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将要滑落的时刻,杯子突然停住。
连带着江慕白的心跳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顾芝沅放下了杯子,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自暴自弃道:“我也有。”
他手一转,这辈没能下肚得酒最终递到了江慕白面前。
alpha抬起手,声音沙哑:“少爷,你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试探。
江慕白看了花余棉一眼,又看看眼前已经生气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顾芝沅。
盯着面前的酒,江慕白只觉得有些埋藏在两人关系之下,那层被厚重土壤包裹的种子似乎有了要探出头的苗头来。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实则早已根生盘织。
江慕白缓缓抬起手,在几人的注视下按住了顾芝沅的手。
却始终没有接下那一杯酒。
“这一条我不喝。”
最终花余棉一个人喝了三杯酒,靠在于博文怀里休息,一边朝江慕白使眼色。
顾芝沅一上来就道:“我考过年级第一。”
于博文立刻辱骂出声:“我靠啊你们这种人真是有意思,玩这种游戏还拿成绩压人……江慕白你看什么呢,你不用喝?”
江慕白立刻觉查到了这是顾芝沅送来的台阶,于是凑上去道:“不用啊,哥前几天刚考了英语年级第一……我顾哥教出来的,厉害吧?”
于博文无话可说,怒喝一整杯。
轮到江慕白,少爷有心继续往这层台阶上加点装饰,于是挤挤蹭蹭站到了顾芝沅身边去。
两人的肩膀轻轻挨蹭在一起。
江慕白开始掰手指:“我有信息素越阶症。”
于博文已经连喝了数杯,终于发现自己一上来就交出去的大招其实不够别人一个平a。
他瞥了眼顾芝沅,快速打断江慕白的话拿起杯子道:“行了行了我喝就行了,玩个游戏还报病例啊。”
江慕白这一次却以外的执着:“不行,我要说完!”
“我还有命定之番,天作之合,而且他也是信息素越阶症的患者,我们两个百分百锁死。”
于博文抱着杯子恍惚:“这么大事儿怎么一直都没和我们讲啊,你那命定之番靠谱吗?不能就这么锁死了吧?”
说着,他看到对面的顾芝沅也抬起手就要喝酒,却被江慕白一只手拦下来。
江慕白按着alpha拿酒杯的手缓缓压下,主动解释道:“他不需要喝。”
他偏头去看顾芝沅的表情,想要找到其中有丝毫松懈的痕迹。
顾芝沅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酒杯上,江慕白跟着看过去。
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摸到了手腕上,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
omega皮肤白,和正红的颜色搭配出娇贵的色彩。
手串适合江慕白,人却不一定。
顾芝沅收敛了神色。
于博文已经沉默了。
顾芝沅好像是和他讲过,他和江慕白的匹配度高于95%来着……
怪不得这两人一老早就打打闹闹的,合计是因为两个人匹配度高啊!
于博文感觉自己走进了所有人的千层套路里。
最终愤慨的怒喝一大杯酒。
*
天气渐渐转凉,花余棉做主吃火锅。
江慕白泡完温泉后换了身衣服,拿了花余棉的粉色丑鱼连体睡衣来穿。
出了客卧前往餐厅的路上,他就遇到了另一位受害者顾芝沅。
alpha穿着蓝色的丑鱼连体服,生着毛茸茸的气。
四下无人,江慕白思绪翻飞之间,人已经走到了顾芝沅身边。
“顾哥。”
江慕白喊了人,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顾芝沅的脸色好了些,朝着他抬起手。
江慕白没动。
那双手径直越过他的后颈,帮他整理了粉色的大鱼头。
“怎么了?”顾芝沅轻声问。
江慕白想要道歉,却不知道错误的根源。
因为他隐瞒了接吻经验?可他和顾芝沅本来就不是可以随便接吻的关系吧?
他们之间的一切情绪就像是一团没有根茎的草,无论来去和缘由都轻的风吹就摇晃。
帮他整理衣物的手收了回去,江慕白立刻伸手抓住。
“顾哥,对不起。”
空荡的走廊间,两个穿着毛茸茸情侣睡衣的人牵着彼此的手说道歉。
顾芝沅没有说没关系,有没有深究江慕白的歉意来源何处。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拍江慕白的肩膀,道:“你不用向我道歉,是我的问题。”
至于其中的问题是什么,要怎么解决,他都闭口不提。
江慕白还想再问,有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花余棉很快出现,探头看着两人轻笑:“你俩穿这身还挺好看的,像真情侣。”
江慕白心头震颤,去看顾芝沅。
alpha嘴角轻轻勾着,看起来心情尚可。
江慕白也不自觉暗爽,笑道:“我们俩长这么帅穿什么不好看?走吧去吃饭。”
于博文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美酒,餐桌旁多了一条酒柜,大有一副趁着他爹发现以前毁尸灭迹畅快一把的架势。
花余棉不喜欢事事有人做,因此餐厅里只留下一个佣人,倒显得有些许空落落。
他们到的时候,于博文身上围着围裙,正端着两只碗在一旁调蘸料,人夫感十足。
顾芝沅和江慕白示意,自己也拿着两只碗去了调料台。
江慕白被花余棉带着落座,忍不住调侃:“于博文现在也是什么都会了啊。”
花余棉轻笑:“只要有照顾人的心,不管是谁都会变成这样的。”
“看你们俩谈恋爱还挺有意思,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能就这样谈很久的恋爱。”
江慕白有些感慨:“履行和你的娃娃亲,估计是他和他爸唯一一件能沟通好的事了。放在之前谁敢想于博文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副样子的。”
花余棉顺势问道:“他是什么样的?”
江慕白仰头沉吟:“特别不要脸的感觉,又装又秀,想不到你居然会喜欢这样的。”
花余棉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又问道:“为什么不会喜欢这样的?你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喜欢,这不好吗?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你的理想型呢?”
江慕白咻得沉默了下来,有很快就开始张牙舞爪起来:“要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有没有钱无所谓,反正我自己有。然后……对我好一点?”
“你和条件也太大众化了吧,能不能落在实处上?”于博文从一边冒出来,给花余棉倒了杯饮料。
江慕白不服:“那你说啊,理想型不就是优点堆砌起来的假象吗?”
于博文道:“这可不是。”
“理想型当然是很具体的小事啊,比如我就一直很喜欢有人睡觉能睡到脸发粉的程度,感觉都要半昏迷了。不管在一起多久之后再看到这个场景,我都会觉得身边有他特别好。”
“……”江慕白看了花余棉一眼。
花余棉拒绝对视,道:“他说的有些道理,你再想想呢?”
于是江慕白他着于博文说的开始想象。
他在记忆里深挖着自己感到不一样的时候。
一个坦诚的拥抱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有力的臂膀穿过他的腰背,带来炙热的温度,将他紧紧束缚在身边。
而这一切的尽头,是悠然的薄荷香味,冰凉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样的拥抱,在这个秋季里不断叠加,出现过好多次。
都伴随着信息素奇妙的香味。
“我喜欢……被人抱住。”
他轻声说完,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想被谁抱住?”
江慕白回头,他身后,顾芝沅端着两只碗站立,目光轻飘飘垂落下来。
花余棉招呼着顾芝沅落座,主动道:“我们聊理想型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又冲着江慕白道:“你光看我们谈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呢?不打算谈个恋爱什么的?”
花余棉显然已经有了意图,今天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格外的意有所指。
江慕白目光动了动,没光明正大往旁边看,但注意力也已然不在桌上。
“时机还没到吧。”江慕白捏着公筷戳面前的红糖糍耙。
顾芝沅却在此刻回答了花余棉的问题:“我喜欢眼睛漂亮的,像水晶一样,特别亮。”
江慕白不太喜欢酒味,喝的少一些。
于博文兜来转去只能和顾芝沅喝。
“哥们儿,顾哥,我喊你哥。大家都是alpha,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喝,不用害羞,不用假装,干了这杯咱俩就是亲兄弟。”
于博文话多到花余棉都要嫌他烦,顾芝沅沉默不语不搭话,只是一味的喝酒。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菜没吃多少光喝酒了。
江慕白看顾芝沅一直没什么异样,便由着他去了。
等花余棉终于受不了喝醉了的于博文的骚扰,喊了佣人一起带于博文回了房间。
花余棉道:“顾芝沅房间在你隔壁,我回去照顾于博文不一定还能顾得上你们,有事你喊佣人帮你。”
江慕白让他安心去,等人都走了才起身。
顾芝沅靠着椅背,正闭着眼休息,脸微微侧着,嘴唇被酒浸润出水艳的颜色。
他站在顾芝沅身边,轻声夸赞:“顾哥你这么能喝啊?还挺厉害呀。”
alpha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眼散漫来,眼神不聚焦,显然也有了醉意。
江慕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认不认识我是谁啊?给你一颗糖你能跟我走吗?”
顾芝沅始终没说话,却突然伸出手来。
他略显笨重了在空中抓了一下,只来得及抓到江慕白的手指。
然后就像是小蛇一样立刻缠了上去,将他的整只手的全然握住。
“跟你走。”
顾芝沅的头晃了一下,朝着左边骗过来,一双眼迷蒙的看向江慕白。
江慕白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顾芝沅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的眼睛来。
“知道我是谁吗就要和我走?这么不设防的?”
他戳了戳顾芝沅的眉心,又轻轻的捏他的脸,让他做鬼脸。
“我跟……崽崽走。”
顾芝沅看着他,任由omega在自己脸上作乱,等反应过来江慕白说了什么,他又一字一顿缓慢的回话。
江慕白听清楚得刹那心口怦然酸软下来:“为什么答应跟我走?不和别人走吗?”
江慕白弯下腰,凑在顾芝沅身边逗醉鬼。
顾芝沅一向都不是会乖乖坐着任由别人对他上下其手的性格,江慕白对此感到新奇。
以及无限膨胀的好奇心和说不清道不明,心口软绵绵的酸。
顾芝沅却不再回答,光盯着他看。
江慕白心口的棉软被针戳了一般,卷入酸涩的味道。
他戳了戳顾芝沅的脸,小声泄愤道: “喝醉了也不能乱说话的。”
“因为我喜欢。”顾芝沅腰背一挺离开靠背,直直想着江慕白的脸凑近过来。
江慕白下意识向后退开,然而顾芝沅的一双眼被江慕白勾着一般,他向后,alpha就跟着上前。
“我喜欢江慕白,所以也只和江慕白走。”
醉酒后的告白混合着alpha放软了的嗓音,全然传入江慕白耳中。
他有了一刹那的犹豫,于是停了下来。
alpha的手趁机往前,把人拉入怀中,面对面将他彻底抱住。
一个结实的,被江慕白称之为“理想型”的一个拥抱。
alpha的信息素像水一样包裹他,顾芝沅的声音在江慕白耳边响起:“我喜欢你,我可以给你抱,所以你不要抱别人,只抱我好不好。”
第37章 求学 顾芝沅不喜欢他才是有问题!
周一清晨的早读结束, 整个七班都陷入了热闹当中。
考试成绩出来的痛苦不足以在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留下剧烈,不可弥补的伤,等到这次的伤疤一好,苦难就成了往后“我那次……”的谈资。
教室里哄然作响, 喇叭里沙沙的音乐声混迹在这群人的“作业借我看一眼”的讨论当中, 竟然也不显得吵了。
江慕白右手不自觉转着笔, 眼前的理综卷子停留在一道题上许久没有再下笔。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江慕白指尖的笔啪嗒掉落,盖在卷子上闷声的响。
omega应声回神。
他顺着敲桌子的手看过去,将视线落在了站在他身边敲他桌子的人。
顾芝沅左手抱着一大摞的作业本,仅有上半张脸落入江慕白的视线里。
和他对上,alpha歪头低下来, 漂亮的丹凤眼突然弯了弯。
“少爷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慕白咻然收回视线,慢吞吞从桌洞里掏出作业本,熟练的把作业本随机塞到了书垛中间。
“没想什么,我昨天没睡好。”
他没再看顾芝沅,垂着眼避免和他对视上,然后重新拿起笔,耷拉着眼, 又折回桌面上看题。
alpha把书垛临时安置在自己的课桌上, 弯腰凑近看他,一边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怎么蔫巴巴的?生病了, 还是不舒服?”
江慕白朝他的方向瞥眼过去。
alpha靠得很近, 江慕白几乎是毫无遮掩的闻到了一丝薄荷味,透过抚摸他额头的手传到他的鼻息之间。
显然是顾芝沅有意在传递。
看着顾芝沅担忧的目光,江慕白终于后知后觉……他以前是呆吗,顾芝沅喜欢他这么明显的事他都没有发现?!
江慕白轻轻避开一点, 有点心虚的移开了目光:“真的没事。”
或许是他逃避的太过明显,顾芝沅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片刻不动,观察着他。
江慕白压根不敢动,低着头不说话。
alpha抬手拍拍前桌一边狂炫早饭一边狂补作业的盛文黎,把桌上的一摞作业交给他,然后坐了下来。
教室的喧嚣之中,后门边上的一小块地方显得如此安静。
江慕白捏着草稿纸胡乱演算一通,实则心突突狂跳。
顾芝沅又要干嘛?他又要说那些像是被渣O辜负了一样的话,好让少爷心软就此负责吗?
不可能!
江慕白眼神往窗外飞。
身边的人忽然轻笑一声,挑起江慕白的心弦。
“这道题你之前做过类似的,代公式就行。”顾芝沅得手忽然伸了过来,江慕白余光里还没看清,就感觉手背一热。
他下意识抽了一下手,笔从他手中滑落,搭拉掉在顾芝沅的指缝之间。
江慕白这才觉察出来自己反应过激了,匆匆看向顾芝沅。
alpha垂着眼从他手中抽出笔,往草稿纸上圈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写了两个公式出来。
看起来是要给他讲题。
顾芝沅话音落下,身边的omega就挤挤蹭蹭贴过来。
“别生气呗小顾老师,我不是故意躲你的。”江慕白抿着唇,并不熟练的道歉。
alpha写公式的手一顿,目光立刻挑上来看他。
“alpha本来就不应该碰omega的手,你刚才就是扇我一巴掌也是合理的。”
“……啊。”江慕白恍惚着应声。
于是心中后知后觉的一片慌张。
不光是顾芝沅喜欢他,其实在他自己没发现的时候,他也潜意识接受甚至默许了顾芝沅的接近。
江慕白心中慌乱着继续听,然后从顾芝沅手中接过笔,接着顾芝沅给的公式和思路演算。
按照顾芝沅给的方法很快算好,江慕白拿起卷子臭屁的放到顾芝沅桌子上等待夸奖。
顾芝沅没去看卷子,侧靠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江哥,我那天喝醉干什么了?”
江慕白的心咻然提了起来。
怎么还有回马枪!
江慕白更心虚了,瞥他一眼又很快挪开,故作淡定道:“没干嘛啊,你喝醉了挺乖的。”
alpha往他身边凑了一些,声音低沉:“真的吗?你难道没有趁我喝醉悄悄逗我玩吗?”
江慕白立刻瞪了回去:“当然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芝沅笑了两声,语气调笑:“我还以为我喝醉了应该会很粘你呢。”
“……”他这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撩omega了!
江慕白眼神飞了飞,道:“还好吧,我吃完也有点晕就回房间了,后面是佣人照顾你的,我也不知道。
少爷拒绝回答,好在顾芝沅也没再追究。
江慕白便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闷头写题,拒绝沟通。
顾芝沅居然喜欢他。
这件事就算是又过了一夜,江慕白都忍不住思考。
他喜欢自己什么啊?
江慕白自省片刻。
旋即意识到不对。
自己哪里都好,顾芝沅不喜欢才不对吧!
事情一瞬间变得合理起来,江慕白挺直腰背,偏头看了顾芝沅一眼。
alpha低头,拿着笔帮他订正试卷,只露出侧脸来。
江慕白还没说话,alpha先一步捏这卷子扭了过来:“这里缺一步证明……怎么这么看着我?忽然发现我人特别好了?”
江慕白凑上去听讲,毫不吝啬:“我顾哥一直都很帅。”
上课铃打响,林峤走进来。
他把厚厚的教材放到讲台上,撸起袖子露出手臂来,一副干脆利落的模样。
“上课前先交待一件事。”
“我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上学期了,相信很多同学已经有自己的目标和计划,现在南绥大学有冬令营项目,不论名次,都是大家参与其他竞赛的跳板。”他拍拍手,郑重道:“这个机会很重要,大家都可以报名试一试。”
看过底下学生各有所思的表情,林峤又轻快道:“趁着大家还没有彻底忙起来,我们建设一下后黑板的心愿墙吧。”
“每人提供一张自己的六寸照片,顾芝沅你准备一些小卡片,我这里也有一些集体照,到时候大家把自己理想的大学和专业写到卡片上,和你们的照片一起贴到心愿墙上去。”
说完,林峤笑了起来:“大家就当是一个时间胶囊,学累了的时候去看看自己写下的目标和理想。”
他雷厉风行的吩咐了所有事情,拿了白板笔转身开始讲今天的知识点。
教室里寂静一片,江慕白却后知后觉有些空落落。
他看向身边的顾芝沅。
alpha正在翻着的习题集并不是林峤正在讲的那本,他光明正大把习题册放在左边的书垛上,桌上摆着厚厚的草稿本,几个月如一日的在桌上刷题。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芝沅扭过脸来。
omega有点呆呆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少爷,愁眉苦脸的。”顾芝沅往他身边凑了一点。
江慕白心中有些异样,跟着小声问道:“你会报名冬令营吗?”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顾芝沅的成绩就算是放在整个临安排名也不见低,他这样的成绩一定会走保送的。
而且顾芝沅出身医学世家,也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要走向制药行业。
他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多余。
顾芝沅对着他笑:“怕我不在了没人给你讲题?”
“……我有的是家教,你要去就安心去。”江慕白撤回视线来,悄声嘀咕。
“别呀,是我想缠着少爷给少爷讲题,少爷就给我这个机会呗。”顾芝沅越发靠近过来。
被顾芝沅抢占生存空间的江慕白不是很爽,慌乱里瞥了讲台上的林峤一眼,然后用手肘推顾芝沅的腰腹。
“你去冬令营就好好学啊,惦记着给我讲什么题啊。”
顾芝沅轻声道:“我是想说,你不来吗?”
“?”江慕白回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盯他。
“那是南绥大学的冬令营,我又没想着走什么保送,我高考考得差不多就可以了。”
顾芝沅还想说什么,讲台上的林峤忽然道:“班长,你挤着人家江慕白干嘛呢?”
“虽然这句话挺不合适的,但是你不用学,人家江慕白还学呢。”
林峤此话一出,刹那间全班那一群向日葵精又唰唰扭了回来。
八卦的看着后门边上挤在一起的AO。
江慕白深深闭了闭眼。
这简直就是处刑。
顾芝沅被他连推带打的挤了回去,江慕白看向林峤故作镇静:“没有老师,顾芝沅教我题呢。”
林峤点到为止:“学习挺好,学习就行。顾芝沅你讲题就讲题,别老往人家omega身上贴。”
班里发出怪异的笑声。
盛文黎首当其冲,掐着嗓子怪声怪气:“班长,别老欺负人家omega。”
余嘉意的眼睛藏匿在厚厚的镜片下,带着好奇和善的笑意看过来。
江慕白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老师,冬令营的报名条件很难吗?我要是参加的话可以吗?”
林峤没想到他要问这件事,愣了一下解释道:“对成绩的要求可能要更高一些,而且冬令营的条件虽然好,但是竞争大压力也大,往年参加的学生有很多很优秀的,回来以后也会觉得‘道心破碎’。”
他笑着开了玩笑,轻声道:“老师相信咱们班的同学都很优秀,但是当优秀被成绩数据化后,一定会有一个排序出现。所以大家量力而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道路,不要急不要拔苗助长。”
一番话结束,江慕白缓缓低下头。
他没办法和顾芝沅一起去冬令营。
……那他们的病怎么办。
第38章 坚定 我就是要考南绥大学!
随着时间越发走近秋季, 放学时候的夕阳也跟着越拖越长。
校门口的路灯早早亮起,隔着还不算深的朦胧浅蓝色,江慕白顺着人流出了校门。
眼前车流拥堵,围成一片浅黄色和赤红的车灯川流, 江慕白脚步缓慢, 身侧是熙熙攘攘不得停歇的深蓝色校服身影, 从他身旁水一样路过。
周围吵嚷成一片。
“江慕白!”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流后方骤然响起,冲破了吵闹的屏障钻入江慕白耳边。
他提着书包,缓慢回头。
道路另一侧,推着自行车的alpha站在拥堵的人流之外,朝他挥挥手。
两人隔开人群缓缓走到一起。
“少爷今天怎么不等我一起走?”顾芝沅一手把住自行车把,另一侧单肩背着书包, 偏向着江慕白语调轻快的发问。
“……你不是被林老师喊走了吗,我以为你要很晚。”江慕白抬手把书包背起,双手折回抓着书包肩带,倒像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老师让我收集照片,还有其他老师手里的,让我一起打印出来,到时候也贴到后面。”顾芝沅摸出手机给他看:“这是那天英语老师给我们拍的合照。”
他别扭的拿着手机递到江慕白面前, 室外暗淡的光照下, 顾芝沅手机里的照片显得模糊的暗淡。
江慕白捏着两张奖状笑意张扬,身边的顾芝沅更是丝毫没有看镜头, 偏着脸朝向他。
“这张照片到时候也要打出来贴到后面吗?会不会有点太个性了?”江慕白有些不好意思的发问。
顾芝沅坦然的应声:“就是要这样的啊, 我已经挑过了,这张最好看。”
“……”江慕白无言以对,拿出手机熟练的通知司机叔叔今天他不跟车回家。
道路两侧的围栏下是随着夜色漆黑逐渐变成深蓝的海水,一次次涌起, 流出白色的蕾丝边缘。
江慕白已经看不真切远处,只低着头一蹦一蹦去踩顾芝沅的影子。
顾芝沅节奏稳妥,根本不躲。
“江慕白,你听说过一个传闻吗?”他忽然发问。
江慕白骤然转身回来,身后的书包飞出自己的弧度去,又稳稳贴上omega的后背。
“什么传闻?”
顾芝沅故意停了几秒,等到江慕白又用熟悉的眼神瞪他时,才缓缓道:“踩重要的人的影子,会一辈子在一起。”
江慕白落地的脚步一停,就这样站在了顾芝沅的单车之前。
橘黄的灯光披撒在地,朦胧的天色已经和他们身上的深蓝色校服成了一种色彩。
顾芝沅喜欢的omega攥着书包肩带,不近不远的看着他,因为他的一句话驻足。
他也停了下来,连带着心尖也渐渐盘上紧张的情绪来。
江慕白头脑略有混沌,也不问问这样离谱的传闻顾芝沅是从哪里听来的,只呆呆看着他,忽然脑子一抽:“那你不过来踩踩我的吗?”
“……”
只一瞬间,两人之间仿佛寂静了下来。
马路上来回的车辆破风追出的声音,和护栏之外海浪一卷一波澜的声音,都消散不见了一般。
这里只剩他们两人,连同他们的心也一齐靠近了一般。
“……你说什么?”顾芝沅恍惚发问。
江慕白也反应过来,立刻扭头往前走,身后书包下留着的两条宽带子跟着一甩一甩,像两条小尾巴。
“我没说什么,快走快走。”
omega的背影堪称落荒而逃,顾芝沅落后一步,抓紧追了上去和他并肩。
他没有再提omega话中的隐藏含义,只是嘴角显然扬起。
“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了?”顾芝沅故意撞了撞江慕白,两人的肩膀似有若无的蹭在一起。
江慕白思绪纷杂,忍不住问:“顾芝沅,你以后会上南绥大学吗?”
顾芝沅应了,用一种中二的语气道:“南大药物化学系,我已经观望很久了,我势在必得!”
江慕白清清嗓子问道:“下个月你去南绥,要去一个月啊。那我每周末去找你,可以吗?”
他故作轻快道:“我也好久没去南绥了,不过还是我成绩不太行,不然我直接跟着你一起出征。”
他挥舞着手臂往前,却被alpha伸手握住手腕带了回来。
连带着转身,和顾芝沅面对面。
“你在因为成绩不高兴。”顾芝沅语气很轻,却很笃定,陈述的语气落在江慕白耳边,成了一锤定音的关键。
其实江慕白自己也不太清楚今天的闷闷不乐来源于哪里,只感觉心头压了一口气,来去自由飘散,江慕白却找不到落点。
却在此刻却被顾芝沅一口气轻轻吹散了。
他居然也会为了成绩忧心吗?
江慕白说不上来,眨眨眼避开顾芝沅的视线。
“不是吧,我觉得我已经很牛了啊。”
顾芝沅没有理会他的解释,靠近他,揉了揉他的肩膀。
泛起一阵酸来,但是很爽。
“那为什么会出现,惋惜自己不能去南绥的想法呢?”
“你很想走保送吗?很想上南大吗?”
“……我没有。”
顾芝沅语气轻快地问:“我未来会是某家实验室的核心金牌制药师,你呢?少爷以后想干嘛?学金融和管理继承叔叔的产业?还是想自己在外创业?你长得也很漂亮,当模特或者演员之类的肯定也很好。你有想过吗?”
隐藏在成绩焦虑之下的迷茫就这样被顾芝沅轻轻撬开了壳子,露出了一点端倪。
江慕白眨眨眼,说不上来。
顾芝沅轻声安抚他:“虽然不知道你未来想做什么,但如果是你的话,不管什么事肯定都会很顺利的。”
说着,他忽然语气无赖道:“而且你刚才还踩了我的影子,我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粘着你,一直看着你找到这条路的。”
“现在坐上我的单车吧,我带你。”
“我不要坐在单杠上面!”
江慕白心事重重回了家。
顾芝沅的话仿佛一层网一样锁在他的心上,拖着沉甸甸的心事行李,终于让他游到了停泊点。
他洗漱完待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东西在抓门。
江慕白无法忽视,无奈起身开门。
新成员小三花大大方方挺着毛绒脑袋走了进来,雄赳赳气昂昂巡视小弟的领地。
踩到江慕白的脚后,小三花扬起脑袋尖声尖气的叫。
“你这么大点还敢往人身上爬啊,真不见外。”江慕白捏着它的后脖颈把小猫崽子提起来。
小三花张牙舞爪的叫,门外,一道身影毫不意外的出现。
江踱拎着一根逗猫棒走进屋里,面上带笑:“忙什么呢崽崽。”
“我能忙什么,作业还没写完呢。”江慕白毫不意外的抱着小三花往卧室里走。
“这小家伙有名字了吗?叫什么?”
江踱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还没起,你阿姨说想让你给它起个好听的。”
现在的小猫团子江慕白一只手都能托住,他扶着小猫圆滚滚的肚子捏它凉凉的耳朵。
“欢欢怎么样?到了咱们家,以后的喵生都是欢快的好日子,不吃一点苦头。”
小三花朝江慕白喵声。
“叫欢欢好啊,听着就很可爱。”说着,江踱晃了晃手中的逗猫棒,小铃铛发出一阵叮铃咚隆的声音,却没能把欢欢吸引走。
江踱没再逗猫,转而提起了这次来谈话的目的:“小顾给我发消息,说你不高兴。怎么不高兴了跟爸爸说说呗。”
江慕白靠到沙发靠背上,把小猫放在自己身上任意它爬。
“爸爸,你说我以后干嘛呢?”
江踱立刻来了精神:“练字吧,大学毕业了爸爸给你找个文职工作,你就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用管,有人把文件拿进来你签一下就行。”
“哎呀我不想当你的接班人,你也不想我上任第二年咱们两个就去喝西北风吧。”
江踱毫不在意:“这些都无所谓,只是从客观上来讲,爸爸能够给予你最多的地方就在这个领域,其他的行业爸爸除了拿钱给你开路以外,了解太少,不稳妥。”
江慕白不想接茬,闭了嘴。
于是江踱又顺势道:“那我们不说那么远的,只聊就近。你之前都没有和爸爸聊过你想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
“爸爸个人的建议是,留在临安。当然,如果你想要追求高等学府去南绥,爸爸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你也不用担心你和小顾会因为选择立业的事情分开,爸爸一直都在支持一些实验室研究你的信息素越阶症,未来招纳小顾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益的事。”
“我没有和顾芝沅谈恋爱!”江慕白蔫头巴脑的出声。
江踱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了,施施然起身,临走前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空间留给了江慕白自己。
小阳台的灯没有开,窗外朦胧的光反照进来一些,将落地纱帘折成银河一般的纱。
omega坐在懒人沙发里,被猫咪幼崽抓得身上又疼又痒。
一夜过去,江踱惯例清早起床锻炼,在二楼就看到客厅里快到上学时间的江慕白。
自己的omega孩子还是风风火火,一手拎着装了早饭的餐盒一手拎着书包肩带,像只陀螺一样在一楼疯狂乱转,忙的不可开交。
但为这个清晨赋予了另类的活力。
江踱拿了厨娘给他倒的咖啡,看着自己孩子毛毛躁躁的跑到门边,拽着老神在在等他很久的曾知行跑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因为儿子的可爱笑出声,omega就又哐当一下子冲回来。
江慕白折了回来,站在玄关叉腰仰头,冲着站在二楼的江踱大声喊:“爸爸我决定了,我就是要考南绥大学!”
然后又像是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第39章 红线 比标记到来更早的,是江慕白青涩……
少爷踌躇满志到校, 势必要疯狂学习就此震撼临安一中高二年级的排名格局,然而到校后凳子还没坐稳,身边的顾芝沅就拿了一个相册出来。
江慕白看着眼前的头号假想敌,不妙的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 顾芝沅对着他翻开相册。
“少爷, 交一下照片。”
相册显然还是全新的, 看起来干净崭新没痕迹。里面一张照片都还没有,偏偏头一个就来要江慕白的。
江慕白保持着眯眼的姿态,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完蛋,昨天思考人生太过投入,居然把找照片的事给忘记了。
在少爷势必要逆天改命的第一个小时,因为忘记完成班主任的课外任务被拿下单杀。
实在是可悲可叹。
Omega直挺挺的腰背悄悄弯了些许, 他看向顾芝沅略有尴尬,小声道:“班长,这个照片最晚什么时候收啊?”
顾芝沅保持着拿相册的动作,不动声色挑挑眉。
“忘带了?”他跟着江慕白压低了声音,但也跟着靠近了些许。
江慕白只一味的心虚,不说话。
看着江慕白的表情,顾芝沅意味不明别开眼笑了起来。
“顾芝沅你笑什么?我没带照片你居然就这么嘲笑我吗?”江慕白不理解且愤然的发问。
顾芝沅又扭回来, 意有所指的开玩笑:“我们只有昨天一晚上没有打视频补习, 你就把学校的事情忘记了。”
他话语中浅藏的意思,江慕白不愿意多想, 只好悄悄错开目光假装听不懂。
他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自觉抓了抓手指。
下一刻,alpha借着课桌的遮挡伸手过来,把江慕白搅在一起的手指拆分开,手轻轻笼罩在他手背上制止了他的举动。
散发着热度的手彰显着顾芝沅正在“牵”着他。
江慕白感觉指尖一阵发麻, 连带着被alpha触碰的手背一路噼里啪啦的泛起感应来,他靠近顾芝沅的半个身体都开始隐隐发麻。
顾芝沅怎么能这么自然的牵他的手!
江慕白另一只手立刻拍在了alpha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爪子拿开!干什么动手动脚的?AO授受不亲懂不懂?”
顾芝沅表情出现了一丝凝滞,但手却很利落的拿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那我们中午出去拍怎么样?”顾芝沅提建议。
江慕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样的可能性,窃喜一瞬,立刻扭头去看顾芝沅,眼睛亮晶晶:“难道你也没带吗?”
顾芝沅搭在桌上的手颤了一下,夹在指缝间的笔掉落。
顶着江慕白期盼的目光,他还是说了实话:“带了,不过我想和你一起再拍一次。”
江慕白闻言落差一瞬,却又没有多难受了,心绪变得轻飘飘的。
他低头鼓捣了一会儿手机,赶在早读开始之前拽了拽顾芝沅的衣服一角,压低声音通知进度:“中午我找于博文拿拍立得,我们去拍照。”
“拍照?你俩中午要去拍照啊?小鱼也没拍,一起呗。”
盛文黎仿佛鬼一样出没并且精准的截取了他们的对话。
江慕白被吓了一激灵,深深闭了闭眼。
顾芝沅眼皮一撩看向果然扭回头来的盛文黎,也跟着叹了口气。
江慕白无奈至极,刚想开口让他别老这么突然,就看见余嘉意转了过来,脸上满是歉意:“抱歉班长,我家周围的照相馆都没有开到晚上十一点的,我没拍上。”
omega显然有些慌,整个人身上都浮着一层躁意,眼神胡乱飞。
江慕白都不等顾芝沅回答,就率先道:“好啊,这样我们还可以拍合照啊,到时候别人的照片都是花里胡哨的自拍,咱们三个的合照就是纯靠颜值撑起来的仙品。”
盛文黎不乐意了:“怎么张口闭口就你们三个啊,我也要陪同的好不好!”
江慕白无所谓:“行,你当摄影师,你要是拍的不好看我当场爆头。”
眼看着盛文黎还要继续爆发,顾芝沅冷不丁道:“老师来了。”
盛文黎惶恐闭嘴往回扭,中间甚至扶了速度没那么快的余嘉意一把。
一上午的课间,顾芝沅都在整理照片和其他人写了理想大学的明信片,用红色的线穿过两张卡片的孔,将理想与人生彻底拴在一起。
他安逸的坐在江慕白身边,晒着太阳,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岁月静好的安详来。
江慕白坐在更加靠近太阳的一边,垂头刷题。
教室安静的过了头,走廊上的热气弥漫进来,阳光的暖意孵化着困意,等江慕白意识到自己眼睛闭上了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他睁眼抬头喝水揉脸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重新拿起笔就要继续挑战竞赛题。
提笔的瞬间却感觉到一阵轻轻的拉扯。
他低头看去。
他的笔上掺了一小节红色的线,从他的掌心间长长的牵了出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色的晕染,越过层层叠叠的纸张和书堆,最终纠缠在了顾芝沅的食指上。
alpha同样被困意吞没,把脸埋在右臂上小憩。
只是在小憩之前还给江慕白留了一点感同身受的小惊喜。
陷入困意的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还在坚守着。
没人看教室后排的两个男生被红线牵住,也没人注意到江慕白看着那根红线,发了几分钟的呆。
青春期的人永远只在休息的时间不会困,到了午休时间,整个学校充斥着活力,深蓝色校服学生和隔壁的赤红色混成别样的色彩。
老战友一如既往地火热,饭菜的香气和无休止的吵闹一起绽放。
江慕白略微有些不适应,往顾芝沅身后躲了躲。
老板从后厨端着菜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熟客。
“小盛今天来得晚了呀。”老板送完菜,朝着站在门边无处落脚的四人走去。
盛文黎仿佛点了自动跟随一般跟在老板的后面,小声抱怨道:“老师拖了会儿堂,而且路上人又多太挤了。”
“今天的人却是确实怪多的,都坐满了。”老板从柜台上抽了张纸给自己擦擦汗,看向江慕白几人道:“你们不嫌弃的话进我的小院里吃吧,我给你们单独支张桌子。”
盛文黎连连道好,一股脑的吹捧夸的老板合不拢嘴,连忙带着他们往后院走。
这里小吃街大多都是二层小院的构造,最外面的一片划分成各种店铺餐馆,后门通到院子里,连着生活住房,格外的方便,也格外的有烟火气息。住在这里的人像勤劳的蜂蜜一样,每天只经营着这一片地方就足够他们生活。
后院完全隔绝了前厅的吵闹,江慕白感觉好了很多,帮着支桌子的功夫,看遍了整个院子。
是很富有生活气息的院子,墙角安置着的水盆,晾晒起的衣服,三轮车背上堆放的沾着泥土的蔬菜,都让这个院子显得很有格调。赤红色砖块搭起的墙面隔开一片阴凉,色彩鲜艳,也很适合拍照
于博文带着拍立得气势汹汹的找来。
“江慕白!如果你就为了张照片让我找人送拍立得的话,我会骂你的。”
alpha站在花余棉身边趾高气昂的使坏,然而不仅没有得到江慕白座上宾的高贵邀请,还被抢走了拍立得。
老板里里外外忙活着给他们上菜,香味传遍,江慕白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他懒得和于博文废话,转手把拍立得塞给顾芝沅道:“来吧,帮我拍。”
alpha捧着手中的拍立得,动作凝滞,语气微妙:“我帮你拍吗?不是说让盛文黎拍?”
江慕白没有会意他的犹豫,反而有些疑惑:“你不想给我拍吗?”
于博文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阴阳怪气的复述江慕白的话,持续开战:“江慕白,你给人家开多少钱啊,人家得这么伺候你?”
江慕白怒视回去,花余棉的巴掌已经落到了于博文的脸上。
“别嘴欠。”
换做之前,江慕白早就开始幸灾乐祸的跟着开团了,此刻却是浑身一僵。
理所当然四个字不知何时钻入他的脑海,激起一阵阵的涟漪。
江慕白看了眼还在心虚的顾芝沅,毅然决然从他手里拿走拍立得,拉着人去了小院一角帮他拍照。
顾芝沅顶着江慕白专业的姿势和建议,一边动作一边硬着头皮道:“我拍照技术不好,让别人帮你拍好不好?”
江慕白还没见过顾芝沅就这样直白承认自己在某个领域不足的时候,于是更加来了兴致。
“你还有不会的事儿?”江慕白抽了照片等着显影,语气调侃:“那更要你帮我拍了。”
看着alpha不自觉微蹙着眉,眼神中满是无奈,江慕白又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帮我拍这件事本身已经比出不出片更有价值了。”
他把拍立得塞到顾芝沅手中,已经熟练的摆起了poss:“快点拍,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买奶茶吧。”
顾芝沅不得不从,不一会儿余嘉意的照片也跟着出炉,放到了一边等着相片显影。
菜式上齐,六人也开始吃饭。
已经放得略温的馄饨被推到江慕白手边。
顾芝沅低着头,轻声道:“照片不好看的话,让他们帮你重新拍吧。”
江慕白对自己的颜值格外有自信,坚信不论顾芝沅怎么拍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别说这种丧气的话,我这张脸能有什么死角?”
不料没过几分钟,于博文就开始怪叫。
“我靠江慕白,你毁容了!”
“……?”江慕白吃饭的动作一停,抬头便对上了顾芝沅心虚且无助的目光。
他看似有些慌张,歉意道:“我拍照技术不太好。”
alpha的求助就是omega的兴奋剂。
江慕白当下便心一软,放下了筷子下定决心。
不管照片拍成什么样都不和顾芝沅发脾气。
怎么也要找出点可以夸的地方鼓励一下大学霸。
于博文还在鬼叫:“哥们儿,你这个叫不好的话那我的拍照技术就要叫天神下凡啦。”
两人的对峙引来了其余几人的注意,几人围在一起看已经好了的照片。
江慕白冷静的走近接过相片,就看见虚影中的自己冷着脸瞪着镜头,那是一个略带着俯视的视角,显得他额头大脸小,还脾气很不好的翻着白眼。
倒显得他的poss有些怪异,且抽象。
“……”
江慕白沉默无言。
于博文的嘲笑依旧很大声,自来熟的拍着顾芝沅的肩膀:“我靠了兄弟我再也不说你装了,就你拍照这个技术我再也不怕小棉花说我蠢了,因为比我更蠢的出现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慕白一时无力,都不知道该批判谁好。
身边的alpha声音小小的,还有些委屈和可怜:“对不起江慕白,我不会拍照。”
江慕白应声抬头。
alpha脸上染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一双眼里不含泪水,却流露出潺潺悲伤来。
见江慕白来看,他又提起唇角,勉强的笑了一下。
江慕白的脾气骤然上来,转而怒视于博文:“你笑什么笑,他拍的多可爱啊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于博文惊呆了:“江慕白你眼睛瞎了要治啊!你管这叫可爱?”
江慕白反手把照片怼到他脸上,自己一眼都不看:“这不叫可爱叫什么?我的照片就没有丑的!你这种只会买粉色连体恐龙睡衣的死直A没资格说他!”
于博文快要崩溃了:“你有病吧江慕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恋爱脑?!”
江慕白吼得比他还要大声:“我们没在谈恋爱!”
“……”于博文没话了,一边倒退一边倒在了花余棉怀中。
江慕白捏着自己的丑照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没好气的拉着顾芝沅又到了他们拍照的红墙前,借着死角遮挡把照片拍在了顾芝沅的腹肌上,声音小小的又凶凶的:“你拍的你自己拿着看去吧! ”
顾芝沅懵懵的按住肚子上轻飘飘拍来的手,接住了那张被主人抛弃的照片。
江慕白拉着顾芝沅靠近,抬起手拍了合照。
顾芝沅偏头看向江慕白,轻声道:“我们之前还没有过单独的合照。”
江慕白淡然:“那我们就多拍几张,留着自己看。”
然后更加贴近顾芝沅的脸。
最终牺牲的只有江慕白的单人相片,少爷不想继续和于博文对线,于是带着顾芝沅早早离场。
还带着好几张合照。
两人提前离开,最终按照江慕白的意思停在了小吃街热门奶茶店前。
说是热门,其实只是现在排队的人很多而已。
顾芝沅主动站到队列最尾巴的地方排队。
江慕白站在他身边,抱臂站立只字不言,神色冷淡,像是在因为面临漫长的等待而感到生气。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无云,风也只有偶尔一绺吹来。
江慕白目光散乱,心绪也跟着翻飞不断。
他好像……真的很依赖顾芝沅。
每天他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顾芝沅,平日里外出上下学都是一起,学习是一起,午餐是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会打视频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里已然全是顾芝沅得印记。
alpha仿佛一道无声息的草,顺着他生命的纹路生长出来,逐渐交织成一道藤蔓,紧紧缠住他。
他离不开逃不掉,他也不愿意就此逃掉。
他这是喜欢顾芝沅吗?
可喜欢是什么样的?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叫做喜欢?
一只手掌骤然挡住了眼前的光,为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拉低了光感度。
恍惚间也驱散了些许热意一般,让江慕白冷静了下来。
他侧头看去。
顾芝沅站在他身边帮他遮挡眼前的光芒,神色温柔:“热的话去那边的阴凉地等我吧。”
江慕白摇摇头。
一股卷携着热气的风骤然吹起,把江慕白后颈上的热汗吹成一片温凉。
下一刻,甜腻的香草味飘飘荡荡晃了出来。
两人同时一愣。
和上瘾症状不同,这次没有异样的渴望与不适,只有江慕白愈发泛红的脸。
他到发|情期了。
江慕白眨眨眼,朝着顾芝沅探出手:“顾芝沅,帮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晃。
alpha动作很快,抄起他的膝弯抱着人在小吃街狂奔。
顾芝沅一味地向前跑着,心中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江慕白轻枕着顾芝沅得肩膀,嗅他身上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眼熟的方向和道路,昏昏沉沉的放弃了思考。
顾芝沅知道一条死胡同巷子,那边很偏,几乎没有人知道。
相对应的,也离两所学校远了些。
他脚下不停,一边用淡淡的信息素安抚江慕白,一边丝毫不犹豫的狂奔。
那条小巷他分明只去过一次,路线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根深蒂固一般指引着他继续向前奔跑。
omega身上越来越浓的信息素不断挑拨着alpha的思绪,提醒他已经来不及犹豫了。
清脆急促的步调声如同鼓点一般打破小巷的寂静,江慕白和顾芝沅的呼吸声仿佛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道小巷里唯一得异样。
顾芝沅半蹲下身想要放下江慕白,却被omega紧紧搂住了脖颈。
“别怕,我去买抑制剂。”顾芝沅空余出手来,一只手抚摸着江慕白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轻轻去拉他。
却被江慕白搂得更紧了。
“不许去,我会很危险。”江慕白脸色已经染上了薄薄的红,轻轻一层覆盖住原本的白,散发出粉一般的色彩来,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芝沅隔了很久才有了动作,迟缓的别开了头。
是他昏了头脑。
“那我陪你等着,性协很快会到,别怕。”顾芝沅闭上眼,咬牙扭开头。
江慕白不肯松手,顾芝沅没办法离开他。只能用单膝下跪的姿势抱着江慕白,不让他落地。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姿势奇怪却很紧密。
omega的抓挠仿佛小猫的爪印一般,在会生出薄荷味信息素的脖颈上难耐的抓着,没能将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给顾芝沅,却让alpha的心不断地为他跳动着。
江慕白感觉自己的眼前昏花一片,发|情期爆棚的信息素得不到缓解,整个人都头昏脑涨的难受。
他恍惚间看到了巷子口,有个穿着深蓝色秋季校服的alpha走进来,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踩得格外生硬,一声高过一声去。
脚步声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的瞬间,夹带着身后混杂的闷声。
江慕白听不清,只能一味地仰起头。
冬季的寒气还没被春季彻底缓和,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种素白,看不见摸不到,却让眼前的alpha看起来很难以接近。
那个alpha顶着顾芝沅的脸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视线让omega的心忽然揪紧。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抓到群殴事件只是他工作内容的一部分,至于犯错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什么长相,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alpha瞥他一眼,语气也冷冰冰的,让江慕白不喜欢。
“同学你好,这里不让打架。”
江慕白的视线因为这句话骤然拔高——原来他刚才是在蹲着。
他看见自己摸出手机搜索“打架”的定义,把写着“互相争执殴打”的屏幕怼到他面前去。
alpha蹙了蹙眉,似乎很是不耐烦一般,换了说法。
“同学你好,这里不让群殴。”
江慕白这才像是认可了一样施施然回答:“不该你管的事儿少掺和。”
身后闷响不停的声音突然被一道尖锐拔高的声音打断。
被江家保镖围攻的闻加州忽然挣脱开,大吼一声:“快来帮我啊!”
居然是帮不是救。
江慕白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alpha长这么帅居然是闻加州这个恶心东西的帮凶?!
于是他的态度更加恶劣起来,跟着放狠话:“你要是敢管,信不信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alpha的回答是什么已然不重要了。
江慕白只能记起自己某一瞬间的心梗与惋惜。
那似乎是在伤心,伤心眼前人居然是闻加州那样的人的朋友。
香草味彻底爆发出来的下一瞬,顾芝沅的脖颈被江慕白抓破了,泛起丝丝痛意来。
omega撑着身子和他额头贴着额头,断断续续道:“顾芝沅,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顾芝沅还是如同梦境里那样拒绝了他,始终没有还手,还满满的换出更多的薄荷味信息素供给他。
“不行,标记太重要了,不可以。”
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江慕白吻了下来。
青涩懵懂,却比抑制不住的春心来临更早。
第40章 粘人 每天只想你一下,但是一下要想很……
“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家。”
傍晚时分, 窗外路灯从远方徐徐亮起到近前,江慕白趴在榻榻米上,音响里放着顾芝沅新传给他的听力音频,指尖的笔一转一转, 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 江慕白拿起一看, 也顾不得Amy和Bob在说什么了,立刻弹跳起身去收拾。
他脚下踢踢踏踏跑进试衣间,一边捏着手机回消息:“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有别的事儿啊?你还能带我出去玩吗?”
顾芝沅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alpha的声音和流风裹挟在一起,有些模糊道:“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南绥参加提前批竞赛了,所以今天咱们班提前放学,回来准备明天的行李。”
江慕白从衣柜里往外扯衣服的动作一顿。
屏幕上立刻蹦出来了第二条语音。
“当然可以, 答应你发|情期结束了就带你出去玩,我肯定不会食言的。你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语音播放完,试衣间里咻然安静下来。
江慕白机械的翻了几件上衣,又惊醒般通通抛开,抓起手机给顾芝沅回消息:“我们去逛商场吧,你还没有准备去南绥用的东西吧?”
说完不等顾芝沅回复,他就认真挑出两套衣服来, 摆弄着手机拍下来发到了两个群里。
【相亲相爱两家人】率先有了回应。
【江蒋姜茳:我要出去玩, 穿哪一套合适?】
【江蒋姜茳:[卖萌][卖萌]】
【曾知行:我投校服。】
【江蒋姜茳:上课玩手机,我要举报给赵新老师[比心]】
【曾知行:啧。】
【曾知行:我选1。】
【江蒋姜茳:二号+1】
【曾知行:啧。】
【江踱:等一下,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出去玩了?】
【江蒋姜茳:我已经好全啦爸爸, 而且我都答应人家了[对手指]】
【江踱:……晚上凉多穿点,把爸爸送你的那条红格子围巾戴上。】
【江蒋姜茳:我去商场,不会冷的】
【江蒋姜茳:而且那条围巾太!大!啦!】
【江踱:和小顾出去就是要戴特!别!大!的围巾】
【江蒋姜茳:……我没说是和小顾[对手指]】
和江踱撒娇求通行证的功夫,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曾茵带着女管家站在门边, 笑容亲切:“慕白需要我们来和你搭配一下衣服吗?”
江慕白迟疑的一瞬间,曾茵又温声道:“小顾已经到家了,我让女佣准备了他的衣服,待会儿再见也不迟。”
omega不再犹豫,给两人让开了门。
连带着审查地盘的欢欢也走了进来,扬着细细的尾巴昂首挺胸。
曾茵已经很久没有给曾知行挑过衣服了,这时候显得格外的热切,像只蝴蝶采蜜一样在他的试衣间里来来回回转,试图给每一件衣服都配出一套好看的搭配来。
江慕白坐在椅子里看,小猫踩在他的腿上,四只脚沉甸甸的压下来,分担了一只猫的重量。
两只脑袋齐刷刷跟着曾茵的身影,像是看到了逗猫棒一样,脑袋一摆一摆。
江慕白琢磨着待会儿逛商场的事,转而盯上了女管家。
“秦姨,顾芝沅明天就要去南绥参加长期集训竞赛,你有没有什么必备生活用品清单之类的?”
女管家抱着厚厚的一摞衣服,想了想:“少爷是要替他操办齐全还是想送他些礼物?”
江慕白抱着猫沉默一瞬:“……想送他很多礼物。”
女管家沉默点头:“好的,在您出门之前我会罗列好清单发送给您的。”
曾茵也终于选到了自己的理想搭配,喊着江慕白去试试。
楼下的顾芝沅没有再给江慕白发消息。
他换上了曾茵为他准备好的衣服,顺着女佣的指引来到了一楼的客厅。
是他第一次来江家坐的位置,江慕白出现后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
而他此时此刻也隐秘的知道,此时江慕白正在他继母的建议下搭配衣服,褪去了校服,穿上各式各色的衣服站在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女佣来来回回往桌上添茶水点心,还温声劝他:“小顾先生吃一点吧,待会儿陪我们少爷出去有得逛呢。”
这种藏匿着欢心的等待,让顾芝沅心里不间断的生出很多很多满足来。
连带着即将分离的焦虑也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劝他吃点东西垫肚子的女佣,面上含笑:“我就不吃了,你们少爷总不会缺我一口饭吃。”
“还没走下来呢就听见有人污蔑我了。”
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拐角处传来,下一秒,江慕白抱着三花欢欢缓缓走下来,漏了全脸。
软白的羊绒衫在他身上堆叠出好看的弧度,显眼的红白格子围巾堆在他的肩膀上,吞没了肩膀不说,连带着下巴和嘴唇也遮住不少。
偏偏那一双眼睛神气的不行:“差你什么都不能差了你吃!今天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
他从楼梯上蹦蹦跶跶下来,把猫崽欢欢随手放到了一旁的巨物猫爬架上,让小三花上不得下也不得,急得直喵喵叫。
江慕白小跑的顾芝沅身边,同样好奇的上下看看顾芝沅身上的衣服。
“你这身和我的这套还挺配的嘛。曾阿姨,那我们先走咯,晚上不用留我的饭啦。”
江慕白朝着女管家挤眉弄眼,抓住顾芝沅的袖子就带着人开溜。
两人直奔商场去,江慕白没有给人置办生活用品的经验,还是顾芝沅带着他到了超市。
alpha推着推车,江慕白落后他一步打开女管家发给自己的清单,开始盲目指路。
“你明天去南绥,谁送你啊?”
路过零食区,江慕白顺手往小车里丢了几袋零食。
顾芝沅走在他身边稳稳当当:“我爸妈这段时间都出差学习去了,家里都没人,当然是我自己订票自己去。”
说着他忽然停下来,从货架上拿了草莓味的布丁下来。
江慕白顺便问道:“你喜欢草莓味啊?”
顾芝沅放布丁的动作一顿:“不是你喜欢草莓味的布丁吗?”
江慕白不理解:“你又什么时候悄悄了解我了?”
“你刚转来那天,把牛油果味的布丁给我,自己留了草莓味的,不是喜欢草莓味吗?”顾芝沅回忆道。
江慕白已经有些忘却了,被他如此提醒又隐约冒出来点想法。
“你猜错了!我喜欢吃的是牛油果味。”江慕白故意绕到推车前面拿了两个牛油果的放到小推车里:“我当时是想和你说谢谢的,给的当然是我爱吃的那个了。”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处理不爱吃的小零食吗?”
江慕白抱臂歪头靠近顾芝沅,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丝尴尬来。
“你眼里的我居然这么小气?你当时帮我硬刚祁泽,帮我说好话,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不想说谢谢还不能示好了?”江慕白看着顾芝沅说不出话的窘迫模样,夸张的摇头叹息:“哎,看来小心眼的另有其人啊。”
小心眼的支援哥就此被少爷抓捕,在江慕白的话里捕捉出一丝另类的甜来。
“你那么早就愿意把自己喜欢的零食让给我吃了?”
江慕白心道不好。
又被这小子抓到线索了。
他立刻张牙舞爪,拉着推车的头往前面走:“都说了是为了道谢。合着给草莓味的你帮我找理由,给牛油果味的更是没得解释了是吧?”
“而且你还敢拒绝我?!我都大发慈悲的给你吃我喜欢吃的布丁了,你居然还在纠结你到底是叫顾芝沅还是顾支援。刚来的新同学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很奇怪吗?换别人来早就不和你当同桌了,也就是我这样善良可爱勇敢热情的omega了,你根本就不懂得珍惜!”
omega小嘴叭叭说,丝毫不给顾芝沅留下还嘴的机会,直接自己一个人开始审判。
顾芝沅跟在他身后,步调缓缓,一步迈出很多,根本不担心跟不上江慕白,反而显得有些懒洋洋。
“我明天一走,就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再见了。”
顾芝沅冷不丁出声,江慕白那一连片的絮絮叨叨都瞬间刹了个干净。
他回头。
两人之间隔着小推车,小推车里又放了很多他新拿进来的生活用品。
大到床单被罩小到水杯剪刀,凡是江慕白看到的都拿了价钱最高的,也不管顾芝沅需不需要,通通都放进了他为顾芝沅准备的行李中。
omega抓着推车的手紧了紧,手指直接戳到了空隙的洞里。
“走就走呗,这不是在买生活用品了吗。”
顾芝沅却不和他兜圈子试探了,直接道:“这半个月我们见不了面,不能打视频联系,不能给你讲题,身体不舒服我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给你信息素……”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一下?”
……太大胆了吧,居然敢直接问吗?
他那天其实根本没喝醉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胆亮明牌啊?
江慕白头脑涨热发昏,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充血了。
全然忘了这次发|情期来临的时候,自己拖着顾芝沅在小巷里的轻吻。
一个比临时标记更早到来的吻,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顾芝沅才敢大方的迈出步伐,以至于有些得寸进尺的急躁。
“……我才不会。”江慕白梗着脖子说完,心里不住地碎碎念。
也就是没遇到顾芝沅以前的生活而已,只是换了个环境,他都过了那样的日子多少年了,才不差这半个月。
可遇到顾芝沅以前的生活……
江慕白又不住地想。
他感觉胸口仿佛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压住他的一切情绪,只能浸润在冰凉的水里,即便干涸了,也剩下一些颗粒一般沙沙的蹉跎着。
他抬起眼,偏偏对上顾芝沅仍旧在等待的温柔眼神。
omega的脸半埋在红格子围巾里,脸上的绯红颜色与格子围巾恰恰成了同一色系。
“哎呀,想你一下好了吧?”
“只一下吗?”
“啧。每天一下不能再多了……明天没人管你的话,我就送你去机场。”