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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村委会给来看电影的人准备了凳子,摆满了整个村委会,但村委会有点小,后来的人便没了凳子坐,只能站着。

“怎么来得这么早?”方沅带着赵怀砚在大奔身旁的凳子坐下。

“早就猜到了会有很多人,我没吃饭就来占座了。”大奔的目光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扫视了一下,邀功似的凑在方沅耳边小声道。

方沅嘴角弯了弯,“辛苦你了,那你现在要不要小卖部买点吃的。”

“算了,没什么胃口,估计马上电影就要开场了吧。”大奔摇摇头,忽然他的视线掠过什么,他朝那边挥挥手,“李书!”

李书,王横,李正业挤过人群,坐到大奔的右手边,三人喘着气和大奔道谢。

“多…多大事,有什么好谢的。”三人客客气气的样子,让大奔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都有些磕巴。

几人没说几句,电影便开场了,他们当即噤声,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暗中的那一片白屏。

放的电影是一部战争片,突突的枪声响彻不绝,有些胆小的孩子被吓得连连惊叫。

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方沅有些困了,他眯眯眼睛,倒向赵怀砚的肩膀,“有点困,想睡觉了。”

方沅比较畏寒,冬天睡觉手脚冰凉,没了人暖床,晚上睡觉脚冷得不行,昨晚上睡得不怎么好,这会看电影看着看着,眼皮便控制不住地想合上。

“不想看了?要不要先走。”赵怀砚小声问。

“我靠一会吧,不走。”

这会走的话,肯定会影响别人看电影,两人说话间,收到了不少眼刀和不满的啧啧声。

赵怀砚便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捂住了方沅的耳朵,替他隔绝掉了部分声音。

方沅闭着眼睛靠了会,困意却没了,他微仰起头,嘴唇贴到赵怀砚的脖颈里,伸出舌尖舔了舔。

被舔的人一颤,下意识地把他往外一推,反应过来后又将他猛得拉回。

安静的人群中,不知道谁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被电影的声音淹没。

“别闹。”赵怀砚咬着牙推了推方沅的头,压低嗓音道。

方沅差点就要忍不住再笑出声了,“我没闹。”

电影一放完 ,方沅就被赵怀砚拉着快步往家里走,都没来得及和大奔他们说一声,听着身后的大奔他们的怒吼声,他心虚得缩了缩脖子。

“还闹吗?”赵怀砚拉着方沅进了他的房间,把门反锁上,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抵着墙上,咬着牙问。

方沅讪讪一笑,“不闹了,你松开我…,我困了,想睡觉。”

赵怀砚盯着他看了一会,松开手,“去洗澡吧,晚上我和你睡。”

“怎么突然要和我睡?”方沅一惊,回来后,两人还没一起睡过,这会赵怀砚突然这么说,他有点害怕赵怀砚等会要和他秋后算账。

赵怀砚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方沅眼睑上的乌青,“你晚上不是睡不好吗?给你暖床。”

“哦,那我去洗澡。”方沅顿时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洗完澡后,方沅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赵怀砚的被窝,他发出一声喟叹,“好暖和啊。”

赵怀砚的手顺着往下摸了摸方沅的脚,有点凉。

他皱了皱眉,往下躺了躺,把方沅的脚放到肚子上暖着,“你脚太冷了,以后都和我一起睡,会睡得好一点。”

“我倒是想和你一起睡,但是爷爷奶奶问起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太冷了,睡不好,只有和你睡才能睡好吧。”方沅撇嘴道。

今天是因为四位老人都睡了,他才敢过来。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他们只会觉得我俩兄弟情深。”赵怀砚淡淡道。

方沅嘴角一抽,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有时候总有点心虚,比如此刻某人的手摸到他腰腹的时候,“你的手如果可以老实点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更兄弟情深一点。”

闻言,赵怀砚的手变得更加不老实。

第56章 下雪

方沅抓住他的手, 嗓音里带着丝丝困倦,“别闹。”

“我也没闹。”赵怀砚学方沅先前的话,他轻笑一声,挣开了他的手, 手刚动了一下, 就又被人抓住了。

“我真的困了……”抓着他手的人讨饶道。

赵怀砚被方沅受惊的样子逗得笑了笑, 把手从他衣襟里拿出来,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睡吧。”

方沅是真的困了,眼皮抬都抬不起来,但赵怀砚刚刚的动作又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会他的脑袋压在赵怀砚的肩膀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刚的电影, 准确来说是想起了他舔赵怀砚的那一下。

为什么会那么做呢?方沅想了想好像没有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想亲近赵怀砚,想逗一下他。

想着想着,他下意识地微仰起头,又舔了一下。

他完蛋了,方沅心想,下一秒便被人压在了身下。

赵怀砚俯下身和他额头相抵, 灼热气息喷在他脸上, “不想睡了吗?”

方沅和他对上视线,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 眼睛里映出他的面庞, 他眨了眨眼睛,老实道:“不想睡了。”

对方微凉的嘴唇贴上他的唇,轻轻地蹭着。

相比猛烈的吻,方沅更受不了这种轻吻, 他受不住地往后退了退,却被人扣住后颈。

赵怀砚垂眸看他,眸色沉沉,他单手撑在方沅脑袋旁,一只手微抬起他的头,重重地吻在了方沅的唇上。

可能是因为方沅刚刚的后退,让赵怀砚有些不高兴,这次的吻十分猛烈,方沅被亲得呼吸不稳,口津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

良久之后,两人的嘴唇猝然分开,方沅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刚想说话,却被赵怀砚一把拉起,“坐我腿上来。”

“为什么?”方沅不解地问。

赵怀砚没说话,他搂住方沅的腰,猛地一使劲把人直接抱到了腿上。

方沅呆呆地跨坐在他腿上,差点被这一下惊得直呼牛逼,但牛逼还没出口,嘴唇就又被人堵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赵怀砚无视方沅控诉的眼神,含住他的唇肉吮吸,咂咂作响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亲了好半天,赵怀砚还没有要停下的迹象,方沅眉头皱起,猛然抬腿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踹。

被踹的人反应很快地从他身上翻身下去,抓住他的腿,“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方沅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抬起另一条腿,一点力气没收,把人一脚踹下了床。

“砰”的一声,赵怀砚摔到地上,后背撞到柜子上,听着都痛。

方沅的眼神闪了闪,他坐到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地上不动弹的人,抬脚踢了踢赵怀砚的腿,“别装,起来。”

“起不来,腿疼腰疼。”赵怀砚看了他一眼,躺在地上没动。

方沅皱了皱眉,知道人应该没事,但还是心软地弯下腰,伸手去拉地上的人。

赵怀砚倒也没再折腾,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后背的灰尘,弯下腰在方沅唇上亲了一口,“你先睡吧,我再去洗个澡。”

因着两人胡闹了一番,被子被踢到了床脚,好不容易被暖热的被窝一下子凉透了。

方沅躺在冰凉的被窝,这会才有些后悔把人踹下床,早知道就让赵怀砚亲算了……

不过他没后悔多久,赵怀砚就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你怎么洗得那么快?”

赵怀砚没说话,钻进了被窝,躺在了离方沅不近不远的位置,“有点困,就洗快了点。”

方沅闻言点点头,他朝赵怀砚那边挪动,“我也有点困。”

但是他挪一下,赵怀砚就往外挪一下,两人的距离始终不近不远。

方沅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你生气了吗?”

赵怀砚说没生气。

方沅往他那又挪了一下,赵怀砚便往外又挪了一下,以至于这会他半个身子都在床外,再挪一下的话,那个澡也就算白洗了。

方沅猛得掀开被子,扑到他身上,触及赵怀砚的皮肤,他被冰得一哆嗦,“你洗得冷水澡?”

赵怀砚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他叹了口气,伸手将被子盖到两人身上后,抬手捏了捏方沅的脸,解释道:“不是不想抱你,一是消火,二是怕你冷。”

方沅抿抿唇,趴到赵怀砚身上,用自己算不上热的体温给人暖身子,“下次我帮你。”

赵怀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睡吧。

寒风从窗边的缝隙钻入,丝丝凉意拂过床上两人的面颊。

“唔……”方沅皱着眉头坐起身,视线掠过窗外时,猛然一顿,“雪,下雪了!赵怀砚,快醒醒。”

昨晚上两人一直在胡闹,直到大半夜才睡去。

“是下雪了。”赵怀砚抬手搭到眼睛上,缓了好一会才坐起身,他看向窗外,墙头上铺满了白色的雪。

“起来起来,我们去看看。”方沅拿过衣服开始穿,“不知道可不可以堆雪人。”

“好几年没下雪了,我记得上次下雪还是在我小学的时候,下得也不大。”

“哎呀,你怎么又躺回去了,快起来呀,我们去玩雪。”方沅穿完衣服,转头一看,赵怀砚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我们去……”他趴到赵怀砚脑袋边,听见他沉稳的呼吸,“算了,等你再睡会吧。”

“嗯……”赵怀砚敷衍地应了一声,又沉沉地睡去了。

昨晚上淅淅沥沥的声音,两人还以为是下雨,这会出了房间,猛然意识到昨晚上下的是雪,而且还是还很大。

大雪纷飞了一晚上,屋檐上挂满了冰锥子,这会气温有点上升,冰锥子化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枝头上,墙头上,还有远处的山头和农田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元宝?哎呀,赵奶奶不知道你昨晚上在这睡的,都没有准备你的早餐呢,我现在再去给你做点。”赵奶奶看到方沅从房间里出来吃了一惊,说着便往厨房走。

“赵奶奶,不用啦,我回家去吃就好了。”方沅拉住人,怕赵奶奶真去忙活,边说边匆匆往自己家跑。

地面上落了一层积雪,脚踩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好几次他都差点脚滑摔了,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地稳住了。

吃完饭,方沅刚想去赵家找人,赵怀砚却先来了,没过几分钟,大奔,李书,王横,李正业也都来了。

几个人聚在院子里,兴冲冲地堆雪人,打雪仗。

方沅蹲下身,捧起一把雪,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好冰。”

“嘶……,好冷啊。”方沅扒了会的雪,手被冻得红肿红肿的,“冷死了,一个人堆一个堆到何年马月去啊,要不还是一起堆一个吧。”

“嘿嘿,我觉得也是。”被冻了会后,开始说要一个人堆一个雪人的大奔也屈服了,赞同的点点头。

几人相视一笑,开始齐心协力堆一个雪人,很快便把了雪人的身体和头堆好了。

“眼睛,鼻子,怎么办,还有围巾。”

鼻子可以用树枝,围巾可以用块布,但是眼睛的话……方沅想不到可以用什么来做雪人的眼睛。

“桂圆咋样?”大奔建议道。

五人齐齐看向他,“不亏是吃货。”

“什么啊!”大奔一囧,愤愤地将刚找来的树枝插进去给雪人做鼻子,“你们就说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但我家没有桂圆。”方沅略微思索了一下后,点点头。

“我家有,我去拿。”赵怀砚说,出了方家,回家拿了两颗桂圆回来。

“给它装上吧。”他把桂圆放到方沅掌心里。

方沅微弯下腰,找好位置,给雪人安上眼睛,再把红布条给雪人围上,“好了。”

“嗯……好像有点丑。”他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由几人一起堆成的雪人,嘴角一抽。

“哪丑了,我觉得很好看啊。”大奔觉得自己的崽,怎么看怎么顺眼,兴致满满的绕着雪人看了又看。

“要不,我们给它取个名吧?”大奔眼睛发亮看向几人,建议道。

“要取你取,我们可不取。”李书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我取就我取。”大奔无所谓地点点头,“就叫小雪!雪白的皮肤,多衬它。”

这名字取得……

方沅违背本心,说了句很合适。

大奔开心地叫了好几声小雪后,提议打雪仗。

“抽签分组吧。”

没人反对打雪仗,大奔便开始分组,他折了六枝枝条,“三长三短,抽到一样的就在一组。”

分完了组,两组人员站到院子的两边,蓄势待发。

“元宝,等会你不能手软啊!你要狠狠砸赵怀砚!”

方沅,大奔和李书分在了一组,大奔不放心地凑在方沅耳边小声道。

方沅无奈地点点头,连连保证自己不会手软,大奔才放心转过头,两手捏着雪球准备打雪仗。

雪仗一触即发,大奔弓着身子,双手飞快地朝对面扔着雪球,凶猛得不行。

对面的王横猝不及防被砸了好几下,“我靠……玩这么狠?”

他抹掉脸上和衣领里的雪,蹲下身捏了好几个雪球,也开始朝对面猛砸。

两方都没有收着,院子里半空中雪球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两方,场景十分壮观。

“哈哈哈,爽。”方沅左闪右避地躲着砸过来的雪球,他也被砸了好几下,这会头发和衣服上都是碎雪。

玩了好久也没人投降,最后两方都精疲力竭地或蹲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大奔刚朝对面吼了一嗓子,就被迎面而来的雪球砸到脸上,他咬着牙又捏了一个往对面一扔。

“我们投降,投降了,别再我扔了啊。”扔完那个雪球,他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方沅看得一乐,笑得胸膛一颤一颤的,身旁蹲了个人过来,那人问他,“好玩吗?”

“嗯,好玩。”他点点头,肯定道。

赵怀砚嘴角微微扬起,抬手拂去方沅头发上沾得碎雪,“好玩就行,等会回去熬点姜汤喝吧。”

听到要喝姜汤,方沅眉头一皱,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人按住了嘴唇。

“不喝也不行,这么玩一下,多半要感冒,你要喝,我也要喝。”赵怀砚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语气不容拒绝。

“喝什么,我也要喝!”大奔没仔细听两人说话,只听了个没头没尾的,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便争着也要喝。

方沅和赵怀砚相视一笑,“行。”

第57章 同学

寒假一晃而过, 元宵都没过,两人便步履匆匆地坐上火车,往学校赶。

连绵不断的群山从窗外飘过,方沅的心思也有些飘, 他想起那些耕不完的土地, 堆成山的红薯和爷爷奶奶皲裂的手。

他跋山涉水地走出那个小山村, 去大城市上学,为的是能让爷爷奶奶背上的担子轻点,兜里装的钱多点。

火车上一如既往地吵闹,身旁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

方沅有些没听清,他扭头看向赵怀砚, 带着忧愁的双眸看向他,“你刚说什么?有点吵,我没听清。”

“从家里出来,你就有点不太高兴,在想什么?”

许是被他沉重的情绪感染,赵怀砚似有所感地握住他的手背,他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语气很温和。

“赵怀砚, 我们都走了,地就只能靠爷爷奶奶种着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硬撑着干活。”方沅情绪有些低, 他低垂着头,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指腹,“可是活是干不完的,他们的身体会垮的。”

赵怀砚将他的手翻过来, 指腹轻轻揉搓着他手指上的掐痕,“但是那只是一时的,等我们学到了知识,回到村里,方爷爷方奶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方沅没吭声,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学到知识是否真的能够拯救他们这种穷苦人家,“上学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专业知识能够让土地在相同的劳动量下产出双倍,或是多倍的产量,甚至是实现无劳动化,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土地,那广阔无垠的土地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赵怀砚的手指插入方沅的指缝中,借着小桌子的遮挡,两人十指交握,他用一种掷地有声的声音道。

方沅抿唇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没错,我们有很多很多的地,可以种很多很多的粮食,人都是要吃饭的,那我们的地就是最大的资本。”

因为两人在火车上的谈话,回了学校,他们开始忙于学业,天天呆在实验室和试验田里,好几次甚至熬到天明,两眼一睁就是学。

这天晚上,方沅照例很晚了还在实验室里。

“方沅,这么晚了,你还不走吗?”实验室里的一位同学蹲下身,好奇地问。

蹲在育苗地旁的青年没回他,双眼放空地看着面前的小幼苗。

“这是红薯苗吧,你是想培育产量更高的品种吗?”何晨问。

“我爸的食品工厂最近缺货,原先的红薯干供应商突然不供了,说是今年红薯产量不佳,我爸愁得不行。”

他不说话,何晨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接着道:“你要是成功培育出来的话,以后产的红薯能不能卖给我爸啊。”

闻言,方沅猛地转过身,“红薯干缺货?你家食品厂是要红薯干吗?”

“你要吗?我家有很多红薯干!”他抓着何晨的两边肩膀,因为太激动,力道有点大,何晨痛得脸都皱在一块。

“疼疼疼……先撒手,有话好好说。”何晨拍拍他的手背,示意方沅松手。

“啊,不好意思。”方沅面带歉意地松手,语气有些激动地问:“你们家食品厂是要批发进货吗?”

“对,我爸觉得红薯干的销量挺好的,就固定了一个红薯干的供货商,但是那个供货商供不了了,说红薯产量不好……做不了那么多红薯干了。”何晨皱着眉头揉了揉肩膀,“嘶…,你这手劲够大啊。”

“我是农村的,经常干活,力气就大。” 方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扯住何晨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要不我给你揉揉?”

“啊?不用不用,没多疼…”何晨愣了下,摇头拒绝,“你是不是有批发红薯的路子啊,我说到这个,你语气都激动了不少。”

方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吧,只要不违法,我爸为这事都快愁死了。”

“是我家自己种的,有红薯,也有红薯干。”方沅说。

“你们家种的?太少了的话,我爸不要哎。”何晨犹豫地开口,“不过,我们俩是同学,我和我爸说一下的话,也能收。”

他朝方沅笑了笑。

“每年能产上千斤红薯干,算少吗?”方沅想了想自家每年出产的红薯干,问道。

“上千斤?比不上专门的供货商,但也不算少了,看不出来了啊,你们家竟然种了那么多,那得有多大的地啊。”闻言,何晨眼睛微微瞪大,不敢置信道。

“哈哈,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地。”方沅无奈地笑了笑,“好多种不过来,都荒废了。”

何晨皱了皱眉,“那是可惜了。”

“你们家也荒了地吗?”他问。

“荒了。”方沅眨了眨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们家就三口人,我这不来上学了,家里劳动力不够,就只能荒着了。”

何晨了然地点点头,“少一个人干活,那你爸妈确实要多干不少。”

“不是爸妈,是爷爷奶奶。”方沅纠正道。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你爸妈呢。”何晨没问他父母,而是接着说起红薯干,“红薯干的事,我回去和我爸说一下,嗯……到时候我再和你商量一下进货的事。”

“你是供红薯还是红薯干呢?”

“你能把你们之前的红薯干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方沅垂下头思索了片刻道。

“能啊!但我现在没有,也要先回去问下我爸。”何晨一口答应。

“谢谢你。”方沅由衷地道谢,他和何晨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没事,没事。”何晨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同学之间,这点小忙有什么好谢的。”

他说完,面色有些犹豫地接着道:“而且我好佩服你的,我观察了你好几天,你上课又认真,课后又刻苦,老师对你赞不绝口,你太厉害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事干。”被他这么一夸,方沅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干。”

他垂眸望向育苗地的那株红薯幼苗,坦言道:“何况,我确实想培育出更优质的红薯苗,提高红薯产量,或许这样我家里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一定可以的!你那么努力,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何晨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兄弟有难,我将两肋插刀的样子。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有人来接你了,我先走了。”他说完,快步朝实验室大门走,和正进门的高大青年擦肩而过。

方沅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对自己的努力是否能换来成功不予置评。

如果天道酬勤有用的话,最先富起来的是农民,他想。

“回去了吗?”高大青年走向方沅,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他脸上沾到的一点泥土。

“嗯,走吧。”方沅朝赵怀砚笑笑,“我去洗个手。”

他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一道小水柱流了出来。

“我跟你说,就刚刚那个和你擦肩而过的那个同学,他们家开了个食品厂,但是供红薯干的供货商突然缺货了,然后我就说我家可以给他们供货,那个同学说他回去和他爸说一下,就能让我家给他们供货。”

方沅笑着把刚刚的事说了,他洗完手,随意地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用还带着些许水珠的手去牵赵怀砚的手。

“怎么又往衣服上抹?”赵怀砚扣住他伸过来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用帕子把他的每根手指都仔细擦干,“你经常洗手,被你抹上几次,衣服都得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方沅和他十指相扣,拉着人往外走,“你都说好多遍了,我下次就不会了。”

赵怀砚的视线扫过他印了好几个指印的衣摆,他叹了口气,将帕子塞回口袋里,“你下次能别动作那么快地往衣服上擦手,我就满足了。”

方沅讪讪一笑,选择了闭嘴。

何晨是本地人,昨晚上说的事很快便有了结果。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坐到方沅左手边,“方沅,我和我爸说了,他同意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供货商的号码发给你。”

“好,谢谢你。”虽然早知道多半能成功,但听到了准信,方沅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他右手边的人,“你加一下他微信。”

赵怀砚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放到方沅手上。

“你加赵怀砚吧,我没手机,发给他也是一样的。”方沅拿过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二维码,让何晨扫。

虽然没加到想加的人,但何晨愣了下后,加了赵怀砚的微信,把供货商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眼神在旁边两人身上流转,欲言又止。

“怎么了?”方沅到没觉得被冒犯,以为何晨还有什么事要说,便直接问道。

“你…你们俩……”

何晨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方沅明白他的意思,便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情侣。”

何晨显然没想到他会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顿了下后,嘴里僵硬的蹦出一句,“那祝你们幸福。”

“哈哈哈,谢谢。”方沅眉头一挑,收下了他的祝福。

后面上课,何晨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犹豫再三后,他拿起笔低头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后,放到旁边人的书上。

很快,那张纸被还了回来,纸上多了七个字和一个笑脸。

我们真的很幸福。

第58章 暑假

大一的课程多注重理论, 实践安排较少,虽然方沅有心培育更优质的红薯苗,经常请教老师如何培育优质苗,但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还是失败了。

折腾了一学期也没成功, 他倒是没气馁, 还反过来安慰一脸失望的何晨。

“没事的, 要是能有这么容易就成功的话,哪还会有那么多人因为粮食不够而挨饿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这学期真的好刻苦啊,就那么失败了,我看着就挺难受的。”何晨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算了,你这个当事人心态都没崩,我这个旁观者还是别把消极情绪带给你了。”

“谢谢你啊。”方沅把萎掉的红薯苗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我先回寝室收拾东西了,明天还得赶车。”

“行,那你先回去吧, 实验室等会我来收拾。”何晨点点头。

“等等。”

方沅转身朝外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何晨叫住, 他回头问, “怎么了?”

“你们那空气怎么样?适不适合旅游?夏天热吗?”何晨上前几步,抓着他的胳膊,兴致勃勃问。

“嗯……比学校凉快很多,空气很好。”方沅沉吟了片刻道。

何晨松开手, 念叨了两遍空气很好后,笑吟吟道:“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方沅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回了寝室。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的视线掠过窗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有点想念它的主人。

赵怀砚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一下课人就不见了。

方沅之前一直没问,今天从早上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他人,现在倒是有点后悔没问了。

算了,不想了,他甩了甩头,开始收拾东西,想着等人回来了问问,结果一等就等到了临近熄灯。

还有其他室友在,方沅也不好多问,只是问了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赵怀砚把手上拿着的一叠A4纸放到书底下压着。

“快去洗澡吧,要熄灯了。”方沅的目光扫过那本书,心里愈发好奇,但现下也不好问。

“嗯,你先上床睡吧。”赵怀砚点点头,把上衣脱了,光膀子往浴室走。

“哗哗哗”的水声响起。

两位室友都已经躺到床上玩手机了,方沅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那本书底下看。

要不要趁现在去看看?

没有人会知道。

他的脚动了动,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声,鞋子比先前的位置前了半步后便止步不前了。

方沅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去还是不去的念头反复拉扯着他的脑子,还没做出决定,眼前就一黑。

熄灯了,浴室里的水流声也停了。

方沅最后往那本书看了一眼,赶在赵怀砚出来前上了床。

“睡着了吗?”他前脚刚躺下,赵怀砚便出了浴室,走到他床前轻声问。

方沅闭着眼睛没回答,努力平复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跳。

“晚安。”赵怀砚说。

方沅不知道赵怀砚怎么做到的,他父母没再阻拦他回村,一如上次寒假一样,两人一起回了村里。

见到两人身影时,四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元宝!怀砚!”方奶奶走上前,伸手去拿两人手上的行李。

“奶奶,我们自己来拿就好了。”

“自己来什么来,都到门口了,我还不能接一下人吗?”方奶奶不肯,抢着要拿。

方沅和赵怀砚对视一眼,无奈地松了手,反正也就几步路了。

把行李放好后,爷爷奶奶们围着两人问学校的事,从一日三餐问到天气。

“那朋友呢?有没有交新朋友?”赵奶奶问。

“有的,新交了一个朋友。”方沅答道。

“新朋友啊?怎么不叫人来家里玩?”她接着问。

方沅无奈地笑了笑,想说太远了,来的话怕人家受不了,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赵怀砚打断了。

“何晨来了,人到镇上了,说不知道往哪走了,让咱们去接一下他。”

“他怎么来的?”方沅不记得自己有告诉他地址。

“从老师那问来的吧。”学校登记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问个家庭地址还是容易的。

四位老人虽然不知道两人说的何晨是谁,但也能明白是有人来找他们孙子了。

“那你们俩快去接人家啊,别让人等久了。”

方沅连忙去王叔家借了三轮车往镇上赶,两人到的时候,就看见何晨蹲在进村的那条巷子里。

“方沅,赵怀砚,你们俩终于来接我了!”何晨一蹦三跳,眼神发亮地看着两人。

“你怎么来了?”方沅从三轮车上下来。

“嘻嘻,我不是问了你,你们这适不适合旅游嘛,我寻思着在家也无聊,就来找你们玩了。”何晨笑着解释道。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接了一句。

“挺惊喜,也挺意外的。”方沅皮笑肉不笑,“上车,带你回村里。”

何晨倒是没嫌弃,手撑在三轮车的边边上,抬腿翻进了车斗里。

看人坐好了,方沅便启动了车子,掉头回村里。

一路上都是何晨的惊叹声,一会夸山高,一会夸弯多。

方沅这辈子都没想过弯多也能被夸,“你屁股颠得不难受吗?”

“有点,但是好有意思啊,我从来没坐过三轮车,空气真的好清新啊!”何晨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方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的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离家里还有点距离的时候,方沅便看见四位老人等在门口了,他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开快了点。

“你是元宝和怀砚的朋友吧?叫什么名啊?吃饭了吗?”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何晨。

“爷爷奶奶们好。”何晨倒是不怕生,十分有礼貌地把问题一一回答了,没过几分钟,就把四位老人哄得笑个不停。

方沅和赵怀砚被晾在一边,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后,悄咪咪地溜走了。

“让何晨陪着他们聊一会吧,好久没下厨了,你给我打打下手。”

两人到的时候是下午,这会接完何晨回来刚好快到饭点了。

很久没下厨了,方沅就没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家里有什么就炒了点什么,不过这些日常的小菜对于何晨来说应该也是第一次吃。

“爷爷奶奶们,何晨,吃饭喽。”两人支好桌子,招呼聊得正起兴的五人吃饭。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把饭做好了,也不喊我,下次不许这样了。”看孙子把饭菜都做好了,方奶奶这会才反应过来已经到饭点了,顿时有点心疼孙子坐了几天车还要给他们做饭。

“奶奶,也没多麻烦,我做也没事的。”方沅把盛好饭的碗放到何晨面前,“农村条件有限,一些家常菜,有点简陋。”

“我靠,不简陋啊!感觉好丰盛啊。”何晨随手夹了一个菜尝了尝,“好好吃啊,这是鸭子吧,看起来有点像烤鸭,但味道完全不一样,有股米香味。”

“是米熏鸭。”方奶奶看何晨喜欢,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小晨啊,你要是喜欢的话,到时候奶奶给你熏一点带回家,这个不容易坏,放几天也没事。”

“不用不用,方奶奶。”何晨往嘴里塞菜的手一顿,他连忙拒绝,生怕方奶奶真的为他特意忙活一场。

“没多麻烦的。”方奶奶笑着道,孙子大学的朋友第一次来,哪能亏待了人家。

一顿饭吃下来,何晨整个人羞愧得不行,他来都没带礼物,但他哪个菜多夹了几筷子,能做出来带走的,方奶奶便说等他走得时候给他做点带回家。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要是不愿意收下,就是嫌弃奶奶的东西。”

一句话堵得何晨不敢再拒绝。

吃了饭,几人又在院子坐着聊天,爷爷奶奶们往常都睡得早,可能因为太久没见到孙子了,今天精神头异常好,聊得方沅他们都哈欠连连了,四位老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爷爷奶奶们,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睡了吧,明天咱们再聊。”方沅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哎呀,这月亮都升这么高了,是该睡了,家里没那么多房间,都是男孩子,小晨晚上就和元宝一起睡吧。”方奶奶猛的一拍大腿,“赶紧去洗澡吧。”

“啊……我…”何晨话说到一半,就被方沅捂住了嘴,“知道了奶奶,您和爷爷先洗,等会我们再洗。”

“好,那你们等会洗完早点睡,别瞎闹了,之前我晚上起夜老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方奶奶说。

方沅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瞪了赵怀砚一眼,“好的,奶奶。”

等四位老人都去洗澡了,方沅便开诚布公地和何晨道:“我和赵怀砚的关系,你别让爷爷奶奶们知道了,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晚上你睡我房间,我去和赵怀砚一起睡。”

“放心吧,我知道的。”何晨郑重地承诺不会暴露两人关系。

“谢谢。”方沅和赵怀砚道。

“没多大事。”何晨摆摆手,“明天你们是不是要干活了啊?”

“要的,要种红薯。”方沅点点头。

三人没聊几句,方爷爷和方奶奶便洗好了澡,“赶紧去洗澡吧,早点睡。”

“你先去洗吧,我和赵怀砚等会去。”方沅给何晨找了干净的毛巾,告诉他怎么洗澡。

“行。”何晨之前都是用的热水器,听到要蹲着洗,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忸怩,拎着水桶便往洗澡间走。

“不过你俩胆子也真够大的,这种黄土墙肯定不隔音,大晚上的你们俩……哈哈哈记得下次动静小点。”

在关上门之前,他突然探出头来抛下这么一句。

第59章 洗澡2

方沅面无表情地瞪了眼罪魁祸首, “等何晨走了,我们俩就分开睡。”

“好。”赵怀砚扯了张凳子过来,“坐会吧,不知道他要洗多久, 站久了腿累。”

“你不反对吗?”方沅坐到凳子上, 两人并排坐着, 大腿相贴。

“不反对。”赵怀砚掀起眼皮往洗澡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侧头看向方沅,语气淡淡,“何晨热心肠,爷爷奶奶们对他也好,我们要干活, 他不可能置之不理,一走了之,所以他应该会在村里住一个暑假。”

他顿了顿,以一种肯定的语气接着道:“我们不会分开睡。”

“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何晨的。”方沅嘴角一抽。

“我不了解他,我了解的是你,能和你走近的不都是这种傻愣愣的性格。”赵怀砚说。

洗澡间里傻愣愣的何晨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 老鼠啊,好大一只!”

他打开洗澡隔间的门, 脚上踩的塑料拖鞋, 发出咯吱咯吱声,“我靠吓死我了,你们家老鼠吃什么长大的,太大一只了吧。”

方沅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起当初赵怀砚刚来的时候,在看见乱窜的大老鼠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差点都没绷住。

“不是,你想到什么了,怎么笑得一脸春风?”何晨朝他挤挤眼。

“没什么,你先去睡吧,我和赵怀砚去洗澡了。”方沅把人领到自己房间,拿上换洗衣服,关了门往厨房走。

“不在?”方沅进了厨房才发现赵怀砚不在这,院子里没看见人,还以为赵怀砚来厨房了。

他揭开锅盖,拿瓢子往桶里舀了半桶热水,然后提着桶去水池那接冷水。

冷水接得差不多了,他伸手摸了摸,水温刚好,他握住提手刚想提起来,一只白皙的手突然覆在他的手上。

“嗯?怎么又回来了,刚刚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回家洗澡去了。”方沅抬眸看去,赵怀砚还穿着刚刚的衣服,显然还没洗澡。

“烧得热水不太够,我就回我家提了点过来。”赵怀砚手指收紧,将方沅的手和提手一起握在了手中,将装满了水的水桶提了起来,“走吧,去洗澡。”

方沅下意识跟着他的步子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瞬间烧红。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水桶的重量基本都被赵怀砚承担了,余光中,方沅看到赵怀砚用左手提起了另外一桶水。

“你松开手,我自己来就行了。”方沅蜷了蜷手指。

赵怀砚倒是听话,没说什么就拿开了覆在他手上的手。

手上一沉,方沅心里却一松,他总觉得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赵怀砚就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进了洗澡间,方沅转身用插销把门关好,没什么心理障碍地开始脱衣服。

两人上次一起洗澡还是两年前,那会方沅还忸忸怩怩的,这会大大方方的把上衣脱了甩在一边。

赵怀砚的视线。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反复划过,后背肌理线条性感而紧致,比两年前的更迷人了。

“你不脱吗?”

夏天气温高,这会把衣服脱了,身上那种令人难受黏腻感都消退了不少。

方沅回头一看,看到赵怀砚身上还穿着衣服。

“怎么那么乖?”赵怀砚扯住衣摆扬手把上衣脱了,眼眸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人。

“乖?哪里乖?”方沅拧着眉头问。

“就是觉得你现在很乖。”赵怀砚嘴角上扬,在他唇上亲了亲。

方沅眸子一转,手臂勾住赵怀砚的脖子,把人拉进了点,“是吗?”

“那现在呢?”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动了动。

赵怀砚被他捏得闷哼一声,抬手握住他的手,“也乖,手劲小点的话,就更乖了。”

……

洗完澡,两人回了房间。

方沅身上的酥麻感迟迟没有退去,他把自己砸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用一种闷闷的声音喊人:“赵怀砚。”

“怎么了?”赵怀砚望着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的人,轻声问。

“你太用力了,我讨厌你。”方沅说,他的大.腿.根.现在都还有点刺痛。

“下次我轻点,可以吗?”赵怀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愧疚。

“可以的。”方沅被哄好了。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赵怀砚弯了弯嘴角,上床把人抱进怀里。

“咯咯咯——”

鸡鸣声响起,细微的声响从寂静的村落里响起,陆陆续续有扛着锄头、挑着畚箕的村民出了院子,走在农田之间的小路上。

何晨耷拉着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困啊……你俩不困吗?”

“困。”走在前面的人回他,“都让你别跟着来了,你还记得路的话,现在自己回去睡觉也可以。”

“不回去,不回去。”何晨把头摇成拨浪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清明了些许,“早上的空气也太好闻了吧……我要跟着你俩,说不定我还能搭把手呢。”

搭把手?不帮倒忙就是好的了。

“你坐旁边看着就好了。”方沅回头看了眼跟着身后的何晨,正蹲着看路边开得正好的小野菊。

何晨伸出食指摸了摸眼前的黄色小花,“方沅,这个长得好像菊花呀,就是好小一朵啊,还没我手指大,还有这个红红的是什么啊?是草莓吗?”

“不是草莓,叫作蛇莓,不能吃。”方沅没过去看,远远地瞟了一眼。

“好吧……我还以为是草莓,好多长得好像的东西啊。”何晨遗憾地砸吧了几下嘴。

“你要吃草莓的话也可以。”方沅欲言又止。

“你们家种了吗?我没在院子里看见啊。”何晨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满含期待地看向他。

“没种。”方沅说。

何晨瞬间垮脸,他还挺喜欢吃草莓的。

“不过可以去买草莓苗,现在种下,大概8月份就能吃到了。”方沅接着道。

“可以可以!那等会我们就去买吧。”何晨点头。

“嗯,好了,你别东看西看了,等会太阳出来了,活还没干完,就把你留在地里干活。”方沅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我不看了……”何晨撇撇嘴。

方沅昨天是打算今天把地整一下,但是昨天晚上赵怀砚和他说,那个红薯干的供应商明天会派人过来考察一下,整地便往后移了。

今天他们打算去地里摘点辣椒茄子什么的到镇上去卖。

“茄子把上有刺,摘的时候小心点,别扎到手了,拖着茄子的底部扯下来就好。”方沅和赵怀砚嘱咐了几句,才放心让他去摘茄子。

至于何晨,方沅就让他坐田埂上看着,实在是放心不了让他去干活。

方沅和赵海砚手上挎在畚箕在辣椒地,茄子地里面穿梭,大概半小时后,两人便装满了两畚箕茄子辣椒。

“走吧,回去了。”

这会天还不是很亮,方沅怕何晨看不清路,便走得有些慢,结果何晨还是摔了一跤。

“啊——”

两人回头就看到何晨一只脚滑到了下面的田里,一只脚还跨在路上。

赵怀砚眉头一皱,将手上提着的畚箕放到地上,“人有没有事?”

何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嗯……没大事,就是起不来了。”

赵怀砚闻言,扯住何晨的一条胳膊,用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看着点路,别一直给我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提上畚箕走向方沅,“人没事,赶紧回家吧。”

方沅嘴角抽搐,几步路的距离,两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虽然说何晨是有点麻烦,但赵怀砚就这么说出来了,也太下人家面子了……

“你别那么说他,他就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比较新奇。”方沅小声道。

赵怀砚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他一路上,方沅方沅的叫个不停,我听着心烦。”

这是吃醋了?方沅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下次我不理他。”

赵怀砚冷哼了一声,提着畚箕走到前面,“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方爷爷方奶奶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是清汤面。

“快去洗把脸,洗把手,来吃早餐。”方奶奶笑着把三人迎进来。

“看起来好有食欲,谢谢奶奶。”何晨洗完坐到餐桌上,嘴里疯狂分泌口水,他加起鸡蛋咬了一口,“好香,还流心。”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一碗普通的清汤面,这鸡蛋是家里养的鸡生的,有营养,要是喜欢,奶奶现在再去煎几个。”方奶奶哭笑不得。

“不用了不用了,够了够了,可以下次再煎。”何晨连忙拒绝。

方沅和赵怀砚对视一眼,感觉自己存在感一降再降……不过奶奶开心就好。

吃了饭,三人便去了镇上,蔬菜好卖,来得也不用太早,随便往路边一站,就有很多赶集的大妈们围上来。

问了价格觉得还合适,就让方沅称上几斤带走,辣椒茄子都是不容易坏,能放上几天。

“走吧,带你去买草莓苗。”方沅把接过来的钱塞进赵怀砚口袋里,对站在一旁长草的何晨说。

两人这亲密样,看得何晨感觉牙酸得不行,“走走走!”

第60章 顾虑

草莓苗买回来后, 方奶奶便把院子旁的一小块菜地划给了三人种草莓。

“学会了没?”方沅给何晨示范了几下怎么用锄头后,问道。

何晨朝他笑笑,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应该是会了。””会了就好,那你种吧, 我俩看着你种。”方沅点点头, 也不管人是真学会还是假学会, 把锄头放到何晨手里,转头和赵怀砚站到一旁。

“不是……你俩不种吗?就我一个人吗?”何晨低头看看手里的锄头,又看看放在地上的草莓苗,最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会不会不太好……”

“那不是你要吃自己种的草莓吗?你不自己动手, 怎么吃到?”赵怀砚抛下一句。

说完他拉着方沅又走远了点,站到一片树荫下,心安理得地看着何晨一个人不情不愿地开始种草莓。

这会太阳挺大的,何晨带了一个草帽,一开始草帽十分端正,但随着他挥动锄头,草帽便开始歪斜, 扶平了好多次无果之后, 他索性不管了。

“你说他这样看得见吗?”方沅望着被几乎被草帽完全遮掉视线的人。

“不知道。”赵怀砚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几滴汗珠正顺着方沅的侧脸往下滑, 他伸出食指抹掉, “你出了好多汗,天太热了,我们回家吧,让他一个人种。”

方沅轻“啧”一声, 弯了弯唇角,“我们就这么走了,等会他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什么事的,顶多他把自己的脚挖掉。”赵怀砚抬眸往何晨那边看了一眼,“那是他蠢,和我们没关系。”

“哈哈哈……,那可不行。”方沅被他逗得一乐,有点怕何晨真挖到脚,他朝那边喊了一句,“何晨!抬一下草帽,你看不到的话,很容易挖到脚的。”

“啊?”何晨抬起头,草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方沅只看得见他的嘴和下巴。

方沅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朝那边走去,赵怀砚却先他一步迈步,“那边有太阳,晒,你别过去,在这等着。”

两人站得很近,手臂相贴,出了汗的手臂有些黏腻,这会赵怀砚离开,便发出一声轻响。

方沅没在树荫下等多久,赵怀砚便提着锄头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身脏兮兮的何晨,“怎么那么快?”

“赵怀砚嫌我太慢了,一把抢过锄头种的。”何晨哼了一声,冷冷道。

“走吧,先回去吧。”赵怀砚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方沅的手腕,牵着人快步往前走。

“这两个人是越来越会秀了。”何晨发出一声叹息,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天热,方奶奶熬了一锅绿豆汤,这会三人回来,刚好赶上吃。

“回来了?我去把用泉水镇好的绿豆汤给你们拿来。”方奶奶忙完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赶忙给三人拿绿豆汤。

“泉水也能冰镇吗?”何晨接过方奶奶递过来的碗,触手便是一片凉意,虽然算不上很冰,但也能解暑了。

方奶奶笑了笑,脸上甚至有些骄傲,“能!我们村的水都是山上来的泉水,和井水一样都很清冽,夏天用来冰镇,最好不过了。”

“谢…谢方奶奶,我又涨见识啦。”何晨嘴里含着绿豆沙,说话含糊不清的。

吃完绿豆沙,何晨伸了个懒腰,“出了好多汗啊,我去洗个澡。”

“洗澡?刚好煮绿豆沙的时候后锅里烧了点热水,我去给你舀出来。”方奶奶说着便往厨房走。

何晨来不及拒绝,只好连忙跟上。

“你觉不觉得,我的地位不保了。”方沅往嘴里塞了一口绿豆沙,和赵怀砚咬耳朵。

“不会,你永远都是方奶奶最爱的孙子。”赵怀砚摇摇头,方奶奶对何晨好,最大的原因在于何晨是方沅的朋友,他定定地看着方沅道,语气十分认真。

方沅本意是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赵怀砚回答得这么认真,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嘴角一弯,“那在你心里呢?我是什么地位。”

“无可替代。”赵怀砚望向他,漆黑的双眸里盛满了他的身影。

方沅的心颤了颤,他眨了眨眼睛,飞快地往赵怀砚嘴上亲了一下,“你也是。”

第二天供应商派的人如约来了村里,三人到村口接的人,带着人往家里走。

方沅本来以为会来不少人,但没想到就一个人。

不过村里突然多了个陌生面孔,也让村民们觉得十分好奇,一个个都跑到门口来看。

“你好?怎么称呼?”方沅朝人伸出手。

中年男人和他握了握手,“看你年纪不大,就和小晨一样,叫我何叔吧。”

何晨本来蹲在路边看花花草草,这会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往那边一看,猛得站起身朝那人扑过去,“何叔,怎么是你啊!我爸都没和我说来的是你。”

何叔原名何栋,因着和何晨他爸一个姓,一来二去的,两人便处成了兄弟,何晨也是何栋看着长大的。

“哈哈哈哈……轻点轻点,何叔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冲散了。”何叔笑着拍了拍抱住他的何晨。

“嘿嘿,何叔,我告诉你,这可好玩了。”何晨松开手,抬手指了指方沅和赵怀砚,“他们是我朋友,这些天我都住他们家。”

“何晨这小子没少给你们添乱吧。”何栋看着眼前样貌出色的两人道。

“没有的,天热,何叔先跟我们回家吧。”方沅笑着摇头,和赵怀砚走在前面给人带路。

一路上,何晨叽叽喳喳地把这两天的经历倒豆子似的讲了个遍,逗得何栋哈哈大笑。

昨天晚上的时候,方沅就和爷爷奶奶把事情说清楚了,这会客人上门,两位老人虽然有些局促,但还是笑着招待客人。

“家里简陋,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是去年炒的南瓜瓜子瓜子,你们尝尝。”方奶奶把装了南瓜瓜子的盆子放到桌上。

“谢谢大妈。”何栋抓了一把,开始嗑瓜子,“嗯!不错,这南瓜子很香。”

方奶奶闻言放松了许多,和方爷爷坐在一旁听几人说话。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希望有多少地能种红薯就种多少红薯,越多越好。”何栋把老板的意思交代清楚,看几人面有难色,他接着道:“人手方面,我们老板会出钱出人,这个你们可以不用担心的。”

“价格方面,我们会先考察市场,根据市场价格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收购价,要是销量好,会有一定的分成。”

何栋将要求和好处都一一说清楚,方沅他们听不懂的地方还特意解释一番。

“你看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回去拟定一份合同,过几天带过来给你签字。”何栋说。

方沅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当时和何晨要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时有多激动,这会就有多不安和彷徨,他没法确定这人是否可靠,一时没有应声。

“可以的。”何晨朝方沅做口型。

方沅还是没说话,搭在大腿上的手被人握住,他侧头看向握着他手的赵怀砚,对方朝他点点头,方沅的心里突然就像吃了一剂定心剂冷静下来了。

“签合同吧。”他说。

确认了要签合同,方沅便带着人去测量土地面积,几人测了一天,才把所有地的面积测清楚。

“不用送了,你们这个小镇里面也不方便住宿,我先去市里住一晚,再开车回去。”何栋拦住要把他送到村口的三人,一个人往外面走。

“小晨,在这里要乖一点,不要惹事。”

“都不在这住一晚的。”何晨说完便有些后悔,忘了,地方太小住不下。

“嘿嘿,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放心吧,何叔很靠谱的!”他说完,手背在脑后转身离开。

“走吧,没事的。”赵怀砚握住他的手,牵着人去洗澡。

洗完澡,关了灯,方沅躺在床上不太睡得着,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他不免有些瞻前顾后,这会又开始担心起来了。

“怎么了?”黑暗中,赵怀砚抬手摸索了几下,将方沅的手握住,“睡不着吗?”

“嗯,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何叔真的靠得住吗?”方沅问。

赵怀砚好一会没说话,就在方沅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翻身将方沅困在身上,“你干嘛?”

“不是睡不着吗,与其想东想西,不如做点别的?”赵怀砚俯身靠近他,嘴唇在他脸上碰了碰。

方沅愣了愣,半饷才说话,“我就是觉得不安心……。”

“别怕,有些事情就是要放手去试一试才知道结果,你不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赵怀砚翻身躺回床上,将人抱进怀里,“何晨和你不是朋友吗?你应该相信他的。”

“好吧,我是应该相信他,任何事都有一定的风险,为了成功,我想我该有承受这份风险的勇气。”方沅的脸在赵怀砚锁骨上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晚安。”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喷在赵怀砚锁骨上,他唇角一弯,无奈道:“睡得真快,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