堵你们了?!”古森元也一边笑一边道歉,“抱歉小早,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
“你是没看见,他和京野遥凑的那么近,嘿嘿嘿。”平常那爽朗的声线,竟然能发出如此猥琐的笑声。
佐久早圣臣脸现在不止是红了,他整个人都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饭纲掌非常不讲武德,不过他见好就收。
“咳咳,今天那个阵型怎么走来着?”
“不是你排的吗?”佐久早圣臣幽幽道。
“哈哈哈,我想转移话题。”
“队长,你转移话题的样子也太生硬了吧。”古森元也也在笑。
佐久早圣臣有点恼羞成怒,“不是说不告诉别人吗?”
古森元也,你辜负了佐久早的信任!
古森元也连忙解释,“不是我告诉他的,他前几天看到你和京野遥发消息了。”
“哼哼哼,我是自己推测出来的。”饭纲掌摆出了十分可靠的表情。
(?这是在可靠什么?)
“那也不能!不能!……”
佐久早圣臣龟缩至角落,看起来非常的阴暗(其实没有很阴暗)。
古森元也熟练掌握哄好小早的方法,他把不情愿的少年拉起来。
“要起来热身了,一会儿比赛我才京野会来看的吧。”
佐久早圣臣想要赢得比赛,如果京野遥觉得他打的不错那就更好了。
他是不是要把动作做的更标准些?
……
少年站在场边,古森元也蹲着系好鞋带,排球服后领因为仰头带出浅弧,饭纲掌仰头灌了几口矿泉水。
佐久早圣臣靠着墙,指尖转着排球,刘海微微翘起,在眉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找什么呢?”饭纲掌看到这一幕,声音撞上墙壁,又荡起一阵笑声。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却被强行揽住,他躲避不及,身后一群人涌上来。
“打起精神啊,王牌。”
他们搭着肩走向球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又轻又亮。
阳光斜斜地穿过体育馆的玻璃窗,人挺多的,专门来看井闼山的还有很多刚比完赛的选手。
京野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运动包,穿过嘈杂的人群。
她的袖口随意卷到手肘,书包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经过时,有人回头看她,询问同伴。
“这是不是……”
京野遥微微低头。
终于,她在排球场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双腿随意地向前伸着。
“——要开始了啊。”京野遥轻声自语,声音几乎融进周围的喧嚣里。
顶灯在木地板上投下晃眼的光斑,"——漂亮的一传!古森元也接得漂亮!"
场内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拔高,鞋底摩擦地板的锐响。京野遥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穿15号球衣的身影上。
“佐久早圣臣要扣球了!他是少见二年级当上王牌的攻手!”
跃起的瞬间,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球重重砸在对方场地时,解说几乎破音:"直接得分!井闼山拿下赛点!"
全场欢呼炸开,而京野遥只是用虎口抵住冒着冷气的汽水罐,她特意买的冰的。
气泡在欢呼声中炸开。
她不自觉挺起身来,想看的更仔细些。
中场休息,队友扑过来想搂佐久早圣臣脖子,他这次灵敏的躲开了。
手里的水瓶被挤得变形,转头正好对上观众席上那抹银光。
那人歪着头笑,汽水罐在指尖转了一圈。
佐久早呼吸还乱着,胸口剧烈起伏。
"加油。"
京野遥的声音仿佛穿过欢呼的间隙,他在某瞬间好像真的听清了。
汗珠滚到下巴,佐久早圣臣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倒是耳尖先红了起来,和扣杀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把话留着,等赢了再单独说给她听。
他会赢的。
第189章 井闼山VS大付东1饭纲掌受伤下场……
“佐久早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有队友发现佐久早圣臣已经背好包,看样子准备出门了。
这人在淋浴室冲完澡后,把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
显然,大家一起吃饭不需要收拾的这么精致。
“他要去约会~”后面两个字被拖的极长无比。
古森元也止住饭纲掌还要继续调侃的嘴,温和道。
“玩的开心,小早。”
佐久早圣臣感激的点点头。
他走的很利索。
心里却还想着饭纲掌故意调侃的那句话,不由悸动起来。
虽然只是训练之余挤出来的一点时间,但佐久早还是无比期待着。
能和京野遥呆在一起,每一秒他都会无比珍惜。
作为排球选手,两个人都很忙,
尽管能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侵占了他们大半的空闲时间。
等国外的比赛周开始,京野遥又会开始忙碌。
佐久早圣臣也会忙于各种活动。
进入高三阶段,能沟通的时间就更少了。
二人也是因为这个,心照不宣的都把心意隐藏起来,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佐久早,这里!”京野遥坐在窗边,招呼他过去。
佐久早圣臣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她了。
京野遥没等多久,她闲不住就去体育馆跑了几圈,还碰到了几个教练问她想不想练田竞。
委婉拒绝后,京野遥蹭了体育馆的淋浴室。
她外赛打多了,就算没人指路也对体育馆的构造清清楚楚。
在体育馆就像在家一样轻车熟路。
然后京野遥就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寿司店等待,没等几分钟佐久早圣臣就到了。
比她预想的更快些,看来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我们快点吃,中午你睡会儿。”
佐久早圣臣不吭声,不太情愿的点头。
他们是打电话提前预定好的,说话间服务员端着盘子把他们那份放在桌上。
“请慢用。”
“话说你今年暑假还要出国训练吗?”
“看教练安排。”佐久早圣臣明白她的意思。
京野遥一般暑假都会到美国特训,大概率几个月又会见不到面。
“别这么沮丧啊。”京野遥一看就知道他不开心。
“我没有。”佐久早圣臣一边吃一边秒回答。
“好好好
好好。”京野遥举手投降。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中午佐久早还是乖乖回去午休了。
井闼山第二轮比赛顺利取得胜利,玉峰则遗憾败退。
很惊人的消息是,乌野居然打败了稻荷崎,成为了本届春高的黑马。
井闼山VS大付东。
八强赛。
“两个三明治谢谢。”在便利店解决完早餐,京野遥搜了搜自己的眼皮。
可能是没休息好,这两天眼皮老跳。
不小心把井闼山的应援海报掉在地上,捡起来却发现沾上了污渍,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京野遥坐在观众席上更加强烈。
她居然很不巧的被分在大付东应援队的旁边位置。
耳旁给大付东加油的声音逐渐盖过了井闼山,京野遥只得硬着头皮把海报举起来。
因为临近位置太过显眼。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那应援声喊的更起劲了。
比到现在,场上比赛的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因为青训的时候都在保留实力,所以京野遥对他们的面孔也仅仅是熟悉。
京野遥很了解佐久早的风格,她们的球风十分相似。
这也是非常巧合的地方。
都是能让队友安全感的球风,水平相当稳定,各项技能几乎全能,基本功打的扎扎实实。
“佐久早圣臣,真是强的可怕。”旁边的观众心有余悸,好像还在回味刚刚那个扣球。
居然一个人冲破了三人拦网,不愧是全国前三的攻手。
京野遥的心情平静起来,是啊,佐久早也是强悍的非常稳定的类型。
作为观众的感觉更加全面,有更广阔的视角能关注到全场的情况。
一些小细节也能通过大屏幕精准的捕捉到。
比起比赛的时候,多了丝上帝视角的预判性。
目前来看,井闼山是占上风的。
佐久早轮换位置,转到后排,不久后就轮到他发球。
“好球。”少年看样子是在和队友击掌,不过隔着点距离并没有真正接触到。
佐久早擅长打旋转球,他的旋转球打手后球路非常诡异,让东京各大球队生感头疼。
京野遥提前查好了资料。
大付东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闻名全国,其自由人吉川更是凭借预判能力被誉为“地面雷达”。
“我准备好了。”
佐久早在热身时反复调试过扣球角度,井闼山教练组策略的关键所在。
就在于角度。
饭纲掌的精准托球再加上佐久早圣臣的扣球技术。
足够了。
他必须瓦解大付东的接球节奏。
“又是佐久早!他起跳了!”
少年起跳的瞬间,手腕内旋至常人难以理解的角度,他的手腕柔软到可怕。
球体高速自转的同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大付东前排拦网勉强触球,可旋转导致排球轨迹突变使自由人无法预测落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砸向边线死角。
解说惊呼:“惊人的旋力!这种旋力需要极致的掌控力,真不可置信这种技术是来自一个二年级的选手。”
佐久早圣臣发球。
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这样巧合,心理的压迫感被无限放大。
看方向是直线球,自由人奔向落点。
“出界!”
“嘭!”
排球却在落地前突然回弹,直接得分。
那个他眼里阴沉的主攻手依旧没有抬头,甚至连一丝得分的喜悦也不曾流露出。
只是将球上抛。
“嘭!”
这是技术的碾压。
三球过后,吉川的额头渗出冷汗,井闼山以12:5拉开分差。
“砰!”他瞪大眼睛,激动的呐喊,“一传到位!”
饭纲掌觉得膝盖有些酸疼,不过看到比分牌时又心情好起来。
他最后的一场春高,要有个圆满的收场才行。
“回防!”
饭纲掌再次将球托给他们最耀眼的王牌,他笑着看那孩子跳起来。
他们的王牌不擅言辞,于是有很多人误解,认为他是个阴沉的性格。
但其实不是的。
“好球!”大家知道他不喜欢汗味,于是把拥抱改成了击掌。
当然作为好队友,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这么体贴。
偶尔恶趣味会故意把汗蹭到某人的胸口,然后再看他挣扎的表情。
很有意思不是吗。
“后面!”古森元也和饭纲掌同时后撤,排球被古森元也捞起来。
饭纲掌却踉跄了一下,“一传到位!”他喊道。
腿部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他起跳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看来不是幻觉。
疼痛感在下一次传球后明显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饭纲掌没有不甘或是遗憾,只是有一点点后悔前几天为什么不打一针封闭。
受伤的很正常,就是太巧了。
饭纲掌还有闲心瞎想,其实他可以硬撑的,然后等到受不了再退场。
想到那个画面他又有点难受,很悲壮,像个大英雄。
“哎。”
“你叹什么气?”佐久早圣臣刚得了一分。
饭纲掌不叹气了,改小声笑。
偏偏是这场比赛。
偏偏是他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场比赛。
算了,他不适合逞强。
别最后当不成英雄当狗熊。
“小早,昨天说过的战术你还记得吧。”饭纲掌还是笑着的,看起来很正经。
“记得。”佐久早圣臣侧头,有些不明所以。
“那就好。”饭纲掌笑的更开心了,他慢悠悠的举起手。
场下一片哗然,因为这场比赛出现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井闼山的主将兼二传手——饭纲掌受伤退场了。
佐久早沉默着将球砸向对方空档得分,转头时看见饭纲被搀扶下场的背影。
“佐久早!”
替补二传的托球弧度偏高半米,他全力起跳却扣球出界。
场边刚坐下的饭纲掌攥紧毛巾。
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
二传是队伍的核心,而在强队里,二传的重要性只会被不断放大。
饭纲伤退后,井闼山的失分开始明显变多。二传误差导致的连锁反应,偏偏比赛里最短缺的东西就是时间。
往上一点,佐久早圣臣所有技术动作仍保持标准形态,他想尽量弥补因为配合不当产生的误差。
裁判的哨声刺耳。
但……不是所有球都归他打。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调整过来。
古森元也的扑救频率越来越高,体力在不断被消耗。
进入拉锯战就是进入大付东的舒适区,可他们的攻击性又确实下降了。
“托球高度误差超过3公分时,扣球成功率会下降27%。”饭纲掌和教练讨论着。
他知道不可能临时改变战术,也抱着一丝得出
更好方法的可能性而努力分析着。
事实无法改变,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而另一边的京野遥翻开笔记本,记录今日的技术统计,钢笔在“二传替换”栏停顿半秒,画了条笔直的横线。
她没办法把责任全归到运气,又只能把责任归咎到运气。
比赛啊,谁都无法保重输赢。
‘我赢给你看。’
她或许只是不忍那双眼睛暗淡。
佐久早圣臣比寻常跳的高了些,他想起饭纲下场前传给他的最后一球——
精准的托球轨迹,像过去三年每一次训练般稳定。
第190章 井闼山VS大付东2青春闭幕
比分被追平反超又来回波动,两队纠缠到了第三局。
佐久早圣臣在发球前想起京野遥在几天前说过,要把运气借给他。
传球擦着网沿飘来时,小臂挥动的瞬间,腕骨向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球切开拦网与边线之间的狭缝。
大付东的主攻手向左扑去,自由人显然是来不及从后排跑过来。
电子记分牌跳动着往前进一个数字。
他转身走向发球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腕边缘,被汗水浸软的细毛球蹭的人很不舒服。
‘男排是勇者的游戏。’
一场盛大的英雄主义,没有人不想成为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佐久早圣臣讨厌被注视。
球被抛至最佳击打点,他像往常一样将手腕拧成蓄势的弓。
“嘭!”
他知道现在大屏幕上是自己的脸,佐久早圣臣低头笑了。
佐久早圣臣讨厌被注视——得分时除外。
大屏幕切到少年的后颈,汗湿的球衣下,斜方肌开始细微的抽搐。
他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才维持住如今的局面。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佐久早圣臣的背挺的越发直了。
像是疲惫的勇者,即使满身伤痕,即使身后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只要他还残存着挺起脊梁的力气,就会凭借那颗执着的心,剑指——
“嘭!!”
解说激动的呐喊,“得分了!井闼山的王牌依旧没有退缩!”
如果让佐久早圣臣来选,运气好的弱者或是饱受磨难的强者,他会选择后者。
不论输赢,不论最后的结果。
只要每一球都打在该打的位置,他就不会有遗憾。
偏离轨道的传球呼啸而来,替补二传同样是二年级,因为心理素质不到位,传的球总有些迟疑。
佐久早圣后撤半步起跳,手腕本能地调整到应对高球的弧度。
球飞过拦网手时,他清晰看见大付东自由人的脚跟提前转向了正确方位。
“太慢了。”佐久早圣臣突然道。
“抱歉抱歉。”替补二传简直要流泪了,他太紧张了。
“不是和你说。下一球麻烦传高五公分。”
他是对自己说的。
修正动作的速度,太慢了。
木兔光太郎突然从后面站起来大喊:“Heyheyhey!这种时候应该更兴奋才对吧?”
声音太过熟悉,京野遥一转头看到不少熟人。
赤苇京治拽他坐下,“声音,声音。”
京野遥失笑,“和木兔一样纯粹的热血,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京野!”木兔光太郎很兴奋,他过了一会儿又有点不满,“你怎么没来看我比赛?”
京野遥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木兔的话不用担心。”
木兔光太郎这才又开心起来,“嘿嘿。那不好吧。”
他才不需要别人担心(骄傲)。
赤苇京治没拆穿他,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吵着闹着非要过来看井闼山的比赛,说佐久早圣臣是他的对手。
京野遥的眼神暗了暗,大屏幕里的少年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是了。
佐久早缺少必须摧毁什么的执念,他只是在拼命的控制所有变量。
也正是如此。
所以才能在齿轮崩坏时,成为最后那个合格的零件。
另一边的某休息室。
影山飞雄拿着手机,日向翔阳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月岛萤习惯了他俩这个模式,因此表现的很淡定。
“他们在做什么?”山口忠很好奇。
刚刚日向还说自己困了要午睡,现在不休息又跑去看比赛。
“不知道。”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山口忠想了想也过去一起看。
佐久早正在整理右手的绷带,他按标准流程解开护膝,折叠时确保搭是扣对齐中线的。
“你看出了什么?”山口忠看影山飞雄很严肃的样子。
“很强。”日向翔阳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影山飞雄没有否认,“又变了。”
“什么又变了?”
“看他的手腕,就是这里。”特写镜头锁定在佐久早调整护腕的左手。
“每次击球后都会他都会调整,像在重置精准度。”
可怕的技术,可怕的心态,他拥有写堪称强迫症式的稳定。
赛点分的传球歪向标志杆,佐久早知道要糟了。
身体奋力改变却无法弥补。
球砸在边线上的瞬间,他听见边裁的哨声与观众的惊呼同时炸开。
出界。
他站在原地看裁判比划手势,大付东的欢呼声浪里,饭纲掌拥抱了每个队员。
“再接再厉。”他对替补二传说。
紧接着,轮到佐久早,佐久早圣臣有拒绝他的拥抱。
“抱歉。”
“你抱歉什么?明年继续加油就行了。”
饭纲掌表现的很洒脱,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而已。
他们没有并肩作战的明年了。
佐久早圣臣想起两年里每个加练的夜晚,饭纲总在传完球后说:“小早,再来一次吧,就当是最后一次。”
那时他觉得这话奇怪,明明还可以待在一起很久,干嘛要当成最后一次?
此刻他却突然明白了。
那些被汗水腌渍得发硬的护具,那些重复千次仍要调整半度的扣杀,本就是为应对所有突如其来的“最后”而存在的。
佐久早圣臣应该是难过的,可内心却有情绪比难过更为强烈。
之后他会做的更好,为了迎接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最后”。
他想。
“走了。”饭纲掌拉开门,和和以往结束训练赛后所做的一样。
而他春高最后的夕阳穿过窗户,把所有人的影子拉成球网般的细长直线。
“再见了。”饭纲掌轻声说。
再见了,他道。
更衣室储物柜里,佐久早圣臣洗完澡后取出备用的护腕替换汗湿的那副。
古森元也看着他给每根手指缠胶布,忽然说:“其实可以不用贴这么整齐。”
“会滑。”佐久早圣
臣咬断胶带,没有人提醒他,比赛结束了就不需要做准备工作。
换下的护腕被卷成紧实的圆柱体,然后才被扔进垃圾桶。
……
“我以为你会很难过。”京野遥这样说,却根本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假的。”佐久早圣臣戳穿她,她知道他不会难过。
“现在感觉还好吗,明天去看哪个队伍的比赛呢?”
话题跳转的很快,京野遥没有把观察记录交给他。
作为当事人,他的体会会比旁观者更深刻。
消毒水气味漫过黄昏,佐久早圣臣把自动贩卖机的按键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
京野遥靠在三米外的墙边,看他将硬币一枚枚擦拭后才投入机器。
佐久早很认真,她也很有耐心的等待。
金属碰撞声后,佐久早圣臣递给她一瓶饮料,自己退到逆光处拧开瓶盖。
京野遥手里的饮料拉环被拉开了一个小口,她诧异的挑眉,“谢谢?”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京野遥蹲在他旁边。
“我觉得你不开心,为什么?”
像是很不好说出口,他酝酿了半天才憋出来。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佐久早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耳尖又悄悄红了。
但他确实预想过京野遥安慰他的情况,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点小失落吧。
佐久早圣臣的需求总是很直白,就像是现在。
他简直就像撒娇让京野遥哄他,虽然他原本就不需要安慰。
佐久早圣臣盯着地面石头的接缝,喉结动了三次终于咽下那句,‘你之前在乌野晋级后和影山飞雄说了鼓励的话’。
目光可见之处,帆布鞋尖轻轻碰了碰他运动包侧袋,露出半截没用完的医用胶布。
“要我帮你缠吗?”
佐久早圣臣默默点头,偷偷蹭了蹭后面的树,把手腕上崭新的胶布弄得黑扑扑。
“需要安慰的是这个?”
京野遥的动作很利落,佐久早下意识缩了下左肩,脖子有些发痒。
少女的指甲剪得齐整,指腹微微发烫,皮肤与皮肤的接触,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别动。”京野遥看出他手上的胶布是新缠的。
于是只把脏了的部分拆开重缠,只当是他不小心弄的。
她从包里拿出碘伏,“你这里破皮了。”
他的后颈新添了一处擦伤。
佐久早圣臣不敢动,在心里数过七秒。
少女拧开碘伏瓶盖的声响,与他心跳的第八下同频。
京野遥用棉签画过伤口边缘,“佐久早,你最棒了。”
这简直就像哄小孩的话。
佐久早圣臣突然转身,防护口罩的系带扫过京野遥的手腕。
“不许骗人。”
他声音闷在布料里。
“谁说我是骗人的?”京野遥按着他的脑袋,“说了别动了。”
呼吸的热流让佐久早圣臣更难受了,“……奥。”
“我没骗人。”京野遥是认真的。
他乖巧的不像话。
……
因为井闼山被淘汰,两个人可以一起去看其他队伍的比赛。
“日向翔阳发烧了。”
“嗯,乌野也被淘汰了。”
比赛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今年格外不巧,出现特殊情况的频率也比往年多。
枭谷和一林打完了决赛,那支穿着绿色球服的队伍捧起了奖杯。
比赛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但青春永不败北。
彩带与欢呼构成了春高的闭幕,无数人的青春也随着比赛的结束,而走向下一个篇章。
遗憾亦或者其他,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磨,最后只会感慨一句。
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