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笑两声，低头看两个人。
一个紫色丝带没遮住锁骨，双手抱在胸前，明目张胆地嘲笑他，一个笑得浅一些，修身的白色立领西装配上眼皮上的痣看起来无害。
“嘶——”
其实仔细一看，队友捣腾一下比明星差不了多少。
“顾黎舟让开！我来坐中间！”
“好冷啊。”
廊桥上就能隔着玻璃感觉到外面吹过来的寒风，顾黎舟并肩走在边延的身边，看他很娴熟地在机场里行走。
“嗯，今天在这里歇一天，明天叫辆车从北坡上长白山。”
边延说话的时候抬头看向顾黎舟，两个人的步伐不快，“晚上要逛街吗？”
他们在北京中转再赶来，机场不大，比起来显得更陈旧，少的装饰里写上了这座城市的全名。
延边朝鲜族自治区。
“好——和你的名字很像。”
边延知道顾黎舟在说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父母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啊？”顾黎舟意外地笑了一下，“那这里一定很漂亮吧。”
所以边延来了这里很多次，和父母，或者是他自己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带朋友来到这个城市。
机场离市中心不远，中文与朝鲜语遍布这个城市，日落很早，下午六点的时间路灯已经亮起来。
行李安置好就已经到六点半，没有去网红的打卡处，两个人在街市上慢行。
同一家品牌的羽绒服，边延穿着白色，顾黎舟穿着黑色。
“不把帽子戴上去吗？”
顾黎舟笑着呼吸干冷的空气，手心痒一样摸了摸羽绒服连帽上白色的绒毛。
边延回头，无奈地笑了笑，“再走大概六百米，有一家很好吃的冷面”
“这些店的招牌都是双语。”
顾黎舟没来过东北，新奇地打量着目之所及的风景。
“韩语很简单，就像拼音一样。”
边延停下来，指着一处地面上的招牌，“将他分为上下两个部分来看，这个可以理解为声母，这个就是韵母，他们有发音，将他们像拼音一样拼读起来就可以了。”
骨节发明的手指指向“甘”字，“这个就发‘b’的音，这个发‘a’的音。”
顾黎舟学着他拼读，忍不住去看边延。
“看起来很简单，这个呢，是什么意思？”他带着边延去看街角一处只有韩语，没有中文的招牌。
边延认真看一眼，坦然回看顾黎舟，眼睛明亮，“不知道，我只会读，不认识。”
“哈哈哈哈哈。”
下一个拐弯，人就多了起来，疫情最严重的时间过去，小摊小贩又走了出来，街边升起世俗的烟火。
“这个好吃。”
原来说六百米的路，边走边停，顾黎舟拍照发给顾朗和李云泽。
“很喜欢？”边延问他，“要不要买些特产寄回去。”
“很喜欢。”
陌生的口音，和来来往往互不认识的人，顾黎舟把手肘搭在边延的肩上，在遥远的吉林省靠近这个自己唯一认识的人。
“喜欢这种很新鲜的感觉，去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但也不是完全这样。”
“嗯？”
“可能是被李云泽传染了，有时候也挺念旧，过年的时候回家，发现以前常坐的公交车没有改变线路就会很开心。”
顾黎舟的操作风格，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会后退的人。
边延想张口，前面突然骚乱起来，小路中心围成一圈。
“他突然就倒地晕倒了！”
中心的人连忙说，手足无措地解释。
顾黎舟和边延挤进去，看躺在地上看起来没有声息的青年，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打120！”边延拽住顾黎舟的袖子，语速忍不住加快，环视着周围，“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
顾黎舟拿出手机，呼气镇定地拨打120，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方位。
他马上看着服装，找到一个像是本地人的居民，让他向电话那边具体描述这里的方位，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依旧没有医生。
边延单膝在地上跪下，拉开患者厚重的羽绒服拉链，回想自己学过的内容。
拍着他的双肩，几遍都叫不醒，反而让更多人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他。
他来不及说别的，马上下一步检查他的呼吸。
没有意识，没有呼吸。
顾黎舟打完电话，那边马上赶来，他抬手尽力疏散人群，好让患者周围的空气流通。
回头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已经在地上跪好，掌根重叠坐起了心脏复苏。
“18，19。”
边延一边按压一边默念，顾黎舟在他身边蹲下，“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他抬头，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问一下有没有AED！”
人群里传来一个回应的声音，“我有我有！”
女士喘着气挤进来，脚上还踩着高跟鞋。
“在我车里，但我跑回来来不及，谁和我一起去？”
标准的进行心脏复苏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在坚硬的胸骨处按压五到六厘米，一分钟要按压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顾黎舟学着边延的姿势，“教我，是这么按的吗？”
边延手掌离开，掐住患者的下巴开放气道，又确认一遍没有异物。
只是做两组他就发现手开始发软，许久没有锻炼的弊端在这一刻突然显现。
他抓住顾黎舟的手，将他交叠相扣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下，带着他做了几次，“这个频率到这个深度，30次就重复我刚才的动作！”
赛场上的默契来到现实，不到20秒他们就完成了交接。
穿着高跟鞋的女士带着他往自己的车走，两个人步履很快就离开了围观群众的可见范围。
真正上手以后顾黎舟才发现有多费力，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一边用力一边在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世界里等待。
直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再来到他身边。
“把他上衣掀起来。”
旁边还有个学生样子的男生过来帮顾黎舟固定好冬日里厚重的衣服，边延打开AED，将电极片贴好，拍着两人的手离开不要接触患者，全自动的AED打开后自动除颤。
完成后顾黎舟接手继续心脏复苏，在救护车赶来前，边延听到了患者的呼吸声。
医务人员协力将患者在担架上放好，顾黎舟卸力地手往背后一撑，直接坐到了地上。
看着同样失力坐在地上的边延，他笑了出来。
“你刚才听到没有？”
他的心跳声。
边延的汗在冷风里迅速干透了，头发贴在额前，“我听到了。”
林骄，2003年6月2日出生，2024年12月23日在家中死于心源性猝死。
KPL电竞职业选手，首次上场在2023年KPL春季赛中以杭州SCG打野的身份被轮换上场，后转会至北京CYG。2023夏季赛冠军，挑战者杯冠军，2024年春季赛冠军。
第76章 七十六 这里有几个直男
他们做着心脏复苏的时间, 帮忙的男学生在羽绒服里扒拉出患者的手机，看着上锁屏未接来电的显示，点拨打打了回去, 直接通知家属去医院。
医生到了，家属到了, 只是围观的人迟迟没有散去，还有几个疑似认出顾黎舟和边延的。
顾黎舟先站起来, 手伸出来，边延握着他的手，一个借力轻松站了起来。
“继续直走吧, 再右转马上就可以看见那家店了。”
两个人的衣服都不同程度的脏了，边走边拍着衣摆上的灰尘，庆幸地上没有什么油污。
“好的, 边导游。”
“原来冷面里面还有冰块。”
面是劲道的口感, 虽然汤水是他几乎不吃的酸甜口，但因为冰块的原因，味道很清新, 切成薄片的苹果再融合进去果香。
不算新的门店收拾的很干净, 挂着市场里买回来的印刷画作。
身体的疲惫随着真正的夜晚到临被唤醒, 比打一天训练赛还累。
顾黎舟将手机静音关上, 不想知道别人对他的评论，认真看边延吃饭。
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会些韩语，还会心脏复苏。
两个人都吃完冷面了，桌子上摆着他们刚刚路过买的各类小吃，本来已经冷了，店家热情地用微波炉帮他们重新加热。
“你好厉害。”
他发自肺腑地说, 被夸的人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让顾黎舟忍不住凑近一些，看是不是因为自己近视才没看见边延笑。
“如果我和你是同学，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你的小跟班了。”
笑了，原来真的要凑近一些。
“如果你真的来当我的跟班的话——”
那边延应该会少请很多次假，待在学校里陪顾黎舟。
看着他因为灯光而闪烁的眼睛里期待的眼神，边延接着说，“我会给你带早餐。”
“原来是高贵的走读生。”
顾黎舟调笑。
“读的学校全走读，没有住宿。”
镇上的高中离家里远，大多数人都选择住宿，但顾黎舟总能蹭到各路人马的车回家。
“一定是很好的学校吧，心脏复苏也是在学校学的？”
“算不上，中考完在夏令营里学的。”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心血来潮去看青训，他应该会回去继续读书。
边延这么聪明，上一辈子应该过的还不错。
顾黎舟在酒店走廊和他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打开手机。
今天下午的事情果然被拍到发网上了，好几个人来问，在一群凑热闹的消息里，他手指一翻，停顿了一下。
【旭阳：我准备转会到JBG了】
在旭阳的聊天框下面，正是JBG教练发来的邀请。
邀请他成为JBG的冠军拼图。
今天的延吉没有下雪。
白天里是一个大晴天，夜晚就可以看见星星。
如果再早一点，在冬季冠军杯之前，顾黎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
上辈子就已经磨合好的队友，拿到冠军的感觉。
适口的饭菜，早上起来还可以去遛普希金。
【万里船：抱歉，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洗完热水澡，撑着定个闹钟就翻身熟睡了。
早上八点，外面零下的温度两个人都没瞎折腾，在酒店品尝特色的自助早餐。
“这个好吃。”
顾黎舟说着把盘子推过去，把着多吃但不浪费的道理，每个盘子就夹一点尝个味道。
边延在延吉有房产，只是因为不方便带顾黎舟去就陪他住在酒店。
第一次在这里睡酒店，他上网到凌晨三点。
看着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水果，边延点头毫不犹豫的夹过去。
入口就酸的吓人，边延都不知道先震惊水果还是震惊顾黎舟会骗他。
对面影帝一般的人物马上递过来甜味的糕点，语气讨好：“公平一下吧，刚才差点酸死我了。”
边延因为酸一下子皱起来的眉毛没有松开，本来就没生气被顾黎舟逗笑了。
“幼稚。”
EM说边延不爱说话，总是缺少沟通，好像没那么准确。
能把对面的闪现时间精准到秒报出来，及时回应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复盘的说话言简意赅，不知道提前看了多少遍。
有什么缺点的话——不爱笑，也不会骂人。
巅峰赛被坑了就泡茶，一个人泡了整个基地的茶。
“骂狠一点。”顾黎舟凑过去鼓励。
“你有病。”
茶水沁润嗓子，冲去酸之后甜的的余味。
“可以，再难听一点。”
“今天长白山主峰下雪，天池暂不开放。”
“原来边导是天赋型选手。”
山脚下还是树叶飘零的光木，车往山上走，广茂的针叶林反而增添了绿意。
只是雪片像鹅绒，外面的风声像野兽的怒吼。
“一会到了游客中心，就要乘坐景区的大巴。”
防风的羽绒服里贴上了暖宝宝，顾黎舟应着边延的手，把手机递过去，“一路上都坐大巴吗？”
手机戴着赠送的透明手机壳，在背后也贴上暖宝宝，温度太低手机手机掉电很快。
“外面零下二十度。”
“我们两个留在山上了怎么办？”顾黎舟笑着搭在边延肩上，看外面黑色岩石上的白雪。
“冻干中射，让辅助来救我们。”
租上皮质的护膝再上大巴车，车程40分钟，天池不开放加上周二，大巴上的人不算太多，各自带着口罩小声闲聊。
虽然没有两人包的车暖和，但把风雪隔绝在外面，车窗上是凝结的白色水汽。
顾黎舟的指尖有温度，越过边延，不负责任地在玻璃上写起字来。
BY。
GLZ。
他认真写着缩写，滑落的水滴晕开字形。
到此一游。
“字有些丑。”边延哽了一下。
“嘘，谁不知道呢。”
边延这么说着，还是拿出手机拍照，顾黎舟想起来要拍照，把拍照的边延给拍了进去。
下山后一脚就陷进松软的雪里，太阳被遮住没有多刺眼，雪地摩托排队的人不多，还看到了几个小孩。
“还不戴帽子吗？”
顾黎舟跟在边延的身后，看他伸左脚就跟着伸左脚。
“不冷。”
雪花飘落在黑色羽绒服上，分叉和脉络清晰，没有迅速的融化，挽留在他的袖口上。
上山后遗憾地打卡带着“天池”两字的石碑，往下走步行，冰冻的瀑布，冒着热气的温泉，刚刚捞出来的温泉蛋放进塑料袋里，然后再放在口袋里保暖。
抬头看不多高，总之很高的雪山，顾黎舟几次停顿，看热气会在多高的地方消散。
“小心点，前面有人摔了。”边延扯他的袖子，把顾黎舟拉回来白皑皑的世界。
松软的雪不容易摔跤，被行人踩多的地方雪融化又凝固成冰，危险程度直上几个档次，不过摔倒了也不疼。
两个人无声地跟在一群人身后，听他们请的导游娓娓道来这里的传说。
走过一部分的平路又到楼梯，过冷的空气让人清醒，又让人迷失。
边延确定着这个第一次来到东北的人没有走丢，走神地想起凌晨夜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比赛。
2019年的秋季赛总决赛，一场4：1碾压结束的比赛，播放量随着“考古”早就超过了百万。
右脚踩过去，落脚不是柔软，坚硬的冰面带着人加速。
不应该熬夜，也不应该在睡不着的时候打开那场比赛。
顾黎舟急忙蹲下，“摔到了吗？”
边延深吸一口气，有些疼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丢脸。
“我没事。”他站起来，右脚一下站不住，幸好被顾黎舟扶住。
“扭到了？希望没有骨折。”
隔着防水的靴子和护膝，看不出脚踝上有没有伤到骨头或是筋。
“没事，我扶着栏杆就能下山了。”
“不愧是我的射手。”顾黎舟整理着衣服在他面前半蹲下，“打不过不知道叫人就算了，也不愿意别人帮忙。”
“我背你。”
原来搭在顾黎舟肩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去，“不用，我能下山。”
“听我的。”他回头，看不明白边延的眼神，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是不好意思。
“好不好？”
雪花落在脸颊上，边延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白色的绒毛蹭到了顾黎舟的脸上，痒痒的让他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瘦了？”
心猛烈地跳动，边延放缓呼吸，不想要顾黎舟发现。
“没有。”
“以前脸上还有些肉，现在一点都找不到了——瘦了还是长大了？”
青训里十六岁的少年好像已经很远了，现在他背着的是他的队友，朋友，两个人前一天一起救了一个生命。
“早就长大了。”
边延的嗓子干涩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顾黎舟了。
从厉害的选手，到可以信赖的队友，然后变成朋友。
原来他早就习惯了顾黎舟，在不经意里希望他可以靠近自己。
排位赛闪烁在自己屏幕里的ID，拿下胜场后搭着彼此的肩鞠躬，吃午餐的时间坐在一起，听顾黎舟慢慢复盘。
他闷着声音，“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一会。”
“不要。”边延看不到顾黎舟的脸，听他的声音像骨传导一样的共鸣，“我背的起，等下山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周围不断有人看过来，看一个男生背着另一个男生。
但风雪大，边延只能看见自己和他。
顾黎舟是直男，一个知道男同性恋，把卖腐挂在嘴边的直男。
也好，他可以在赛场之外，过上他期望的，平实的生活，就像一班不改变线路的公交车一样。
而自己会成为他很好的队友。
起码会站到他的身边。
第77章 七十七 老王组生活小爆炸
1月27日, 2021年KPL春季转会挂牌期的最后一天。
早上七点吃瓜号上就开始预告。
【今年很多资本加入KPL，听说会有一笔千万转会费】
第一阶段的挂牌期在19日至20日，就算是自由商议, 也早该尘埃落地，现在才爆料只能是两支冬季冠军杯的冠亚军。
【wlc真的把吃瓜号又盘活了, 天天遛船丝有意思吗】
【才和队里的射手去东北玩，怎么可能转会走】
【问兰泽为什么不去的, 他又去备考科目一了】
【为什么都怀疑是万里船啊万一是别人呢】
【除了万里船你看谁值一千万，他20年才打几场就卖到400万了，还是一群人骂他的情况下】
【所以是哪几个战队被入资了】
【可以确认的有JBG, SMG，CYG】
【前几天一个退役选手开播，说这次转会期JBG有三千万的预算】
【JBG没必要买人啊, 如果是SMG, 那岂不是太搞笑了】
中午的飞机，下午赶回基地，休息没两天又要赶去上海。
【李云泽：91分, 如何呢】
【李云泽：我看谁还敢诋毁我】
【万里船：科目一考了四次, 家里是该请高人了】
【李云泽：顾黎舟你也是火起来了, 我要去网上曝光你】
【万里船：和小莹相处的怎么样】
【李云泽：不怎么样】
【李云泽：你知道吗, 他抖音关注了87个美女】
【李云泽：（流汗黄豆）】
青训的工资低，一边在青训营里训练一边接代打或者陪玩多的是。
当陪玩要维护好和老板的关系，别说抖音关注了，和好几个老板谈恋爱在陪玩圈都习以为常。
林骄上KPL之后就没有再接陪玩了，不过也没取消掉关注。
顾黎舟刚准备要解释，机场的工作人员来提醒他和边延登机。
他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不解释也不错, 让李云泽自己愧疚一会。
两个人一下山就打车去医院了，山下也下雪了，摔伤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游客。
排队等专家号的走廊外面，扭伤在骨折面前挽回了些自尊，
边延和在医院一样，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一瘸一拐往外走。
背着的时候因为害羞把帽子戴上去，现在又死活不戴，宁愿慢慢走也不要他帮忙。
也正常，现在长大了，粉丝也越来越多，有点偶像包袱了。
顾黎舟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跟着，“真的不疼了？”
边延以前滑雪骨折过，养好了又上山。
坐在病床上发现不上学清净，翻书自学，没有觉得过疼。
更不用说扭伤了，回到酒店后洗澡洗漱，一个都没耽误。
但他忍受不了顾黎舟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注意他会不会疼。
看久了脚踝就疼了。
“不疼。”边延叹口气，“你再操心一会脚就好了。”
“好吧。”顾黎舟遗憾作罢，“休息的怎么样，要不回去晚上和小莹五排？”
“可以。”
机场里接人的还是EM，他笑着就冲上去接住两个人的行李。
“可以啊你们两个，出去玩一趟搞那么大新闻。”
“李云泽呢，他不是说要开车来接我吗？”顾黎舟笑。
“得了吧，他昨天考过科目一太兴奋，骑电动车把我刚买的发财树撞倒了。”
EM刚刚正式就任经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了两盆发财树。
“没拿他去做肥料？”
聊天就随意拐到了训练，“过几天有个平台杯，我准备喊小莹桥关去试试，再到别的队找几个一起组队。”
“把李云泽加上去。”顾黎舟赞同。
EM趁着红灯侧头看过去，脸上惶恐，“我怕他们两个打架。”
“打架？”
李云泽和林骄？
“李云泽不是习惯喷香水吗，小莹闻不了，一闻就难受，他又不说，李云泽一来他就后退，躲李云泽跟躲瘟一样，把李云泽弄生气了。”
“然后呢？”顾黎舟听得津津有味。
“他就把小莹按在桌子上问他跑什么，小莹让他不要靠那么近——李云泽那个暴脾气差点就动手了。”
EM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简直剑拔弩张，“小莹的位置就在边延对面，和李云泽斜对着的，你看着点他们两个，要是还在吵架就给小莹换个位置，或者秋转卖了。”
车逐渐靠近基地，EM想起来一样提醒，“他们昨天五排打的有些晚，我走的时候李云泽好像说要午睡，一会上楼轻一点。”
顾黎舟和边延点头，等他们再推开基地的门，站在最前面的边延马上提醒他们小声。
大厅里的沙发上两个人靠着睡觉。
李云泽和林骄。
和李云泽一个房间的顾黎舟能认出来，盖着的毯子一个是李云泽的，另一个还是李云泽的。
EM探头进来，越过顿下脚步的中射看进去，欣慰点头。
李云泽熟睡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股恶寒。
像踩空了楼梯一样一下子把他惊醒，猛的睁开眼顾黎舟笑着看着他还不如见鬼了。
“卧槽你干什么，要吓死我？”
顾黎舟才懒得理他，轻轻拍林骄的肩，“吃晚饭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林骄困顿着睁开眼，以为来喊他起床的是桥关。
WYG很好，比在青训的日子好很多，队友也很好，花零经常来找他单挑，幺鸡和EM告诉他谁厉害谁就去首发。
虽然还没有见到队长，那个很厉害的中单，但他人应该很好，不然怎么联盟里那么多人喜欢他。
喊他起床去吃饭的是万里船！
林骄猛的站起来，忘记自己在沙发上，他这边一用力，李云泽就随着沙发的凹陷靠过来，撞在他膝盖上，林骄没站稳又摔进沙发和李云泽撞到一起。
“哈哈哈哈哈。”从训练室出来的几个人也在笑。
李云泽生气地薅头上的红毛，“吃饭吃饭！”
“我还没吃过新食堂，就等你们两个了。”
EM不止跑去买了发财树，还找了个阿姨负责他们的三餐，看李云泽的朋友圈新食堂味道非常不错。
幺鸡从赛训组的办公室赶出来，和这位至少一年都要并肩作战的明星选手打招呼，“你好，我是幺鸡。”
林骄顺好头发在张卢杰边上端正坐好，“你好，我是林骄，ID小莹，是打野位选手。”
路过来办公的球球准备回家吃饭，神秘地给吃饭的一群人留下了合照，晚饭的时间点，暗流涌动着传闻中的千万选手。
【老王组生活小爆炸：回家吃饭了[图片]】
同样是节奏型可以担任指挥位置的打野，折柳顺理成章可以成为隐藏的指挥，是因为SMG本来就没有指挥。
而林骄要成为主指挥，必须要得到李云泽的认可，不然他不会轻易地让渡指挥权。
晚上的五排，首发阵容只有花零被换成了林骄。
“进红。”李云泽做下指挥。
“不进，直接抓上再进。”
上路就水灵灵地吵起来了，他们一边吵其他三个人接着打，智星李信卡兵回城留人，中路上官婉儿直接飞上西施脸上，见下路一打二还如鱼得水，直接让边延帮他反蓝。
现在让林骄上场就是揠苗助长，等他能超过花零上场首发的时候指挥权自然就属于他了。
凌晨一点五排车解散，林骄先凑过去跟李云泽道歉。
WYG的均码队服在他身上太大了，低着头等着被李云泽骂。
他不觉得自己的决策有错，只是青训营里给他教的就是先认错，改不改是另一回事。
“欸欸欸你。”李云泽坐在椅子上往后退一步，“我仔细想想你说得还挺对的，你要做什么可以先上，我又不可能把你卖了。”
边延放下手机，语气平静，“真的吗。”
“好哥哥，平时我肯定救你，但那个是对面中路高地。”
李云泽尴尬呵呵两声，左右两难去找顾黎舟，“走吧走吧去睡觉吧，好困好困。”
专门打游戏的手机放在桌面上，顾黎舟拍拍还在打排位的智星，叮嘱一遍早点睡，“沙发上的毯子不收拾回去？”
李云泽脚步一顿马上往外跑，“等我等我。”
双人间算得上不错的配置，李云泽放假没事干的时候把WYG和KF的赛后纪录片都看了一遍。
“我听说是旭阳，已经到JBG的俱乐部了。”
回来之后行李还没收拾，要洗的衣服，要归纳放好的生活用品，两天后又要再清出行李来。
“你消息还挺灵通。”
今天生活组发张吃饭的合照否认了万里船转会的谣言。
李云泽今天没喷香水，躺床上嗅着被子残留的木质香，“我还以为你会走，吓得我科目一差点没过——旭阳去JBG也不错，他在KF住的上下铺四人间，看起来更大学宿舍一样。”
他说完翻个身问顾黎舟，“越秀呢？”
“磨合不好他就上，磨合好就坐半年替补席。”
“太贱了吧，不早把人放了，也是当年夺冠的功臣。”
多坐半年替补席就少半年职业生命，蹉跎时间在这个吃青春饭的赛场上格外可耻，更不用说当打之年的冠军射手。
“别想了，我下个月准备打两个国服，陪我打表现分。”
“哦。”
第78章 七十八 事了拂衣去
【带个完整的尸体回来】
李云泽给顾黎舟的最后忠告他没回, 机场外节目组的车要接他先去录一个教练先导片。
几支明星战队只剩下最后四支了，而他们就要按照上次的排名通过关键词选择嘉宾教练。
行李由助理先带走，他们要给万里船先做妆造。
这次来的四位选手, 荣誉参差不齐，但都是公认的竞圈帅哥, 联盟和节目组的心思直接写到了脸上。
浅粉色的休闲西装，给电竞选手做妆造最方便的就是肤色普遍比较白, 化妆师在给他修眉，旁边的工作人员和他对流程。
“今天上午拍完先导片，晚上选手比完就会进行选择, 我们会把所有选手的信息给到你，这里还有一些艺人禁忌，不要在节目上提。”
厚厚的一沓订装好的A4纸, 修左眉就用右眼看, 照片，姓名，身份, 娱乐圈经历, 代表作, 禁忌。
艺人禁忌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顾黎舟原来什么都不知道，一边记一边去了解黑料。
20个人的信息按照队伍分好，翻过第一支队伍，第二支队伍队长的信息直接敞亮出现在面前。
相较于其他人一两页的篇幅，他一面就写完了自己的介绍。
禁忌：无。
2019年101选秀第二名出道。
谈尧。
“明天早上的早餐时间就会和他们见面。”对着行程，工作人员提醒，“录制期间不要和其他嘉宾发生矛盾, 特别是在镜头前。”
“嗯。”顾黎舟认真往后看，随意答应。
晚上九点，一场BO5结束，谈尧带队的“哦对对对队”拿到了积分榜的第一，马上就是抽签淘汰赛角逐这一期《战至荣耀》的冠军。
主持人慕容介绍：“这里有四个关键词，通过关键词选择之后比赛的教练。”
四张卡片送到谈尧的手心，他展示给队友认真挑选，朝着镜头笑，“没办法，第一名选择困难证要犯了。”
17岁选秀第二名出道，两年过后已经成为了团里最火的存在，虽然离顶流还差些距离，但两年时间直接奋斗到二线，这一年档期没空过两星期，累了接个电竞综艺放松。
手腕上的黑色的篮球护腕——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作为穿搭的一环，从下午一点连续录制到晚上九点，妆容依然□□，保持着完美爱豆的形象。
“霸道马超详细插秧教学（不单吃中线版）。”
“阳光小狗东方曜刮痧也是最闪耀。”
谈尧装着被逗乐往后面念，敬业地用肘关节碰碰和他一起卖腐的同公司小演员赵蒽，“恩仔喜欢哪个？”
赵蒽知道最后还是由谈尧来选，而且他是节目里咖位最大的，肯定知道内幕能选出最好的。
“你喜欢哪个我就喜欢哪个。”
谈尧经纪人特意说了，要找万里船，除了万里船是中单和爱玩不知火舞，谈尧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温柔不知去向闪踢八个全部大残。”
这个就是万里船吧？
赵蒽听到了貌似“不知火舞”凑过来，笑着说，“这个吧，看起来好厉害。”
经纪人要他选万里船，为什么赵蒽也要他选？
他来这里，是他来给KPL带来热度的。
“恩仔的不知火舞很厉害啊，要不选这个吧——”谈尧抽出最后一张。
“上官婉儿五段冲刺拼尽全力从容复活。”
他收好这张看起来卡片，把剩下的三张递给积分第二的队长，看赵蒽的表情没有一点被冒犯。
“还没和恩仔一起拿过冠军呢。”
其他队友马上接过卡片表达认同，另外三个队也马上选完，今天的录制就在这里结束，大灯和收音设备收起来，助理和工作人员围上走散的人群。
“明天选定的教练就会来，多和他互动。”助理传达着节目组的意思，似乎没有对他不选万里船提出异议。
“嗯。”
谈尧点头，回头扫一眼被工作人员留下来的赵蒽。
没用的家伙。
“你，去告诉赵蒽我要找他吃夜宵。”
助理皱眉，“金姐说了，你不能吃夜宵。”
“你去喊人。”谈尧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助理当然知道谈尧私底下是什么性格，噎了一下马上小跑去通知赵蒽，赵蒽还在被工作人员“建议”。
听说是谈尧找人，节目组马上就放手了，两个人的cp粉已经爬上榜了，再被拍点一起吃饭对节目有利无弊。
赵蒽不知道谈尧为什么找他，但还是走到他的身边，“饿了么，夜宵想吃什么，我请客。”
谈尧冷笑，“当演员还不保持身材？去我房间喝点矿泉水，明天还要上镜。”
赵蒽越来越后悔接下这个综艺，不该因为他喜欢打王者荣耀就答应了，也不该答应和这个刻薄的人卖腐。
1月31日，早上九点。
先导片会在顾黎舟出场后播放，他现在要趁着“哦对对对队”吃早饭给他们一个惊喜。
“Hello。”顾黎舟跟镜头打招呼，这还是他第一次录制综艺。
相比于战队纪录片和联盟商务，综艺要正式的多，
一大早上好几个摄像头就对准了他。
走过明亮的走廊，工作人员特意提醒他，“你是第一个被选择的。”
“那很有眼光了。”
工作人员引导在一个办公室门前停下，顾黎舟短暂思考，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规律地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比顾黎舟略矮的男生，他马上就把脸和照片对上了——赵蒽。
赵蒽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开门被人后面的三个镜头吓一跳，马上就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职业选手，他们的新教练。
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和他印象里的职业选手不太像，没有一点阴暗的味道。
谈尧背对着门口，回头去看赵蒽和工作人员要聊到什么时候。
这个长相，万里船。
他经纪人给他发了四个嘉宾教练的照片，他第一个就看到了万里船。
赵蒽和他真的认识，不然他串门找赵蒽干什么。
谈尧笑着起身，刚准备优雅地赶走他，赵蒽侧过身，让万里船顺着光跟几位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万里船，后面的几天要和大家一起奋斗了。”
说罢他拍拍赵蒽的肩，“你是中路吧？我看了你们几场比赛，很厉害啊。”
坐在训练室里，谈尧和善地和顾黎舟聊天。
“职业选手的生活会不会很枯燥？”
“还好，虽然每天的训练时间很长，但是每次练习都有不同的体验。”
话说到这里，谈尧脑子突然一动，“船哥要不要和我solo一下，我第一次看见职业选手。”
谈尧是打野位置，顾黎舟点头，“可以啊，都玩打野吧。”
2月6日和2月7日两天角逐这一季的冠军，这几天的备战并不紧张，毕竟只是综艺。
听到两人要solo，工作人员加入观战，把战局投屏在电视上，其他几个人两两站在谈尧和顾黎舟的身后。
打野单挑选露娜几乎是无解的，但是——顾黎舟锁下镜。
谈尧比他决定的还快，在顾黎舟锁下后的瞬间直接进入加载页面。
两个镜。
同英雄solo。
谈尧敢来找顾黎舟solo很简单，谈尧可以输，但万里船不能输。
更何况谈尧不觉得自己会输。
主一技能出门，“船哥不要让我啊。”
顾黎舟点头，“好啊。”
谈尧笑着答应，心里隐隐觉得万里船是真的答应了。
旧版镜的操作难度比后面更新的新版镜更高，不过核心还是换位和刷新技能。
顾黎舟原来思考过放水——越塔强杀，他抗塔伤可能会一换一送掉。
况且，顾黎舟不太喜欢谈尧的语气，如果能一场将他打服气，配合上他，这支队伍一定能拿到这季的冠军。
和其他人带水分的荣耀段位相比，谈尧晚上睡不着玩几把，凭借学什么都快的天赋手上好几个浙江省金标，就算赢不了也不会太难看。
走位，预判，压低状态。
三级，顾黎舟越塔单杀谈尧，升级大招无敌帧规避致命塔伤离开。
两血一塔的单挑规则，六分钟谈尧发起投降，配合上顾黎舟的ID。
“你们职业选手玩什么位置都那么厉害？”谈尧放下手机，释然笑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当主播的时候是玩双位置的。”
顾黎舟坦然回答，看谈尧一下子憋了的脸色。
“吃饱了吗，打一局我来看看吧。”顾黎舟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的袖口。
装货，还装上事了拂衣去。
谈尧瞥了一样刚才乖乖站在自己身边的赵蒽，“恩仔，他很厉害啊。”
几个练习室同步进行训练，到午餐时间就是去公共的食堂。
谈尧不得不承认职业选手和他对游戏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尤其是他在中野辅的联动上讲得一针见血。
“食堂的味道还不错，有几个菜很好吃。”他和顾黎舟并排走过去，其他几个队早就到食堂了。
除了教练穿的西装，其他人皆是按照队伍颜色的运动装，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谁是教练。
只是。
万里船看红衣服的，红衣服的和白衣服的聊天，蓝衣服的则在看万里船。
谈尧脚步没停，和万里船凑得更近。
第79章 七十九 邪恶教练
哦豁。
谈尧笑着凑过去, 同事嘛，表面上再怎么和气都是竞争关系。
江静斯靠着墙，跟这个陪自己拿下两个冠军的旧友问候, “怎么样？”
Carry叹口气，“太尴尬了, 早知道喊越秀那小子来了。”
“他最近怎么样？”
千万选手内部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看普希金呢。”
“那他还挺有文化。”
江静斯随意笑，看向了刚刚进门的顾黎舟和谈尧, “吃饭去吧。”
谈尧现在不想和赵蒽卖了，跨界联名那么火，他和万里船跨届卖一下也不是不行。
“教练, 你教我玩一下镜呗，你玩的好厉害。”
顾黎舟收回眼神，排队去拿餐盘, “可以, 你一会要加练吗？”
中午的午休时间可以自行去休息，酒店离拍摄地不远，但选择休息的不多, 因为摄像头没关, 少休息一会就多一点镜头。
这么点无效镜头拍一点意思就行了, 谈尧一般更想回去补妆。
“老师可千万要看到我在努力啊。”
十几个菜自助式的任人挑选, 谈尧不远不近跟着他，介绍几个菜。
赵蒽认真地夹着蔬菜沙拉，抽空看一眼两个差不多高的身型。
真直男卖腐才对劲啊。
“几个龙的刷新时间？”
“兵线刷新的时间间隔？”
“孙尚香和公孙离谁线优？”
顾黎舟随口问几个基本功，除了兵线刷新时间这样太具体的问题其他都能大概回答出来，意识还不错。
不过意识是可以短期提高的，反应和手速这样吃年龄和天赋的谈尧已经有了。
顾黎舟接过他的手机，轻轻一点, “打一把我专门看看。”
之前上午的训练主要是了解了几个人的常用英雄和习惯打法，除了菜到醒目的顾黎舟都没仔细看。
谈尧还以为他给自己开了把巅峰赛，“我备战英雄你给我改了没——”
入眼不是BP的界面，是……？
“给我打人机？！”
顾黎舟点头，“给你选了最难的人机对决，要挑选一下你的队友吗？”
“不——用——”谈尧咬着牙齿说，在剧组只有他带别人上分的份，什么时候打人机还要思考阵容。
人机的思考非常单线，即使是最高难度的人机也只是学会了支援和入侵。
这个时候看谈尧的游戏思路和手法就会非常清晰。
打人机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随时暂停。
“这波，还有之前小乔去下路支援那波，为什么不过中线再去？”
“她赶的回来吃。”
“她不会回来。”顾黎舟点开战绩界面，“因为对面甄姬也去下路支援了。”
对决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一念之差甚至可以影响结局。
“下路线劣她去支援是想避免劣势，但甄姬也下去下路就会形成一个平衡，你把线过掉可以让她不用担心掉塔，放心支援。”
“而且由你来过是不掉兵的，从整体经济上来说更优。”
前期没有人头爆发，但强队可以把经济拉开弱队，关键在于运营，兵线是经济差的重要原因。
而且。
顾黎舟凑过去，“你好像不怎么吃中路线？”
“法师适度放线帮助打野发育在这个版本很常见。”
在路人局里全吃了都不少见，但谈尧好像习惯性的忽视。
“……我们队中单很厉害。”谈尧沉默一下回答。
“为了赢而已，我也经常给我们家打野和射手喂兵线。”
顾黎舟无所谓道，继续教学一些细节上的操作。
“大招越塔，把两个半圆一个放在塔内，一个放在塔外，这样可以抗更低的塔伤，而且不用太追求大招的伤害最大化，经济领先的情况下两套就能秒了。”
人机对决还有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暂停，一把十三分半的对局打了半个小时，更多是在思路上教学。
像练舞一样，集中注意力之后突然放松，谈尧靠在电竞椅上笑：“没想到有那么多学问，像古代打仗一样。”
“团队游戏么，排兵布阵，还有心理上的。”
王者荣耀比英雄联盟的地图更小，节奏更快，爆发的小团战和博弈也就越多。
想到这里，顾黎舟问，“何书嘉的英雄池是不是不太够？”
你问我？
谈尧在心里吐槽，还是和气着说：“他对英雄比较有偏好。”
顾黎舟点头，那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建议他去玩鲁班大师和太乙真人他看起来不太愿意，我还以为是他不会，毕竟你们很忙，比较吃操作的英雄不会也很正常。”
呵呵，就是不会。
而且何书嘉哪儿有他忙，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几个比他还忙着赚钱的。
谈尧笑着应和，“再训练几天就好了。”
“下午我再看看，打BO7还是全局BP，至少要会九个辅助吧。”
谈尧听着自然地瞥了眼摄像头，像是不经意扫过去的一样。
打电竞的还是在场下缺点脑子啊。
“还要和我solo吗？”顾黎舟话音一转。
“啊……不用了。”谈尧呵呵笑两声。
两点半谈尧离开去补妆，顺手把顾黎舟给带走了，到下午三点又要开始接着训练。
谁中午有没有加练都是可以看到的，往常都没见着谈尧加练，何书嘉凑过去讨好谈尧，“谈哥都这么强了还那么努力，我们该向谈个学习啊。”
主要是天赋。谈尧笑着，“没有多厉害，感觉到自己和职业的差距了。”
见人都来齐了，顾黎舟看手机，Carry和他约四点打三场。
不和Carry约也会和独行箫声约，顾黎舟抬头说一声就答应了。
何书嘉皱着眉，“和他们约怎么不提前问一下我们？”
“嗯？不是一共就四个队吗？”顾黎舟侧头询问，“可以和他们队约训练赛吗？”
“我，我又没说不可以，我只是觉得你作为教练，应该询问我们，而不是通知我们。”
何书嘉没想到万里船那么快就绕过来了，往后退一步。
“……”顾黎舟想一想，隔行如隔山，“那下次我会询问。”
谈尧可不会在这个时间当好人，分不清形势的老好人就是傻逼，顺手把赵蒽电竞椅往桌子里退。
赵蒽吸气，忍受着职场霸凌，笑着着问谈尧，“中午没休息累不累？”
“累了你下次陪我吗？”
顾黎舟敲敲桌就准备开始下午第一次训练，BP的时间站在赵蒽的旁边，安排出一个最合适他们打法的阵容。
“何书嘉，牛魔可以拿吗？”
“玩的少。”
“苏烈？”
“不太会。”
“盾山？”
“这个英雄一直被BAN，没怎么拿到过。”
“拿把瑶吧，这个英雄配合马可波罗强度很不错。”
“不喜欢这个英雄。”
顾黎舟的手指还敲在桌面上，规律的声音敲的赵蒽有些怕。
“你先把不知火舞拿了。”
他一边温和地通知赵蒽，一边站起身来。
第80章 八十 look my eyes
“你的英雄勺, 有送的英雄多吗？”
明星和电竞本来就是不同的圈子。
但这个节目设立，还专门请到了他们，顾黎舟就有责任不让别人误解, 误解竞技的含义，这里就是不断追求更强。
“我！你不要诽谤我！”何书嘉没想到顾黎舟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不悦地皱眉。
把负面的情绪带入比赛，无论对谁都不负责, 教练有引导成员情绪的责任，但顾黎舟不想哄何书嘉。
上班多少年的人了，还把自己当小孩。
“之前没人和你说过吗, 那这个世界还挺宽容的。”
顾黎舟的左手撑在桌面上，右手敲击他的屏幕帮他选下太乙真人，不顾何书嘉的几声“喂喂喂”阻拦。
“我看着你打, 他们都有你好友, 举报不了你。”
“哈哈。”
赵蒽没忍住笑了两声，谈尧马上跟着笑，“为了团队练英雄, 队长先支持。”
谈尧给了台阶, 何书嘉“呵呵”强忍着尴尬笑, 不跟一个搓钢化膜的计较。
“射手选孙尚香, 谈尧——”，顾黎舟看着红方三四楼的选择，短暂地思考，“拿镜吧，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不缺输出的组合，最后对抗路补一个刘邦，顾黎舟拉着椅子坐在何书嘉的身边。
对三指的运用不太熟练, 很难兼顾观察赛场走向和自己的操作，不过意识还可以，低星王者水平，大概是知道谈尧和赵蒽不需要他操心，大招完全就是给他自己和孙尚香放的。
半个多小时的人机特训效果立竿见影，配合上镜和不知火舞的双突进强度，打路人局直接就是碾压节奏。
被教学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是这样的思路教学直接捋清了谈尧的游走节奏。
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就不会在河道到处逛街然后被抓个正着。
“恩仔，陪我反红。”
赵蒽补掉最后一个尾刀，记着顾黎舟上午的提示给出一个向下走的假视野，消失后翻滚进入河道草丛，和镜并肩闯进地方红区。
按照刷野节奏，现在对面的赵云的确应该在蓝区，但是等待红buff刷新的几秒，敌方打野射手辅助全都赶到。
刘邦可以随时来支援，所以他们在人数上的劣势并不明显。
孙膑辅助探出旁边的草丛无人，就没有担心buff坑背后的小草，放心先带射手去收小野。
目前敌在明他们在暗，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赵蒽一闪踢中射辅，大招连控接上镜的大招，赵云赶来大招扎中镜的分身无事发生，两个人几乎无伤拿下三人。
刘邦迟迟赶来大招给到镜。
刘邦在四一分带，太乙真人缺乏熟练度，开团的重任全都给到了不知火舞。
“刘邦大招最好给一下不知火舞。”顾黎舟适时提醒，“你尽早做金身。”
十一分钟几乎平推，中野强度直接支撑起来这把对局。
顾黎舟也顺势结束了给何书嘉的教学，起身做一个短的复盘。
这样的路人局几乎学不到什么东西，还是看看和Carry约好的训练赛。
“休赛期没安排去哪儿玩？”
休息室里Carry玩着咖啡机，一边看操作说明一边准备给自己做上一杯。
“玩过了，拍完就回家过年去了。”
顾黎舟对咖啡没兴趣，看着几个不同口味的茶包找不同。
Carry知道JBG准备找万里船的事情，对转会的事情欣然接受，JBG也没卡他合同，连试训都试了两家俱乐部，没想到又被召回了。
不是万里船也会是其他人，JBG最近又新看上一个十六岁的青训。
05年，年轻的人怎么那么多。
Carry心里叹口气，换个话题接着聊，“和队员们相处的怎么样？”
镜头面前他问的隐晦，顾黎舟坦然回答：“还不错，训练的也很好。”
咖啡的香味逐渐弥漫，赛场外的时间变得缓慢，传来了敲门声。
“独行吗？直接进来吧。”
敲门声顿了一下，门推开，是尴尬的箫声。
公共的休息室，Carry下意识以为同样来摸鱼的是江静斯，不好意思问：“要喝咖啡吗，我给你做一杯吧。”
手中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还漂浮着意义不明的白色泡沫。
“呵呵，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应该不难喝——总之是咖啡的味道吧。”
顾黎舟抬头，看着门口踌躇的箫声，笑着抬手招呼，“进来啊坐啊，站在门口干嘛。”
顾黎舟离开SMG之后就没怎么再关注过SMG的比赛，虽然最后一个月闹得不愉快，但SMG没有卡他的合同，也没给他抬天价转会费，双方最后都选择了体面。
听说转会期SMG进行了重组，新赛季准备围绕箫声来打。
很聪明的决定，箫声的上限是几个人里面最高的，季后赛一轮游不是新老板想要的成绩。
“谢谢Carry哥，给我多加点糖吧。”箫声握着门把手，把眼神投向顾黎舟，张嘴想要说什么，被一巴掌推进室内，踉跄一下又被拎起来。
江静斯大步跨进来，环视一周，“都在休息——Carry别下毒了，点杯瑞幸星巴克得了。”
十几分钟的休息间歇，全围到了休息室里面，江静斯嫌弃明星话多，把门直接关上。
“独行哥。”箫声站稳后马上跟江静斯打招呼，拍了拍自己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嗯，最近开始当保安了？”
最熟的人来了Carry一下子就放松起来，抬手展示刚刚做好的一杯，扇闻法展示自己技术的醇厚。
江静斯往后横一眼，背靠着大理石的桌台，见箫声试探着在万里船边上坐下叙旧。
箫声的声音小，而Carry的噪音大，这让江静斯明目张胆的偷听断断续续。
“……吃饭……有些话……粉丝。”
“我现在……总之……”
顾黎舟的声音清晰，还带着疑惑。
“我没有生气。”
“我之前就想买一台半自动咖啡机了，结果新老板太有钱了什么都给换新了，买了个全自动。不仅专门搞了个房间摆奖杯，还在训练室也放了两个冰箱。”
Carry专心地操作，丝毫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江静斯一边思考一边回应和Carry。
“啊，三点五十八了，小舟，我们比赛要开始了。”
顾黎舟起身，“你发地址吧，我会来的，你也不要太有负担——来了。”
陶瓷杯里的咖啡如一潭死水，被Carry放在箫声面前，“给你加糖了，慢慢喝吧。”
箫声感谢地点头，银色的小匙搅一搅是饱和溶液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