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没什么人，他坐回训练室，像第一天试训来那样看散落进来的光。
不过冬天的阳光太形式主义了，他打开空调，一边开电脑一边点外卖。
【你真的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啊】
【不是你怎么开播了】
【服了我还以为你没被偶遇到，马上就出门了，现在坐在迪士尼】
【同样坐在迪士尼，太有行动力了也不是好事】
【为什么只有你没去】
【今天化妆了？好可爱】
“谢谢‘周周船船’送的两个飞机啊，感谢感谢。”
“什么出去玩？我刚刚看手机。”
【微博上好多偶遇SMG选手去迪士尼玩的照片，其他人都有，除了你】
【你不会是被孤立了吧】
【怎么没一起出门】
“大家不要乱猜，我今天出去拍广告了而已，妆都还没卸。”
“刚刚才看手机，点了个外卖，吃完就播巅峰赛。”
“什么广告？这个就先不说了，等上线了你们就知道了。”
家丑哪有自己扬的。
幻灵点头，“嗯，和万里船去拍广告了。”
看弹幕里的各种问题，他不愿多答，就回复了一个。
“万里船很像我妈妈，喜欢给我喂草。”
第36章 三十六 2020
上午买完西装, 下午就去拍冬季冠军杯的出征照。
SMG去年没有拍，毕竟选拔赛就落选了，但今年登上总决赛舞台, 紧跟着的淘汰赛肯定不打算一轮游。
选手坐替补席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半年, 一年，坐多久都正常, 毕竟轮换意味着尝试，意味着不稳定，除了个别队伍靠选手之间英雄池和操作风格的差异, 通过轮换实现阵容搭配，一般的队伍都很少更换首发。
所以摄影棚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顾黎舟已经成为了队伍的首发。
才几个月没见面，但少年人已经没有那股青涩的气息, 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淘汰赛你和蓝月轮换上场。”
早上白笑告诉顾黎舟。
白笑是一个对破窗效应不了解, 不熟知，不评价的人。
所以他边玩手机就边通知了顾黎舟。
“为什么？”顾黎舟问。
“本来就是因为突发事件让你上场，也就SMG会答应, 你看换成其他的俱乐部会理你吗？”还问为什么, 总决赛后白笑删评就删了一晚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和闪光已经沟通好了, 最后还是要以战队的成绩为重。”
季后赛输完笑着去吃烧烤是一天，总决赛输完沉默离开也是一天。
白笑最可惜的是顾黎舟捣乱的粉丝，顾黎舟再坐半年，和队友熟了，在SMG粉丝里混个眼熟，然后慢慢上场，凭借这个技术和颜值, 凭借联盟也有捧他的意思，哪里会给他自己，给SMG招来那么多谩骂。
命运啊。
人赚钱不如天赚钱。
转不转会的事情白笑还在和闪光商议，无论是挂牌还是俱乐部之间自由商议，万里船都不缺下家，有的是成绩不好的战队不在乎他身上的争议。
海报的中心是SMG一手培养起来的箫声，对SMG有感情，年轻，长相不差，技术上更是称作“小独行”，SMG会不会围绕他打还要看版本，但他绝对是新SMG的代表人物。
蓝月和万里船皆侧身面对着镜头，经此一役，蓝月对整个队伍的重要性又被提上话题，K吧好几个分析SMG总决赛战败原因的帖子都离不开将两人的比较。
K吧
【分析一下为什么SMG常规赛能赢SLG但总决赛不能】
1.赛程。常规赛最后一场，大部分选手心里都休息了，更不用说一直连胜稳居西部第一的SLG了，全场十个人最紧张的就是小船，发挥差点可能就再也登不上比赛了。然后BO5的赛制才让他们把SLG打个措手不及，前两局连输第三局就没绷住。
2.战术。SLG一路胜者组，而SMG从败者组第一轮一个一个地打，SLG内部早就把SMG研究透了。
3.氛围。我印象里的SMG就是平均年龄很年轻的队伍，蓝月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貌似有直播切片他和小船吵架），箫声很敢打，其他人也还行吧，下限高上限看箫声发挥的战队，我印象里官博经常发几个人吃饭的照片，听说基地里有一张大饭桌，几个人关系很好，但万里船来了之后队里的氛围就差了很多，感觉几个人穿不到一条裤子。
4.妈的总决赛了谁敢在总决赛小看我们的海港将军（生气）。
回复
猫课猫lv5：海港将军！
无间lv13：看总决赛宣传片就能感觉到了，除了小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赢了更好输了无所谓，感觉已经满足了，小船那么打的确有问题但他的队友也是，感觉就是一盘散沙在打比赛
Some文lv11：活动里见过蓝月，别的不说就是很和气的一个人，SMG每个人几乎都很喜欢他，不论他私下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如果SMG输了他一定会让这个队伍再振作起来。
多云lv7：其实SMG本来就打不赢SLG，常规赛能赢才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12月24日，SMG训练赛迎战KF，顾黎舟上场，三胜两负，12月25日，训练赛迎战WS，蓝月上场，只是WS却不是秋季赛的首发阵容，换了一个新中单。
同样是三胜两负，蓝月的张良把对面的元歌摁得死死的。
顾黎舟在一旁观战，丝毫没有把两个元歌联系在一起。
到12月26日，SMG迎战次级队伍，B07的比赛，蓝月先上场，两人轮换，最后4：1赢下，蓝月赢下三场，顾黎舟则是赢一输一。
从蓝月上场开始就闻到了异样的味道，最后的赛后采访反而请了顾黎舟。
慕容照样把手麦递过去，“SMG今天怎么会采取轮换对策，是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吗？”
重新坐回替补席上的时候顾黎舟的目光有些失焦，仰头看那些曾经出现在自己头像边的ID。他其实从上场开始就接受了被SMG抛弃的结局，只是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和胜利让他开始犹豫，犹豫留在这里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
靠，怎么还有人自己PUA自己。
上辈子万里船就缺机会不缺转会了。
他接过手麦，“是的，我们在进行优化。”
“听我们的赛后语音，你和蓝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指挥风格，每一局都轮换，其他队友会感觉到不适应吗？”
顾黎舟把麦举高一点，随口道：“没有吧，他们适应得很快。”
慕容看着时间，准备问最后一个问题。
“今年是你第一次上赛场，感觉队友们都怎么样？”
其实这个问题在顾黎舟第一次上场就该问了，只是那时候要问的太多，只能调剂到现在了。
“队友们很照顾我，每次我提出什么意见都不会和我斤斤计较。”
慕容点点头，刚准备顺着夸下去，然后皱了下眉。
等等万里船刚才在说什么。
12月29日淘汰赛半决赛再战JHG，蓝月首发，顾黎舟坐在台下。看着SMG被4：1拿下，赛后采访请到来独行和闪光。
从上一次轮换就感觉到不对劲，到这次万里船被下首发，船粉跟在队伍的后面，一遍又一遍去喊万里船的名字。
打完比赛又回了上海，这次是真的要休假了，到明年春季赛开赛只有奇妙夜这样的活动，再没有一场正式比赛了。
31日的晚上，万里船开播，人一下子就涌进了直播间。
白天的时候他特意出门去男装店买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打开摄像头娴熟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万里船。”
【死小孩再不开播急死我了】
【新衣服好看好看】
【又在基地没出去玩】
【为什么没上首发】
【直播跨年吗】
“嗯，今天直播陪大家一起跨年。”
顾黎舟拉拉衣领，拿出手机开始投屏王者荣耀，“上海跨年没有什么好玩的，等我回老家了给你们燃放烟花爆竹。”
“哦哦，这些话最好不要说，我偷偷拍视频你们偷偷看就可以了。”
“更新抖音更新微博，好的大哥，我下播就更。”
送的全皮肤的号进行了职业认证，顾黎舟自己的号没认，光秃秃一个“投降键在设置”。
【巅峰赛分数和你上次下播不一样】
【怎么还背着家人们打巅峰赛】
【要不要打排位，我看越秀还有好几个选手都在直播】
【越秀这两天播了21个小时了】
除了又在总决赛相见的JHG和SLG还在备战1月4日的冬季冠军杯决赛，其他的俱乐部基本上都放假了，12月最后一天正是补直播时长的好时候。
“晚点打排位，先把巅峰赛打了。”
顾黎舟点进去，马上就开了。
巅峰召唤师3，再看队友的常用英雄，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常用全是法师。
三BAN位直接禁了马超公孙离和张飞，五楼随手一发干将胜率89%，顾黎舟就直接让位置了。
“今天遇到绝活哥，打把辅助吧。”
顾黎舟挑挑拣拣选了钟馗，然后差点把自己打退役。
【扔扇子那么准为什么一个都勾不中】
【你睡觉吧我来打】
【吃饱了】
【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轻空】
【这是万里船直播间吗】
顾黎舟一个闪现大招直控对面三人，干将莫邪接伤害两个人拿下三杀，“我的钟馗还是很有说法的。”
他边说边二技能瞄准，钟馗摇手间又空了一个。
幸好他的钟馗很有威慑力，站在前面为干将开视野，再出个辅助装混KDA，一把就勾中两个人，虽然没勾中什么关键位置，但好歹都被队友看见了。
下首发后第一次直播就来这么一出，顾黎舟尴尬咳了一声，“信誉分有了。”
还没退出结算手机就响起微信铃声，冷峰笑着说五排还差一个人。
溜溜梅，冷峰，还有两个他主播时期的朋友。
五个人没怎么讲究，想玩什么英雄了就来什么位置，打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转身去打了大乱斗，一起在直播间里等来了2020年。
跨年的时间点手机弹出不断的消息，轻空说他给游戏里给他送了自己世冠的FMVP皮肤，越秀说自己终于赶完了时长，应该学他在外面吃饭也直播，舅舅说他抽空回家了，外婆很好。
2019年的春节好早，每一年的春晚他都看了，2020，好像是——爱你爱你？
深渊大乱斗还没停下来，仗着溜溜梅和冷峰在前面还有优势一直在打，顾黎舟笑着对摄像头比了一个拙劣的剪刀手，“祝大家2020年，天天开心。”
【路过看到这条弹幕的人都会得偿所愿】
第37章 三十七 人等车车不等人
其他几个人在外跨年几点回来的顾黎舟不得而知, 总之他在直播间里和观众们都道了晚安。
元旦日放假，第二天顾黎舟约就了闪光和白笑谈话。
目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尽快去试训, 而合同尚未到期的选手去其他俱乐部试训流程上必须得到俱乐部的同意。
闪光刚要点头，白笑摆了摆手, “不用太着急，对你的去留俱乐部还在安排。”
“逗人？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让蓝月继续首发还不给我个痛快。”顾黎舟和他对视,
送顾黎舟离开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啊。
他这样的性格，现在是队内不和，以后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年轻人不要着急, 要耐得住寂寞。”
白笑站起身来拍拍顾黎舟的肩，“你还年轻。”
“您最好这次转会期就把我挂了，只要你不让我上场, 我就会一直贬值。”顾黎舟轻轻拍开白笑的手, 站起来看他时要低一点头。
“您是商人，不要意气用事。”
时间紧凑，几个人在俱乐部齐聚, 一起前往广州。
冬季冠军杯总决赛1月4日在广州举行, 第二天就是团聚夜, 内容相当于半个年度盛宴, 红毯，颁奖。
总决赛托了点轻空的关系，拿到了他的“亲属票”，在SLG的粉丝区观看了这场决赛。
SLG依旧有统治力。
可惜他进入KPL太晚，这辈子才和这样一位前辈相识。
2019年世冠FMVP皮肤沈梦溪炽火燃空拥有者轻空。
【轻空：晚上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万里船：SLG夺冠我怎么能又唱又跳的】
【轻空：你还会唱跳】
【轻空：厉害（大拇指）】
回到SMG定好的酒店，和他一间的还是百年，他最近睡得也早了, 两个人互不打扰。
统一的黑色西装，内里是白色的衬衫，即使是在广州，一月还是有些冷的，出场顺序是今年秋季赛的排名，前面走过了SLG，下一个就是SMG。
都是统一的黑色西装，脚上没在意穿着运动鞋，原来包容休闲的队服遮住了身材，几个人一起走过来才看出差距。
西装虽然不是定制，但在店内购买的还算合身，将肩线和腰部分明。
队伍一如既往地没有走齐，从红毯的一头到终点签名。
“万里船。”顾黎舟签下，挥着手向直播间里的观众招呼，走过红毯进入内厅，建议是按照俱乐部坐，但大多数人还是和自己好友坐在一起。
轻空特意在入口处等待着顾黎舟，带着他往靠近舞台的座位走。
宴席的圆桌，一桌可以坐下十多人，顾黎舟塔上轻空的肩笑着问：“这几天很忙啊。”
一边忙着决赛还要一边参与FMVP的宣传活动，昨天刚得冠军今天又要来领奖，轻空的黑眼圈化妆都有些遮不住。
“出发前还在背稿子，现在的活动越办越正规了。”
“忙点好啊，忙点好啊。”
颁奖，表演，期间还有明星选手的各类表演赛，活动预计会进行到很晚。
后面的俱乐部陆陆续续进场，越秀吆喝着一张圆桌就坐齐了。
顾黎舟尴尬地和几个不认识地人打招呼，看他们眼里的打量。
“幻灵，那个中单是你们找的新选手？”
幻灵点头喝茶，“嗯，准备走自留签了。”
“那东锐呢？”
东锐是WS的现首发中单。
“和俱乐部商量了，已经决定挂牌，他这几天应该是出去试训了。”
越秀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么。”
台上已经开始王者荣耀模拟战的表演赛了，上去的八个人还有顾黎舟的熟人冷峰，下面就聊得更加不亦乐乎了。
“JBG呢，准备补强吗？”
“有这个想法，赛训这几天在青训营里在看，JBG的青训里还没有合适的。”越秀不说什么位置，就透露一点。
智星叹口气，“队伍里也在找人，试训了两个效果不是很好。”
越秀马上把头凑过去，“谁要走啊，李云泽？”
“他不会走的，在找新中单。”智星放轻声音，有些担心。
“没听说今年青训营里有很厉害的人。”
听到这里越秀突然把头凑过去，小声问顾黎舟，“你呢，SMG是让你继续轮替的意思？”
这个问题前一天旭阳已经问过他了。
SLG，JHG没有更替的打算，JBG在补强的位置正是对抗路，联系过夏意，但夏意对JBG不感兴趣就拒绝了。
现在SMG把他卡着不让去试训，大概率的结果还是挂牌，被几个有意补强中单的俱乐部竞价盲拍。
“2019年新锐选手——JBG.越秀！”
除却这个新人选手的奖项，其他的年度奖项皆和秋季赛常规赛的结果一样，最受欢迎主播给到冷峰，最佳俱乐部则是JHG和SLG。
这年的奇妙夜不如后面几年精彩，七八个节目都是早早淘汰的几个队伍准备的，队伍本身人气欠佳，早早结束又赶回上海。
等转会的事情忙完就是真的要放假过年了。
清晨的上海还带着一点雾气。
走在街边，风吹过来会有些冷，顾黎舟搓搓手，指尖已经有一点茧了。
要去哪儿呢。
他不后悔和SMG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做出决定的时候先是悲哀，比赛结束后才后知后觉的愤怒。
如果现在的他再回到比赛结束那天，估计会说一些更难听的话。
强队不会考虑他，先不说强队的中单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是他的口碑出了些问题。
弱一点的队伍离夺冠又太远了，就算能靠他对未来的预知抓住种子选手，也要一步一步慢慢来，而且战队选人凭什么听他的。
2020年1月12日，挂牌期最后一天。
SMG官宣挂牌万里船。
顾黎舟再次八点起床，边去健身房边给李云泽打电话。
这货不是说他自从有了第一个智能手机就没换过电话号码吗，如果没打通就去找智星要他的联系方式。
第一个没有拨通，顾黎舟面色不改，拨出第二个。
第三个的时候对面终于接听了，因为早起语气不耐烦。
“谁啊。”
好熟悉的声音啊。
顾黎舟笑，“是我。”
李云泽皱眉，看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不明所以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穿上羽绒服去阳台。
“你是谁啊。”
“我是万里船。”
万里船？万里船给他打电话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这不重要。”
这条街跟南京街头相似的繁华。
“幽灵走的自由交易？已经对接的差不多了吧。”
“快快快起床，去找你的神木煤老板，400万把我拍了。”
“这是我有史以来的最低价。”
上辈子转会几次就没低于过400万。
电话那边李云泽沉默了一下。
“有病吧！”电话挂断，传来一声电子音。
基地没暖气，阳台的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条缝，风刮在脸上让人迟来的清醒。
挂完李云泽看着一串电话号码突然跳了起来。
卧槽，不会是真的万里船吧？
万里船被挂牌了。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SMG的配合有问题，不过没想到被舍弃的是万里船，毕竟冬冠淘汰赛上说的是万里船身体状况原因由蓝月首发。
要不要拍万里船？万里船值多少钱？
16岁的亚军中单，黑料缠身，争议不断。
越来越强调运营的赛场，不断变动的版本，万里船到底要不要。
SMG起拍价100万。
WYG俱乐部里。
“到底谁把我电话号码泄出去了啊！”临到放假，基地里大家行李都收拾好了，虽然新中单的事情还没着落，但是想买也能买到，本来还在懒散，现在又正襟危坐坐在了一起。
教练EM又问：“你确定是400万。”
李云泽往电竞椅椅背一躺，二郎腿翘起来，“我是瞎子不是聋子，说的就是四百万。”
万里船可以买吗，当然可以，只是四百万。
一个仅上场两个月的新人中单，虽然是亚军但总决赛被4：1。
四百万，已经足够拿下小有名气的冠军中单了。
16岁，是未来可期，还是江郎才尽。
EM低头拿起手机，“你打个电话回去，我现在找个队让他来试训。”
这个时间还能凑齐全首发的战队不多，EM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把李云泽想说的话摁回去。
万里船，就像一颗老鼠屎。
牌是今天早上挂的，微博超话中午就开始字字句句地审判队友。
什么亲签手幅的角落画淋雨的帆船，什么团聚夜没和队友坐在一起，什么训练室坐在角落的饮水机边。
李云泽自己都坐在饮水机边的。
饮水机多好啊，想喝热水都不用跑。
虽然他喝的是冰美式。
最后EM凭交情找到了SCG，听说通知的时候辅助还没起床，打野正在吃饭。
“就打一把啊，一会我要去赶高铁。”SCG的上单说。
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进入房间的万里船认真回复，“包的兄弟，包的。”
一把上官婉儿，除了队友外顾黎舟双排最多的就是李云泽，他主指挥自己辅指挥。
李云泽本来是随意坐着打的，一波入侵和一波龙团就坐直了。
不是吧，这个能搞到自己私人电话号码的人，居然还对自己这么了解。
不说刚加入半年的智星，连和他一直打到现在的射手345都没那么适应他的指挥和节奏，他张嘴万里船就知道反红，他开个一技能万里船就知道压塔。
“赶车去吧，别迟到了，人等车车不等人的。”顾黎舟好心提醒。
13分钟结束。
智星忙点头，“万里船人很好，越秀幻灵都愿意和他一起玩就可以看出来了。”
345没意见，和SMG打的时候一直被抓，现在也能靠他压制对面了，打野花零也点头。
不语的只有李云泽。
没有人觉得很奇怪吗？！
为什么万里船这么了解他？！他上次还抱他！
EM看过来，李云泽咬咬下嘴唇，“可以，但是400万太贵了，我们慢慢竞价。
第38章 三十八 那很WYG了
KPL的盲拍竞价规则就是在一段时间内各俱乐部匿名拍卖, 只能看到其他俱乐部提出的价钱，但不知道是哪家俱乐部拍下。
价高者得，如果价格提出的18个小时内无人加价, 就可以直接拍下。
离开王者荣耀局内，几个人在微信上继续聊。
转会费不止是原俱乐部, 选手也能拿到部分分成，李云泽依旧邪恶揣测, 万里船想要溢价来就是想多赚一点。
【EM：我们俱乐部对你很满意，但是这个价格】
【EM：我们觉得竞拍价格应该在350万左右】
其实200万到300万比较合理，但为了给万里船面子, EM这么说。
【万里船：嗯，我也觉得】
【万里船：400万几乎是我的顶格价格】
李云泽这才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万里船：所以你们现在400万把我拍了, 肯定没人加价, 过一天我就能来了】
EM也不说话了。
【万里船：竞价期的局势瞬息万变的，不是说有个很有钱的资本准备买席位进来了吗，万一人家看我物美价廉就600万拿下了呢】
600万, 上一个这个价钱卖出去的还是JHG的双冠中单, 现在在JBG, 名字叫Carry。
【EM：我还要再思考一下】
【万里船：今年过年早, 早点把定妆照拍了吧】
EM起身，又去打电话。
三分钟后，他坐回来，“老板说预算600万。”
【EM：你去清行李吧，到时候我来接你，机票放假前报销】
1月13日，竞价期开始, 本来就被默默关注的万里船直接被喊到了400万的价格。
屏幕后准备观望的各家俱乐部皱眉，想到过万里船可能会火热被多次竞拍，没想到会直接喊到了这个价。
18个小时内，无第二人出价。
18小时，直接突破了竞价期的最快成交记录。
各类合同的交接俱乐部之间会完成，顾黎舟要做的就是卷铺盖走人。
他比赛和游戏外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衣服和偶尔收下的粉丝给的礼物占行李的大头，其他的就是带走了旭阳留下来的插板。
1月15日早，他又抵达成都双流机场。
当时的WYG属于西部赛区，为了方便在成都的比赛将基地设立在了成都。
不过最多一个月了，WYG将响应联盟的“主场落地制”迁都俱乐部老板的第二家乡西安。
两个行李箱，EM亲自开了一辆SUV来接的人。
EM早年是职业选手，不过以前在魔兽世界，目前无论在魔兽世界还是王者荣耀都不出名，如果不是他爱怀念，将没有人知道这段故事。
顾黎舟坐上副驾驶，早晨的航班让人疲惫，他打了一个哈切，体感成都比上海更冷。
EM笑着从车前镜打量顾黎舟，“真年轻啊，跟我们青训里的小孩一样大，当年——”
当年你去打魔兽世界也是这个年纪。
“当年我去打魔兽世界也是这个年纪，”
EM不知道上辈子就被李云泽吐槽过他翻来覆去就是这段故事。
顾黎舟点头，主动捧场，毕竟第一次听到主人公说这段故事，“当时国内的电竞环境不太好，当职业选手遭受了很多偏见吧。”
EM也点头，感慨，“人人喊打啊，差点被电了，幸好现在好多了，不是说电竞要登上亚运会了吗？”
是啊，王者荣耀还是比赛项目之一。
上辈子没有机会参加，可惜这辈子只能活三年也赶不上了。
“我们也是时代的见证人了。”
EM嘿嘿两声没藏住笑，万里船战绩真是越扒越有，本来还在安慰自己反正是老板的钱，现在觉得600万也不算冤大头，“我才是见证时代的，你们是来创造时代的。”
车一路行驶，到了WYG基地的门口。
一样是别墅，但SMG的别墅更有现代风格，而WYG则是一股湖南农村风味的土洋结合。
EM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这位是上海来的，找补道：“现在看有些破，但是——”他声音下了几度，像在密谋，“我们马上就要搬家了，老板找了一个大别墅。”
哦，你说了一个我们都知道的秘密。
“好期待啊。”顾黎舟背过身，取下自己的行李。
EM帮忙接手一股行李箱，“17号去拍定妆照，18号就放假了，回家的车票买了没？”
“还没，但车票还挺好买的，不急。”车停好，两个人走过去，密码门的猪肝色大门门口还贴着今年的春联，福字边褪色成粉白色的纸片小猪带着毛茸茸的帽子和顾黎舟打招呼。
门推开，好几个人假装不经意地坐在客厅，回头看向这位新队员。
阳光晒进来，成都没有李云泽说得那么湿润，那么多雨。
“大家好，我是WYG.万里船。”
队服已经在连夜制作了，面对这位初来乍到的新中单，李云泽想到的迎接方式就是打五排。
1月9日王者荣耀更新，S18赛季来临，赶上休赛期李云泽还在星耀五。
“好啊。”顾黎舟上号，“还好只打了十多颗星，不然都不能组队了。”
李云泽：
“李云泽，你鲁班大师练得怎么样了？”这英雄出来几个月了，应该已经会了吧？
“我练得很健康。”李云泽答。
虽然是征兆模式，但几个人打得随意，连胜了几场之后顾黎舟就有些手痒。
“要不要玩速推流？”
李云泽偷偷攒紧手心，不说话，桌子下用右脚去踢345的左脚。
345笑着拍手，“好啊好啊。”
速推流，顾名思义就是急速推塔的阵容流派。
刘禅，大乔，米莱狄，李元芳，李信。
其他四个人可以快速拆塔，大乔可以全员回家补充状态不断拉扯，带个干扰出门就开始玩。
五个人齐聚下路，兵线后直接推上一塔，大乔出门升二技能，等对面来抓人的时候再逃之夭夭，到了四级就更是无法无天，掌握全部节奏的大乔被李云泽拿住，离开再回来，续航比对面好就掌握了线上优势。
不过没有6分钟那么夸张，8分钟推到水晶。
李云泽一直都承认顾黎舟的技术，但两人没有并肩作战，比赛也不是同一个位置，到现在他肯定了顾黎舟。
速推流节奏快，相比于养猪流玩法，这样牺牲全队经济和经验的打法容错率更低，对节奏的掌握和队友之间的配合更加重要。
顾黎舟作副指挥，在大局外要作补充，他起码对每个英雄都很了解，才能在技能的衔接和躲避里一直有条不紊的操作。
或许自己对他的偏见太大了，李云泽想。
可能对一个孩子来说坐在饮水机边上真的是一个打击，要不今天晚上就用“谢谢带躺”的理由请他吃夜宵。
“真简单啊，还好有你拉分。”顾黎舟笑。
赢了七场还没上王者的只有李云泽一个。
李云泽：
哪来的死小孩。
五个人第一次以队友的身份见面就打排位，从下午七点吃完晚饭，打到了凌晨两点，给李云泽打上王者。
李云泽先站起身来，他的“寒假作业”今天就全写完了，活动一下手腕拍345的肩膀，“该休息了，我先去洗澡了。”
花零点头，带着顾黎舟上楼，也关上了手机，“行李别收拾太多了，带回家的行李在一边，留在基地的行李放在另一边，我们放假之前把东西收拾出来，到时候他们会把我们的行李直接送到新基地的。”
相比于SMG专门买作基地的房子，两个人的房间像是一间客卧改的，两张床是窄小的单人床，中间就一个搭好的晾衣架，零零散散搭了三四件外套。
花零挠头，“有些乱，但也没住几天了将就一下吧。”
“我们这间没有阳台，但是新基地有。”
“没事，只是睡觉而已。”顾黎舟环视一圈，蹲下在行李箱里找睡衣。
花零边说边打开了房间的空调，“李云泽还挺喜欢你的，但他小孩子脾气，345准备退役了，打完今年春季赛就走，队里想要他当队长，他现在就爱装成这个样子。”
装的很好，李云泽可是WYG可以永远信赖的队长。
“我知道。”
花零点头，“你先去洗吧，之后我们就错开时间。”
灯关了，顾黎舟才有时间打开微博。
从他挂牌的时候就爆炸的超话每天都在急速变化讨论主题。
12日是：
【傻逼俱乐部】
【挂牌走了也好】
13日是：
【到底哪个俱乐部在拍】
【网传的400万新人选手是我家吗】
14日是：
【锁了没】
【WYG怎么样】
现在点进去刷新最新回复。
【万里船王者营地战绩[图][图][图][图][图]，孩子去WYG的第一天就打了7个小时排位，差点打到强制下线了吧】
【还能打五排，证明孩子还活着】
【七个小时兰泽给顾黎舟灌冰美式了？】
【期待春季赛新的战队】
前几天一是他自己很忙，二是尘埃落定之前要减少舆论的影响，顾黎舟一直没有作出回应，今天才终于可以回复。
【万里船：队友们很好，你们想看的话下次开直播】
【诈尸了】
【多休息吧，放假了可以慢慢直播】
【期待一个新的万里船】
【快更新！】
房间昏暗，外面的月亮照不进来，就手机开了护眼模式，屏幕发出光，照在他的高挺的鼻梁上，眼睛里是一条又一条评论。
【万里船：好，最近会更新的，最近降温了注意别生病，流感很多要记得戴口罩】
第39章 三十九 除夕快乐！
“冬冬姐呢, 冬冬姐还没回来吗？”同样拿着新队服的李云泽哀嚎，“谁设计的新队服？”
顾黎舟早上去晨跑，洗个澡下楼其他人都醒的差不多了, 因为提交大名单要去拍定妆照，前一天都没熬的太晚, 顾黎舟早睡惯了，其他人段位都上王者了就意思意思打几局保持手感。
EM也拿到一件队服, 乐呵呵地穿上，和往常一样黑金的配色，只是多几笔白色线条勾勒着WYG几个字。
“很好看啊。”虽然教练要求着西装, 但WYG还是为EM做了一套，他拍拍衣领回复李云泽这个事逼。
见顾黎舟下楼，智星拍他的肩, 找出来后背写着“万里船”几个字的一套。
WYG.万里船。
“我喜欢去年的衣服！”李云泽边说边穿上。
EM去玄关照了照镜子默默脱下, “不是你说场馆里冷的吗，冬姐特意嘱咐我要做件厚点的外套。”
顾黎舟听得好笑，抬手脱掉了T恤外的卫衣准备试穿一下。
卫衣掀起来带起里面的白色T恤, 不过室内开了空调, 衣服马上就脱好了, 不觉得冷。
“我草。”李云泽突然说。
345穿上, 黑金色比他爱穿的荧光黄外套显白，“骂人干嘛，多暖和啊，感觉在家过年都能穿。”
李云泽马上转头，手不自然去摸耳垂，不看正在研究队服的顾黎舟。
“场馆冷该修空调，而不是让选手穿加厚丑队服。”
花零回头, 看顾黎舟已经穿好了。
没有因为白色T恤太薄而黑金色外套太厚而显得畸形，肩宽的原因把衣服给衬了起来，随手理顺因为脱衣服静电的头发，谁能想得到这是电竞战队的队服。
如果不是他回来开门的时候花零已经醒了，哪里想得到万里船是去晨跑了。
果然能拥有那么多粉丝还是有原因的。
一样的摄影棚，几个人中午来的时候还遇见上午就来拍好早点放假的JBG。
他们的队服也换了，绿白色的卫衣大胆创新队服颜色。
“cos微信呢？”顾黎舟扯一把越秀的袖子。
“我就说为什么那么眼熟呢，还在基地讨论半天是不是参考了优酸乳。”越秀点头赞同，“你们队服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智星凑过来问，“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晚上的票，普希金肯定想我了。”越秀说起来脸上一股满足的笑。
顾黎舟超绝不经意，凑向越秀。
“普希金？”
“我家的小狗！我给你看照片。”越秀边说边打开手机，相册收藏里全是金色毛发的柯基。
上辈子他和普希金比他和越秀熟多了。
越秀忧伤的时候狗都是他来遛的。
给普希金喂火腿肠的日子远的好像原来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普希金可比越秀可爱多了啊。
越秀边翻照片边介绍，想着皱了一下眉，“在想要不要把普希金带到基地，我问了说可以，但我又害怕会打扰到别人。”
“带着吧。”马上就要在基地居家隔离几个月了。
听到顾黎舟赞同自己，越秀马上就点头，“我回去开播会带直播间水友们看普希金的，你记得来我直播间。”
另一边摄影棚最后一个化妆的李云泽已经化好妆了，345喊着智星和万里船，顾黎舟转身摆手，“嗯，会来的。”
小跑到摄影棚，中心已经站上了队长345，先拍单人的，其他几个就在一旁围观，除此之外还有联盟的工作人员在拍照，作为花絮在公布前提前上传。
李云泽提前点了外卖，几杯奶茶放在桌子上，还分给了工作人员，顾黎舟凑过去，李云泽EM和花零凑在一起聊天。
“345再打一年我觉得没问题。”李云泽低头。
EM没椅子蹲在地上，“他太累了，上次打完缓了两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顾黎舟走过来EM心里叹口气，就是被SMG打的，说做梦都在被上官婉儿追。
看到了罪魁祸首，李云泽瞥一眼继续说：“今年青训都怎么样啊。”
“就上次给你看的那几个，巅峰赛和国服看不出太多，不过搬到新基地后青训就在我们旁边了，你可以随时过去看一眼，是在不行就买个射手。”
“那个关系户还在吗？”
EM点头，“在啊，别叫人关系户，这几天看下来打得还不错，上手很快，游戏理解也是。”
“玩了一个月游戏就来青训，家里那么有钱不就是随便玩玩。”
“他上个月已经拿到花木兰国标了。”
谁啊？顾黎舟边听边思考，上辈子好像没听李云泽提过。
一个国标而已，李云泽一听就起劲，开始说那天见关系户的时候关系户穿的衣服。
345拍完走过来给李云泽一个爆栗，“你管人家香奈儿还是爱马仕的，你下次再闪现撞墙就去加练。”
“猴年马月的事情你还提。”李云泽赶忙摸摸头，怕自己的发型乱了。
“万里船，到你了。”345笑着看顾黎舟，和教训李云泽完全不是一个语气。
顾黎舟应声，两步走了过去。
摄影棚里空调开的足，李云泽据理力争下穿短袖夏装拍的定妆照。
“再换个姿势。”摄影师边拍边看，总感觉有些不完美。
顾黎舟一听，把动作改成了双手插在裤兜。
摄影师摆摆手，“不要这个动作，已经拍了七八个人是这个动作。”
左手插兜，稍微侧身一点，右手比作大拇指放在胸前。
李云泽越看越手痒，站起身来小跑过去，EM和花零同时瞄准无人的座椅，暗自较量，局势焦灼。
“这样，你把手换个动作，比个一。”
李云泽点头，这样舒服多了，脸不是这么乱用的。
车票是前一天买好的，粉丝送的礼物打包好，他自己的行李就只有一个行李箱了。
元旦后顾朗给他微信发了几张照片，是他在市区里找的房子。
阳光好，通风好和网络好，顾黎舟只有这三个要求。
还有一件事就就是。
【万里船：要不要把外婆接到市区里】
【顾朗：不用，她就是乐意待在村里，我喊她来深圳她也不来】
【万里船：外婆一个人待在乡里怕出事】
【顾朗：老人家比你想的聪明多了】
上辈子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顾黎舟和顾朗被困深圳，外婆也是一个人在农村过的，村里人流动少，反而安全。
他要去比赛，顾朗要回去打工，顾黎舟再思考的确还是让人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好。
【万里船：行，到了之后我打车，过年这段时间还是和外婆待在市区吧】
每个月的固定工资，直播的礼物收入，秋季赛到亚军的奖金，还有广告和转会的分成收入。
上辈子也给外婆包过红包，只是那个时候还在电子厂，虽然花销也不高但没攒下来多少，现在终于可以包个厚点的。
不说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光是那500块钱，就是顾黎舟可以那么快重拾过去的人生的启动资金。
几年里市区的变化不大，和24年相比就是多了几个商场，入驻了几家连锁品牌，房子是找按顾黎舟要求找的一个地理位置很好的地方，楼下就是药房。
这几天新型肺炎的说法已经越来越多了，即使是这样一个五六线城市，街头戴口罩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顾黎舟乘电梯到了新家，密码锁是他的生日，推开门外婆正在骂顾朗。
“买车了还不去接，现在还没到家是不是出事了。”
见门开了顾朗才放下心，“你爱直播，我找我同学给你配了电脑，乖乖待在家不要出门，现在外面在传肺炎。”
武汉是年前封的城，但根据顾黎舟上辈子记忆这里到年后都还安全，不然他们也不会再去广东，别说确诊连密接都没有。
“嗯，你也是，现在要买什么东西都快买了吧，给乡里再送点生活用品。”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疫情，但走近高铁站的时候还是吓了顾黎舟一跳。
蓝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看不出心情的眼睛，好像马上回到了那段最严重的日子。
到22年就好了。
顾黎舟安慰自己。
去年12月还不能张口的去说的武汉，到现在可以坦然出口的疫情，时间没有停下来等任何一个人。
2020年1月5日。
《王者荣耀》战略电竞发布会结束，KPL全面地域化开启。
四大战队首先响应，JHG落地武汉更名武汉JHG，JBG落地重庆更名重庆JBG，SLG落地成更名成都SLG，WS落地广州更名广州WS。
2020年1月19日。
WYG王者荣耀俱乐部官宣落地西安，更名为西安WYG。
2020年1月21日。
2020年KPL春季赛选手大名单公示。
万里船转会至西安WYG，成为大名单里唯一的中单。
2020年1月23日。
武汉封城。
2020年1月24日。
除夕，鼠年大吉。
第40章 四十 除夕快乐！
王者荣耀鼠年皮肤开售前几天。
越秀拉上万里船, 两个人直播双排排位。
“诶？你怎么有沈梦溪的FMVP皮肤，你粉丝不是说你是铁公鸡从来不买皮肤的吗？”
炸弹猫蹦蹦跳跳，卧室门关的紧, 把顾朗焦躁的声音隔在外面。
“皮肤上线那天轻空给我送的。”
话说到这里顾黎舟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发微博感谢他了。
“什么！”越秀忙得快从椅子上站起来，“居然还可以送皮肤——不对, 轻空没给我送啊。”
顾黎舟“啊”一声，不确定自己闯祸没, 毕竟24年FMVP选手给其他选手发红包送皮肤宣传太正常不过了。
“可能你不是中单轻空才没送。”
越秀甚至停下狄仁杰，放弃了原地平A刷被动，在直播间里就给Carry弹去了电话。
“轻空给Carry也没送！”
越秀心情复杂。
轻空看着那么老实的一个人, 居然背着他们给一个小选手偷偷送皮肤，他年纪也很小啊。
于是，1月24日除夕。
下午轻空终于应平台要求开播, 打开王者荣耀先充了两千人民币的点券。
【试玩一下鼠年皮肤吧】
【终于开播了！】
【今天会在直播间守夜吗】
【除夕快乐！】
轻空没开摄像头, 拿冠军的事情被他爸发到了家族群，这几天轮流带小孩打黄金局，打得他眼冒金星。
“没, 就播三小时, 一会要跟我妈去烧纸。”
他边说边点开商城, 五岳主题的鼠年新年皮肤颜色鲜艳。
他动动手指, 伽罗皮肤，太华，赠送。
搜索，“投降键在设置”。
“诶？怎么赠送不了？”轻空疑惑。
【你已经错过了凌晨的大战】
【怪你自己吧】
【听说你现在还没回越秀微信】
【万里船已经有所有新皮肤了（拜拜）】
【甚至老皮肤都有了】
“手机静音了，我没看到。”轻空拿出另一个手机看，越秀给他发来了10多条微信。
哦，他看到了, 然后忘记自己没有回复了。
“我给万里船送皮肤。”
“我很喜欢他啊，所以给他送皮肤。”
“皮肤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轻空看着弹幕，他也没退网啊，他爸发在家族群的抖音视频他也看了啊。
皮肤大战是——由于轻空只给万里船送了他的FMVP越秀嫉妒反而给万里船送皮肤而引起的其他人也给万里船送皮肤的大战。
发展是顾黎舟在直播巅峰赛的时候拿出穿着仲夏夜之梦的貂蝉，顺口提了一句皮肤是越秀送的。
这场大战的主战场在除夕凌晨，手速和网速的战争里，最后越秀给万里船送了太华，旭阳给他送了幽恒，幻灵见射手皮肤已经送了，就送了邪门但同样可以走中路的庄周新皮肤玄嵩，冷峰在直播间被观众提醒就赶上去送了飞衡，想了想还把千年之狐跟白龙吟也送了过去，无垠被夏意告状，不争不抢连直播也没开就上线把岱宗送了。
轻空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拥有的皮肤无法赠送成功，以为是网卡了又试了两次。
看完弹幕的解释他沉默了一会。
“早说啊，我今天凌晨也没睡。”
湘西的习俗是在除夕的清晨吃年夜饭，不过今年家里都没做饭了，就更没在乎吃饭的时间了。
要求饭店这个点开门也苛刻，趁着习俗不同，顾黎舟请假休息了一天。
因为武汉封城，整个中国都有些人心惶惶，街上的商铺变少了，顾黎舟早上晨跑只看到几家店还在正常营业。
路边的石墩子，顾黎舟咬一口烧卖坐下来，看来来往往黑黑白白的车快速驶过，更早的时候洒水车已经来过了，所以没激起尘土打扰到此男安静的吃饭。
又是一辆白色的车。
这里城市化进程慢，大多在市区买房的在农村都有宅基地，自建了不错的房子，害怕未知的疫情所以赶忙开车回到乡里去。
他慢慢咀嚼，直到被顾朗打了电话。
“嗯，我戴口罩了，马上就回来。”
午饭在外面找了一家馆子，老板夫妻两没受疫情影响还要开到下午七点，上完菜商量着疫情会不会影响孩子孩子读书。
外婆不太爱在外面吃，忍不住小声挑刺，“炖太烂了，要不回去我给你做？”
顾黎舟夹一块，只能感觉到好吃。
顾朗说着“正好”，举筷子给外婆夹菜，“你别太惯着他。”
大街上人少，三个人就并排走回去，外婆还喋喋不休地要顾朗找对象。
“那么大年纪了还不找个对象照顾你，我死了你怎么办。”
比老板要他赶快回厂返工更可怕的事果然出现了。
顾朗叹气，顾黎舟觉得好笑。
别说外婆死了，他死了顾朗都没找到对象。
听顾黎舟不遮掩的笑声顾朗认真看路，“还没遇到合适的，而且找对象又不是指望着对方能照顾自己。”
他说完觉得自己肯定说不过亲妈，转移话题，“不信你问小弟，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外婆果然把话题对回顾黎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顾黎舟马上扯顾朗的衣袖，但他不回头，幸灾乐祸地念路边街铺的名字，“‘杨姐麻辣烫’啊，听着就好吃。”
对上外婆的眼神，顾黎舟不好抖机灵去编，凭空想象，“呃——应该要比较独立。”
他在他家活，她在她家活，
外婆点头，“这个要，现在是新时代了，还有呢？”
“还有——人要善良。”
“那肯定要是个好人。”
看着顾朗的脚步越放越慢，顾黎舟去推他的肩，两个人已经差不多高了，“最后吗，我要找个比我有文化的。”
外婆还没说话，顾朗就先笑了，“中考300分，你对文化的定义是什么？”
“是392分！”顾黎舟无力反驳，甚至不能同情上辈子的自己。
正好趁这个机会顾黎舟“伤心”地小跑离开，等顾朗冒冷汗回来的时候最里面的卧室就开条门缝，“我要直播了，有事打电话找我。”
【WYG.万里船：过年啦打会巅峰赛】
他随手打一个直播间标题就开播了。
前一晚的请假条挂到了除夕晚上，没想到下午三点多就悄无声息地提前上播。
下一步手机投屏，打开摄像头，然后把带脸的框调小不影响观赏游戏。
【又不说一声提前开播】
【可以把脸放大一点】
【家里没在做年夜饭吗】
【除夕快乐！】
【男主角你终于上线了】
居家隔离直播软件的下载量疯狂提高，赶上春节休假，这几天直播间人数狂飙，下午三点本来是流量低迷的时间，但直播间人数几分钟就破了万人。
“还没拿压岁钱就开始刷礼物了，别刷了刷点免费荧光棒就可以了。”
家里的摄像头是顾朗初中同学帮忙买的，外接的一个放在桌面上拍不好脸，顾黎舟就找了几本不知道谁在看的英文词典垫高了一点，但又垫的有些过了，顾黎舟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镜头里就只剩一个黑色发旋。
“我肯定有压岁钱的啊，刚刚和家里人吃完团圆饭。”
邮件上红点，顾黎舟疑惑点进去，今天是周五，不是发省标的日子啊。
一大片赠送皮肤显示。
从时间上看，先送的还是顾黎舟常玩英雄的商城直售皮肤，到领取完鼠年限定皮肤就开始什么都有了。
虽然看的见送礼人是自己的好友，但顾黎舟还是问了一口，“王者荣耀bug了？”
吃饱了没事干给他送皮肤？
皮肤一个一个签收，顾黎舟边收边截屏，口中默念。
“这个是越秀送的，这个是旭阳送的。”
【考验主播记忆力的时候到了】
【凌晨几个直播间都是你】
【你是怎么认识那么多人的】
顾黎舟谢完皮肤又谢礼物，中间卧室门被敲，顾朗给他送了一袋零食进来。
直播间里开了弹幕抽奖活动，刷起来一大片“冲冲冲”，喝口温水再开下一局，李云泽上线出现在好友列表，顾黎舟拉他去排位，李云泽挂了一会就加入了房间。
黑白的动漫男头不知道是哪个动画里的，配上“雨”的单字网络男神ID，李云泽打字问他是不是在开播。
“在，他们说想看你玩大乔。”顾黎舟假传弹幕老师圣旨，面对满屏幕的问号面不改色，还拆了一包徐福记。
“真的？”李云泽开麦问。
“我骗你干嘛。”
小框里顾黎舟闷声笑，骗李云泽好玩呗。
“行吧。”李云泽将信将疑，把常用英雄的第一个调成了大乔。
顾黎舟也调整，本来是不知火舞上官婉儿沈梦溪的三法师，抬手就改成了李白公孙离和趁过年购买的嬴政。
“你会玩这个？别带我掉分。”
“放心吧，站在你面前的是全世界最帅的公孙离。”
乔离的电梯流，顾黎舟的公孙离虽然比不过职业选手，但那么多年玩李白的习惯，低星王者局拉扯起来轻而易举。
【上次巅峰赛对面就是这个组合，好恶心】
【两个人的配合很好啊】
【李云泽看起来好温柔一个人啊】
“中右草两个人，我们去这蹲——”李云泽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一阵杂音，“卧槽！我妈让我买盐！”
顾黎舟看热闹，绕一下视野不被下路两个人看到。
草丛里路过的对面中野先被大乔技能控住，公孙离马上跟上，无限星赏官的粉色特效爆开，二技能抵挡对面控制，接大招控双杀，下路的射辅马上赶来，顾里舟收伞一技能准备离开，大乔被动加移速对面肯定追不上，没想到李云泽却像卡顿了一下撞墙。
顾黎舟被消耗到半血，对面的辅助还是闪现东皇这样的英雄，只能丢下他跑路让大乔独自阵亡。
那边听筒隐隐约约传来的女性声音，内容听不清楚，但李云泽的声音清晰，“菜要糊了就把火关了我现在。”
随后李云泽就把麦关了，操作开始断断续续，甚至突然退出游戏。
面对疑似挂机的辅助，其他几个队友扣出问号。
顾黎舟替李云泽回复。
【投降键在设置：他在微信支付】
夜里十一点李云泽下线，顾黎舟转头去开巅峰赛，站起身来做两个扩胸运动。
湖南的冬天冷，如果不是开了空调他还在拿着暖宝宝被降低为南方电竞水平，顾朗固执地给窗户开了条缝，一定要他通风。
外面的窗景有些看不清楚，顾黎舟走近，从路灯下的暖黄色光里发现了雪花。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