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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淹没,岑绵的眼眶瞬时红了一圈。

沈岁寒看出她心情低落,抬手搂住她的肩膀:“没事的,这件事也不是一天

两天就能解决的。Artist的案子现在已经在重新调查了,你安心交给我们处理。你好好回想一下那串数字代表什么,这条线索就靠你了。”

岑绵吸了吸鼻子,抬起脑袋,坚定地朝他点点头。

沈岁寒拍拍她:“好了,不想了,我们去做点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

沈岁寒笑着点点头:“对,开心的事。”

……

岑绵怎么也没想到,沈岁寒所谓的“开心的事”是逛街。

沈岁寒一本正经:“逛街不开心么?”

“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岑绵撞上沈岁寒疑惑的目光,她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她还以为,是些情侣之间做的事。

岑绵忍不住谴责自己,和沈岁寒比起来,自己的思想实在太不纯洁了!

不得不说,逛街确实是件开心的事。

正赶上各大品牌的换新季,岑绵徜徉在充满着夏日色彩的商品之间,很快便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别说不开心了,就连身后那人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沈岁寒主动替她买单,大概她从商店离开的时候,店员会提醒她落了东西。

落下什么东西?

哦,她的亲亲男朋友。

逛街本就是他提出来,为了哄她开心的。

沈岁寒自觉承担起付款、拎包、陪同并夸夸的一条龙服务,就连店员都忍不住赞叹他是当代二十四孝好男友,吾辈之典范,我等之楷模。

如果这会儿有个二十四孝好男友颁奖典礼,沈岁寒最想感谢的大概是许知女士。

——感谢许知女士对于带他逛街的乐此不疲,不仅培养耐心磨炼心性,并且让他总结出一套陪女生逛街十分好用的彩虹屁话术。

逛到最后,连岑绵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正好店里新上了一套情侣装,岑绵十分喜欢,便付了款买下来,准备过两天和他一起穿。

这一买不要紧,岑绵忽地想到两人似乎没什么情侣款的东西。

她看别的情侣,穿的衣服是一样的,用的东西是一样的,恩爱甜蜜得要命,可他俩认识这么久,除了那对红线娃娃的情侣挂件,竟然没什么任何同款物品。

想到这儿,她拉着沈岁寒补齐了一水儿的装备。

情侣卫衣、情侣外套、情侣T恤、情侣鞋、情侣表、情侣水杯、情侣牙刷……就连手机壳都换成情侣款了,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似的。

沈岁寒自然十分乐意。

他本来只是想陪她逛街,哄她开心一点,没想到竟然也有自己的份儿。

这几天他们做什么好像都是偷偷摸摸的,他虽然无所谓,觉得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好。

但这会儿大有种昭告他正宫地位的意味,他的心里竟然美滋滋的。

——沈岁寒忍不住又感谢了一遍许知女士。

不过,其他都好,就是买情侣睡衣的时候他有些为难。

天晓得这帮人为什么这些卖居家服的店要把情侣款睡衣和女士内衣放在一起。

许知也不是没带他进过女士内衣店,但他早早有了性别意识,非常抗拒进这种商店。

那会儿许知就骂他像是活在清朝,他不为所动,誓死不从。

这回他依旧抗拒陪岑绵一起逛,岑绵不解:“可是我要买一套哎,你不和我一起选,我怎么买?”

沈岁寒清清嗓子:“你选就好,我都喜欢。”

“可是码数也不一定合适啊。”岑绵满不在乎地拉着他进了店,“好啦,别耽误时间了,再不进去人家要关门了。”

沈岁寒抗议无效,只得不情不愿跟着她进了店。

进去以后,他一双眼睛便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他不知所措地跟在岑绵旁边,眼睛放哪儿似乎都不合适,干脆低下头,使劲盯着岑绵拉着他的手。

岑绵的手很白,很小。尤其和自己的手对比,简直像只袖珍版的小手,可爱极了。

她指尖纤长,肉乎乎的,白嫩嫩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指甲被她修剪得圆润利落,似乎涂了一层没有颜色的指甲油,指甲泛着健康的粉嫩的光泽。

岑绵选了几身喜欢的情侣睡衣,一回头,便见沈岁寒死死低着头,盯着她的手。

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物件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掂量着,又用拇指轻轻摩挲几下。

岑绵见他耳根滴血似的红,一副拘谨、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问他:“你怎么了?”

“啊?”沈岁寒抬起头,余光瞥到她身后的人体模型,旋即低下头,耳根更红了,“没、没怎么啊……”

岑绵看了看四周,终于琢磨明白其中缘由,笑得更厉害了:“你……你不至于吧!”

她故意把手从他手中抽离出去,这回目光没了焦点,他更加手足无措,慌张地将无处安放的双手抄进兜中,眼睛只盯着脚尖。

岑绵止不住地笑。

沈岁寒满脸通红,谴责她:“有什么好笑的!我又没来过这种地方……就像你也没去过隔壁啊。”

隔壁是男士内衣区。

岑绵歪了歪脑袋,不以为意。

她选了两套最喜欢的款式,拿着男士睡衣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慢悠悠道:“谁说我没去过?我不仅去过,我还研究过呢。”

“咳咳咳!”沈岁寒没想到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差点被口水呛到。

见他满面羞红,岑绵好笑道:“你别忘了,我好歹也是学美术的,画人体是基本功好不好?这算什么,我们还画过裸.模呢。”

“裸、裸模……?什么都不穿那种?”

岑绵嗔笑道:“大卫见过吗?就是那个特别有名的雕像。谁家大卫穿衣服啊?”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笑嘻嘻逗他:“真是的,这有什么不能看的。你们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脏的,我们内心纯洁的人只会看到纯洁美好的肉.体~”

说完,她哼着小曲和店员一起结账去了。

从内衣店出来,沈岁寒像是从炼狱中逃脱一般,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岑绵忍不住地笑他。

见她神色揶揄,沈岁寒一脸怨怼地盯着她。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她方才对他做了什么极其过分的事。

认识这么久,岑绵还是第一次见沈岁寒如此拘谨羞赧的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忽地,肩头压下重量。

岑绵抬起头,沈岁寒箍住她的肩,正眯着眼望向她。

她分明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丝侵略性。

他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她道:“听说,你们内心纯洁的人只会看到纯洁美好的肉.体?”

“我对你刚刚说的那个裸模工作很感兴趣,你回去看看,我的肉.体够不够纯洁,够不够美好,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他故意加重手中的力道,生怕她跑掉似的。

沈岁寒低下头,唇瓣覆在她耳边,轻轻亲了下:“专属的那种。”

岑绵:“……”

岑绵清了清嗓子,脸颊霎时红透了:“咳……回家看看实力,我、我要求很高的。”

第67章 心动系数67%草莓味的。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沈岁寒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最近队里一直在忙Artist的案子,他们将三年间与蒋晏山有直接抑或间接关系的自杀案重新整理调查,但收获甚微。

有些家属不愿提及悲痛的过往拒绝配合;有些已经放下过往重新生活,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他们的线索;只剩一小部分愿意配合,但因时间过去得太久,留下的有用的线索也少之更少。

连轴转的工作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想把凶手赶紧捉拿归案。

岑绵的生活与往常无异,却似乎也有了些变化。

她每天的日常依旧是在被催稿和赶稿中循环往复,空余时间,她将岑溪的遗物重新整理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和那串数字有关的联系。可惜没有任何进展。

生活似乎也与往常有些不同。

她每天会等沈岁寒回家一起吃晚饭,如果他加班,她便会带着晚饭去单位找他一起吃。

两人约定好,无论多忙,晚饭的时间必须留给对方。

生命里好像凭空多闯进了一个人。

可岑绵不觉突兀,反而迅速适应了这样平淡有序的生活。

这段时间岑绵有事没事就往警局跑,局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了。

再加上她经常给大家带好吃的,说话甜,笑得也甜,警局里的男女老少都格外喜欢她,一个个天天在沈岁寒耳边叨叨,让他好好对人家小姑娘,不然他们一帮人都饶不了他。

这天沈岁寒照常加班,岑绵带着陈锦书卤的牛肉和包好的饺子去单位找他。

单位人多,她便多带了些,给其他人分了。

一帮人过来凑热闹,纷纷管陈锦书叫“丈母娘”,说她包的饺子最好吃,叫岑绵帮忙带话,回去谢谢“丈母娘”。

沈岁寒无语,把他们打发走,和岑绵吐槽:“你管他们做什么?带那么多,咱妈累着怎么办?”

岑绵踢了他一脚,嗔怪道:“谁和你是‘咱妈’啊!我妈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包了点,他们要出门了,也吃不完,正好带来大家一起吃嘛。”

沈岁寒坏笑着勾勾唇。

他打开保温盒的盖子,问:“叔叔阿姨要出门?”

说到这个,岑绵不开心地撇撇嘴:“嗯,他们说最近太热了,要去海边待一阵。真服了,完全不管我死活。”

沈岁寒笑道:“你都多大了,让老两口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呢。我管你。”

岑绵脸颊羞红,瞪他一眼:“谁要你管啊!”

她指了指保温盒,朝他笑了笑,洋洋得意:“行啦,快趁热吃饭吧,你的和他们的不一样,你的是‘爱心晚餐’!”

沈岁寒瞟了眼饭盒里的饺子,除了比其他人的饺子丑了点,没什么不一样。

他好笑道:“哦,只有我吃丑饺子。”

“你——!”岑绵气得要命,她辛辛苦苦包的饺子,他居然敢嫌丑?!

岑绵生气地踢他一脚,伸手夺他手里的保温盒:“不爱吃算了!才不给你!”

沈岁寒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他没松手,反而把她扯进怀里,箍紧她:“不行,我就要吃。我最喜欢人美心善的绵宝包的丑饺子。”

岑绵见他是故意的,又气又羞,她伸手扒拉开他的脸,嫌弃道:“你能不能不要学孟孟那么叫我!恶心死了!”

沈岁寒逗她:“我就要这么叫。绵宝,绵宝。”

岑绵挣不开他,干脆放弃挣扎,她朝他做了个“yue”的表情,把脸扭向一边,故意不看他。

沈岁寒笑意更甚,他亲了下她的脸颊,笑吟吟地问:“那怎么叫?叫……‘媳妇儿’可以吗?”

被他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岑绵脸颊通红,半天才扭捏地喃喃了一句:“不、不可以!”-

吃过晚饭,还有些时间。

岑绵没有着急回家,陪沈岁寒在单位附近散了会儿步。

附近有个小广场,夏夜凉爽,不少人聚在这里,聊天、玩耍。

广场上人声鼎沸,有跳广场舞的,有唱歌的,有遛弯的,有打球的,还有做生意摆套圈的,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还夹杂着知了的聒噪,十分热闹。

岑绵拉着沈岁寒的手,找了个阶梯坐下。

有人抱着吉他正在这里唱歌,两人听了一会儿。

夏夜的晚风吹走白天的燥热,也吹散夜幕中的星辰,此时的天空是澄澈而浓郁的墨蓝色,空旷、遥远。温暖的灯火代替了璀璨星河,照亮这座浓稠夜色中的城市。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看过大海亲吻鲨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没看过你/

……”(注1)

醇厚的嗓音在晚风中回荡,四周仿佛也安静下来,只剩这温柔的歌声,和他们。

岑绵挽着沈岁寒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安静地听着男人唱歌。

她仰起头,问沈岁寒:“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沈岁寒摇摇头。

他的眉眼间含着一抹笑意,可岑绵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笑容格外憔悴。大概是这段时间太过忙碌的缘故,他的眉宇始终微微蹙起,面上总是拢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忧郁。

岑绵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眉心那抹褶皱,笑着道:“干嘛呀,不要皱着眉。”

沈岁寒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下,对她道:“时间过得太久了,很难找到能用的线索。最近大家一直在为这个案子拼命,如果再找不到线索,我……”

他轻轻叹了声:“蒋晏山那边也一直有人盯着,但他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绵绵,你说……是不是真的是我想多了,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在瞎说什么呀。”岑绵捏捏他的脸,“所有人都相信你才会愿意为这个案子拼命呀,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她靠在沈岁寒怀里,道:“姐姐说过,当警察,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现在没有找到能证明蒋晏山就是凶手的证据,但我相信,如果凶手另有其人,你们一定早就找到证据证明这一点了,所以相信你的直觉,不会错的。”

听她这般说,沈岁寒笑了笑。

他撑着下巴,望着广场上热闹的景象,淡声对岑绵道:“想到凶手还没有抓住,我心里就难受。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岑绵嗔怪:“瞎说!”

正好有个老爷爷抱着个泡沫箱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冰棍。

岑绵跟他买了根草莓味的碎碎冰,从中掰开,将其中一半不由分说地塞进沈岁寒的嘴里:“别瞎想了,请你吃棒冰。”

“唔。”沈岁寒咬住棒冰,甜腻冰凉的感觉瞬间充盈整个口腔,浇灭了萦绕在心头的浮躁。

岑绵咬着另一半的碎碎冰,笑盈盈地看他。

“咯吱”一声,牙齿咬碎草莓味的冰棒,他的脸颊不由浮上一抹绯红。

沈岁寒忍不住想,她笑起来的模样好像和草莓味的棒冰一样甜。

岑绵靠在他身边,指了指广场的方向。

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唱歌声、跳舞声、嬉闹声,不远处似乎有人抓到了大奖,传来一阵欢呼喝彩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将这个宁静的夜晚变得热闹非凡——仿佛每个夜晚都是这样,可又好像每个夜晚都与众不同。

她对沈岁寒说道:“虽然凶手还没抓住,但你看,还是有很多人在很幸福很努力地生活。这里面也有你们的功劳呀。振作点嘛,任何事情只要拼尽全力,无愧于心就好啦。”

沈岁寒扬起一抹笑意。

他牵起岑绵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对她道:“虽然案子没什么进展,但是……绵绵,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岑绵咧嘴一笑,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她朝沈岁寒弯了弯眸,温暖的路灯落在她的眸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当然啦,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还有彼此,不是吗?”

她笑盈盈对沈岁寒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幸运女神呀。放心啦,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沈岁寒笑着点点头。

他把岑绵扯进怀里,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冰冰凉凉的,软软糯糯的,沾染着甜蜜的草莓糖的香气。

岑绵窝在他怀里,乖乖地回应着他的吻。

……

两人没在外面呆太久的时间,沈岁寒还要回去继续加班。

岑绵陪他回了警局,一直将他送上楼,才不依不舍地松开和他牵在一起的手。

正巧贺寻从会议室出来,见到沈岁寒,他跑过来,对他道:“队长,正好你回来了!有个受害者家属找过来,说有线索提供。董雅韵你还记得嘛?我们名单里最后一起自杀案的死者。她妹妹刚从外地回来,听说咱们在重新调查,就赶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线索提供给咱们!”

沈岁寒和岑绵惊讶地望了下对方。

岑绵最先反应过来,朝他wink一下。

仿佛在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可是你的幸运女神。

她朝他摆摆手:“快去忙吧。”

沈岁寒点点头,和贺寻匆匆去了会议室。

第68章 心动系数68%自杀?

受害者的妹妹此时正坐在会议室。

孟微陪在她身边,她眼眶通红,情绪有些激动,正语无伦次地和孟微说着话。

见沈岁寒回来,孟微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我再给你倒

点水,慢慢说。”

女生点点头。她仰头看了眼来人,神色不禁拘谨了几分。

沈岁寒带着贺寻坐到她对面,对她道:“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董雅洁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她犹疑片刻,对沈岁寒道:“我姐去世的时候,这些话我和调查的警察说过,但他们不相信我说的。你们……确定会相信我?”

沈岁寒简单看了下卷宗。

最近他们一直在调查近几年与蒋晏山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自杀案,这些卷宗他早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来龙去脉也记得清楚。

董雅韵的案子发生在过年期间,没有过去很久,是他们着重调查的案件之一。

只可惜,她的父母并不配合,听他们说明来意后,骂骂咧咧将他们赶了出去,说他们提死人晦气,死人的东西早就被他们烧了云云。

董雅韵的家庭状况他们了解过,家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二女儿董雅洁和家里关系不好,读大学后基本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她突然过来,说要提供线索,他们几人都有些意外。

沈岁寒对她道:“不管是我们还是之前调查的警察,都相信你说的话。你姐姐的案子我们了解,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同事调查过,但因为证据不足和对方提供的口供不一致,再加上当天周围都是目击证人,所以被认定为自杀。”

董雅洁眼眶泛红,仰头问他:“如果没错,那为什么你们现在又要重新调查?!”

沈岁寒微微一怔。

顿了顿,他严肃地对董雅洁道:“我们并不是要推翻你姐姐自杀的结论。当时的判定没有任何问题,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我们重新调查,是想更深入了解你姐姐自杀背后的原因。”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当时的调查提出质疑,而是一起努力,调查清楚你姐姐自杀的真实原因,不是么?”

听他这么说,董雅洁沉默片刻,朝他点点头。

“我姐走了后,我爸妈就把她的东西全扔了。我也和他们没有联系了。这次回来,是因为身份证到期了,要换新的身份证,我就回家看了眼。他们说你们在重新调查姐姐的自杀案,我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董雅洁说着,忍不住小声补充了句,“不过,我也不乐意和他们吃饭。”

董雅洁将事情始末,和他们重新讲了一遍。

董雅洁家里重男轻女。生了两个女儿后,父母铆足劲,非要个儿子才罢休。第三胎,果然是儿子。

自从有了儿子后,他们的重心全放在了儿子身上,对董雅韵、董雅洁两姐妹不闻不问,甚至还要她们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董雅韵是家里老大,性格温柔懂事,一向逆来顺受,不仅承担起照顾妹妹弟弟的职责,父母生意失败后,还主动帮父母偿还债务,用为数不多的工资补贴家用。

董雅洁和她则不同,董雅洁看不惯重男轻女的父母,不喜欢那个为虎作伥的弟弟,也看不上任由他们欺负的姐姐。考上外地的大学后,她靠助学金和打工维持生计,坚决和家里断了联系。

董雅韵联系她,是在去年秋天。

她们平时很少联系。偶尔,董雅韵会关心妹妹钱够不够花,给她打一些零花钱。董雅洁如果看到什么好看的衣服、化妆品,也会用自己打工挣来的钱给董雅韵买一份当礼物。

董雅洁不喜欢姐姐这个老好人一般软弱的性格,和她也没什么话题可聊。

但她也并不讨厌姐姐,毕竟董雅韵是家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对她好的人。

董雅韵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她没什么朋友,更不可能和家里其他人聊这种话题,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亲妹妹。

对于董雅韵来说,这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话题。

因为她不仅有男朋友,对方也并非单身。

她是在西山的法光寺遇到对方的。

当时,她听同事聊天,说是西山的叶子都红了,漫山遍野的红色特别好看。

不仅如此,那里的法光寺求财特别灵。

董雅韵的男朋友最近欠了一屁股债,家里弟弟要报补习班,哪儿哪儿都得花钱,她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够花。

她想着,实在不行,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上香吧。

周末的清晨,她独自去了西山。

那天山雾霭霭,人满为患。

董雅韵被挤来挤去的人群搞得烦躁,终于在一处角落寻得僻静。

一个男人款款立在那里,正在观察身旁一棵菩提树。

似是被她搅扰清闲,他回眸望了过来。

可他面上没有任何不耐与烦扰,而是朝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一瞬间,董雅韵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男人清俊、优雅,温柔地问她是否也是一个人。

董雅韵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时候是男人在讲,她在听。

他给她讲佛经,讲缘起性空。

那个早晨董雅韵过得格外开心,她仿佛忘记了所有忧愁,沉醉在这片美景、这片缭绕的香火气和男人温润的嗓音中。

分别的时候,他无意中告诉她,每个周末的清晨他都喜欢来这里坐一坐。

董雅韵悄悄把他的话记在心底,第二周的周末,她故意早早过来等他,看到他的第一眼,说的却是“好巧”。

渐渐的,两人熟络起来。

虽然董雅韵不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她知道,他温柔体贴,彬彬有礼。他懂天文、懂地理,给她讲历史、讲哲学、讲艺术……仿佛没有他不懂的事情。

他也会静静聆听她的烦恼,从不随意评价,也不会为此感到厌烦。他会温柔地安慰她,给她意见。

第三个周末,董雅韵就知道自己心底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正在悄悄发芽。

但她把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

她有男朋友。

她也知道,对方有深爱着的恋人。他和她的相处,更像是知心朋友,从未有过任何逾举。

更何况,他太耀眼,太优秀,董雅韵清楚生活枯燥、一身累赘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但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感,总要有地方抒发。

董雅韵给妹妹发了消息。

董雅洁从未和姐姐聊过情感话题,收到她消息时十分惊讶。

她本就不喜欢姐姐的男朋友,听她喜欢上别人,董雅洁竟然没有一丁点意外,反而是支持。

董雅韵也没想到会得到妹妹的支持,她告诉董雅洁,对方太完美了,自己配不上。

董雅洁安慰她,说她性格好,长得也漂亮,应当自信点。

但她太软了,容易受骗,董雅洁半开玩笑说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自己得替她把把关。

董雅韵知道男人不喜欢各种信息时代的产物,更不喜欢拍照,但她还是虚荣心作祟,给妹妹偷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只是模糊的半张侧脸,但董雅洁很快辨认出来,是她很喜欢的小说作者,Hades。

她把这事告诉了姐姐,笑着对她说,确实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她问董雅韵能不能帮自己要个签名,董雅韵第一次拒绝了她。

对董雅韵来说,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不认识他,两人的相处才会如此轻松愉悦。

她怕因为自己偷拍的事,影响两人的相处。

但她还是偷偷地,买了许多他的小说,读得痴迷。

再之后,弟弟在学校和人打架,要赔偿医疗费。董雅韵没有钱,她仅剩的那点存款都拿给男朋友“投资”去了,她以为两人会结婚,会一同渡过难关,可他不仅拿走了她所有积蓄,还骗她担上了巨额债务。父母骂她,有钱给外面的人花,没钱给亲弟弟花。

董雅韵日渐消沉,愁容满面,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唯一的心灵慰藉也彻底消失了。

她每天早晨都会去那里等他,可他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再也没出现过。

正月的十五,许多人来法光寺上香,人满为患。

那是个周末,董雅韵照常去等他。

再之后,从西山的观景台上跳了下去。

得知姐姐死讯后,董雅洁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警察,把董雅韵偷拍的那张照片给他们看,可换来的却只有一句“认错人了”。

董雅洁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递给沈岁寒:“这是姐姐当时拍的照片,他们说是姐姐认错人了。不可能的,姐姐买了他那么多书,看过他的各种采访,怎么可能认错人。”

沈岁寒接过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

因着偷拍的缘故,照片有些模糊,但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蒋晏山。

可如果说是长得相似的人,也有可能。

当时警方和蒋晏山了解过情况,他一脸茫然,说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也没有去法光寺的习惯。

他的证词挑不出毛病,寺院附近没有监控,除了那张照片,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两人相识的记录。警方找不到两人互相认识的证据,只能当做是董雅韵的臆想,因为压力太大,把自己对喜欢的作者的幻想当成现实,告诉了妹妹。

董雅洁自然不信他们的说辞,可警方以自杀结案,父母又把董雅韵看做不祥的存在,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直到今晚,吃饭时听母亲抱怨了一嘴,说警方在重新调查这个案子,左思右想,才跑来提供线索。

董雅洁从包里翻出一部手机,递到沈岁寒面前:“姐姐的东西扔的扔,毁的毁,只剩这部手机,是她出事前的旧手机。当时我偷偷留了下来,想当个念想,现在……给你们吧。”

“我不知道手机里有没有能帮上你们的东西,也不知道密码,你们看着办吧。”

沈岁寒微微颔首,示意贺寻将手机当做证物收起。

董雅洁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对面几人,问:“你们是觉得蒋晏山和姐姐自杀有关系吗?还是说,是他杀了姐姐?”

沈岁寒没有回答她,而是问:“董雅韵自杀前,有任何自杀倾向么?”

董雅洁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俩本来联系就少,我也不常在家。过年我都没回来,和朋友去外面旅行过的年。听说姐姐自杀我才赶回来的……”

“不过,我姐虽然脾气软,但是特别能吃苦,特别坚强,谁都有可能放弃自己,我姐不可能的。她真的很好……”

董雅洁一边说着,眼眶再次红了。

坐在她旁边的孟微拍拍她的背,似是安慰。

“对了。”董雅洁突然想到什么,对沈岁寒道,“你们知道Hades有本小说叫《永生》吗?我姐之前和我提起过,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本。”

“她当时还说了很奇怪的话,说她并不认为死亡代表结束,死亡或许是新生的开始,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才是世界万物的规律。她之前从没和我讨论过这种和死亡有关的话题,我觉得很奇怪。我当时还说过她,小说讲的内容和她说的这些没关系,不要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说是我没读懂这本小说……”

沈岁寒和会议室里的几人互望了一眼。

几人纷纷陷入沉默。

这句话,是蒋晏山说的。

第69章 心动系数69%吹头发

董雅洁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鼓舞。

这段时间他们收获甚微,董雅洁带来的消息,像是在隐隐地告诉他们,这条路并没有走错。

董雅韵的旧手机交给了网信的同事帮忙处理,明天才有消息。

这几天所有人几乎都在连轴转,心力交瘁,沈岁寒干脆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干活。

办公室里传来一片欢呼,一帮人高高兴兴回家睡大觉了。

沈岁寒也没在单位多呆,收拾完东西,便回了家-

刚到家,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屋里没有开灯,他仔细看了看,确认那抹娇小的身影不是别人,就是岑绵那个小丫头,便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怎么不开灯?”

话音刚刚落下,他便怔住。

岑绵也没想到他这会儿回来,此时像只受惊的兔子,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她,只裹了条浴巾,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白又直。

大抵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她的肌肤莹亮润泽,没有半点瑕疵,透着浅浅的粉红色。

沈岁寒的脸一下红透了,赶忙挪开视线,问:“你怎么在这里?”

岑绵终于回过神:“我……”

她有些做贼心虚,不知所措地问:“你、你不是说晚点回来吗?”

“进展还可以,就提前回来了。”沈岁寒道,“倒是你……在我家洗澡?”

“我家热水器坏了,你说晚点回来我才……”岑绵越说声音越小,脸颊通红。

虽然这段时间她都住在这里,但岑绵从没有在他家里洗过澡换过衣服。

今天会在这里洗澡,只是因为她家热水器烧不了热水,得等师傅明天过来修,沈岁寒又说他会晚点回来,她想着就她一个人在家,用他的浴室洗个澡也没什么关系。

却不成想,他居然提前回来了,还和她撞了个正着。

沈岁寒掩唇轻咳一声,站在玄关,不知所措地别开视线,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别说目光了,他甚至感到偌大的房间没有自己的地方,根本不知道该呆在哪里才好。

他支支吾吾地问:“你……你用浴室就好,跑出来做什么?”

岑绵这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指了指沙发的方向:“我忘拿睡衣了……”

她从没在这里洗过澡,东西不齐全,丢三落四拿了好几次洗澡的物品,最后还是把睡衣忘在了外面,洗完澡才想起这茬儿。

“你……”沈岁寒幽幽叹了一声,小声喃了句,“那也别穿成这样到处乱跑啊。”

岑绵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地眨眨眼。

见他望向自己,岑绵朝他咧嘴笑了下。

刚洗过澡的缘故,她一双滚圆的眼睛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像是一捧甘甜的清泉,一尘不染,纯真无瑕。

沈岁寒:“……”

脸颊滚烫。

他僵硬地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和她对视,沉声道:“你回去,我帮你拿。没拉窗帘,对面能看到的。”

“哦……”岑绵也觉得有些羞耻,可转念一想,他不把灯打开,谁看得到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灰溜溜逃回浴室,“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浴室门。

浴室的水雾还未散去,热腾腾的,蒸得她脸颊通红。

她死死扯住身上的浴巾,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听着门外的声响。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居然!只披了一条浴巾!站在他面前!

——她到底在干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睡在一起,但也真的只是睡在一起。

虽然两人偶尔也会和对方说说骚话,但沈岁寒从未有过任何逾举的行为,她在这件事上也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娇矜。

她对保持自己单纯甜美的乖乖女形象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不愿当那个主动的人。

可这会儿搞的,好

像自己故意勾引他似的。

好气啊!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岁寒敲了敲门,岑绵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沈岁寒就着那条缝,把睡衣递了进来。

岑绵飞快地扯过睡衣,“砰”的一声,再次将门阖上,反锁起来。

沈岁寒微微一怔,顿了顿,他忍不住笑了声。

——这是多怕他闯进去?

岑绵隔着门,听到他喉间溢出那抹轻笑,脸颊更红了。

岑绵凶他:“有什么好笑的!”

沈岁寒笑着摇摇头,忍不住想,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

早知道……就做实了。

他扬声道:“你整理好再出来,我在书房。”

“嗯。”岑绵轻轻应了一声。

沈岁寒没在意,正准备去书房,等她收拾好再出来。

忽地,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一张素净漂亮的脸蛋探了出来。

她仰头望他,乌黑莹亮的眸子像是盈着水雾,清澈、懵懂。

她小声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吹头发?”

……

岑绵乖乖坐在水池边,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的边沿,一双白嫩的脚丫乱晃着。

她仰头望向沈岁寒,抿抿唇,小声解释:“我就是想起来,你上次帮我吹头发挺舒服的,才叫你进来的。”

上回她喝醉,洗完澡没吹头发。

是沈岁寒帮她吹干的头发,她还毫不客气地顺走人家一瓶洗衣液。

“嗯。”沈岁寒轻轻应了声,好像完全不在意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见他抿着笑意,岑绵脸颊发烫,欲盖弥彰地扬高声调:“真的!”

沈岁寒但笑不语,从储物格里拿了吹风机,插上电。

“你别乱动。”他对岑绵道。

岑绵乱晃的脚不小心踢到他的腿,听他这般说,她坏笑着眨眨眼,故意伸出脚趾,蹭了蹭他的裤腿。

脚上的水渍蹭到他的裤腿上,沈岁寒的神色暗了几分,他抓住她的脚腕,沉声道:“别闹。”

“唔。”岑绵有些吃痛,眸间瞬时盈满了水雾。

沈岁寒对上她委屈的目光,松开抓着她脚腕的手,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别闹了。”

“没闹。”她可怜巴巴地回。

他清清嗓子,打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指尖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偶尔有飘起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岑绵没有用他家里的洗发水,而是用了自己的,那抹属于她的茉莉香若有似无地在鼻尖飘荡着,惹得他心尖也痒痒的。

他专心地替她吹着头发,一双眼睛只敢盯着她乌黑的秀发,可即便这样,余光还是能扫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顺着浴巾的边沿,能看到一条柔软的曲线……喉结急促地滚了滚,他不敢再看下去。

他搞不懂岑绵的用意,但他清楚,自己已然在理智失控的边缘。

岑绵低着头,专心地玩着他的裤腿。

那里已经被她弄得皱皱巴巴。

她问沈岁寒:“你以后都会这么帮我吹头发吗?”

“当然。”

“你不许骗我。”

他轻轻笑了声,故意揉了下她的头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吹得半干的头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岑绵抬手捂住脑袋:“你别乱动!这样很丑!”

“不丑,你怎么样都好看。”

“你——”岑绵气鼓鼓地瘪了下嘴巴,骂他,“花言巧语。”

沈岁寒笑了笑,他放下吹风机,双手抵在台面上,将她箍进怀里。

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围住,岑绵不由挺直脊背,指尖死死地抠住水池的边沿。

她仰头望向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两人离得很近。

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缓向下,最终停在她的唇。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岑绵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原本就松松地围在身上的浴巾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把他叫进浴室的那一刻,他们都心照不宣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轻声问:“你要不要……再洗次澡?”

第70章 心动系数70%轻一点。

昨晚的记忆对岑绵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最开始的一切,都和她想象中一样美好,直到他从床头柜翻出一盒什么,岑绵才神思恍惚地意识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嗓音轻颤着问沈岁寒家里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他不在意地笑笑,问她记不记得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岑绵这才意识到。

这家伙早就打了自己的主意。

意识到之后将要发生什么,她没由来地紧张起来,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鬼哭狼嚎。

沈岁寒捂住她的嘴巴,有些无奈,告诉她自己什么也没做,她这样叫,隔壁听到怎么办。

岑绵眼角含着泪珠,咬了下他的手,反驳他,隔壁是她家,没有人。

沈岁寒笑得无奈,又问,那楼上楼下听到怎么办。

岑绵委屈得快哭了,可听他这般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还敢出声。

他揉揉她的脑袋,准备起身去卫生间,他告诉岑绵,今天太晚了,等她以后准备好了再说。

岑绵拉住他,睫羽挂着泪珠儿,轻轻颤动着。

她小声道:“再试一次。”

沈岁寒亲了亲她,安慰她这种事不用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他的嗓音温柔,那个吻也格外温柔。

岑绵忍不住环住他的背,回应着他湿漉漉的亲吻,她仿佛整个人溺在水中,沉浮荡漾,思绪迷离。

忽地——

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全身。

……

岑绵恍恍意识到那个温柔的吻不过是他虚假的伪装时,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她浑身痛得下不来床,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早早去上班了。

好气。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沈岁寒下班回来的时候,岑绵正蜷在餐椅上,抱着西瓜看动画片。

见他回来,她像只时刻警惕风吹草动的小奶猫,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下意识紧紧缩成一团。

沈岁寒没太在意,去卫生间洗了手,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岑绵没理他。

沈岁寒似乎还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去厨房翻冰箱。

“我给你做水煮肉,好不好?”

岑绵的耳朵“唰”的一下子竖了起来。

好气,这人好会拿捏她。

她支支吾吾,犹豫着要不要因为一道水煮肉就这么没骨气地原谅他,便听沈岁寒自言自语道:“肉化不开啊……算了,煮面条吧。”

岑绵:“……”

谁要理这狗东西。

沈岁寒从厨房出来,问:“要不我们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他经过岑绵身边时,顺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摸了下她的耳垂。

岑绵格外敏感,下意识哆嗦了下。

她立马躲得远远的,凶巴巴瞪他:“你别碰我!”

沈岁寒愣了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岑绵死死瞪着他,一副避而远之的模样。

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此时红得滴血,见她犹如惊弓之鸟,他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

他故意凑到她身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沉声问:“怎么,是我昨晚表现不好么?”

只是这般简单的碰触,岑绵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直通天灵盖,她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旖旎画面,心尖也随即痒痒的。

但身上的痛楚还未消散,将她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

她踢了他一脚,故作凶狠:“滚!离我远点!”

沈岁寒松开她,忍俊不禁。

她这般模样,没有丝毫骇人的气势,倒像只受了惊的猫,奶凶奶凶的。

……

吃完饭,岑绵洗了澡,在客厅画画。

她铁了心不理沈岁寒,沈岁寒也识趣地没再逗弄她。

晚上睡觉时,她用家里多余的枕头摆在两人之间,像是建起一道高高的堡垒,将他隔绝。

她扯过被子,把自己像个蚕蛹一样死死裹住,等沈岁寒洗完澡从浴室回到卧室时,见她这番模样,忍不住愣了愣。

“你不至于吧。”他好笑地问。

岑绵正裹着被子看那集没看完的动画片,听到他的声音,岑绵下意识抬起头,回:“你有意见?”

说完,她也愣住了。

此时的他,只在腰间裹了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他身上还拢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耳边,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轮廓精致的锁骨间。

岑绵瞬间脸颊涨红,变成小结巴:“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岁寒满不在乎地从衣柜里翻出一身睡衣,道:“只许你忘记拿睡衣,我不行?”

他一边说着,浴巾随着他的起伏滑落到地上,他换上睡裤,笑着问:“怎么?害羞了?又不是没看过。”

岑绵捂着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大声喊道:“暴露狂!”

沈岁寒满不在乎地笑笑,不置可否。

岑绵觉得他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她!

她这般想着,并拢的指尖不由自主分开一条缝隙。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是真的好。

肩宽,腰窄,完美的倒三角形。常年锻炼的缘故,肌肉线条结实而富有张力,尤其是腰腹间那两条人鱼线,微微绷紧,轮廓清晰而锋利。

那两条清晰的线条一路蜿蜒,隐没在睡裤薄薄的布料中,他正在系睡裤上的带子,骨节分明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穿梭着……岑绵不敢再看下去,视线重新转了回去。

右腹间一道粗犷的线条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它在如同雕塑般优美、精致的线条之间显得有几分突兀。

是前段时间受的伤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岑绵注意到,除了这道线条外,其他地方也有几道不协调的线条,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已然淡去了些。

“喂,沈岁寒。”岑绵突然叫他。

“嗯?”沈岁寒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他已经穿好睡裤,正准备穿上衣。

“过来。”岑绵小声道。

听她唤自己,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走过去:“怎么?”

她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腰。

沈岁寒微微一愣,腹间便落下一道柔软的吻。

她轻轻亲了亲那道疤痕,仰头望向他,嗓音绵软地问:“还疼不疼?”

沈岁寒没有回答。

他松开岑绵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倒在柔软的床垫中央。他双手撑在两侧,将她桎梏在怀中,岑绵没有反抗,乖乖地给他亲着。

她堆起的那道堡垒也随之轰然倒塌。

她抬手环上他的脖颈,一双漂亮的眸此时已然漾起水雾,格外诱人。

她小声呢喃道:“你……你今天……轻一点。”-

是夜。

月光随着窗帘间的罅隙,溜进卧室,与那一抹若有似无的旖旎气息流转在一起。

岑绵趴在沈岁寒的怀里,两人身上都湿哒哒的,可她不愿动,只想这么抱着他。

沈岁寒也没有动,只是抱着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她的一缕碎发。

“喂,沈岁寒。”岑绵轻轻唤他一声,换了个姿势,好能看到他的脸,“我和你说件事。”

“嗯?”

“我朋友和我说,过些天要去蒋晏山家里聚会,问我去不去。”

听到蒋晏山的名字,沈岁寒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尖。

他有些不悦道:“岑绵,这种时候你提其他男人的名字,我会吃醋的。”

岑绵脸颊一红,抬手捏捏他的脸:“哎呀,我说正经的。我想去。”

“不行。”沈岁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你干嘛呀,我是要去做正经事嘛,这你也要吃醋?再说了,和那种人吃什么醋,你脑子糊涂啦。”

沈岁寒轻轻笑了声,他捉住岑绵捏在他脸颊上的手,亲了下:“不光因为这个。我也是正经的,不可以去。”

“可是……”岑绵皱了下眉,“可是我觉得这是次难得的机会。你想,当初姐姐就是因为去他家才遇害的,如果真的是他杀的人,那一定是因为姐姐发现了什么他才会下毒手。那里肯定有线索。”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你去。”沈岁寒道,“那里不管有什么,过去这么久,以蒋晏山小心谨慎的性格,肯定都清理干净了。你跑过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可是……姐姐留下线索,又独自去他家调查,我在想,线索是不是指向他家的什么……就是因为他做事小心谨慎,你们才很难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不是吗?现在有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去他家看看,没准就能找到什么关键线索呢。”

“这几年的自杀案,我们已经查到了些线索,再深入调查,一定会连带着三年前的案子把他揪出来。抓住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岑绵道:“那要多久?你也说不准嘛。再说了,我就是以聚会的名义过去,还有其他人在呢,他能把我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什么都没有,那我就当过去玩了嘛,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沈岁寒想了想,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岑绵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和蒋晏山的关系都被你搞成那样了,你怎么陪我?你去了他肯定会警惕的。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玩,他不会发现的。”

“不可以。”沈岁寒还是不同意。

岑绵见他态度坚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伏在他的身上,一只小手故意向下探去。

沈岁寒被她的动作惹得心猿意马,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岑绵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你不同意呀?那你试试看……能不能留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